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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塊佛骨 第六十七章:黔驢技窮

作者:玉小溪

第六十七章:黔驢技窮

人世之廣,紅塵之大,有誰會在乎這小小角落裡的一對可悲的男女?

分開了距離,遠遠地相窺,無形中如在中間橫過了一道銀河,只能隔河相望卻始終無法逾越其間的洶湧。【更多精彩請訪問】纏綿只不過是短暫而遙不可期的巧合,雖然幸福美妙,但絕不可能成為永恆。除非雙方都願意為彼此放棄了責任與誓言,可人這一生多數身不由己,有些人生下來就註定要揹負一些也許本就不該屬於他的義務和責任。

時間在偷偷的流逝中不斷的創造歷史,創造記憶。

已經接近中午了,玉溪然心想他和黛莎離開寺院那麼長時間,顏月兒他們一定是急壞了。想來那姓顏的小妮子此刻可能已經六神無主的哭得像個淚人了吧,看來得儘快趕回去和他們會合,免得他們不必要的擔心。

“我們應該儘快的趕回去,月兒和阿賢一定以為我們失蹤了,現在很可能在發瘋一樣的找我們呢!”清澈的潭水裡倒映出他手握長傘的身影。

“好啊!可我們怎麼回去呢?要不再從水裡面潛回去?”黛莎神態安詳的坐在青石上,蔥白般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劃著水面,並沒有抬頭看他。水波流動,蕩起的漣漪搖得她的影子微微晃動,亦幻亦真。

“那……那怎麼行呢?你明知道我不會遊……而且你的傷口剛包紮好,藥效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一旦遇到了水肯定會惡化的。”他的臉因尷尬而變得燥熱,握傘的手也有些不自然了。

“那你說怎麼辦呢?說吧,我都聽你的。”她仍然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只顧著低頭戲水。但話語間卻柔順的像一隻依人的小鳥,讓人忍不住生出一股要保護她的衝動。此時的她再也不是那個平日裡冷冰冰的如遺世**的霜雪仙子了,只是一個有正常人類感情的妙齡女孩。她嫵媚柔順,也帶怯含羞。也許她作為女孩的那普通的一面只有在特定的環境下才會顯示出來吧?比如現在。

“我想這裡除了那個水潭之外一定還有其它的出口,待會我就去周圍找一下,你就呆在這裡等我回來,哪也別去。”很顯然他不希望她在受傷的情況下仍然四處的勞累走動。

“好啊,你去吧!就把我一個人丟下算了!”她簡直是在向他耍無賴。

“我……我哪有要把你丟下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你……找到出口後,我會回來接你的。”他又有些口吃和手足無措了,他不明白女人為什麼都有一種看起來毫無邏輯而對付起來卻又無懈可擊的奇怪思想。

她抬起頭來看他,“噗嗤”一笑,柔情似水,嬌豔如花。他連忙低頭,收定心神,準備隨時抵禦。

“你餓嗎?我倒有些餓了!”她冷不丁的突然冒出這一句,經她這麼一提,他才感到肚子裡打鼓的厲害,原來從昨晚上到現在,早飯和午飯都還沒吃呢!

“我在採藥的時候發現那裡有很多天然的野果樹,那果實也跟蘋果差不多,看樣子應該是熟了。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採給你吃!”他起步剛要離開,就聽到她跟在後面的聲音了。

“哼!我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流了那麼多的血,你就採些野果子給我吃?難道你就不能捉些魚啊蝦的,或者是打只野兔子之類的來給我補補?”她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滿含深情的看著他,嘴角處淺淺的微笑。幾縷柔順的髮絲被風吹動,粘在白瓷般光潔的秀項上,嫵媚窈窕,風韻動人。

“這……你這不是難為我嗎?只要見到稍微深一點的水我就頭暈目眩,所以這捉魚捕蝦的活自是辦不到了。而且這裡四通八達,歧路甚多,縱然有野兔之類的動物活動,我也捉不到啊!再說了,我……我也不吃魚的,更不能……更不能再殺魚了。”他像一個受了冤枉和委屈的孩子,強烈的提出自己的不滿。突然間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往事,這一直成為他心理上的一個負擔。他為什麼不吃魚?很少人知道。

“這個我不管,總之今天我若是吃不到魚蝦野味的,回去之後我就告訴顏月兒,說你……說你欺負我。”她的語調很平緩,但她的頭就要昂到天上去了。

“我……我哪有?你……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他極力的為自己的清白而辯駁,但顯然是底氣不足,遠遠的落在了下風。

“有沒有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嗎?我和月兒情同姐妹,平時無話不談。如果我要是在她的面前說你什麼壞話,你說她是會信我繪聲繪色的挑撥離間呢?還是會信你蒼白無力的苦苦解釋?”她強忍著笑,如水的明眸毫不避諱的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你……我求你了,不要再拿我開玩笑了好嗎?”他現在只能忍辱負重的被動捱打,毫無反手的能力。

“喂,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的話特多?”見他面紅耳赤的尷尬模樣,她也不忍心繼續消遣他了。

“是……是呀!是有那麼一點。”他的確早就感覺到了她與往日的不同,不但沒有了那副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面孔,而且話也明顯的多了,彷彿一夜之間就換了一個人。溫柔中還帶著幾分的天真可愛,惟獨那股內在固有的似冰如蘭的氣質始終掩飾不住的暴露在外。

她苦笑了一聲,有些許的無奈何淒涼。其實誰天生就是一副冷漠孤傲而又遺世**的表情呢?每一張瀟灑面孔的背後都有一段不為人知,不堪回首的舊傷。只是有的人選擇了微笑面對,有的人選擇默默地吮吸傷口。結果沉積的越來越多,等想要釋放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找不到了理由。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話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多,要是在以前,我一年裡也懶得說這麼多話。”她的臉色黯然了,方才愉悅的神情轉眼即逝,或許是想到什麼傷心事了吧!他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怔怔的看著她,希望從她的眼睛裡捕捉到什麼資訊。但卻是徒勞的,在那雙少有喜色的滿含幽怨的眸子裡到底隱藏著些什麼,除了她自己之外誰也不知道。

“你……你看什麼!還不快去捉魚,難道你真希望我在顏月兒面前胡說八道嗎?”發現他正在凝視著自己發呆,她柔美的粉臉上突然一熱。立馬就收起了剛才那淒涼楚側的表情,重新換上了一副含嗔帶怒的面孔。

“哦!”他如夢初醒般的應了一聲,從她的身上收回了呆滯的目光。

像行屍走肉一樣的轉過身子,他順著潭水隨性的走著。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什麼地方,只希望天可憐見,他走著走著就能找到一兩條魚來。但這畢竟是一廂情願的事,且不說這水潭裡面到底有沒有魚,即便真的有,那魚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跳到他的手裡。為此他想到了“二十四孝”中的“湧泉躍鯉”的故事,(注:語見《孝經》。)感覺這完全是古人為了推崇孝道而胡編亂造的典故。好好的鯉魚竟然會自動的從井水裡跳出來給人烹飪,而且還不止一條,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嘛!若是這樣的事情當真存在的話,那麼現在他也不必為自己不能下水去捕撈魚蝦而犯愁了。況且縱然他有下水擒龍的本領,可看到那些魚後他真的有勇氣下手嗎?不,他不忍心。

他順著水潭邊走邊想,不覺間就拐了一個彎,在拐彎處的潭水竟然分流成幾條不深不淺的小水渠。他在其中一條小水渠面前蹲下身子,幻想著此刻正巧有一隻肥美的大紅鯉魚經過,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又正好落在他的手裡。他還幻想此時突然又從草叢裡面鑽出來一隻野兔,然後就在他面前撞死在樹上。只是現實和幻想並不能直接聯絡到一塊,等了好半天也不見有一條鯉魚經過,也沒有一隻兔子撞死在他面前。

“守株待兔?”哈哈,他苦笑了兩聲。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腦袋,自己怎麼會這麼無聊和荒誕呢?對,都是被那個叫黛莎的女孩給逼的。可是人家也沒拿著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讓你做這做那呀!只是假意的威脅了你幾聲你就情不自禁了,你就心甘情願了,你又怪得了誰呀?唉!真是好矛盾的心理。

他等了半個多小時也始終未果,只好灰頭土臉的回去,回去吧!不然還能怎麼著?至少自己也努力了,只是那些鯉魚不聽話而已,怨不得他,他終於有說辭了。卻見她依舊坐在水潭邊的那塊大青石上面,只是面前的裙子上多了幾個洗乾淨的野果。她的手裡面正自拿著一個果子吃的津津有味,見他垂頭喪氣的回來了便朝他迷人的嫣然一笑。

“喂,有沒有抓到魚?”她是明知故問,這不明擺著嗎,他到哪裡抓魚去?他知道她就是故意在氣他。可實際上他又的確真的沒有抓到魚,只得自認理虧。

“沒……沒有。”他回答的很誠實,儘管心裡面很委屈也要全部嚥到肚子裡,裝出很歉意的樣子。

“噗嗤!”她再也忍不住笑,口中咀嚼的果肉也差點都噴出來。不過這脆若銀鈴般的笑聲在他聽起來卻是奇恥大辱。

“你……你不是不吃野果的嗎?”他快步的走上來,走到她面前質問。他要為自己的屈辱討回公道。

“真是呆子!讓你去捉魚你還真去呀!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那人讓你跳水,你就真的跳下去了。難道你不知道嗎?我是素食主義者,平生只吃素食,從來不沾半點的葷腥。你就是真的把魚給捉來了,我也不會吃的。”她越笑越開心,簡直不能自已了。她在為自己的陰謀得逞而得意吧,沒想到他聰明絕頂,竟然也會栽在她的手裡。

他這才想起來,以前在和她同桌吃的幾頓飯中的確沒見她碰過半點的葷食,就連顏月兒也只為她夾清淡的素菜,她和她情同姐妹,自然知道她是個素食者。可是如此一來他的心裡面就更惱火了,她這不是明顯在耍他嗎?

“那你還叫我去抓魚捕兔子的給你補身子,你這不是故意在……”他要為自己爭回一點自尊和顏面。

她嬌哼一聲說道:“對,我就是要故意的報復你一下,誰讓你把我的手臂……弄得那麼痛了!”說完之後她的臉又是一陣火熱。

“我……我那是在為你治傷!”他在極力的為自己申辯。

“我才不管呢!反正都一樣。再說了,你又不是優婆塞(注:梵語,指在家中持戒修佛,但卻並未真正出家的男子。)我也不是優婆夷(指與優婆塞相應的女子),讓你去抓只魚來烤了,也算不上是犯了戒律吧!”她真是蠻不講理,但蠻不講理的可愛至極。女兒家的本性在他的面前徹底的暴露出來了。

而他又能說些什麼呢?難道還要為了一時的意氣之爭和她頂個你死我活,臉紅脖子粗嗎?不,作為一個男人應有的大度和氣量讓他情願裝成理屈詞窮一樣的唯唯諾諾,也不會厚著臉皮和她爭論下去。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在女人的面前,男人永遠是弱者。

“好啦,別生氣了!諾,給你!”她斂了斂俏皮的笑容,畢竟這與她平時的作風大相徑庭。拿起一個洗乾淨的野果,在雪白的衣裙上擦了擦之後就遞給了他。他笑了笑趕忙道了聲謝,然後禮貌的接過來。

“你的手臂受傷了,怎麼還跑去摘野果,讓我去不就成了嗎!”他咬了一口果子,很脆很甜,而且多汁。感覺到被關心的味道,暖暖的。她咬下最後一口果肉,然後把核扔進潭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果子距離地面並不高,我伸手抬腳就夠到了,又不需要爬到樹上去。”她又拿起一個野果,擦了擦遞給他。

“我們最好能在天黑之前找到路離開這裡,否則恐怕又要在這裡過夜了。”他向四周看了看,希望能發現一條通往外界的天路。

“其實這裡也挺不錯的,環境優雅又與世隔絕,真想拋開一切,什麼都不管的住在這裡。每天與青山綠水相伴,直至終老。死後就埋在這片淨土之上,也好過在外面紛擾的世界中遭受煩惱和汙染。”她有些心馳神往了,彷彿一個被桎梏在囹圄中的畫眉鳥,萬分的渴望解脫和自由。他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間會有此感慨,但也覺得這個地方真的很適合她那種超然於世的氣質和性情。她本是天上的仙子,不應該受到塵世俗氣的半點汙染。

見他不說話了,只靜靜的看著自己發呆,她再一次換上了嬌嗔的面孔。

“喂,你發什麼呆呢!我是和你說著玩呢,放心吧,即使找不到出去的路我也不會讓你陪我老死在這裡的,不是每個人都能耐得住那份寂寞。”她看著他,他一時間有些神思,若真能與她一起老死在這裡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有山有水,還有她的陪伴,生活還會寂寞嗎?不,他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在外面的世界裡還有他的親人,他的朋友,以及他的月兒。他不是能看破世俗紅塵的仙家,這些都是他萬萬不能割捨的牽掛。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應對她了,只是苦笑了一聲低下頭去咬手裡的野果。她也笑了笑,一絲無奈的笑。有些失望吧,有些沮喪吧,可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待會我就和你一起去找出口,爭取在天黑之前走出這個山谷。”她擦了一個果子又遞了給他,他連忙擺手示意手裡的還沒有吃完。

“你受了傷,還是我一個人去吧。”他有些不忍心。

“哼,我又不是個嬌小姐,這點傷還要不了我的命!”她心意已決,不可改變。

“那……好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多摘些野果回來。”他知道多說無益,索性轉過身子去摘野果。她見他遠去的背影,不禁笑從心起,泛上面頰。盈盈顧盼,含靨生花。

“真是個呆子!”她咬了一口果子,真的很甜。藍天白雲,青煙環繞,綠水倒映著她秀麗的身姿,熠熠生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