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塊佛骨 第九十一章:慧眼識珠
第九十一章:慧眼識珠
老法師登上祭臺,先對著供案的方位行了一個藏禮,之後便雙膝跪地仰首而視。他雙手朝天的揮舞了幾下,嘴巴里嘰裡咕嚕的唸叨著幾句真言。就見臺下的藏民們好像受到統一的命令一般,齊齊的跪拜下去。他們五體投地的伏在地上,嘴裡也開始嘰裡呱啦的念起了真言。一時間整個空地上面,就見一排排,一列列都是藏人跪地俯首的背影,還有滿耳如蟲鳴般的梵唱佛音的聲響。幾人之中除了玉溪然以外大都是滿臉疑惑的表情,眼前的情景似是一場肅穆的儀式,卻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小溪,他們……他們在幹嘛呀?”顏月兒是最先忍不住開始拉著玉溪然的胳膊發問的,從他一臉自信的神情中她猜到她的他對這一切一定是非常清楚。
事實上玉溪然也的確是心知肚明,他垂首看了一下滿臉不解的顏月兒,笑著說道:“他們現在正在進行著請神儀式呢!藏人們相信在仙女節這一天一定會有神明從天而降,落在人群裡面為他們賜福。看到祭臺上面那個豎起的木杆了沒有,它的作用類似於我們所知的日晷。等到木杆的投影指到正西方,也就是太陽昇到正東方的時候。那就是神靈降臨的時刻。”
“小溪,他們真迷信耶!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神靈啊!”顏月兒帶著好笑的語氣搖了搖頭。
卻見玉溪然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小嘴,附在她的耳邊說道:“月兒,以後在藏人面前可千萬別這麼說。你要知道西藏是一個宗教氣息非常濃的地方,他們虔誠的信奉著神靈的存在就像是我們深信神靈的不存在一樣。萬一遇到能聽懂漢語的藏民,他們會認為你是一個極其不恭敬的異教徒,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顏月兒忸怩了一下,嬌軀趁機往他的懷裡擠了擠,蹭了蹭。扯下他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不以為然的說道:“小溪,你又故意嚇唬我是不是,哪有那麼嚴重嘛!”不過當她看到他帶有些嚴肅和關切的目光時,才立馬乖巧的換了一個口吻繼續說道:“好了啦,我以後不隨便亂說話就是了。你看你,臉色真難看!”她雙手環過他的腰身,柔軟的身子緊貼,不老實的螓首又開始在大庭廣眾之下在他的胸前亂拱亂撞。而他則一手緊緊地箍住她的腰肢,以此來儘量的減緩她進攻的幅度。一邊若無其事的平視祭臺上面,泰然自若的面色不改。讓人不得不佩服他非一般的定力。
祭臺之上,老法師矍鑠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那道木杆的投影。滄桑的臉上滿是虔誠和恭敬。臺下的藏人們還是一動不動的跪伏在地上,依然在低聲淺唱著聽不懂的真言。幾人之中除了玉溪然和黛莎之外,其他幾人的臉上幾乎都帶有幾分的不耐煩的神色。至於顏月兒,她現在還沉浸在調戲情郎的愉快中不可自拔,時間的長短對她來說根本就無所謂。
那道比蝸牛爬的還慢的投影終於移動到了正西方的位置,就在那一刻老法師突然面向眾人嘰裡咕嚕的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原本還跪伏在地上的藏人們又齊齊的抬起頭來,雙手抱懷的形成了一個恭敬的藏禮。他們的雙眼還是緊閉著,滿臉的恭敬肅穆,口裡繼續唸叨著。
“黛莎,剛才那個老法師都說了些什麼呀?那些人怎麼都把眼睛給閉上了?”鍾子賢好奇的湊到黛莎的身邊,小聲的問道。
黛莎並沒有轉過臉來看他,依然保持著注視前方的優美姿態。語氣平靜而淡雅的回答他說:“那位老法師說神靈已經降臨,此刻就在眾人裡面。他現在就要指出神靈的所在,然後請回去供養。”
卻見那個老法師一步步的走下祭臺,步履艱澀的在眾人面前來回的踱了數步。目光迅速而尖利的掃過人群,最後終於停留在一個人的身上。這個人是誰?這個人是黛莎。
老法師緩緩的走到黛莎的跟前,在所有人的面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頂禮膜拜下去。就在黛莎的腳下稽首,如一個忠誠的僕役在自己主人的面前宣告著自己的忠心。而更加的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對於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黛莎並沒有絲毫的手足無措。她就像是一個寵辱不驚的隱士遊仙,面對這樣的禮遇她竟然安詳的承受了。那一刻,她彷彿真的成了一個降凡的仙子,早已經習慣了芸芸眾生的崇高膜拜。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宛如一尊白玉雕成的觀音。微微的垂首,俯視著跪伏在自己腳下的老法師。她一言不發,面色淡然。
如此一來可讓一旁的鐘子賢幾人心中打鼓了,除了一向冷靜似鐵的玉溪然仍然在嘴角邊掛著一絲微笑外,其他幾人都把嘴巴張的大大的。這樣的事情太意外,也太讓人吃驚了。
“小……小溪,那老法師為什麼要給黛莎下跪呀!”在扯著黛莎的袖子問了好幾遍都得不到回應之後,顏月兒最終還是拉起了情郎的手腕。
“我想那位老法師一定是把她當成降臨人間的神明瞭。”玉溪然的眼角微微的瞥了一下那個氣質若仙的白衣女子,頃刻間就馬上移開了。而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沒有人會在意。
“啊?什麼!黛莎她……她怎麼可能是神仙呢?他……他一定是搞錯了!”顏月兒笑嘻嘻的把這情郎的手臂左右搖曳著,對於這樣的事情她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是感到好笑。
“這可不一定喲!依我看黛莎小姐是氣質清逸,出塵脫俗。難保不是下凡的仙子!那位老法師慧眼識英華,一眼就瞧見了她頭頂上的奪目光環。”鍾子賢乘機嬉皮笑臉的坎了一句,誰知這樣一來卻恰恰惹惱了顏月兒這樣一位難纏的富家千金。只見她迅雷不及掩耳的衝過去,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腰間贅肉。修長尖細的指甲透過衣服,直刺進肉裡骨裡。
“死阿賢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在我的面前誇獎別的女孩子!黛莎她是下凡的仙女,那我顏月兒呢?我是什麼!”女人天生的嫉妒心理讓顏月兒露出了嬌蠻的本性。
“哎呦我的親姑奶奶!你……你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的萬金小姐,尊貴無比的七仙女,月宮裡的嫦娥,瑤池裡的何仙姑!”鍾子賢一邊齜牙咧嘴的抵抗討饒,一邊諂言媚骨的奉承應承。
在疼痛和威脅的面前,男人往往能激發出內在的花言巧語的潛質。
“哼,這還差不多,這次饒你了。”顏月兒鬆開掐在鍾子賢腰上的魔抓,抬手在他的臉上輕輕的拍了幾下。
在奉承和恭維面前,女人也往往能保持住內在的幼稚和虛榮心。
那些原本跪地瞑目的藏人們此時彷彿受到什麼感召一般,也齊刷刷的向黛莎的方位跪拜下去。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位如蘭似冰的女子,而是一個代表他們精神寄託的神明靈祉。黛莎仍然一言不發的立在那裡,猶如一朵一塵不染的蓮花一樣紋絲不動,雨打不驚。
突然一個身著華麗藏袍的五旬老者走到黛莎的面前,他先對著黛莎行了一個恭敬的藏禮,之後便跪伏下去。緊接著就對黛莎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卻見黛莎兩道秀眉微微的蹙了一下,半響不語。過了好久才轉首玉溪然的方向,向他看來一眼。
“這位老先生想請我到他的家中去……去做客,你看怎麼樣?”黛莎並沒有直接說這位藏族老者是把她當成了降凡的神明,想把她請回家中去接受供養。而是把“供養”一詞改成了“做客”。這本沒有什麼,可奇怪的是她竟然在這個時候詢問起了玉溪然的意見。她並不是一個沒有主見的女子,這讓玉溪然有點不解。但他卻並沒有做過多的延遲,馬上就給出了回應。
“既然人家盛情相邀,你也沒有拒絕的道理,我看還是去吧!”他事不關己的輕笑一聲,哪知黛莎聽完之後卻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接著便轉移開了目光,不再看他。她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她並不情願去接受什麼供養,她也無心去欺騙這些善良淳樸的藏民。但她又深知藏人的民風民俗,藏人法師的地位極高,深知比當地的族長還要深得人心。既然老法師已經認定她就是降凡的神明,那麼在藏民的心目中她就是無可非議的神明瞭。她也不需要做過多饒舌的解釋,因為那都是徒勞的。就像是藏地佛教的活佛轉世之說一樣,只要上一代活佛在彌留之際指出下一代轉世活佛的人選,那麼這個人的命運就已經註定。沒有人敢隨便的更改,除非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異教徒。
“好啊好啊!黛莎去做客,也順便帶上我們,我們也要跟著一塊去。小溪你說好不好啊?”顏月兒春光滿面的手舞足蹈,黛莎嗔了她一眼她也不以為意,反而向黛莎做了一個鬼臉。無奈之下,黛莎只好也向那位藏族的老者嘰裡咕嚕的回覆了幾句。從那位老者臉上升起的喜悅表情上來看,可以猜到黛莎已經答應了他的請求。
要知道對於藏民們來說,能夠請到和供養降凡的神明可是一件無比榮耀和幸運的事情。老者又朝黛莎拜了幾拜,隨即便轉首吩咐身後的一個藏族小夥幾句,那小夥答應一聲便立馬離開了人群。過了許久,只見他牽著一頭渾身披金掛彩,配鞍華麗的犛牛返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排身披袈裟,手執轉經筒和金鈸的誦經喇嘛。
於是黛莎便極不情願的在眾人的擁戴下,登上了犛牛的背上。那個藏族老者親自為她牽鞍,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顏月兒拉著玉溪然的手腕,一蹦一跳的跟在犛牛的一側。鍾子賢等人也緊緊的跟隨著。就這樣,排著長長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往藏族老者的家中出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