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塊佛骨 第九十三章:血腥祭祀
第九十三章:血腥祭祀
生命匆匆,沒有誰可以斷定他明天的這個時候依然活著。【】
**的夜,有些涼。更多的是無邊的黑暗荒蕪與孤寂!
風之手撕扯著屋簷上的風鈴,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它是這片沉寂中唯一帶有生命氣息的聲響。這樣的夜,在它的某個角落註定要發生著一些不尋常的事情。這或許就是黑暗之神的冥冥旨意!
烏倫家的三少爺烏倫達勒質的屍體是在第二天凌晨於一段高高的斷崖石臺上面發現的。
命案的可怕之處不僅僅是它的本身,還有它的不可預知性,即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何時何地死亡就會突然的降臨到你的頭上。三少爺的死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命案,是的,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被害死的。
如果按照時間順序來敘述,事情是這樣的:
那是一個尋常不過的一天,嚮往常一樣在晨起的時候,僕人照舊前往他的房間裡面去侍起。卻發現他並不在房間裡面,於是便報告了主人。其實發現家裡的人不在家中這本來是一件非常稀鬆平常的事情,因為沒有誰是被用繩子給捆在家中的。但是結果主人一家的反應卻是非常的不尋常的,結果是什麼?結果就是主人的一家甚為震驚,那種震驚表情似乎是對某種已經預料到的可怕事情最終還是降臨後才出現的反應。緊接著一家人隨即便有目的似的前往那個斷崖邊上,果然在那裡他們發現三少爺達勒質的屍體。
玉溪然等人也出於好奇的跟著他們來到那個斷崖,眼前的事情毫無疑問的讓他們瞠目結舌,震驚不已。這樣可怕的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完全沒有預備。然而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
達勒質的下身被一張巨幅的唐卡包裹覆蓋著,所謂的唐卡就是藏地一種特有的,經過特殊工藝製造出來的美術工藝畫品。他只把一個孤單而又可怖的頭顱留在外面,頭髮散亂,面上遍佈著汙跡。最明顯的是那一雙睜得大如銅鈴的眼睛,幾乎睜得連血絲都要迸出來了。那是一種怎樣的神情,充滿了極度的驚嚇、害怕和慌張,還有一種無以言喻的絕望。他死前到底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情景,竟然能讓一個氣膽恢弘的藏族漢子在死後做出這樣不可思議的表情?
玉溪然呆呆的立在距離屍體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回想起昨晚上主人一家從黛莎房間裡離開時的不安表情,他的心裡面似乎想到了什麼。【更多精彩請訪問】眼下看來他的推測是對的,看來主人一家在之前的晚上就已經預感到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了,所以他們才會在黛莎這個“神”的面前露出那樣的表情,看來他們是企圖在尋求黛莎這個神靈的庇護的。顏月兒生性膽小,大半個身子早就縮在了他的懷裡。但是出於人類奇異的本能反應,她還是忍不住的偷偷露出兩隻大眼睛看向屍體的位置。黛莎就要比她堅強的多了,可兩道柳眉也禁不住的皺在了一起。鍾子賢情況還好,作為記者類似的情景他也不是沒見過。表現最為淡然的就要數孟氏兄妹了,他們倆堅韌的性格和經歷使他們面對這樣的情景時可以保持不慌也不亂。
只見烏倫格爾勒如受到什麼感召一般,顫巍巍的開始向達勒質的屍體靠近。他的腿腳似灌了鉛一樣,每一步都走得那麼艱難,那麼辛苦,那麼悲涼。人世間沒有比看到所愛的人深陷絕地死地而自己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接受傷害甚至是死亡這樣的事情還要痛苦的了。那種煎熬無法言喻。此刻的烏倫格爾勒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自己兒子的屍體就躺在那裡,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無力迴天。並且只能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
他在屍體的面前蹲下身子,痛苦的親吻兒子冰涼的額頭。任渾濁的眼淚滴在他蒼涼如冰,滿是汙跡點點的臉上。這樣的場景讓人看上去有點不忍和心酸,對懷著悲天憫人之心的慈悲之人來說甚至有點撕心裂肺。但是對於玉含笑這群外人來說,除了同情和憐憫他們真的什麼也做不了。
而當格爾勒伸出顫慄的手揭開那張裹在達勒質屍體上的唐卡時,那種憐憫立馬就變質了,變成了驚駭、錯愕與恐懼。那張唐卡覆蓋下的又是一副怎樣的情景,那種情景一輩子記憶猶新。
是慘慘的紅,森森的白。血跡斑斑的白骨上偶爾會連著一小塊可憐的碎肉,所有的器官都應經被掏空了,準確的說是所有的皮肉都不翼而飛了。只留下一具赤條條乾巴巴的恐怖骨架,胸上、腰上、腿上、腳上,從上到下,無一倖免。那就像是一具被食人魚啃過的屍體,想找到一塊完整的肌肉都難。
一瞬間所有人的腦袋都懵了,人類敏銳的思維還沒有快到可以一下子就能適應這樣劇烈的情景變更。在接下來的幾秒鐘裡,格爾勒好像突然被抽去了靈魂一樣,軟軟的朝後面跌坐在地上。夫人穆雅則當場昏了過去,三位少夫人也是該哭的哭該暈倒的暈倒,沒有一人是堅強的。還有烏倫突赫圖,那個帶著金絲眼鏡略帶漢族文人氣質的四少爺,他的情形也不容樂觀。清秀的臉上蒼白如紙,嘴角如被拉扯般的抽搐著。他垂下的雙手用力的握成了拳,畢竟那是他的兄弟呀!任誰看到自己兄弟那樣的慘景都會精神失常吧。
再說玉溪然那邊,同樣是有七情六慾的人,他們的反應也可想而知。不過玉溪然的第一感覺並不是看到慘狀後的驚愕,而是顏月兒拼命往他懷裡猛鑽的觸感和聽到她如受驚小鹿一樣的尖叫聲。黛莎也倒退了一步,轉過身子不住的乾嘔。她可以用冰霜般的面孔面對世人,卻無法抵禦這種噁心反胃的情景。鍾子賢和孟涵秋也難以自制的各自打了一個寒戰,吐了一口冷氣。唯一沒有動容的就是那位當過特種兵的孟涵春,因為他曾經看到過比這更慘更可怕的景象。
孟涵春的記憶回到了若干年以前,這是他封存在記憶深處的記憶,是他一直不願想起的記憶。因為它實在是太可怕了,時時刻刻的折磨著他的神經。
那一次他和一個小分隊被派遣到與緬甸接壤的邊境地帶去打擊一批恐怖分子,結果他們卻中了敵人的圈套全體被捕。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被架在火堆上面活活的烤死。而且那些恐怖分子更變態般的逼迫他們吃下自己的戰友。正所謂虎毒不食子,動物除了具有天性的母愛之外,還有它們不食同類的本能。儘管後來他們一夥人得到了解救,可那種慘絕人寰的情景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子裡。每每讓他午夜夢迴,汗流浹背。被火烤死的那個戰友,臨死前因為極度痛苦而嘶啞的聲音時刻的撥弄著他的心絃,令他一想起那段往事就隱隱的心痛。所以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吃過肉。
在古代,有不少的荒年百姓換子而食。吃人肉的事情歷史上也早有記載。柳下惠是一位謙謙君子,坐懷不亂。可他的弟弟盜蹠卻是一個無惡不作,天理難容的大壞人。他平生最大的嗜好就是吃人的心肝。三國時的董卓比他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吃人的手段更是殘忍。先是把人脖子以下的部分放在蒸籠裡面蒸,只露出一個頭顱。這樣一來等下面部分的身體蒸熟了人還沒有死。隨後就把這個“活死人”弄出來食用,讓這個尚有意識和思想的“活死人”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蠶食乾淨。做出這些事情的人不是因為心裡極度的變態,就是對社會存在著強烈的不滿,他們甚至會憎恨自己。孟涵春深受過類似場景的迫害,因此對當前這令人作嘔的景象只是冷冷的靜眼旁觀。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時間更加的冷靜,更加的冷漠。因為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是喜是悲、是哀是樂都與它無關。它還是無聲無息的往前邁進,忽視一切人的歡樂和痛苦。
過了許久,久到可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夠暫時適應了當前的場景。管家胡哲跑過去撫起暈倒在地上的夫人穆雅,焦急的掐著她的人中。顏月兒和黛莎也連忙跑過去幫忙,夫人穆雅終於醒了。其實她寧願永遠也醒不過來,這樣的打擊讓她難以承受。沒有誰可以比母親更能體會到失去孩子的痛苦,因為她們和孩子是骨肉相連,孩子就是她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穆雅夫人是流著眼淚醒過來的,淚水劃過她娟秀的臉頰只像是霜打荷葉,而不是梨花帶雨。她痛苦的把頭埋進黛莎的懷裡,嘰裡咕嚕的嗚咽著幾句聽不懂的藏語。黛莎有些茫然,她機械的伸出手來在穆雅夫人的背上輕拍了幾下以示安慰,卻一言不發。她知道可能此刻正是此時無聲勝有聲。
“唉!為什麼,這是為什麼!為什麼這種命運總是接二連三的降臨到我們家中?夫人她實在是太脆弱了,經不起這樣一連串的痛苦打擊呀!”管家胡哲難過的搖了搖頭,深深的嘆息了一聲。他在烏倫家為僕為役已經二十多年,一直盡心盡力。對主人一家更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眼下看到女主人這樣的難過,他也忍不住的跟著一起傷心流淚。玉溪然對此深表同情,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從胡哲的口中捕捉到了一些讓人感到好奇的言語。
因為“接二連三”這個詞可不是隨便亂用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