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老磨的豆腐花
第2048章老磨的豆腐花
小城並不大,但十分古樸。小城以岩石砌成,街道也是以一塊塊麻石鋪成。
也不知道這座小城建立了多少歲月了,只見城牆上是坑坑窪窪,城石上佈滿了箭眼槍坑,也有攻城利器所留下的缺口。
歲月流逝,世代交替,人來人往,小城見證了一個又一個時代。用麻石鋪成的街道已經被行人踩得失去了稜角,十分圓潤;有的石街甚至被磨得發亮。
小城不大,古樸大方,有小橋流水,也有老屋古廊,這是一個十分清閒的小地方。居住在這裡的居民過著悠閒而平靜的日子,因為小城的人口並不多,所以左右街坊多數都是相互認識。
如果說你剛來到小城,問城裡的居民,城裡最有名的東西是什麼?城裡的居民會想都不想,脫口說道:「老磨的豆腐花。」
如果說,你剛來到小城,問城裡的居民,小城最好吃的美食是什麼?城裡的居民也會想都不想,脫口說道:「老磨的豆腐花。」
如果說,又問城裡的居民,在這小城最快樂的事情是什麼?只怕居民依然會想都不想,脫口說道:「排隊買老磨的豆腐花。」
來到這樣的一座小城,你或者記不住這個小城的名字,也或者記不住這個小城有什麼風景名勝,但你一定能記得住老磨的豆腐花。如果能吃過了老磨的豆腐花,只怕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老磨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城裡的居民說不上來,那怕城裡年紀最老的老人也說不出來。大家對於老磨只有一個印象——豆腐花。
豆腐花就是老磨的形象,大家說到老磨就會想到豆腐花;說到豆腐花就會想到老磨。
至於老磨他姓什麼?他是從哪裡來?他是怎麼樣的人?在城裡沒有人能說得上來。因為大家都不記得老磨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了,大家除了只記得老磨的豆腐花之外,其他的東西再也不記得了。
「老磨的豆腐花。」當李七夜走入這個小城的時候,也不由露出淡淡的笑容。
「老磨來了——」不知道誰叫了一聲,石街四周一下子鬨然。小孩子的歡笑聲、小姑娘的叫喊聲,還有盆缽的乒乓聲。
在一陣老老小小的歡笑聲中,石街旁邊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了。
在一陣扁擔的吱悠聲中,只見一個老人擔著兩個森桶而來。老人一張國字臉,臉上佈滿了皺紋;歲月在他的臉龐上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老人穿著一身葛衣,肩上搭著一條毛巾;那怕是雙肩擔著滿滿的兩桶豆腐花,他走起路來依然是健步如飛,顯得格外矯健有力,給人一種老當益壯的感覺。
走到隊伍前,老磨放下肩上的擔子,擺好木桶,手握著木勺,掀起了木桶上蓋著的薄紗布,吆喝了一聲:「開桶嘍,快排好隊。」
老磨這些動作都是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每一個動作都是適到好處,拿捏得十分準確。
老磨舀起一勺的豆腐花,放入了最前面的小女孩缽中。小女孩把銅板塞入了老磨腰間的布褡中,捧著滿滿的豆腐花歡喜地離開了。
「老磨,我也來一碗;昨天排隊都沒買到了。」隊伍中不知道多少人看著那白花花的豆腐花直咽口水;特別是聞著那沁人心肺的豆香味兒,更讓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所以,在隊伍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把脖子伸得長長的,雙眼直勾著木桶裡面的豆腐花。大家都怕豆腐花見底,輪到自己的時候又沒有了。
但兩桶豆腐花很快也就見底了;老磨把最後一勺的豆腐花賣出去之後,拍了拍腰間的布褡,聽到裡面的銅板是鐺鐺鐺作響。他也沒有去數,笑咪咪地說道:「豆腐花賣見了,明天見早。」說著就收搭著東西。
「唉,老磨;你一天做兩桶,街坊們意見大著呢;你這不是吊我們的胃口嗎?以街坊們的意見,你每天怎麼也得做四桶。」沒有買到豆腐花的街坊不由抱怨地說道。
但是老磨只是笑咪咪的,也沒有回答街坊們的抱怨;收拾好東西之後,把擔子往肩上一擱,吆喝了一聲:「走嘞。」然後挑著木桶三步一悠晃,慢悠悠地走往回走。
看著老磨,李七夜不由笑了笑;他也是安步當車,悠閒自得地跟在了老磨的身後。
至於沒有買到豆腐花的街坊們,那也只能是抱怨幾句,然後都紛紛散了。因為老磨幾十年如一日在這裡賣豆腐花,風雨不改;而且不多也不少,每日只有兩桶。沒有買到的街坊,只能是明天要見早了。
老磨住的地方離他賣豆腐花的地方那也只是隔了一條街道而已;老磨住在一個小院子中,這院子並不大,但是四合院,小小的土牆把院子圍了過來。
院子很老舊了,也不知道是建有多少年頭;連門坎都被踩得凹下去了。老磨回到了家中之後,放下了木桶,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扛出了一大簍的黃豆,抓了一把,在陽光下慢慢地擇了起來。
用老磨的話來說,豆腐花做得好不好吃;黃豆好壞是很重要。所以老磨的豆腐花,那都是用一顆顆精壯飽滿的黃豆所磨成的;而且每一顆黃豆都是他親手擇出來的,不止是挑掉了乾癟壞掉的黃豆,還要剝去殘留的豆衣。
老磨在陽光下一把一把地擇著黃豆,十分認真,一絲不苟。那怕是一顆黃豆有著一個小小的蟲眼,都會被他挑出來。
老磨擇著黃豆,聚精會神;在這一刻他好像是忘記了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只有那一顆顆的黃豆;除了這一顆顆的黃豆之外,世間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能入他的眼睛了。
李七夜跟著走進來之後,倚靠在院中的老槐樹上。看著老磨一顆一顆地擇著黃豆,李七夜也沒有去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而已。
當太陽偏西的時候,老磨終於把他一大簍的黃豆全部都擇完了;他伸了伸懶腰,眯著有些老花的雙眼,看著李七叶修道:「這位小兄弟,有什麼事呢?」
李七夜淡淡地一笑,徐徐地說道:「我只是來看看你的;看一看這天地,看一看這世界。」
「我這老頭,殘破之軀,有什麼好看的。」老磨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百行皆有道。」李七夜感慨地說道:「只是看你能不能潛入心去做而已;只要你潛下心去,賣豆腐花也好,編草蓆也罷,又或者是烤個叫化雞,那都是一條條的大道;當你走到這一條條大道的盡頭的時候……」
「……你所見到的不是什麼奧妙,你所見到的是堅持不懈的道心。這樣的道理,又有幾個人能懂呢?」說到這裡,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一聲。
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老磨神態驚訝;甚至是有幾分凝重。他向李七夜抱了抱拳,說道:「不知道道友來自於何方。」
「這個世間的過客而已;來自遙遠的地方。」李七夜笑了笑,走近,往地上的豆衣吹了一口氣。
只聽到「蓬」的一聲,所有的豆衣翩翩起舞,飄於空中;眨眼之間這些豆衣竟然組成了一隻烏鴉。這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