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他叫他叔叔
【第007章】他叫他叔叔
霍寒壁聞言，身子明顯的一震。雖然心裡很清楚初淺汐是因為關心兒子，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去想，在她的心裡，自己是不是還有那麼一點兒位置。
霍祁聽到初淺汐醒來，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一副鬆一口氣的樣子：“終於醒過來了，孃親整天睡那麼多覺！”
話音剛落，就聽著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傳了過來：“還不是因為你小時候太能鬧騰，母妃為了照顧你少睡了多少覺，現在你長大了，總算是不用人看著了，母妃當然要補回來！”
霍祁轉頭一看，來人正是霍明軒，如今的霍明軒已經有十三歲，五年前霍君洌進入軍中的時候，他還沉浸在喪母的悲痛中無法自拔，霍君洌見這孩子整日消沉，便與霍寒壁商量之後，將他也帶去了軍營。雖然少年該有的課業一點也沒有拉下，但是一天之中，卻是有大半都是在軍中的。
軍隊的生活最是磨礪人，如今的霍明軒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纖細而拘謹的少年，他雖然在軍中成長，但是去卻並沒有失去皇家子孫那種高貴優雅的氣質，無論何時，臉上總是帶著溫和儒雅的得體笑容，對人謙和寬厚，彬彬有禮，文武雙全。雖然只有十三歲，卻已經被許多達官貴人當成了最佳乘龍快婿的人選。
少年如今正處在變聲期，但是嗓音卻並不嘶啞，說話的時候喉結震動，帶著微微的磁性，優雅又迷人。
初淺汐說，這孩子得虧是生在了古代，若是在現代，還不知道是怎麼樣的禍水呢？
這幾年，霍明軒跟著初淺汐，發覺她對待自己的方式跟記憶裡的孃親完全不一樣，但是卻讓他更加的喜歡。
霍明軒走到近前，先是笑著給霍寒壁行了禮，又伸手去揉了揉霍祁的小茶壺蓋兒，微笑道：“唔，我看這兩天頭髮有點見長，是不是該剪剪了，回頭我跟母妃說，讓我來給祈兒剪髮吧！”
霍祁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笑的見牙不見眼一臉純真可愛：“好啊好啊！大哥哥給我剪，我也要給你剪，母妃說過，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說對不對，大哥哥！”
呃……霍明軒默了。
想想自己也頂著這樣一個茶壺蓋兒的樣子……還是算了吧！
霍祁又問道：“大哥哥，你今天見到五叔了麼！”
霍明軒點點頭：“今天五叔在軍中開會，脫不開身！”怪不得竟然看到父王和祈兒坐在一起，已經五年了，霍明軒不止一次的見到過父王安靜的站在暗處，靜靜的看著祈兒和母妃……雖然不知道父王和母妃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霍明軒卻十分肯定，父王對於母妃和祈兒，都是深愛著的。
尤其是對祈兒，甚至比對自己和輝兒小時候還要關注的多。
他一直覺得，有這樣的父王，是他這一世最大的福分，可是想不到，這個才五歲的小東西比他更有福份。
霍明軒一邊想著，一邊笑看著不住的吃東西的霍祁，在這一點上，他真是像極了母妃，看到喜歡吃的東西就恨不得一口塞到嘴巴里去。
“哼！”霍祁嚥下口裡的東西，頗有氣勢的翻了個白眼，不悅的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
霍明軒愕然，這小東西模仿的能力也太強了些吧！這不是母妃偶爾心情不爽了才會出現的表情麼，什麼時候這小東西竟然學的這樣惟妙惟肖。
“大哥哥你說！”霍祁又往嘴巴里塞了些吃食，含糊到：“五叔不講信用，我們要怎麼懲罰他！”
霍明軒忍不住圈起手指在小孩兒的額頭上彈了個爆慄，佯怒道：“真是個沒記性的小東西，若是讓母妃看到你又嘴巴里含著東西說話，看她不教訓你，你打算怎麼罰他！”
霍祁嘿嘿的一笑，扭了扭小身子，將嘴巴上的電信碎屑一把抹了去，哼道：“讓我等了他這麼半天，五叔太不乖了，等他來了，我就讓他學小狗叫！”
其實，霍祁能夠想出來的懲罰措施也就這一個學小狗叫，每次看到自己五叔那英俊的臉上糾結的快要扭曲了還是得咬牙切齒的“汪汪”聲，霍祁就會樂不可支。
霍祁抱怨道：“如果不是五叔失信，我也不會麻煩了這個叔叔教我學槍，不過，我覺得叔叔教的比五叔好多了！”
霍祁年紀這樣小，哪裡能夠分辨霍寒壁和霍君洌教授的好壞，只是也許是因為父子天性，他從內心裡就對霍寒壁超乎旁人的親近，他喜歡他，這才覺得他比教了自己許久的霍君洌更好。
然而霍明軒顯然並不在意這個，因為他已經被霍祁的稱呼給驚住了。
祈兒叫父王什麼？他說這個“叔叔”。
那可是他的父親啊！霍祁竟然這樣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叫他叔叔。
霍明軒驚愕的看向霍寒壁，見自家父王在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果然黯然了臉色，霍明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雖然他年紀尚小，但是卻大約也能明白，自己的兒子喊自己叔叔是一件讓人痛苦的事情。
他想了想，然後轉頭看著霍祁：“祈兒，你不能叫他叔叔哦！”
他雖然不能妾身體會到父王的感受，但是他不願意看到父王難受的面容，他知道，父王此時最希望的，應該就是祈兒能叫他一聲父王吧！
“啊！為什麼？”霍祁迷惑的眨眨眼睛，不是對於和孃親差不多年紀的男人，都要叫叔叔的麼，難道他叫錯了，可是？如果他叫錯了的話，這個叔叔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霍明軒眨了眨眼睛，反問道：“那祈兒知不知道他是誰！”
霍祁大大的眼睛忽閃著，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雖然才五歲，但是卻也知道這個叔叔是誰，他就是大家口中的王爺，是大哥哥和小哥哥的父王。
“他、他是你的父王……”
霍祁小聲的說完，失落的低下了頭，大哥哥和小哥哥雖然沒有孃親，但是他們都有父王，我也好想有父王……
霍寒壁聞言心中猛地一疼，他忍不住傾身上前，湊近了霍祁，急切道：“祈兒，我……”
他是多麼想告訴他，我也是你的父王，可是他能麼，祈兒都已經五歲了，今天是他第一次抱他。
霍寒壁還記得他剛出生的那會兒，全身紅彤彤皺巴巴的，他多想去抱一抱他，可是卻無意間看到了初淺汐淡漠的眼神。
他被那淡漠的眼神刺得心肺劇痛，再也失去了抱抱孩子的勇氣，這個孩子是初淺汐的，但是很顯然，初淺汐並不承認，這也是他的孩子。
不知道霍寒壁為什麼不再說下去，霍明軒繼續循循善誘：“祈兒，這不光是我的父王，還是……”
“我知道，還是小哥哥的父王，他是你們的爹爹！”小孩兒的嗓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霍明軒有些心疼，這可是眾人捧在手心裡呵護著長大的寶貝啊！他怎麼捨得他哭，可是？可是如果祈兒始終不明白自己和父王的關係的話，將來最難過的，還是他……他咬了咬嘴唇，繼續道：“不，也不光是我和你小哥哥的，他也祈兒的爹爹，祈兒知道麼！”
聞言，霍寒壁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縮緊了，他滿懷期望的看著小小的霍祁，等著看他有什麼反應……
霍祁慢慢的抬起頭來，眼圈兒紅紅的看了一眼霍寒壁，又迅速的低下頭去，小聲道：“我、我知道……”
“你知道！”霍明軒有些驚訝，隨即又疑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肯叫父王呢？”
霍祁停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就在霍寒壁兩人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霍祁帶著細細的哭腔說道：“他、他讓孃親生氣了，他還、還不要我們，我不叫他，我不想讓孃親難過！”
霍寒壁只覺得心中針刺一般的疼，終於忍不住一把將霍祁柔軟的小身子緊緊的抱在懷裡，強忍著不讓自己流下淚來，這是他的兒子啊！本該與軒兒輝兒一樣，有著自由無憂的童年，可是？可是卻小小的年紀就學會了體諒大人的心思……他才五歲啊！
“不叫，祈兒不想叫就不叫！”霍寒壁抱著他，柔聲安撫道：“祈兒就叫我叔叔，好不好！”
畢竟是父子天性，霍寒壁這樣抱著他，哄著他，霍祁更加覺得滿心的委屈，趴在霍寒壁的懷裡哇哇大哭起來。
不遠處的房間裡，初淺汐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一幕，心中酸楚難擋百位陳雜。雖然自己與霍寒壁的關係始終冷淡，但是她知道父親對於一個男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麼？所以在提到他的爹爹的時候，給他塑造的是一個高大的父親形象。
可是霍祁這個孩子，實在是太聰慧了，小小年紀就已經能從周圍的環境中敏銳的捕捉到了事情的真相，知道父母的不和，甚至能夠為了不讓母親傷心，儘量不再她面前提起父親，儘量表現的開開心心的，甚至都不肯開口喊一聲爹爹……
可是對於一個孩子來說，越是這樣懂事，看在父母的眼中，卻越是心疼，初淺汐心中又酸又甜，甜的是她有幸生了一個懂事的兒子，酸的是兒子這樣懂事，卻在他最年幼、最需要關懷的歲月中，缺失了父親的疼愛。
他才五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