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議員的工作
第三百五十五章 議員的工作
海軍面臨二代攻擊機數量不足的問題，擴大F-18採購量的議案正在等待國會通過。只要經過海軍經費監察委員會的審核，議案就可以進入投票環節了。
彼得羅素是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第一國會選區的民主黨籍眾議員，他的選區面臨著不小的失業壓力。選區內的一家海軍造船廠面臨關閉，他被選民們選為議員，正是希望他能夠阻止美國海軍關閉這家造船廠。
海軍關閉造船廠的聽證會日期日益臨近，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在聽證會上痛陳造船廠對於選區經濟的重要性，阻止造船廠的關閉。
不過在此之前，他首先要通過海軍的F-18採購案。海軍獲得新的採購合同，造船廠才不至於被關閉。一個雙贏的合作，幾乎沒有讓人拒絕的藉口。
“彼得？”民主黨的副主席邁克爾敲了敲門，然後徑直推開門走了進來。
“邁克爾先生――”彼得連忙站起來，主動伸出手笑著迎了過去。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塔斯克先生，美國海軍的一位後勤軍官。”
在和彼得握過手之後，邁克爾讓開一步，將身後一名穿著美國海軍軍裝的軍人讓了出來。塔斯克的肩膀上頂著一付兩寬一窄的肩章，竟然是一名現役少校軍官。
“彼得議員，我是塔斯克，在美國海軍情報局工作。”塔斯克敬了個軍禮，然後又與彼得握了握手。
彼得連忙將兩人讓到了辦公室旁邊的沙發上，請人坐下之後，謹慎的問道：“邁克爾主席、塔斯克先生，不知道今天找我有什麼事情呢？”
塔斯克先是看了邁克爾一眼，後者微微點了點頭。有些緊張的塔斯克這才將頭上的軍帽摘了下來，規整的將帽子放在矮几上。小心的說道：“我有件事情，要向彼得議員反應，這很可能涉及到一樁軍內的醜聞。”
“請等一下。”彼得先叫停了塔斯克的話，然後走去門口推開門。向著外間的秘書說道：“克里斯蒂娜，幫我把兩小時內的預約都取消掉。另外，沒我的許可，這段時間不許任何人進來。”
彼得羅素的秘書克里斯蒂娜瞭然：“好的彼得議員，我會守著這裡的。”
彼得點了點頭。將房門關緊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好了塔斯克先生，請你繼續吧。”
“我有理由懷疑，一批出口給英國羅爾斯羅伊斯公司的二手TF41發動機，最後流落到了中國人的手中。這批發動機，現在已經被應用到了巴基斯坦空軍的幻影3戰鬥機的升級換代項目上。中國人通過翻新我們的TF41發動機，正在快速提升巴基斯坦空軍的戰鬥力。而由此獲得的利潤，比我們出口二手TF41發動機的價格要高的非常多。這筆交易，很可能牽扯到海軍系統供應司令部的一名上校，他的名字叫做托馬斯戴維斯，格魯門公司的總裁助理扎克哈勃也有可能牽扯其中。”
說到這裡。塔斯克明顯有些緊張的嚥了口口水，猶豫了一下這才接著說道：“最嚴重的問題是，美國海軍的一條TF41發動機大修線，很可能混入了與中國人的F-14大修線之中。但是在海軍內部的交易記錄裡，卻沒有相關記載。”
“你的意思是說，美國海軍向中國走私了一條TF41發動機的大修線？”彼得羅素驚訝的合不攏嘴。
“他們把TF41發動機大修線算作了F-14大修線的一部分，很可能是後來簽署的補充協議。”塔斯克點了點頭。
“但這個補充協議沒有經過國會的批准！”
彼得羅素立刻反應了過來，他是海軍經費監察委員會的成員，這種協議的簽署肯定要經過委員會的核準。如果這個補充協議報批過，那他不可能毫無印象。
隨即。彼得羅素警醒的問道：“你有證據嗎？”
“有！”塔斯克用力的點了點頭，拿出一個文件袋：“這裡是格魯門補充協議的複印件，除此以外還有中國人為巴基斯坦改造幻影3戰鬥機的情報。實際上巴基斯坦這批幻影3經過TF41的改裝，性能提升的空間非常大。中國人正拿著這做廣告。滿世界尋找其他的幻影戰鬥機改裝業務。他們的TF41發動機來源，根本無法保密。”
“你確定是羅爾斯羅伊斯公司從我們手裡進口的二手TF41發動機，出售給了中國人？既然改裝幻影3戰鬥機能賺錢，為什麼羅爾斯羅伊斯公司不自己做這個項目？”
“我明白了。”彼得羅素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好了。塔斯克先生，請你先去門口等待一會兒。”邁克爾副主席向塔斯克說道：“我會和彼得羅素議員商量一下這個事情的。”
“好的，邁克爾議員。”
塔斯克戴上他的軍帽，向兩人敬了個禮，然後快步的離開了房間。
邁克爾目送他出去，然後轉過頭來對彼得羅素說道：“彼得，事情就是這樣，你也清楚了。作為海軍經費監察委員會的委員，我希望你能站出來給海軍這些人一個教訓。”
“可是邁克爾先生。”彼得羅素有些遲疑，搖頭道：“我的選區需要我保留海軍的一座造船廠，如果我出面戳穿了海軍的醜聞――”
彼得羅素沒有把話說完，但邁克爾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彼得！”
邁克爾不滿的哼了一聲，說道：“有些事情，塔斯克並不清楚。這個醜聞裡面，還有兩個人的影子。一個是共和黨的黨鞭傑姬夏普，另一個則是副總統安德伍德的前任新任發言人雷米丹頓。這將是一個對共和黨的致命打擊，你明白嗎？”
“我、我明白。但是，我的選區船廠工人們怎麼辦？激怒了海軍，他們肯定會報復的。”
邁克爾敲了敲腿邊的矮几。發出沉悶而低沉的聲音，兇惡的看著彼得羅素，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你不服從黨內的安排，你現在就會付出代價。如果你能服從安排。黨內也不會忘記你的付出。彼得？”
邁克爾作為民主黨的副主席，權力不僅來自於黨內的職務，更是源自於他本人的能力。在他面前，彼得羅素這個第一次當選議員的毛頭小子，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他的腦海裡迅速劃過幾個自己可能的把柄。顯然這位副主席先生選擇彼得羅素出面做這個工作，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海軍經費監察委員會里民主黨的議員也不是他一個，但要說屁股下面把柄最多的，恐怕他還真是能排的上號。
彼得羅素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很好，我要你把這些證據，拿到經費監察委員會的會議上去。”
邁克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做，別讓我失望。”
……
彼得羅素在監察委員會的會議上放出的證據，立刻在國會里引起了一片軒然大波。
海軍與盟國聯手繞開監管向還是社會主義的中國出售敏感物資。而海軍更是親自下場在未報批的情況下，將一套TF41發動機大修線“走私”到了中國？
兩者雖然都只是打了個擦邊球，硬要說是否違規都有些模稜兩可。但問題的關鍵，是這確實在挑戰國會山的權威。
國會山的敏感神經受到觸動，從來只有國會山擊沉美國海軍的戰艦，什麼時候允許你美國海軍和元老院的元老們耍小心眼了？
雖然在TF41發動機這個事情上已經不能找海軍的麻煩了，但元老院向來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發動機賣出去了沒關係，F-18的採購案就再研究一下吧。
諾斯羅普：我TM真是日了poi了，這不躺著也中槍嗎？格魯門的鍋，為啥最後落到了我的頭上？
當然。諾斯羅普這個鍋背的其實也不怨，畢竟以後它要和格魯門合併成了諾斯羅普格魯門公司。不過現在賣藍色小藥丸上癮的格魯門，未來是否還會與諾斯羅普合併那就不好說了。
然而另一邊，海軍的報復果然來的是又快又準。
彼得羅素選區內的海軍造船廠聽證會上意見一致。造船廠不得不面臨關閉的命運。
當初為了保住船廠才將彼得羅素“抬”進國會的選民們，憤怒的堵住了彼得羅素議員的辦公室大門，憤怒的質問他為什麼沒有辦到當初允諾的事情？
可憐的彼得羅素，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彼得羅素下一屆任期恐怕是幾乎沒有繼續擔任議員的希望了。
“邁克爾先生，我遵照了你的吩咐。現在選民們情緒非常激動，黨內能否幫助我解決一些就業名額？”
焦頭爛額的彼得羅素坐在邁克爾的辦公桌前，小心的彷彿被叫到教師辦公室的小學生一樣。
“彼得，我說過的，只要你服從安排，黨是不會放棄你的。”
心滿意足的邁克爾笑的很是和藹，他在一份文件上籤完字，從辦公桌後面抬起頭來，看向彼得羅素。
“我認識幾個商人，會向他們介紹你的選區的。嗯，唐納德.特朗普怎麼樣？這是紐約的一位房地產大亨。”
“那位大嘴巴特朗普？”彼得羅素大驚失色：“他只會抬高當地的房價，除此之外不會帶來什麼好事！”
彼得羅素苦口婆心道：“邁克爾先生，我的選區需要的是製造業，而不是房地產或者金融業。我的選民80%是當地的船廠工人，要替代造船廠我必須提供至少八千個工作崗位，除了製造業沒有其他的行業能吸收這麼多人，他們做了一輩子造船工人，也不會去做別的工作了！”
“彼得，你應該清楚。”邁克爾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的說道：“除了美國海軍，沒有其他組織能提供這麼多的造船業崗位。”
“可黨內總是會有辦法的。對吧？”彼得羅素雙眼緊盯著邁克爾，緊張的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當然，黨是不會讓自己人失望的。”邁克爾點了點頭：“所以我這裡確實有一個方案，你可以看看是否接受。”
邁克爾說著。打開桌子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個紙袋來。他打開紙袋，將裡面的文件抽出來，推到了彼得羅素的面前。
“彼得，這個方案你可以看看，是否合適。”
彼得壓住激動的好奇心。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快速的瀏覽了起來。只是當他看的越多，臉上的表情就越是怪異而複雜。
“這是――”
“這是一份通用公司航空分公司的聘請函，一名總裁助理。年薪25萬美元的高級職位，只要你點頭，今年12月你就可以去通用航空擔任總裁助理了。”
邁克爾深深的看了彼得羅素一眼，另有深意的說道：“我說過，黨不會忘記你的付出的。”
“可是、可是，我的選民怎麼辦？”
回答彼得羅素這個提問的，只有一片沉默。
……
彼得羅素最終只有選擇了留下聘用協議，黯然的面臨自己剩餘的幾個月議員任期。
然而他手上的這份協議。卻也讓他明白了究竟是誰躲在了這個事件的背後。
通用。
恐怕誰也沒想到，通用發動機公司為什麼會做下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吧？
不，艾利遜和羅爾斯羅伊斯公司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氣急敗壞的，確認了通用公司幕後黑手的身份。
原因很簡單，F-14換裝發動機的項目，10噸級推力發動機TF41-912-B52被毫無懸念的踢出了局。
1986年，鑑於美國海軍對F-14戰鬥機TF30發動機的嚴重不滿，海軍後勤部門開始著手升級F-14戰鬥機的發動機。在發動機升級的項目中有兩個方案，一個是艾利遜公司與羅爾斯羅伊斯公司聯合推出的TF41-912-B52，另一個方案則是通用公司推出的F110-GE-400發動機。
作為雙發重型戰鬥機。如果算上未來的生產計劃與備用發動機，TF30發動機的替代型發動機的採購數量，將高達兩千臺發動機以上。
這筆生意的交易額，將會高達六十億美元！
在國會曝光了海軍走私醜聞之後。通用公司立刻通過民主黨以TF41發動機技術為中國所掌握為理由，提出了TF41不適合應用於F-14升級方案的提案。美國海軍現役戰鬥機的發動機，可以賣給別人，但絕對不可能讓非盟國國家掌握生產技術。
可憐艾利遜公司和羅爾斯羅伊斯，明明TF41-912-B52的優勢比F110-GE-400發動機更大，卻不得不黯然退出了競爭。
和歷史上不同。由於胡文海的出現，中國購買了大量的F-14戰鬥機。而F-14原裝的TF30發動機，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早就被換成了TF41-912-B52。所以這個時間裡TF-41發動機已經有了裝機實例，自然比F110更加有說服力。
原本在項目競爭中評價遙遙領先的TF-41發動機，只能滿臉懵逼的眼看著自己輸掉了海軍的招標。
錯失了六十億美元的大訂單，艾利遜公司和羅爾斯羅伊斯公司怎麼能不追悔莫及？
“通用公司這一手太狠了！”
艾利遜公司的總裁埃莫森拳頭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羅爾斯羅伊斯公司還好，畢竟有英國政府兜底。但這次錯失了TF41發動機的訂單，艾利遜公司的處境立刻不妙了起來。
通用公司一邊將艾利遜公司的項目攪黃，另一邊卻對它的變速箱部分業務發起了收購。羅爾斯羅伊斯公司也並不會因為在一個戰壕裡就客氣幾分，反而趁機也提出了對它的航空發動機業務進行收購。
可如果失去了這兩部分業務，艾利遜公司也就不復存在了。
然而作為一個“小”公司，它不論是面對通用還是羅爾斯羅伊斯公司，都幾乎沒有什麼抵抗力。
坐在埃莫森對面的，則是格魯門公司的總裁諾頓。通用的這一手不僅是艾利遜公司被坑了，格魯門公司同樣也傷的不淺。
表面上看，似乎格魯門公司並沒有什麼損失，至多就是以後生產的F-14都使用通用的發動機而已。然而因為將TF41發動機大修線併入F-14大修線的原因。在社會輿論上格魯門公司可是吃了不小的虧。
這樣一來，可以說只有通用一家是贏家，格魯門、諾斯羅普、艾利遜和羅爾斯羅伊斯，最後都成了輸家。
哪怕是扎堆倒苦水。他們也總要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的。
羅爾斯羅伊斯公司的圖姆斯總裁坐在諾頓的身邊，諾斯羅普的總裁康納則坐在了諾頓的對面。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各自手上端著一個酒杯。若非這裡是諾頓先生度假莊園的別墅酒吧，這四個人根本就和美國南部農業州鄉下酒吧裡的某個失意四人組沒有什麼區別了。
“我們總不能就這麼吃了這個虧吧？”埃莫森是這次事件最受傷的選手，當然是怨氣最大的一個。極力的跳動著桌上其他的三個人，要給通用一個教訓看看。
不過，顯然他的努力成效有限。
開玩笑，通用那是什麼公司？桌上四家企業綁在一起，也不是整個通用的對手。和他們競爭的，其實也不過是通用的一個下屬子公司而已。就這樣在座四位都被通用發動機公司打的節節敗退，哪有臉說什麼給通用一個教訓。
不過顯然，在場也有不怕通用公司的。
“F-16是美國裝備最多的戰鬥機，GE系列是美國裝備最多的發動機。如果不能遏制一下通用的腳步，我看最後我們所有人都要被它逼得走投無路。”
圖姆斯從倫敦千里迢迢趕來。當然不會只是為了和幾個“盧瑟”喝酒而已。他的話顯然比埃莫森要有力度的多，諾頓和康納都不由抬起了頭來。
“圖姆斯先生說得對，我們得給通用一個教訓。”諾頓也點了點頭，面色陰沉。
“怎麼給它教訓？通用公司的這個體量，我們和它沒有較量的能力。”康納呵呵冷笑。
“並不是這樣。”圖姆斯放下酒杯，身上的頹勢一掃而光，顯然之前的神色不過是他身上的偽裝而已：“各位，我有確切的情報顯示，通用公司在中國可是下了很大的本錢，甚至把F101發動機都給了中國人。”
“嗯？”
“這是真的？”
圖姆斯目光與三人對視。絲毫不落下風：“千真萬確，這是我在確切渠道得到的情報，完全可信。我想通用公司的用意，應該很好猜測吧？”
“混蛋！我們把這個消息也捅出去。看通用要怎麼辦！”埃莫森咬牙切齒的恨聲道。
“這可不行！”其他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否決了他的提議。
“為什麼？難道你們懼怕通用？沒問題，這件事有我來做！”埃莫森拍著胸口大包大攬。
圖姆斯搖頭：“這可不是爭一口氣的事情，通用也要有利可圖才會放出對手的消息，你這樣只為出氣就得罪通用，最後能得到什麼？”
“是啊，生意是生意。但為了洩憤而做出這種事情，會壞了規矩的。”諾頓深有同感的點頭。
“那怎麼辦？”埃莫森惆悵的問道。
“通用顯然是瞄準了中國市場，所以才把F101發動機送給中國人的吧？比如說民航發動機市場，還有醫療、電力這些行業，也都是通用的目標。”
康納一語中的，圖姆斯和諾頓點頭。
“所以我們可以把中國的市場搶過來！”圖姆斯再接再厲，露出了最終的目的：“實不相瞞，羅爾斯羅伊斯公司於中國新科公司，已經計劃成立一家合資公司，合資企業有中國政府參股。如果我們能夠合作，到時候把通用公司從中國市場趕出去都不是不可能。”
“新科公司？中國的那個胡文海的公司嗎？”格魯門的總裁諾頓若有所思。
“沒錯，就是他。”
“哦！這個主意好，我們艾利遜可以參加！”埃莫森想也沒想，雙目放光的同意了下來。
諾頓緩緩點頭，不過擔心的問道：“格魯門在民航發動機上課沒有什麼研究。”
“聽說中國人正在嘗試將F-14國產化，何況格魯門公司的產品也不只是艦載戰鬥機，還有艦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