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差一步有原因
棋差一步有原因
成淑妃聽聞,微微抿唇,淺笑著柔聲道:“若說起這梅花香,再也沒有比咱們皇上更愛梅的人了。”
正巧說曹操曹操到,永熙帝邁著大步子走進來,心情不錯,臉上還帶著淺笑,道:“今日太后這盛寧宮可真熱鬧,諸位愛妃們在聊些什麼呢?”
惜妃迎上前,牽了永熙帝過來。道:“不過是說宋側妃身上的梅花香好聞,這已經四五月的天氣竟然還能聞到梅香,著實讓臣妾們長了見識。”
永熙帝聽聞目光落到宋側妃身上。那宋側妃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臉蛋,唇邊帶著柔柔的笑意,眼眸裡滿是柔情蜜意,輕聲道:“參見皇上。”
原先臉上一直帶笑的永熙帝忽而斂了笑容,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朕記得宋側妃是與親王府的側妃吧?”
宋側妃身子一僵,顯得不知所措,眼眶瞬間盈滿了淚珠,輕柔道:“皇,皇上……”
永熙帝又對著端坐在上的宛太后開口道:“太后,朕以往都是看著您的面子才容忍宋側妃的。可是現在,恐怕恕兒臣難以容忍。太后還是立刻把宋側妃送回裕親王府吧。”
太后半眯著眼睛,手裡撥動著佛珠,半晌不說話。
宋側妃是又慌又急,在她小產後的確是一門心思想著回到裕親王府,跟王爺好好訴苦,說說裕親王府趙婧的霸道無理。但自從吳嬤嬤說了那一番勸解的說,再加上王爺也希望自己留在後宮裡當內應。她也全心全意的琢磨心思留在後宮裡有一席之地。可是現在是觸怒了皇上被送回裕親王府的,那麼回去之後的待遇完全不一樣,下場可以說是很悽慘。
她把無助的目光投向太后,可惜太后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這下,她真的是騎虎難下,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作為宮裡一向‘和善人’的雪德妃開口道:“皇上,宋側妃不過是抹了梅花香露,算不上什麼大的錯。若是現在送宋側妃回去,恐怕讓裕親王以為皇上沒有好好招待他的側妃。”
雪德妃不提還好一提永熙帝的臉色就愈加陰沉,這個弟弟裕親王一直是永熙帝心底裡的一根刺。再加上裕親王永漣是太后的親生兒子,太后從小對待他與裕親王的態度就截然不同,這讓他心裡更是暗恨,卻不得不強顏歡笑裝作一副和善大哥的模樣。
“雪德妃這話也不能這麼說。若說我們後宮姐妹們抹了什麼香露花味的也算是用了心思。可王爺的側妃,而且是剛剛小產完的側妃住在後宮裡還抹了皇上喜愛的香露,難免……”靜皇貴妃慢悠悠的開口,在她還是趙後的時候她就最討厭這些狐媚子。更何況現在這個狐媚子還是裕親王的側妃,自己那討厭二妹趙婧後院的一個小妾。
宋側妃臉色白了白,咬著唇不敢說話,只是眼眶裡的淚珠不停的落下。瞧上去楚楚可憐的,很像一株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惜妃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快意,臉色卻露出哀愁,嘆了一口氣,道:“皇上和諸位姐姐且歇歇火,臣妾覺得宋側妃也不是故意的。畢竟,她也不知道皇上最喜愛的就是梅花香,就算知道她也沒有必要要抹吧。”
沒有必要抹,可現在你還是抹了,說明你別有用心。
惜妃的話很有技巧,在場的不少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宛妃撇撇唇,目光輕蔑的直視那宋側妃,冷哼道:“不守婦道的女人!漣表哥真是倒黴,怎麼納了你這麼個側妃。”
“臣婦、臣婦沒有……”宋側妃不知道事情怎麼會是這樣一個走向。她僅僅只是抹了梅花花香的香露,就被臉色陰沉的永熙帝一頓罵,緊跟著諸位嬪妃冷嘲熱諷。而且有這樣遠親的太后還不發一言,不給於她任何幫助。
這、這完全和預想不一樣。難道不應該是皇上因此注意到她,然後兩個人在御花園巧遇,成就一段姻緣嗎?
“好了,你們還當不當哀家存在了!”太后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眾人都不敢言語。
太后的視線緩緩落在宋側妃身上,道:“你是個不守規矩的,剛剛小產完就塗脂抹粉,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長得嬌豔似花是嗎?”
這話說得很狠,而且是從太后嘴裡說出來的,分量不一般。宋側妃煞那間白了臉。
太后的雙眸渾濁裡閃過一道精光,冷聲道:“如此不守婦道的女子,送回裕親王也是丟了漣兒的臉。來人,將宋側妃押去舊皇陵,為我們天家的列祖列宗盡孝!”
“不,不要。臣婦不要去皇陵,太后,太后臣婦知錯了。求求您不要把臣婦送去皇陵。”皇陵是帝王家的墳墓,那裡孤寂沒有人煙,而且已經養尊處優慣的宋側妃又怎麼會習慣這種枯燥清貧的生活。
太后卻不容她的質疑,目光更加冷了一下,用手一招李嬤嬤立時拖著宋側妃往殿外走。
宋側妃好像被雷擊中一般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忽然她腦袋裡的念頭一閃而過,大聲的呼喊了起來:“臣婦真的是冤枉的。那瓶梅花香露是惜妃送給臣婦,而且還是惜妃說皇上最喜愛梅花香味的。這一切都是惜妃的計謀啊!”
太后與永熙帝同時把目光投向惜妃羌無憂。
惜妃不緊不慢的上前一步,走到宋側妃身邊,問道:“宋側妃,你說是本宮送你的梅花香露,可有何證據?”
宋側妃是處於臨死還要拉一個墊背的狀態。雖然這梅花香露是她從鶯寶林那裡求來的,但她的確也是聽了惜妃宮裡那些宮裡討論皇上最喜愛梅花香,這才去要的香露。而且惜妃還是最受皇上寵愛的,所以宋側妃想著有惜妃給自己作伴也差不多了吧!
“當然,惜妃身邊的青扇可以給臣婦作證。”青扇是太后賜給惜妃的,當時太后還賜了一個青密給葉錦華。只不過這個青密太蠢笨,被永熙帝抓到疏忽處就處理掉的。而青扇則在惜妃身邊當一等宮女,很得她的信任,不知道是不是面子上的,但日子過的還不錯。
之所以宋側妃有這個膽子讓青密來作證,當然是因為她決定留在後宮時就對後宮格局做了一番研究。研究出來惜妃是皇上心裡心尖尖上的人兒,當然要討好,所以百般設計,發現只有青密最好收買。說幾句好聽的話給幾支金簪就自然把訊息透露出來。
很快青扇被傳了上來。之前還是一副迷茫的樣子,一聽了宋側妃之前說的話,立刻解釋道:“怎麼可能!我們主子可是個最善良的人兒不過了,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而且奴婢也根本沒有看到其他姐妹們拿什麼梅花香露給宋側妃,宋側妃還是不要冤枉人了!”
雖然青扇愛貪小便宜又是太后放在惜妃身邊監視她的人,但在惜妃的一在培養和忽悠之下,一直覺得自己主子就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但是對自己這個從太后身邊出來的人很是看重。主子看重自己,自己當然也要在這個時候表表忠心。
“這梅花香露正是青扇你奉了惜妃的命令拿給我的。當時臣婦作為答謝還送了你一支鎏金色的蝴蝶寶石簪子。那個時候,在暮然宮灑掃的小宮女都是看到的。”宋側妃篤定的說。
青扇一慌。她的確是收了宋側妃的簪子,不過那是宋側妃賄賂她詢問皇上和惜妃的喜好,她想想也不是什麼大事又有好處拿便愉快的跟宋側妃聊了一會兒。那個時候在院子外,的確是有很多灑掃宮女看到,只不過都不知道她們說的是些什麼就是了。
可是她又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於是硬撐了。
結果在宋側妃的一再堅持下終於從青扇的屋裡搜到了一支鎏金色的蝴蝶寶石簪子。
宋側妃的臉上帶著滿意的笑,道:“這下證據確鑿,分明是惜妃想要設計臣婦。”
惜妃望著宋側妃的目光很是不善,想不到臨到關頭馬上就要整垮宋側妃,宋側妃卻整出了這麼一出。不過青扇待在身邊有時候也的確很是礙事,正好趁著這個時候清理掉。
惜妃笑眯眯的彎著唇,清純若仙,脆聲道:“不說是不是臣妾設計的,總是宋側妃有這個心思才用的香露。再則說,興許這支簪子是宋側妃一時高興打賞給青扇的,此時卻被宋側妃咬定是證據,未免太過肯定了吧。而且青扇的人品是大家都知曉的,不說青扇之前在太后身邊伺候,就說太后將青扇賜給臣妾後,她都是安安穩穩的,做事穩妥,不愧是從太后身邊出來的人。”
一字一句緊咬著青扇是太后的人。若是青扇收了什麼事情做了什麼事也是因著太后的關係,她絕對是無辜的。畢竟從太后身邊出來的人也不是這麼好使喚的,不然一個不小心你做了什麼事都被彙報到太后那裡去,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惜妃的話出,青扇連連點頭,道:“就是就是,那支簪子明明是宋側妃第一次見著奴婢時打賞給奴婢的,此時卻說是什麼證據,也太……”
永熙帝明白了惜妃想要藉此除掉這個礙事的眼線,於是果斷開口道:“好了,不管這支簪子是怎麼到你的手裡的。身為一個一等宮女,私自收下如此貴重的東西卻沒有與你主子稟告一聲,實在是膽大妄為。這樣的宮女還是貶到浣衣局去的好!”
這一句話分明已經給青扇的未來下了定論。
青扇的臉變了好幾下,立馬哭著跪求惜妃。惜妃則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幾次欲要開口,看到皇上陰沉的樣子又咽下了嘴裡的話。只能有安撫的眼神望著青扇,青扇在無聲哭泣的時候也暗暗想著連主子都救不了自己改怎麼辦呢。心裡倒是沒有怨恨上惜妃。
至於那垂死掙扎的宋側妃,永熙帝只用了一句:“朕信無憂,但不信你。”就把宋側妃連夜送去了皇陵,不得召喚終生不得歸京。
這麼一段事情鬧出來太后也沒了興致,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臨到最後轉身對著身邊信任的宋嬤嬤道:“這件事必是永漣鬧出來的。這孩子,到底要幹什麼啊!”語氣裡頗為無奈。
惜妃和葉錦華相伴出了盛寧宮,惜妃忽而露出淺淺一笑,道:“瑾妃妹妹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葉錦華故意裝傻充愣。
“為何皇上一聞到那梅花香露就發了怒,不覺得太過反常了嗎?”
“大概是因為皇上討厭宋側妃矯揉作態吧。”
惜妃神秘一笑,彎彎唇道:“皇上不會厭惡名正言順女子身上抹自己愛的梅花香。可若是別的身份的女子……那麼下場一定很慘!”
葉錦華沒有傻傻的問什麼,估計那個原因也只是惜妃明白吧。
暮然宮,惜妃剛剛回宮若眉、含畫已經迎了上來,她們剛才就聽說了青扇被貶到浣衣局的下場,心裡高興的緊。青扇可是因著是太后身邊出來的人這個身份沒少明裡暗裡的欺負她們倆。
“找到安哥兒了嗎?”惜妃喝了口茶,抬頭問。
“找到了。奴婢找到安哥兒的時候他還是清秋宮裡的一個閣樓上。渾身髒兮兮的,身上的衣服破舊,但一雙眼睛卻亮的似狼,真是嚇人!”含畫搶著答。
“把他帶上來吧。”惜妃道。
不一會兒含畫就帶著一個打理乾淨穿著黑色錦衣的五歲小男孩上來。那小男孩對事物都戒備的很,一雙眼睛亮亮的警惕著四周,見到惜妃時眼神閃了閃。
“你知道本宮是誰嗎?”惜妃笑眯眯的傾著身子。
黑衣男孩點點頭,回答:“我知道,你是宮裡的妃子。”眼睛落到惜妃身上的裝扮,又道:“而且是很受寵的妃子。”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惜妃十分高興,上前想要摸摸小男孩的頭,卻被他避開了。
瞧著落在半空裡的手,惜妃並不惱,只是道:“你知道你爹是誰嗎?”
男孩點頭,道:“他是這天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