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壹章 計中生計 6
第拾壹章 計中生計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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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心猛然一沉.這才知中了玉衍的將計就計.她本想令玉衍當眾揭發此事.一則能夠得罪心機頗深的昭修容.二則也能借機殺一殺她二人的威風.卻不想在宮門口聽了寧淑媛的誤導.到頭來荒唐地介入此事的卻是自己.她一時發慌.忙跪下道:“臣妾是聽了奴婢們嚼舌.誤解了今日之事.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然而儘管如此.她仍能感到昭修容殺人般的目光反覆遊走在自己身上.只聽天子輕咳兩聲.略有不滿道:“朕許你掌管六宮事宜.你萬事都該謹慎著.怎麼反倒如此莽撞.”
雲屏夫人身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好在天子並未深究.她再度起身時身子不穩.輕輕撞了一下身邊郡主.便聽一聲輕響.從那女子錦袖中竟掉出輕巧一物.
天子開口道:“什麼東西.”
這樣一問.玉衍臉上竟有談虎色變之意.董畢上前拾起.那桃粉的信箋在昏暗的大殿中格外醒目.他略一沉吟.回稟道:“回皇上.似是男女的書信往來.”
倘若真是郡主與意中人互通書信.除了有些不合規矩倒也無可厚非.然而此次卻不同..郡主月前剛剛不示弱地表示要嫁與皇上.如今便同他人寫了這等書信.在裕灝眼中看來.便大有挑釁之意.
他一手展開.只微微掃了一眼目中便兇光畢現:“你竟敢與罪人羽晟暗通書信.”
這一句話分量太重.立時驚得殿內眾人跪成一片.當朝天子對自己不馴服的十三弟執怨已深.這是無人不曉的.如今竟有人敢公然與其私下來往.怎能不令裕灝震怒.雲屏夫人早已驚得啞口無言.皇后牡丹紅的襲尾雲燕緞披如水般平展在地.她一眼捕捉到玉衍目中有怯色.敏銳道:“皇上息怒.郡主一向深居閨閣.與那罪人一年未見.怎會有能力把書信送來送去.”她仰頭看向裕灝.驟然有了肅穆之意:“皇上.這裡面定有人暗通訊息.禍亂宮闈.”
“是誰.”天子一眼釘在雲屏夫人那朱紫色的繪雲禮服上.目光之厲.猶如刀割.那女子幾乎是抖了一抖.伏地道:“臣妾斷不敢犯下這等誅連九族的大罪啊.”
她這一句.驚得玉衍猛然抬頭.然而裕灝只是陰沉著臉.大殿內的沉寂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死亡預兆一般.她瞟向郡主.那女子卻只一味垂著頭.黑綢般的烏髮遮擋住了半張臉胖.然而她看起來似乎格外平靜.
“皇上.此信與姐姐無關.”郡主忽然抬頭.清秀的面容上竟寫滿了平和之意.沒有想象中的惶恐不安.亦沒有內心深處的糾結反覆.她微啟朱唇.一切都似在預料之中.“是臣女託湘淑儀傳此書信.”
玉衍驀然看向她.她此時的心情遠不能以震驚二字來形容了.四周目光如芒在背.她卻只是死死凝視著那張如花般的臉龐.如作最後的垂死掙扎.
裕灝瞳孔驟然緊縮.卻連看也不看玉衍道:“信口雌黃.淑儀位高尊貴.怎會與你犯此大錯.”
“那皇上何不親口問一問你深信不疑之人.是否助臣女做過此事.”
那一刻.是恐慌.是憤慨.都不足以形容玉衍的心情.萬千情感在目視到郡主挑釁般的目光時都幻作了淒涼之意.郡主的信並非無意掉落.而是她故意所為.雲屏姊妹.到了最後都在算計於她.她一再忍讓.她們卻得寸進尺.如今竟不惜以自己為引設下此等駭人之局.
那女子見天子久久不語.便從隨身錦囊中掏出玉衍常佩玉墜.再度開口道:“臣女心中惦念舊人.恰逢淑儀娘娘道可解臣女之憂.此物便是信物.”
玉衍深知無力辯解.只得深深叩首道:“回皇上.此事確實與臣妾有關.”
她話音未落.男子已一步逼上前來.他金黃的龍袍因暗淡無光的天色而被染上了一層陰仄.他一手掐住女子下顎.慢慢抬起.然而手上的力量卻忽輕忽重.似是內心掙扎不斷一般.玉衍見他目染猩紅.額上青筋根根暴起.那豈止是盛怒.
“你為何要背叛朕.朕曾那麼信你.”
一時間.內心如被針刺過.狠狠地痛著.裕灝此刻就如一條受了傷的狂獸.他曾是全心全意信著自己的.那些談笑風生.同甘共苦的日子.尚還歷歷在目.
“為什麼.你們都要這樣對朕.”
她感應到男子手上力道遽然重了起來.下顎如被捏碎一般劇痛.她掙扎著錯了錯身子.從皓齒間擠出一聲**.
“疼.”
裕灝如被針扎般倏然鬆手.然而閉目間有深深的嘆息.似是自言自語.卻又分明是對玉衍道:“你為何不否認.”
她立直身子.也不顧臉上火辣辣的疼.開口分辯道:“皇上.臣妾……”
“娘娘.”但聽蘇鄂一聲輕喚.原不知何時她已進了大殿.跪在地上.蘇鄂雙手呈上一封頗有些陳舊的信函.目光懇切.“一切都請皇上看過此物再做定奪吧.”
裕灝瞥了眼跪在地上嚶嚶啜泣的女子.終是接過此信.粗略地掃了一眼.他眼底的訝然之意尚未褪去.便聽蘇鄂一一道:“前些日子郡主來求娘娘.道是對那人舊情難捨.懇請娘娘想些辦法.娘娘見她聲淚俱下.十分心疼.才模仿此信筆跡謄寫了一封.兩封書信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可證實郡主手上之物千真萬確是我家娘娘仿寫而來.並非私通罪人.”
“皇上.此信是臣妾被禁足祈福殿時.原十三爺為表關切之意所書與臣妾.”玉衍輕輕垂下頭.聲音亦黯淡了幾分.“那樣困苦的日子臣妾都捱過來了.如今又怎麼可能背叛皇上.”
裕灝聞言不禁心生懊悔.他本就擔憂著方才下手過重.如今真相大白.又想到玉衍曾為他所受的罪過.更生憐惜之意.一面上前扶她道:“是朕錯怪你了.先起來.”
哪知女子卻有幾分賭氣似的向後挪了挪身子.淚眼婆娑地看向郡主.聲音愈發輕柔:“說到底.臣妾只是怕郡主心生怨恨.然而畢竟是臣妾做錯了事.才惹出這場風波.臣妾甘願受罰.”
“心生怨恨……”男子緩緩抬起頭來.面上似有冷風略過.他精緻俊朗的五官瞬間變得冷毅無比.“是呵.醞釀了一年的情感.你怎能不記恨朕.怪不得那日在殿上你如此不敬.”
若說郡主還一心牽掛十三王.便等同於說她那日想要嫁給天子是欺君之言.裕灝九五之尊.斷不會輕易罷休.一旁的雲屏夫人見形勢陡然轉變.亦猛然清醒過來.連連道:“皇上.臣妾知道錦兒.她絕無怨恨之心.還望皇上明鑑.”
“你知道.”裕灝冷冷一笑.“那麼她私下懇求湘淑儀的事你可知道.”
雲屏夫人聞言一震.卻是皇后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面上似有憐憫之意:“皇上.雲屏夫人只顧協理六宮事宜.難免力不從心……”
“那就不要協理了.還是先管教好自己的姊妹再說罷.後宮不是少了你賢妃就尋不出得力之人了.”他稱那女子為賢妃.便已有懲處之意.說罷此話.也不顧女子苦苦哀求.只回身扶起玉衍.好言安撫.
玉衍低垂著頭.抵在男子胸前.妃色手絹在兩指間越纏越緊.許久.才無聲地綻開笑靨.
-- 作者有話說 editorjack 2014-0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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