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捌章 二虎相爭 4

帝家怨·月靨·3,614·2026/3/26

第肆拾捌章 二虎相爭 4 裕灝見她裝扮不俗.舉止也還算儒雅.遂叫她起了身:“薊氏.朕似乎還未見過你.可是在尋這個帕子.” 那女子臉上立時露出欣喜之意.連連點頭道:“正是嬪妾不慎丟失了的.” “這是你繡的.手藝不錯.”裕灝微微打量她.“可會詩詞歌賦.” “回皇上.嬪妾只擅長女紅一類.並不懂得詞賦.家母從小就教導嬪妾女子無才便是德.” “你母親說的沒錯.你可還會繡什麼.”似是被天子看的有些羞赧.薊氏愈發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胸前一顆粉盈盈的扣子.喃喃道:“嬪妾還會繡人像.原是想著若能見到皇上.定要繡一幅真龍天子像獻給您……” 不慎遺失隨身之物本是宮中女子用慣了的小把戲.然而裕灝對她還算有些興趣.並未動怒.眼下聽她這樣說.更是失聲笑道:“你這不是見著了麼.今日天氣也好.你陪朕一同在園中走走吧.” 那女子受寵若驚地抬起頭來.見天子笑意正濃.心中自是雀躍無比.她隨在裕灝身側.小心翼翼地尋著新鮮的話題.唯恐有什麼失言之處使皇上對自己失了興趣.一路上極盡討好.這樣的刻意裕灝並非看不出來.然而也未流露出任何不滿. 董畢在一旁小心地察言觀色.唯恐裕灝失了難得的好心情.忙調和著道:“皇上.您看西邊那人煙稀少的地方梔子花反倒成片而開.當真美輪美奐.”見裕灝點頭.遂上前開路.順著花盛小徑一路向西.果然如同到了世外桃源.不但是梔子.更有紫薇.桔梗.千花葵.繡球花.大麗菊等盛開如彼岸之境.裕灝在此之前從未注意過這樣的角落.若非一時興起.他是絕不會徒步走這樣遠的. 行走不久.路盡於一所雅軒之前.不大的殿閣被籠於花海之中.陣陣清香襲面.叫人覺得漸入仙境一般. 裕灝見此不禁奇道:“此處竟有這樣的閣子.可有人住.” 董畢上前細看一番.才似想起什麼似的.回道:“皇上.此處是睦元堂.新入宮的芷答應就安置於此.” “新入宮的妃嬪怎會住的這樣僻遠.更何況朕似乎並不曾見過她的綠頭牌.” “芷答應聽說身子不是很好.自請住到了這種地方.”薊氏唯恐皇上被她人奪去注意力.忽視自己.忙接過話道.“大好的日子還是不要沾染晦氣了.嬪妾陪皇上回去吧.” 裕灝卻似未聽見她所言.只對董畢吩咐道:“上前叩門.” 門響了許久.才有個瘦瘦弱弱的宮女上前迎接.她大概是從未見過天子.一時有些茫然地看著來者.裕灝攔住想要上前叱責的董畢.和顏悅色道:“你家小主可在.” “我家小主身染疾病.不宜……”這句話尚未說完.便聽院中傳出一聲輕靈的女音道“清如.來人是誰.” 裕灝瞥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小宮女.大步流星步入院中.隨著清涼香氣撲面而來.隱在紫薇花中的女子漸漸映入眼簾.她著一件茜色繡花鳥紋對襟長衣.腳上只踏一雙輕巧的便鞋.亦不束長髮.手中牽著一紙鴛鴦風箏.面上淡掃蛾眉.面色嬌紅.哪裡像是病重之人. 那女子見忽有人前來.慌忙之中送了紙風箏.還不及開口便聽薊氏劈頭喝道:“你竟敢犯欺君之罪.” 急匆匆跑來的宮女忙跪到芷答應身邊.央求道:“皇上息怒.小主她……” “你的侍女叫清如.” “是.”那女子雖有些膽怯之意.卻是不卑不亢的樣子.她安靜低著頭.眸中靜如秋水.“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裕灝凝神於她.淡然道:“這是朱熹的詩.你身為女兒家.竟喜歡如此寓意深刻的大家之作麼.” “嬪妾亦喜愛義山.柳永等詞.然而比來比去.還是寓意深遠之作更得人心.” “你用你的才華欺騙了朕.”裕灝負手而立.眼神從她身上緩緩移開.“你特意住在這樣僻遠之處.又謊稱患疾.可是不願見朕.” “正是.”那女子垂下眼眸.並不顧及天子微微變色的臉.只道.“嬪妾所求.皇上既不能給予.相見爭如不見.” 男子眼中顏色漸深.面上卻仍是平靜如常:“朕乃九五之尊.還有什麼給不了你的.”他說罷.忽作冷笑.“還是你所求過高.朕不能許你.” “嬪妾不知.一世安穩是否所求過高.只是.若要嬪妾為一己榮華算盡心機.步步為營.那麼倒不如這樣安穩的老死宮中.” 裕灝眉眼間倏然有幾分緩和.徐徐嘆道:“這樣的話.很久以前朕也曾聽到過.只是……”他忽然垂眼看向女子.似是想從那削瘦的身影中看出誰的影跡一般.良久才道.“罷了.你若當真不想捲入後宮之中.朕成全你便是了.”他語氣淡的不著痕跡.彷彿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芷答應身形微微一震.幾乎以頭觸地.深深行了一禮:“謝皇上成全.” 薊氏見天子這樣說.方才安心地綻開笑靨.上前勸道:“皇上.嬪妾再陪您去別處走走吧.” 裕灝眉間帶著疏懶之意.隨意略她一眼:“朕乏了.你退下吧.” 薊氏又急又驚.卻也摸不透天子脾氣.只得訕訕作罷.不敢多言. 這件事彷彿只是枯燥後宮中的一支小小插曲.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仍舊是為未明宮最受眷顧.葚答應並不像眾人猜測那般很快被皇上厭棄.而是與佳常在平分秋色.何佳氏於入宮半年後冊為貴人.這除去德貴嬪的一意促成.她自身也頗具天賦.常常能留得聖心.只是在新人中最先晉位.也便意味著今後會樹敵眾多.那女子既要爭寵.又要自保.一時也不敢有過大動靜. 一日午後.天氣沉沉的有些發悶.玉衍睡不踏實.索性起身做做針線活.恰逢雲屏夫人帶著芙蕖公主前來問安.一解困乏.公主已是**歲的年紀.初顯露出幾分柔美姿色.她著一件淺黃色曇花上衣.花紋是用玉線勾出的旋花紋路.襯得人嫻靜又不失活潑.芙蕖公主手拉著雲屏夫人.母女關係似是極好的樣子. 玉衍其實並不十分喜愛她.總歸是趙貴人的孩子.眉眼之間皆與她生母有幾分相似.玉衍每每見到她.便總能想起趙貴人死前那歇斯底里的樣子. 雲屏夫人行了常禮.便親親熱熱道:“我猜你便睡不下.這才帶了芙蕖找你解悶.” “今年是個立秋晚的.到了這會還暑氣蒸蒸.”玉衍含笑看她.視線自然落到公主身上.“芙蕖也出落得愈發標緻了.真是姐姐福氣.” 芙蕖聞言.抬頭向她問道:“景母妃.夏兒可在宮中.孩兒許久沒見到她了.” 卻當即被雲屏夫人打斷:“母妃說了多少次.要叫紫陽公主.公主乳名豈是你隨便喚的.” “姐姐過於講究了.”玉衍柔聲勸阻雲屏夫人.輕輕撫摸著芙蕖額前柔軟的秀髮.“那是她妹妹.有何叫不得的.蘇鄂.你帶著公主去語夏房中吧.” 芙蕖跟著蘇鄂高高興興地出了屋.立時空氣便沉靜了許多.玉衍隨意往案上的紅釉狻猊香爐中添了一把香.輕薄如蟬翼的煙立時便從雕獅口的銅蓋邊緣悠悠逸出.嫋嫋飛煙掩住了玉衍淡漠的眉眼.襯得她仿若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空靈清然. “妹妹當真與從前無甚改變.倒不像我們.隨著歲月漸漸枯老.”聞言.玉衍抬頭看向雲屏夫人.見她曾飽滿光潔的額頭果然生了些細細的褶皺.然而卻是溫和而不突兀的.她剛要開口.雲屏夫人已兀自道.“我也知道.若不為著芙蕖.皇上早便將我遺棄了.我此身要不得孩子.要不是你當初不計前嫌地幫我……” “都是陳年舊事了.”玉衍側了側身.正好避開從窗欞透進來的光束.“姐姐若是不提.我都要記不起了呢.” “於妹妹來說或許是陳年舊事.然而我每日見到芙蕖都會感慨萬千.”雲屏夫人的眸子如一汪湘潭清水.她幾乎要沉浸在回憶之中.一抬眼正見玉衍笑容溫和.遂自嘲般搖了搖頭:“你看我.今日來原本不是要說這個的.” 玉衍的笑意愈發淡的若一縷輕煙:“有什麼關係.姐姐難得說說舊事.” “其實我今日來是有一物要與你看.近來內務府侍寢的彤冊你可過眼了.” “如今彤冊是要呈給皇妃的.我也便不再翻閱.”玉衍說著便接過雲屏夫人遞來之物.見是彤冊的手抄.不覺抬頭略她一眼.雲屏夫人示意她看下去.玉衍只翻了幾頁便明白其中端倪.卻不急著說破.只是靠著白檀木刻雲卷金絲的細牙桌.一篇一篇不經意地翻看著. 雲屏夫人見她如此.心下著急.索性直言道:“這幾個月來.總有那麼不到十日.皇上不傳召任何人侍寢.” “我還當姐姐要說什麼呢.”玉衍移開眼.悠然看向身邊之人.“皇上畢竟不年輕了.自要保重龍體不是.” 雲屏夫人聞言臉上微染緋紅.她已許久不曾侍寢.身上都帶著幾絲落寞之意.那笑也是溫涼的.因此忽聽玉衍說出此等曖昧之言.便不覺有些羞澀.“若真如你所說.我自不會特意告知於你.我向皇上身邊人打探了皇上行蹤.這才知皇上是去與人幽會了.” “幽會.”驚訝之餘.玉衍更覺稀奇. “妹妹可知對方是誰.”那女子湊近臉.有些諱莫如深道.“竟是芷答應.” 玉衍慢慢揀了一顆剝好的青梅肉吃了.似是在盡力回想這個名字.“彷彿是聽過……” “也難怪妹妹想不起來.她就是那個一進宮便稱有疾.自請搬去睦元堂的女子.” “是她.”彷彿是有幾絲玩味在其中.玉衍散開的笑意如殿中靜塵.“吸引皇上的手段有各種各樣.以退為進卻不是誰人都能做得來的呢.” 雲屏夫人輕搖杯中茶盞.那龍井翠瑩瑩的如一方好玉.她輕輕呷了一口.道.“妹妹怎麼看.” “且由著她去.如今皇上對她興趣正濃.也不是你我能夠阻攔的事.”玉衍徐徐道.“不過未明宮受寵.本就叫一牆之隔的昭妃妒火中燒.若是知道還有這樣一人令皇上魂牽夢縈.怕是要失了好氣度了.” 雲屏夫人見她並不上心.遂也放下心來.再不提此事. 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第肆拾捌章 二虎相爭 4

裕灝見她裝扮不俗.舉止也還算儒雅.遂叫她起了身:“薊氏.朕似乎還未見過你.可是在尋這個帕子.”

那女子臉上立時露出欣喜之意.連連點頭道:“正是嬪妾不慎丟失了的.”

“這是你繡的.手藝不錯.”裕灝微微打量她.“可會詩詞歌賦.”

“回皇上.嬪妾只擅長女紅一類.並不懂得詞賦.家母從小就教導嬪妾女子無才便是德.”

“你母親說的沒錯.你可還會繡什麼.”似是被天子看的有些羞赧.薊氏愈發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胸前一顆粉盈盈的扣子.喃喃道:“嬪妾還會繡人像.原是想著若能見到皇上.定要繡一幅真龍天子像獻給您……”

不慎遺失隨身之物本是宮中女子用慣了的小把戲.然而裕灝對她還算有些興趣.並未動怒.眼下聽她這樣說.更是失聲笑道:“你這不是見著了麼.今日天氣也好.你陪朕一同在園中走走吧.”

那女子受寵若驚地抬起頭來.見天子笑意正濃.心中自是雀躍無比.她隨在裕灝身側.小心翼翼地尋著新鮮的話題.唯恐有什麼失言之處使皇上對自己失了興趣.一路上極盡討好.這樣的刻意裕灝並非看不出來.然而也未流露出任何不滿.

董畢在一旁小心地察言觀色.唯恐裕灝失了難得的好心情.忙調和著道:“皇上.您看西邊那人煙稀少的地方梔子花反倒成片而開.當真美輪美奐.”見裕灝點頭.遂上前開路.順著花盛小徑一路向西.果然如同到了世外桃源.不但是梔子.更有紫薇.桔梗.千花葵.繡球花.大麗菊等盛開如彼岸之境.裕灝在此之前從未注意過這樣的角落.若非一時興起.他是絕不會徒步走這樣遠的.

行走不久.路盡於一所雅軒之前.不大的殿閣被籠於花海之中.陣陣清香襲面.叫人覺得漸入仙境一般.

裕灝見此不禁奇道:“此處竟有這樣的閣子.可有人住.”

董畢上前細看一番.才似想起什麼似的.回道:“皇上.此處是睦元堂.新入宮的芷答應就安置於此.”

“新入宮的妃嬪怎會住的這樣僻遠.更何況朕似乎並不曾見過她的綠頭牌.”

“芷答應聽說身子不是很好.自請住到了這種地方.”薊氏唯恐皇上被她人奪去注意力.忽視自己.忙接過話道.“大好的日子還是不要沾染晦氣了.嬪妾陪皇上回去吧.”

裕灝卻似未聽見她所言.只對董畢吩咐道:“上前叩門.”

門響了許久.才有個瘦瘦弱弱的宮女上前迎接.她大概是從未見過天子.一時有些茫然地看著來者.裕灝攔住想要上前叱責的董畢.和顏悅色道:“你家小主可在.”

“我家小主身染疾病.不宜……”這句話尚未說完.便聽院中傳出一聲輕靈的女音道“清如.來人是誰.”

裕灝瞥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小宮女.大步流星步入院中.隨著清涼香氣撲面而來.隱在紫薇花中的女子漸漸映入眼簾.她著一件茜色繡花鳥紋對襟長衣.腳上只踏一雙輕巧的便鞋.亦不束長髮.手中牽著一紙鴛鴦風箏.面上淡掃蛾眉.面色嬌紅.哪裡像是病重之人.

那女子見忽有人前來.慌忙之中送了紙風箏.還不及開口便聽薊氏劈頭喝道:“你竟敢犯欺君之罪.”

急匆匆跑來的宮女忙跪到芷答應身邊.央求道:“皇上息怒.小主她……”

“你的侍女叫清如.”

“是.”那女子雖有些膽怯之意.卻是不卑不亢的樣子.她安靜低著頭.眸中靜如秋水.“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裕灝凝神於她.淡然道:“這是朱熹的詩.你身為女兒家.竟喜歡如此寓意深刻的大家之作麼.”

“嬪妾亦喜愛義山.柳永等詞.然而比來比去.還是寓意深遠之作更得人心.”

“你用你的才華欺騙了朕.”裕灝負手而立.眼神從她身上緩緩移開.“你特意住在這樣僻遠之處.又謊稱患疾.可是不願見朕.”

“正是.”那女子垂下眼眸.並不顧及天子微微變色的臉.只道.“嬪妾所求.皇上既不能給予.相見爭如不見.”

男子眼中顏色漸深.面上卻仍是平靜如常:“朕乃九五之尊.還有什麼給不了你的.”他說罷.忽作冷笑.“還是你所求過高.朕不能許你.”

“嬪妾不知.一世安穩是否所求過高.只是.若要嬪妾為一己榮華算盡心機.步步為營.那麼倒不如這樣安穩的老死宮中.”

裕灝眉眼間倏然有幾分緩和.徐徐嘆道:“這樣的話.很久以前朕也曾聽到過.只是……”他忽然垂眼看向女子.似是想從那削瘦的身影中看出誰的影跡一般.良久才道.“罷了.你若當真不想捲入後宮之中.朕成全你便是了.”他語氣淡的不著痕跡.彷彿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芷答應身形微微一震.幾乎以頭觸地.深深行了一禮:“謝皇上成全.”

薊氏見天子這樣說.方才安心地綻開笑靨.上前勸道:“皇上.嬪妾再陪您去別處走走吧.”

裕灝眉間帶著疏懶之意.隨意略她一眼:“朕乏了.你退下吧.”

薊氏又急又驚.卻也摸不透天子脾氣.只得訕訕作罷.不敢多言.

這件事彷彿只是枯燥後宮中的一支小小插曲.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仍舊是為未明宮最受眷顧.葚答應並不像眾人猜測那般很快被皇上厭棄.而是與佳常在平分秋色.何佳氏於入宮半年後冊為貴人.這除去德貴嬪的一意促成.她自身也頗具天賦.常常能留得聖心.只是在新人中最先晉位.也便意味著今後會樹敵眾多.那女子既要爭寵.又要自保.一時也不敢有過大動靜.

一日午後.天氣沉沉的有些發悶.玉衍睡不踏實.索性起身做做針線活.恰逢雲屏夫人帶著芙蕖公主前來問安.一解困乏.公主已是**歲的年紀.初顯露出幾分柔美姿色.她著一件淺黃色曇花上衣.花紋是用玉線勾出的旋花紋路.襯得人嫻靜又不失活潑.芙蕖公主手拉著雲屏夫人.母女關係似是極好的樣子.

玉衍其實並不十分喜愛她.總歸是趙貴人的孩子.眉眼之間皆與她生母有幾分相似.玉衍每每見到她.便總能想起趙貴人死前那歇斯底里的樣子.

雲屏夫人行了常禮.便親親熱熱道:“我猜你便睡不下.這才帶了芙蕖找你解悶.”

“今年是個立秋晚的.到了這會還暑氣蒸蒸.”玉衍含笑看她.視線自然落到公主身上.“芙蕖也出落得愈發標緻了.真是姐姐福氣.”

芙蕖聞言.抬頭向她問道:“景母妃.夏兒可在宮中.孩兒許久沒見到她了.”

卻當即被雲屏夫人打斷:“母妃說了多少次.要叫紫陽公主.公主乳名豈是你隨便喚的.”

“姐姐過於講究了.”玉衍柔聲勸阻雲屏夫人.輕輕撫摸著芙蕖額前柔軟的秀髮.“那是她妹妹.有何叫不得的.蘇鄂.你帶著公主去語夏房中吧.”

芙蕖跟著蘇鄂高高興興地出了屋.立時空氣便沉靜了許多.玉衍隨意往案上的紅釉狻猊香爐中添了一把香.輕薄如蟬翼的煙立時便從雕獅口的銅蓋邊緣悠悠逸出.嫋嫋飛煙掩住了玉衍淡漠的眉眼.襯得她仿若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空靈清然.

“妹妹當真與從前無甚改變.倒不像我們.隨著歲月漸漸枯老.”聞言.玉衍抬頭看向雲屏夫人.見她曾飽滿光潔的額頭果然生了些細細的褶皺.然而卻是溫和而不突兀的.她剛要開口.雲屏夫人已兀自道.“我也知道.若不為著芙蕖.皇上早便將我遺棄了.我此身要不得孩子.要不是你當初不計前嫌地幫我……”

“都是陳年舊事了.”玉衍側了側身.正好避開從窗欞透進來的光束.“姐姐若是不提.我都要記不起了呢.”

“於妹妹來說或許是陳年舊事.然而我每日見到芙蕖都會感慨萬千.”雲屏夫人的眸子如一汪湘潭清水.她幾乎要沉浸在回憶之中.一抬眼正見玉衍笑容溫和.遂自嘲般搖了搖頭:“你看我.今日來原本不是要說這個的.”

玉衍的笑意愈發淡的若一縷輕煙:“有什麼關係.姐姐難得說說舊事.”

“其實我今日來是有一物要與你看.近來內務府侍寢的彤冊你可過眼了.”

“如今彤冊是要呈給皇妃的.我也便不再翻閱.”玉衍說著便接過雲屏夫人遞來之物.見是彤冊的手抄.不覺抬頭略她一眼.雲屏夫人示意她看下去.玉衍只翻了幾頁便明白其中端倪.卻不急著說破.只是靠著白檀木刻雲卷金絲的細牙桌.一篇一篇不經意地翻看著.

雲屏夫人見她如此.心下著急.索性直言道:“這幾個月來.總有那麼不到十日.皇上不傳召任何人侍寢.”

“我還當姐姐要說什麼呢.”玉衍移開眼.悠然看向身邊之人.“皇上畢竟不年輕了.自要保重龍體不是.”

雲屏夫人聞言臉上微染緋紅.她已許久不曾侍寢.身上都帶著幾絲落寞之意.那笑也是溫涼的.因此忽聽玉衍說出此等曖昧之言.便不覺有些羞澀.“若真如你所說.我自不會特意告知於你.我向皇上身邊人打探了皇上行蹤.這才知皇上是去與人幽會了.”

“幽會.”驚訝之餘.玉衍更覺稀奇.

“妹妹可知對方是誰.”那女子湊近臉.有些諱莫如深道.“竟是芷答應.”

玉衍慢慢揀了一顆剝好的青梅肉吃了.似是在盡力回想這個名字.“彷彿是聽過……”

“也難怪妹妹想不起來.她就是那個一進宮便稱有疾.自請搬去睦元堂的女子.”

“是她.”彷彿是有幾絲玩味在其中.玉衍散開的笑意如殿中靜塵.“吸引皇上的手段有各種各樣.以退為進卻不是誰人都能做得來的呢.”

雲屏夫人輕搖杯中茶盞.那龍井翠瑩瑩的如一方好玉.她輕輕呷了一口.道.“妹妹怎麼看.”

“且由著她去.如今皇上對她興趣正濃.也不是你我能夠阻攔的事.”玉衍徐徐道.“不過未明宮受寵.本就叫一牆之隔的昭妃妒火中燒.若是知道還有這樣一人令皇上魂牽夢縈.怕是要失了好氣度了.”

雲屏夫人見她並不上心.遂也放下心來.再不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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