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各自肚腸(1)
第201章 各自肚腸(1)
“那是你們皇族中人坐的地方,我上去幹什麼?噁心,不去。”
“那我也不去,我在這兒陪著雪兒。”沉遙津大大咧咧地,絲毫沒有要上臺的意思。
雪瀾怒目一瞪,靠,你不去卻來纏著我,我怎麼換裝啊?不著痕跡地朝鋒亦寒和蘇慕白使了個眼色,雪瀾自己後退了一步,把戰場交給三個男人。
蘇慕白雖然不知道雪瀾接下來要做什麼,可是卻看懂了她的意思,上前一步,朝沉遙津施禮道:“寂寞侯爺既然來到此間了,卻不上祭祀臺,豈不是要讓天下人笑我奕國不懂待客之道?”
鋒亦寒啥也不說,直接走到奕皇跟前:“走,帶我上座子。”他一看雪瀾那種神色,便知道她肯定另有計劃了。
“可雪兒她……”沉遙津就是咬定雪瀾不放了,可惜他雙手難敵四爪,註定要寡不敵眾,閉口大吉。
“雪兒喜歡熱鬧,不喜歡被人束縛。這祭祀臺上面枯燥乏味,就讓她自己玩去吧。”蘇慕白說著,一邊溫柔地朝雪瀾笑笑,雪瀾衝他一眨眼,手在裙側比了個勝利的大拇指姿勢,蘇慕白頓時樂得連嘴都合不上了。
“寂寞侯爺請吧,別耽誤了這些有情男女的正經事。”意思是你太礙事了,別人要談情呢,你在這兒杵著幹嘛。
沉遙津無奈了,只好看了雪瀾幾眼,跟著蘇慕白和奕皇上了祭祀臺去。
雪瀾一甩衣袖,朝杏空杏明大喊道:“走,幹活去!”看吧,其實搞定男人,也不是件多麼難的事。
祭祀臺上,座位被重新編排了一遍。
奕皇身為主人,又是最尊的地位,依舊是坐在最上面,可此刻,雖說這裡是他的地盤,可他卻覺得坐如針氈。坐得十分不爽,十分不安穩,誰讓他放個屁都要得看別人的臉色呢。他的身側,照舊是面色難看的睿德皇后,只可惜,這個掌握了奕國半輩子的女人,如今權利也沒有了,兒子也死了,坐在那裡也只是徒有其表。
下方第一排,軒轅殤依舊坐在右側第一位,左手邊成了沉遙津,沉遙津下方乃是鋒亦寒。沒辦法,誰讓人家公子恨寒不要封號,即便是冥國最得寵的皇子,卻還比不上一個封了空銜的寂寞侯。
鋒亦寒的對面,乃是做的蘇慕白。蘇慕白正巧,是坐在軒轅殤的身側,俗語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此刻蘇慕白倒是沒啥表情,可軒轅殤就渾身不舒服了,腦海中滿是方才蘇慕白和雪瀾眉來眼去含情脈脈的場景,心中也越來越浮躁起來。
再往下看,就是比較得寵的皇子公主了。關於這點得說一下,奕國排座次,除了依據封號的高低進行之外,對於皇子和公主的位置,卻並非依據年齡長幼來排的,而是依照得寵的程度。也就是說,誰最得皇帝喜愛,誰便可以坐在上首。因此,一眾皇子公主之中,坐在最上方的,反而是蘇瑜心和蘇瑜意。
蘇瑜意倒是無可厚非,誰讓人家勾搭上了最有權勢的軒轅世家之主呢,可這養女蘇瑜意就有點……
不過奕國的百姓們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因為瑜心公主溫柔嫻靜,善良美麗,是全國百姓心中的女神。
祭祀臺之下,連理橋之上,誰能夠順利走過連理橋,誰便可以得到皇上的賜婚萬人的祝福,可此刻祭祀臺上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一股奇怪的氛圍之中,這是外人所不知道的。其中,有噼裡啪啦的火花,有冰寒刺骨的冰山,真可謂水火交融宛如地獄啊。
四個男人,四個在不同的天地各有千秋萬分出色的男人,此刻四張絕世俊顏互相對視的男人,八對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眼睛,不住地在其他三人身上掃動,彷彿城門口的煙火一般,火花亂躥,冰寒刺骨啊。
“咳咳。”老皇帝顯然很沒有眼力見,此刻出來扯話那就是找死啊。
“寂寞侯可是到我們奕國遊玩來的?奕國地小物薄,小小連理節,讓寂寞侯見笑了。”這個,拿誰開刀,不,拿誰開話是奕國老皇帝琢磨了很久的事,自己兒子蘇慕白吧?顯然是沒話找話,軒轅家主吧,人家的鼻孔朝著天呢,不見得搭理自己;恨寒公子吧,呃,一看他就全身發冷,上下牙打架,還是算了吧,想了大半天,最後還是覺得只有淡泊名利的寂寞侯看上去像個軟柿子好捏。
沉遙津有禮地淡笑一聲,果然沒有讓奕皇失望:“哪裡哪裡,奕國雖然現在偶爾頹勢,可這連理節卻是六國聞名,在大胤的名聲可謂是響得很哪。奕國雖然沒有水國物產豐富,不過偶爾看看連理佳節的聚會,倒也算是清粥小菜別有風味吧。”
瞧瞧,瞧瞧人家這說話藝術,明明是踩著人家的鼻子來抬高自己,可你聽了,卻偏偏還不能生氣。老皇帝,你活了大半輩子了,學著點兒。
奕皇面色一僵,本來想找個軟柿子捏捏的,沒想到踩到了偽裝華麗的地雷上,這人毒舌至此,真是自己找了不痛快。
“呵呵,是啊,呵呵……”奕皇面色不太好看,可卻得一臉贊同地點頭,尷尬地笑著,卻找不出任何話來接下去了。
沉遙津卻好像是來了興致,話匣子一開竟然收不住了:“不過,能養出白王這樣的人,奕國也算是人傑地靈了,是吧?白王,你怎麼看啊?”
沉遙津說著,緩緩朝蘇慕白看了過去,眼底帶著一抹顯而易見地挑釁。蘇慕白不疾不徐地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放下,修長潔白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杯沿,滿身的幽谷蘭氣彷彿是帶著飄渺的仙意一般。
他說:“我從小在雲國長大,若說人傑地靈,那該是雲國才對。”
“噗……”老皇帝一口老白乾,不對,一口陳年佳釀從嘴裡噴了出來,差點嗆出血來,他憤憤地瞪著自己兒子,開始默默練習江湖上失傳已久的瞪眼殺人大法。
這色孩子。老皇帝的心聲。
蘇慕白卻好像個沒事兒人一樣,不顧老皇帝殺人般的眼神,也不管其餘三個強勢的男人投過來的敵意目光,自顧自地又斟了一杯酒,悠閒自在地喝了起來。
因為,在這四個人當中,他是唯一一個看得開的人。
“白王如此風采,該是俘獲了不少少女的芳心吧?就不知道今天會不會有白王的好訊息。”沉遙津就是看不慣蘇慕白淡然又溫和的模樣,尤其是看不慣他方才對雪兒笑得那麼欠扁的樣子。
軒轅殤和鋒亦寒也將目光轉向了蘇慕白,忽然間,他們三個人有了默契,彷彿一下子達成了共同協議一樣,誰讓他剛才那樣眉來眼去地跟雪兒拋眼呢。
蘇慕白溫柔一笑,眼神逐漸飄渺起來:“其他姑娘的芳心如何,我毫不關心,我關心的,僅僅是一個姑娘的心。”說罷,溫和優雅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游走了一遍,三人頓時怒焰高漲。
“公子白就不怕那姑娘已經名花有主?”鋒亦寒冷冷開口,瞪向蘇慕白的目光更加嫉妒了。
蘇慕白不在乎地笑了笑:“她說過,一個成功的女人背後一定有一個默默捱打的小怪獸,只要她不嫌棄我,我願意永遠做她的小怪獸,當然更不會在乎她是否名花有主。”
要以為公子白是個軟柿子好捏,那就徹底錯了。他雖然叫做公子白,可卻並不是白痴。剛一說完這話,他目光猛地一寒,對上前方嫉妒的三人,笑得越發沒心沒肺:“再說了,就算是名花有主,只要這主,不是你們三位,我還怕什麼?”
好嘛,他這句挑釁的話,可算是捅了大馬蜂窩了。
沉遙津鳳眸微眯,晦暗籠罩了上去,他藏起了自己的情緒,誰也看不透他。只是,他臉上的憤恨,卻越來越重了。
軒轅殤寒氣外放,彷彿是到了寒冬臘月一般,他心中半是矛盾半是嫉妒,心中的猜測從來沒有斷過,可是,卻始終無法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案。
鋒亦寒算是他們裡最含蓄的一個了。畢竟他最明白雪瀾的多情和無情,光是看雪瀾的眼神,他就知道她對蘇慕白的態度了。雖然目前看起來對蘇慕白的態度是比自己要好一點,可是卻還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蘇慕白修長的手指撫平了自己衣衫上的褶皺,狀似無意道:“寂寞侯爺,聽說你和雪兒有婚約?這事兒我倒是聽雪兒說過的,小時候的玩笑話而已嘛,寂寞侯爺不會是當真了吧?”扣屎盆子嘛,誰不會啊。不發威還真當他蘇慕白不腹黑啊。
果然,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四兩撥千斤。成功地將軒轅殤和鋒亦寒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轉向了沉遙津。
沉遙津更是個狐狸大仙級別的老狐狸了,面不紅心不跳:“唉,是啊,可惜雪兒太多情也太無情啊,以前情意綿綿說過的話,如今竟然只說一句不算數就算了。也不知道,前幾日雪兒那般說喜歡軒轅家主,要得到軒轅家主的話,如今是否也成了風中的一片灰燼了?”
很好,鋒亦寒和蘇慕白的目光又轉到了軒轅殤的身上,裡面的內容豐富陳雜。人家沉遙津所謂的婚約不過是兒童戲言,可這軒轅殤,竟然在幾天前還在勾引雪兒呢。
軒轅殤面色微僵,臉上忽然難看了許多。腦海中都是雪瀾方才在塔下的那些話,那些話,讓他對意兒的執著幾乎是頃刻間就土崩瓦解了。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何一直找不到愛意兒的感覺,這也讓他知道,為什麼他每次見到雪瀾的時候,他的心就開始怪異地跳動,心血上湧,熱血咆哮的感覺……然而,他不信,他仍在懷疑,懷疑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又落入了這個精明的女子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