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侯爺駕到
第22章 小侯爺駕到
看來,某些時候,即便是溫柔的母親也有自己的堅持啊,而且是很詭異的堅持啊,嗚嗚。
“雪兒你看,娘給你梳的這個髻兒很清爽吧?這是今年官宦家的孩子最流行的髮髻了……”
嗚嗚……流行害死人啊。
風雪瀾苦著臉,捂著頭上的兩個大圓包,好傻,好傻啊。拜託,她已經八歲了,不,加起來已經二十多歲了,頭上頂兩坨大包算怎麼回事啊,嗚嗚。
“可是……可是……人家平時只要一根簪子就搞定了……”
“平時是平時。都怪娘太慣著你了,今天是正式場合,你當然得有個乖小孩的樣子。”柳柔清再怎麼假裝嚴厲地說話,眼神還是溫柔的。
“知道了娘,但是,娘,雪兒說了哦,下不為例!這樣的大包子,可半點體現不出雪兒的聰明伶俐、風流瀟灑來啊,哼哼……”一臉委屈,小嘴越翹越高,都快碰著鼻子了。
雲國皇宮,金鑾殿上。
明明已到下朝的時刻,文武百官卻都還規規矩矩地列成兩行,站在殿中,議論紛紛。
皇上遲遲不允退朝,定有大事。
“神武侯府小侯爺風雪瀾駕到……”
小太監的聲音像一根細到極致的鐵絲兒,驟然在大殿外響起,扭扭曲曲地躥進殿中來,本來還在嗡嗡議論的大臣們,頓時安靜下來。
小祖宗,自打皇上派人去傳你,到現在一個時辰都快過去了,你是不累,我們站著等你可累死了。不過,最奇怪的是,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有什麼要緊事?而且這要緊之事,還跟這個第一廢柴小侯爺有關?
“叩見皇帝伯伯。”風雪瀾大搖大擺走進殿裡,“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胡亂磕了個頭。毫無法度,毫無風度可言。
群臣又是一陣嚶嚶嗡嗡地議論,看向風靖的臉上多了一分鄙夷。
“起來。”
雲昭明在龍椅上伸手一揮,面色非常和善。
風雪瀾察言觀色,心知無礙,便謝了恩,高高興興地蹦起來,朝前方寵溺地看著自己的雲赤城眨了個眼,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直接躥到風靖身邊,拽著老爹的袍子,搖啊搖。
風靖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嘆氣。唉,老子大半輩子的英明都讓這臭小子毀盡了。
“朕今日留下眾卿,又招來小侯爺,是為了一件令人羞恥的案子……”雲昭明如電的目光掃過群臣,“來人,宣皇后、惠妃覲見。”
話音一落,雲赤城身旁一直垂著頭、臉色蒼白的太子,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雲昭明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語不發。
片刻,正宮皇后,也就是太子的娘,和惠妃同時到了,兩人各自向雲昭明見禮後站起身來,只見她們都是面色青灰蒼白,顯得身心不佳。
“昨日,禁宮之內,發生了一起醜聞。惠妃盧氏,敗風喪德,私通侍衛,穢亂宮廷。”雲昭明看了一眼軟倒在地的惠妃,冷冷繼續,“眾卿認為,該當如何?”
群臣譁然,頓時交頭接耳,看向惠妃的神色鄙夷至極。
“嘖嘖,沒想到平時看上去比仙姑還聖潔的惠妃,居然是這種賤女人……”
“是啊,咱們真是眼拙,沒看出來,沒看出來啊。”
“這下四皇子恐怕也要遭到連累了。”
“唉,女人真是沒有腦子的動物。為了一己私慾,害得連自己的兒子也要跟著遭罪了。”
“是啊,四皇子德操高潔,才幹超凡,本來有大好前途,全都讓這不知廉恥的女人給毀了!”
唉,本來還以為四皇子有超過太子,成為新儲君的勢頭,送了那麼多東西到錦華宮,這一下全打水漂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一時之間,以前經常去錦華宮巴結雲赤城和惠妃的大臣們紛紛倒戈,與一些支援皇后和太子的臣子一起,紛紛對癱倒在地的惠妃指責不休。
神武侯風靖看著文武百官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卻絲毫不動聲色。
他眼角餘光向對面的雲赤城瞥去,只見他並沒有著急,更沒有驚慌,也沒有去反駁那些人,只是巋然不動的站在殿上,傲然而立,面色如常,心中不由得對這位少年皇子升起一些敬畏來。
果然不愧是這一代皇子中最出色的佼佼者,面臨這樣的場合,居然能做到如此鎮定自如。
“事已至此,眾卿可有什麼好的建議?”雲昭明面若沉霜。
明明是這樣一件令人難堪的宮闈醜事,但他的臉上卻瞧不出一絲喜怒之情。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文官出列,搖頭晃腦,慷慨陳詞:“啟稟皇上,臣以為,惠妃道德敗壞,枉為皇貴妃之尊,居然做出如此苟且不恥之事。須當削去貴妃之位,或是賜鴆酒於鴉寒宮,以儆效尤,正後宮視聽。”
“臣認為文尚書之言甚是,除了應嚴懲惠妃,依照我朝律例,四皇子也應該削去爵位俸祿,貶為庶民。”一個矮矮胖胖的官員高聲附和。
“對對,臣以為文尚書、徐御史之言有理。”
“然也,臣等也附議……”
聽著眾官員都站在自己一邊,身穿大紅鸞服的皇后原本蒼白如蠟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薄薄的唇角輕輕勾起。她瞥了一眼仍舊面色蒼白,無人相扶的惠妃,暗哼了一聲。站在雲赤城前方的太子眼見形勢大利於己,不由得胸膛也挺起來了,腰也站得筆直了,兩條腿也不哆嗦了。
“哦?那依眾卿之見,此事須從重處置?”雲昭明的心情顯然不是很好,一張臉鐵青鐵青的。
“是,臣等以為,必須從重處置!”
“請皇上嚴懲惠妃及四皇子,以正綱紀。”
雲昭明眉頭微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在群臣眾人身上掃來掃去。
“皇上,臣妾跟惠妃做了十多年的姐妹,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是個如此水性楊花、道德敗壞的踐人。”只見皇后嬌聲嗲氣地抬起頭來,已經爬滿皺紋,卻脂粉濃鬱的一張臉上,滿是痛惜,面部表情更是十分豐富,“皇上,惠妃做出這等事情,使我雲國後宮蒙羞,臣妾以六宮之主的身份,懇請皇上將惠妃賜死!臣妾作為皇上的女人,把持著六宮三千,絕對不允許後宮內有這樣喪德狐媚,辱及皇上名聲的妃子存在。”
說著,她一臉剛正不阿地揚起頭,斜睨著軟倒在地的惠妃,驕傲地像一隻孔雀。
“你……”
惠妃一手撐地,一手捂著頭,勉強想坐起來辯駁什麼,可是卻再度軟倒,顯然,昨日的藥使得她的身體受損頗多,還沒有恢復過來。殿旁的婢女和太監們,個個垂著頭,沒有皇帝的命令,誰也不敢去扶這個罪妃。
“我怎樣?難不成你自己偷人,還要說是我害你的?”一雙陰險的丹鳳眼挑釁地看著惠妃。
“是你……就是你害我!皇后,你好陰毒……”
惠妃玉指顫顫指向皇后,簌簌發抖。
可惜……
可惜她明明知道是皇后陷害了自己,但卻始終想不明白,陰毒的皇后到底是用了什麼陰損的法子,奪走了自己的神智,讓自己在昨天竟然把那個侍衛錯當成皇上!
“好了,夠了。”
雲昭明不想看兩個女人在朝堂上繼續吵鬧。
“赤炎,你認為朕應該如何處理此事,如何治惠妃和赤城的罪?”雲昭明看向太子云赤炎,沉聲而問。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事關重大,絕不可姑息,輕饒了罪人。惠妃既已犯下大罪,便該依律懲辦,因此,兒臣認同母後所說的賜死惠妃,至於四弟……四弟雖同兒臣有兄弟之誼,要處置他,兒臣也感心痛,但依照本朝株連之律,他也屬同罪,應該像剛才的大臣們所言,剝除皇籍,貶為庶民,嚴加處罰。”雲赤炎滔滔而論,卻沒注意雲昭明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惋惜。
“你們母子的意思是,他們犯了錯,就該按律嚴懲不殆?”
“是,臣妾與炎兒看法相同。”皇后和太子云赤炎對視一眼,斜瞥一眼惠妃和雲赤城,得意而笑。
“好吧,朕……”雲昭明一字一頓,語聲中有一些沉重,“……朕知道了。”
風雪瀾一直抖索著一條小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一隻小手抓著父親的襟擺,搖啊搖的,臉上帶著一股冷冷的笑意,看戲一樣的表情,饒有興味地注視著前方的人。
看到這兒,她使勁把上方鐵樁子一樣杵在地上的風靖拉下來,附在他耳邊輕聲說:“爹爹,皇后和太子是大蠢蛋!”
“嗯?”
風靖本來覺得風雪瀾第一次做出這麼親近自己的舉動,有點受寵若驚,誰知道,一聽到她狂妄的謬論,心頭立刻燃起了一把無名大火。
“爹爹,你瞪我幹什麼,他們本來就是大蠢蛋。”風雪瀾翹起小嘴,不屑地看著皇后和太子。
切,兩個豬頭,連皇上最後給的機會,都不懂得珍惜。還不是蠢蛋?皇上問你們該怎麼處置惠妃,只是想看看你們是否還對惠妃母子有一絲情誼,若是你們還有一點良心,呵呵……或許結局就不一樣了,但沒想到……你們竟然毫不留情,一心想弄死惠妃母子。哼哼,連最後的機會都把握不住,簡直就是白痴,腦殘,智障,低能兒,就這樣還做皇后做太子呢,也不知道這幾十年是怎麼混的。
“孽子,你給我閉嘴……”這裡是朝堂,不能像在家一樣大聲吼叫,風靖心頭窩著一團怒火發洩不出來,憋在胸口悶得難受。啊啊啊啊,這孽子,氣死老子了。
風雪瀾抱著雙臂,一副拽拽的模樣,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繼續看戲。
“傳朕口諭,宣黃子矩。”雲昭明一擺手,小黃門連忙去傳人了。
“皇上有旨,宣太醫黃子矩覲見……”
片刻,黃子矩提著官袍,疾步入殿,參叩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