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傻子叔叔
第227章 傻子叔叔
杏空杏明的小心肝兒,原本都飛到雲際了,忽然又慘痛地摔下來,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雪瀾才不管他們呢:“兵器呢,還是你們的,不過,得先借我用用才行。”
沒過多久,奕劍山莊忽然發出訊息,說是有兩把絕世神兵即將現世,奕劍山莊為了讓物盡其用,將要為這兩把神兵挑選主人。
一時之間,武林再次沸騰了。
試問,習武之人誰不想擁有一把好的武器?一把好的武器可以讓本身武功發揮得淋漓盡致,甚至,是提升好幾倍的威力。奕劍山莊鑄造兵器天下第一,這是白痴也知道的事情,如今昭告天下,擺明瞭就是給武林人士福利,讓有才之士居之,為這兩把兵器挑選主人,這麼好的機會,誰會傻傻放過?
武林豪傑,江湖沉騷,頓時如同餓虎撲食,紛紛湧入靈國的奕劍山莊。
又是一場甕中捉鱉之戲。
夜色迷濛,漆黑的雲氣籠罩著整個大地,秋風呼嘯著挾帶寒意掠過,夜色和寒氣將整座攬雪殿都染上了一層悽迷的色彩。稀稀疏疏的星子掛在夜空之上,圍著那一輪孤清明亮的月,將圓月襯託得更加明亮,也更加孤獨了。
攬雪殿門口,雪瀾孤身立在月色之下,潔白的素衣染上了秋日的蕭瑟寒意,她卻倔強地不肯去添一件衣裳。就連暖爐,也不屑靠近。她的雙眸一直緊緊盯著簷下處的走廊,那裡,她一心期盼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
“主子,快回去吧,子時將至了。”子時快到了,毒也要發了,主子卻還不肯回屋去。杏空杏明站在她的身後,滿臉憂色擔心著。
雪瀾不言不語,雙眸兀自怔怔望著迴廊深處。
她不信,不相信,傾宸會那麼狠心。那麼狠心丟下她。
忽然,一陣眩暈感襲向了她,雪瀾頓時無力起來,臉色也開始蒼白,身子猛地一晃,再也支撐不住,杏空杏明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
多麼熟悉的感覺啊。四年了。
一開始,她是漸漸無力,最後四肢癱軟,最後,渾身冰涼,比寒冰更冷的涼意將她全身包裹,從內而外地,將她凍僵,凍徹。若是沒有那一絲屬於陽剛的熱氣,她就會被那寒毒徹底凍壞,凍死。今夜,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機會。或許,她真的會嘗試被凍得失去知覺,成為一具僵死的屍體的滋味。
“主子,咱們回去吧!”杏空杏明已經急得眉頭緊緊蹙起,擔憂地看著自家主子,臉上越來越焦急,就連他們,都已經感覺到主子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寒氣。
“去房裡等傾宸殿下也一樣啊!”杏明急得快要跳腳了。
他們心裡也不明白,為什麼傾宸公子明明心裡還有主子,為什麼他還沒有放下她,卻真的不理她了,而且還堅持要跟那個抒夕大婚。為什麼主子明明已經看到了自己對傾宸公子的心思,為什麼卻不去和他在一起?他們為什麼就是邁不出那一步,有那麼艱難嗎?
雪瀾依舊不言語,雙手緊緊揪著杏空的衣袖,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不倒下去。雙眸,兀自企盼地盯著他可能會出現的那個方向。
明月在虛空中靜靜地釋放著光輝,它的周圍,一圈圓圓的光暈漸漸成型,明日,恐怕會有一場大風吧。
明天,是他的大婚之日呢。
這個時候,他在做什麼?
傾宸殿中,殿門早已關閉,帶著無盡無邊憂慮和恐慌的宮女和太監們早已入睡了,就連值班的小太監都強自忍著睏意,昏昏沉沉地打著盹兒,可是在三皇子的寢殿之中,一道高挑的身影,卻冒著寒風,將長長的影子倒映在窗臺上。
墨傾宸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外面披了個大紅的披風,可是,再怎麼火紅溫暖的顏色,也沒有溫暖那一抹蕭瑟的背影。
他怔怔望著天上那一輪圓圓的明月,可以讓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上帶著一抹淒涼,就連好看的鳳眸之上,也浸潤了濃濃的掙扎和矛盾。
從前,每次月圓的時候他都會陪在她的身邊,可是,今晚這個月圓之夜,他們要如何度過?
想起那天,她倉皇而逃,匆匆留下一句:“我會吩咐杏空和杏明,攬雪殿除了你之外,踏入者,格殺勿論。”
她到底是要做什麼?為什麼到了那個時候卻非他不可?為什麼就在他決定要放手的時候,她卻緊緊抓著不放,她就那麼地不甘心嗎?
不信,他不會信的。有鋒亦寒在,有云赤城在,就算是雲赤城身上已經沾汙了別的女子的氣息,那還有鋒亦寒和軒轅殤在吧?那可是她曾經深愛過和她在天下人面前表白過的男人,在她心裡,他們的地位也比自己重要多了,她根本沒有愛過自己,為什麼卻要說這樣的話。
放過他,放過他們彼此,難道不好嗎?
攬雪殿中,雪瀾終於支撐不下去了,她全身癱軟下去,如同墜入了無邊無際的冰窟窿一樣,再也支撐不住,即使她不認輸地雙手仍舊死死抓著杏空的衣服,讓自己免於倒下,可卻已經完全站不住了。杏空無奈之下,只好將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間,而殿門和房門卻大開著,為了讓她第一眼看到自己期盼的人到來。
子時到了,已經是子時了。
她體內的寒媚之毒一點點發作,一股股冰涼的寒流彷彿排山倒海一般從體內湧出,無邊無際地將她吞沒,爾後,她全身開始無比地疼痛,刺骨的寒冷,彷彿如同置身無垠的冰原,陰寒刺骨,冷冽無雙。痛,無比地痛,可是那劇痛之下,心底裡湧起一絲渴求熱量的慾望,卻彷彿噬骨的螞蟻一般,一點點,啃得她難過至極。
杏空杏明擔憂地看著自家主子凍得瑟瑟發抖,上下牙齒輕輕磕碰,發出如同珠玉敲擊的聲音,卻只能著急地幹跺腳,沒有一點辦法。
他們主子說過了,今晚不要他們顧自己,只要求他們把攬雪殿守好,除了墨傾宸,其他進來的男人,全都得死。
而且,最可怕的事情是,他們主子說了,最後的那一粒火陽草做的丹藥已經毀掉了,今晚除了墨傾宸來攬雪殿,她寧願死。
他們主子還說了,如果墨傾宸真的如此狠心,她真的熬不過今夜死去了,那讓他們告訴墨傾宸,她為了她的愛,陪葬了。
“怎麼辦?到底怎麼辦啊?”杏明急得直跳,滿頭大汗起來。看到他們主子變成這樣,他們居然一點主意也沒有了。雖然他們被稱為毒聖醫仙,可是,他們卻連最在乎的主子體內入骨的寒毒都解不了,他們真是枉稱什麼毒聖什麼醫仙了!
杏空雖然沒有杏明臉上的焦慮,可他心中的擔憂卻好不到哪去,望著床上冷得蜷縮成一團,就連額頭和麵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霜霧的主子,他的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他和主子一樣,他不相信傾宸公子真的這麼無情,他不相信,傾宸公子真的可以眼睜睜看著主子去死。
“杏明,你趕緊去準備火炭,越多越好。”傾宸公子到這種時辰還沒有出現,說不定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火爐的熱度說不定可以暫時緩解一下主子身上的痛苦。
杏明點頭急速而去,可屋中的杏空還是心憂如焚。
這樣極寒的媚毒,根本就不是火爐的熱量可以解決的,火爐的熱量或許可以緩解一下主子身上的體溫,可是,若是傾宸公子不及時趕來的話……主子恐怕遲早會被凍僵而死。
“誰?”杏空驀地暴喝一聲,雙眸冷厲地朝著窗邊的位置看去。
一道迅疾無比的黑影,突然從夜空中跳出,又飛速地從視窗跳了進來,身姿迅捷,在杏空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時候,他就已經穩穩地站在了房內,出現在雪瀾的床前。
天底下,能夠讓杏空顯得如此遲鈍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人稱公子恨寒的,鋒亦寒。
“你來幹什麼?”杏空眉頭輕皺,看著鋒亦寒的目光中,充滿了戒備。
鋒亦寒低頭不語,垂眸看著床上難受得宛如一條藍色蝦子的雪瀾,她的頭髮已經被薄霜打溼了,難受得抖成一團。冷漠的雙眼中,終於現出了心疼和受傷的目光。
“他……真的值得你如此相待麼?”他輕聲問,俊顏上染滿了悲慼。
墨青色如同黑衣一般的袖中,雙拳緊緊握起,強自忍耐著自己的焦急和悲哀。這個時候,他是不會跟她計較那些的,若是她人都要死了,他還能跟她計較些什麼?
雪瀾勉強抬起頭看了一眼鋒亦寒,爾後,便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她好累,好累,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和寒氣抗爭上面。她再沒有一絲的力氣去爭辯什麼,計較什麼了,如今她身體裡唯一的一絲力量的來源,就是思念,對傾宸無盡的思念。
苦澀爬上了堅毅俊美的臉龐,鋒亦寒再次幽幽道:“你,真的已經在乎他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問了,也不過只是自取其辱自找傷心罷了。可是他卻又偏偏忍不住不問,明明早就知道了答案,可是他還是問了。
她已經,在乎他到了這種地步了。
寧願用自己做賭注,寧願就這樣死去,也不再願意讓別的男人觸碰。即便是賭輸了,她也要等到最後,等那個不知道最後會不會來的人。他明明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明明就已經凍得要快停止呼吸,就連臉色都蒼白鐵青起來,眸子也快要變成詭異的藍色,可她,偏偏就能忍住這樣蝕骨的媚毒,偏偏就是不肯讓他幫她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