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禮物
第261章 禮物
於是,好半天她就這麼愣愣地看著雪瀾,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於是,雪瀾就變了臉色。原本就哭喪的一張吊死女鬼臉,變得更加哭喪了:“霖妹妹有些心不在焉啊,是不是身子不好?身子不好就不要強撐了吧,今晚我準備擺的團圓宴,霖妹妹就不要來參加了。在自己房中好好休息吧,別踏出一步了,省得驚風。”
眾夫人這下算是明白了,這位王妃擺明瞭就是喜歡順從她的人,不喜歡違逆的人,既然是個順毛驢兒,那就好辦了。
只可憐了挨首刀的霖夫人。這場團圓宴,是為了迎接她們入府舉辦的,侯爺肯定也會來參加,她們中哪一個不想在這樣的場合裡出眾一番博得王爺的青睞啊,唉唉,真是可憐的霖夫人,白白為大家打頭陣了。
一場相見,就此草草收場,王妃沒心機,王妃好對付,這是所有夫人心中的心聲。
傍晚宴會開始之前,沉遙津就回到了侯府。也不通傳一聲,就徑直進了雪瀾的房間。正好看到雪瀾在洗臉,當看到那滿盆飄著胭脂的汙水和花黃時,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一個眼色朝翠兒使去,翠兒立刻躬身退了出去,沉遙津手中拿著一塊錦帕,走到雪瀾身後。
雪瀾洗完臉之後,抬起頭,很自然地從旁邊的手中接過錦帕,將臉上的清水拭淨,可鬢邊和額頭卻仍沾了幾縷青絲,黏在一起,多出幾分美人出浴的嫵媚慵懶之景。
沉遙津怔怔望著這張,略有幾分姿色,卻不及原來姿色三分的臉龐,忽然有些失神。
雪瀾轉過頭,不期然對上那一雙燃著星光點點的眸子,略微一怔,接著便促狹地一笑:“我說,沉遙津大侯爺,你不會真的就喜歡這樣的吧?吊腳眉,哭喪臉,雨打梨花一樣的,衰落美?”
沉遙津驀地回過神來,也帶著笑意:“我喜歡貌似梨花,燦若朝霞的容貌,就好像你那種。”
“撲”,雪瀾將手中的錦帕一甩,走到一旁把玩花盆中的臘梅花,“有事沒有?沒事你就趕緊準備一下,今晚你那些女人的花招一定不少。”
沉遙津一笑,不以為意:“那你呢,你準備了花招沒有?”
雪瀾懶得看他:“你等著瞧吧。”
沉遙津走了過去,寬大的錦袍攏在高挑的身形上,忽然顯得有些瘦弱,他緊緊貼著雪瀾的後背,略顯疲憊地將下頷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中繾綣無限,雪瀾卻無法推開他。
只因為,無意中,她聽到了一聲嘆息。
那一聲嘆息,彷彿忽然敲開了她的心底,讓她沒有力氣去推開他。
“我沒什麼事,就是想過來看看你,侯府的生活,還習慣嗎?水國的氣候比較暖和,你適應了沒有?我們的飲食微甜,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她身上傳來淡淡的香氣,溫暖馨香,讓他眷戀不已,很奇怪,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在嗅到這樣清幽的香味之後,他的精神居然好了許多。
雪瀾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今天的沉遙津很奇怪,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疲憊頹喪的他,彷彿,他正承受著什麼巨大的壓力,無人可排解。
這樣的他,不管是真是假,都無法讓她推開。
雪瀾煩躁地揉了揉頭髮,真是愁人,自從被墨傾宸那傢伙開啟心扉闖入之後,她似乎是越來越容易心軟了,如今對著一個明知道是敵非友的男人,她居然硬不了心腸,真是要命。
“沉遙津,你這可是要柔情攻勢?”
“沉遙津,你這可是要玩柔情攻勢?”
低沉的笑聲,便從雪瀾的肩膀上卸了下去,良久,他似乎笑得夠了,竟然得寸進尺地將她環了起來,盈盈一握地纖細腰肢,讓他眉頭一皺:“瀾兒,可喜歡我的柔情攻勢?”
雪瀾直接翻白眼:“沉遙津,那幾個前來刺探情況的丫鬟片子已經走了,可否請你高抬貴手?”
沉遙津欣然笑著放開雪瀾,後退一步後,臉上仍帶著笑,眼神中卻有一抹怪異的情緒:“瀾兒可真是警覺,居然你也發現了呢。”
雪瀾白了他一眼:“戲也演完了,你該走了吧,等下你的女人們該等急了。”
“急什麼。”沉遙津竟然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瀾兒不說說對她們幾個的看法嗎?”
雪瀾一抬頭一挺胸,彷彿驕傲的女王:“那可是屬於俺們女人之間的較量,你端看結果就好了。”
沉遙津眉頭微挑,淡淡點頭:“好吧,不過戲得做足,今晚,本侯可得叨擾我的王妃了。”他雖然是封的寂寞侯,可是卻是王侯之爵,加上皇子之尊,因此雪瀾的品級是王妃。
雪瀾眸子一眯,將怒氣隱藏下去:“好。”
一場普通不過的家宴而已,幾個夫人搞得好像是參加國宴一樣隆重,個個盛裝出席,琳琅滿目的配飾,花樣百出的髮型,叮噹作響的環佩金銀敲擊的聲音,讓剛走進廳中的雪瀾,以為自己來到了雜技表演場地。
瞧瞧,沖天而起的鬢頭上一根兩丈長的沖天簪,上面墜著個拳頭大小的珍珠,都能當鏡子照了。溫婉的流雲鬢上簪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豔花卉,彷彿直接將院子裡的花壇搬到了頭上。之前明豔豔的黃臉此刻變成了五顏六色的染鋪,跟唱大戲似的,就是不知道該唱白臉的曹操還是紅臉的關公藍臉的竇爾敦好。個個的額頭邊上都垂著兩綹細細的頭髮,彷彿恨不得能用那兩根髮絲把人勾死。
雪瀾忍不住“噗噗”笑出聲來,臉上卻帶著無比的傾佩,不過,那是傾佩她自己。
沒想到,她僅僅是穿著鄉土氣息,又將風塵女子和暴發戶的雙重韻味在家裡走了一遭,這明星效應立刻奏效,短短半天的時間過去,府裡的夫人們品味立刻變了。
厲害,真是太厲害了。
沉遙津卻顯然沒有她那樣的心理準備和抗打擊能力,滿心歡喜地挽著雪瀾走進來之後,立刻就雙眼怔住,木然中帶著一分曖昧,呆滯中透著一分猥瑣,風騷中隱藏著許多哭笑不得的一雙眼睛,就那麼呆呆地停滯在那一屋子的大紅大綠身上,突然,他就聽見自己的下巴“嘎巴嘎巴”幾聲響,爾後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
“快請御醫啊,侯爺的下巴掉了……”
御醫十萬火急趕緊奔來,下巴好不容易安上了,沉遙津好不容易按捺下心中的五味陳雜,好不容易一臉呆滯地對著雪瀾豎了豎大拇指,好不容易定了定神坐到了首座的椅子上。
雪瀾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的身邊,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六位美貌如花的夫人們,自以為精心打扮了這一身符合侯爺口味的鄉村暴發戶妖媚復古風,可以讓侯爺對自己動心,因此在飯桌上媚眼電力十足,拋個不停。
“咳……吃吧,吃吧……”再不吃,多看一會兒真的吃不下怎麼辦?
丫鬟們開始佈菜,雪瀾卻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侯爺,今日姐妹們精心打扮盛裝至此,侯爺都不評論幾句嗎?”
“咳噗……”好不容易喝進喉嚨裡的一口湯,全噴了。
丫鬟們驚慌失措,連忙將布好的菜全數回收,廚房裡本來已經開始休息的廚子們大汗淋漓,只因為一句“侯爺噴了,飯菜重做”,御醫等在門口準備隨時候命,只因為侯爺的身體似乎有些不適,就連喝湯都會往外噴。
沉遙津木然地放下湯碗,僵硬地轉過頭去看向雪瀾,那雙跟深潭一眼幽邃的眸子,破天荒頭一回被雪瀾看了個一清二楚,因為,那兩隻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
瀾兒,求你別玩我了成嗎?我還要吃飯呢。
可是,瀾兒顯然還想玩他,所以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那六個美人一聽王妃這話,卻立刻一臉期待地望向沉遙津,一隻只如水的眸子彷彿要將他淹死一般。但沉遙津怎麼說也是皇家出生,這點抗擊打能力還是有的,半盞茶的功夫,深呼吸幾口,終於平復了一下心情,優雅地看著對面坐著的六個美女,一一開始品評起來。
“嗯,裕兒這沖天髻綰得極有特色,造型特別,顯然是異域風情,一眼望去顯得十分高挑出眾。岑兒這面妝不錯啊,優雅宛若朵朵桃花盛開,十分喜慶,不錯不錯。馨兒這頭上的花花朵朵配得極好,宛若百花盛開的春天降臨,一看就溫暖人心。咦?晴兒這身衣服哪裡做的?大紅大綠的搭配非常具有反常之美,簡直十分大膽出挑……甚好。姚兒頭上這綠綠的鸚鵡釵是極好的,很別緻,做工也挺細的,看來是個好東西。馥兒這黑色的唇彩和黑色的指甲嘛……咳咳。”難道中了劇毒?“風情無限,神秘與妖嬈並重,好,很好。”
沉遙津一口氣說完,連忙捧起水杯灌了一口水進去,從來沒發現,原來昧著良心說話居然有這麼想吐的時候。
六個美人心花怒放,秋天的菠菜連連朝沉遙津送去,詭異的長睫毛妖異的眼影鬼一樣眨個不停。
雪瀾在桌子底下朝沉遙津比了個大拇指,哥們,你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水平真不是一般高啊,最難得是自己都沒有吐出來,難得難得,佩服佩服。
“下午的時候同裕妹妹聊天的時候,覺得裕妹妹應對得體,溫婉賢淑,動靜宜人,侯爺還沒側妃呢,不如給裕妹妹給名份吧。”
裕夫人大喜。原來以為下午王妃說要給自己請命當側妃的事情,她緊緊那麼一提,真正要封妃,自己還得努努力,沒想到王妃說一不二,竟然當晚就替自己說這事了。
其餘五個美人個個驚妒交集,可心中卻後悔不已,早知道這樣,就不讓這裕夫人佔先機,自己早早討好這王妃就好了。
沉遙津眸子微眯,側目看向雪瀾,隱隱然有幾分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