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結局

帝蓮傾天下:醉臥美男膝·碩蒲·5,203·2026/3/26

第304章 大結局  “咳咳咳咳咳……”雪瀾一口面嗆得不輕,一邊咳,臉上卻帶著強烈的興奮,朝鋒亦寒豎豎大拇指,“幹得好。今晚的石頭剪刀布作廢,晚上亦寒侍寢。” 鋒亦寒腦海中的畫面滾動,是立刻雙膝跪地向女王殿下謝恩,然後很狗腿地諂笑著來句:“謝娘子恩典。”可表面上嘛,咱寒漠的形象還是要維持的,咳咳。 “啪……”雪瀾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興奮地開始分配任務:“如今大敵當前,正是咱們應該團結一致的時候,先把那些個小仇小怨放一邊,這事兒完了之後,咱們立刻回去看孩子,該養家的養家,該賺錢的賺錢,該生娃的生娃,到時候小爺要是一高興,說不定一人給你們取上十七八個小妾,樂不死你們。” 頓時,七道目光彷彿殺豬刀一樣砍過來,雪瀾連忙打住,正正臉色,開心進入正題:“咳咳……鳴淵,你將你從那些女人身上拿到的證據,全部交給赤城,赤城,你聯絡你那些高官朋友,越高越好,最後是捅到中央領導跟前,將所有的證據在他們面前攤開,遙津,你那最近有啥宴會舞會的訊息沒,小爺這兩天要在韓瑾韜跟前高調高調,得瑟得瑟。” 沉遙津點頭:“放心吧,我會安排。” “慕白,幫我找點東西,”附到蘇慕白耳邊,“……越猛越好。” “傾宸,屋子這兩天要好好打掃一下,這麼特別的客人要來,咱可不能顯得寒磣,另外,這兩天多做點好吃的,你看我這幾天餓得前胸貼後背,我要把我的胸和屁股都展現出來。” 這天,傍晚時分,海浪陣陣,夜晚沁涼的晚風吹入這棟燈火通明的別墅中,四處,都瀰漫著海風的氣息。浪花拍打在岸邊的岩石上,為這靜謐的夏夜增添了幾分熱鬧。 別墅中,墨傾宸的罷工徹底宣告結束。照例向從前一樣,在廚房奮戰著,雪瀾在臥室裡化妝,沉遙津將全市的公安系統黑到徹底癱瘓之後,才伸了個懶腰,懶洋洋走下樓梯來。 “傾宸,今天做點心沒?餓了,先墊墊肚子。” “沒有。”廚房裡的墨傾宸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別墅大門大開,幾個男人陸陸續續走了進來,坐下來,圍成一團閒聊著,剩下的,就要看鋒亦寒了。 “雪兒呢?”雲赤城環顧四周一圈兒,都沒看到那個思念的身影,不由得問了一句。 沉遙津指指樓上:“打扮著呢。” “打扮?化妝?”鳳鳴淵不高興了,“那韓瑾韜要樣貌沒樣貌,要技術沒技術的,她打扮幹什麼?難不成還要給咱們找個兄弟。” 軒轅殤冷冷瞪他一眼:“你是看不起你自己,還是看不起我們?”這麼多人,會敵不過一個韓瑾韜?再說了,韓瑾韜不過是打醬油的,根本不是他們這種一線主角,打完醬油就餵狗了,怕什麼。 鳳鳴淵怏怏地摸摸鼻子:“那平時咱也沒見過她怎麼打扮啊,化妝啊啥的啊。” 墨傾宸最終還是任勞任怨地端上來一盤點心:“快點吃,吃飽了等下才有力氣,瀾兒化妝是會為了氣韓瑾韜,可不是氣你們的。” 幾個人無語,隨便吃了點點心,就紛紛上樓換衣服洗澡去了。 八點半的時候,別墅下終於傳來了發動機的聲音。鋒亦寒一身利落的黑衣,身後跟著屁顛屁顛充滿好奇和興奮的韓瑾韜。 “這是哪?到了?” 鋒亦寒冷冷看他一眼:“這就是海風別墅,進去就知道了。” 韓瑾韜一聽,臉上笑開花了,彷彿已經看到了雪瀾的死狀。 在韓瑾韜驚訝且佩服的目光中,鋒亦寒嫻熟地在大門上輸入了密碼,推開大門後,大廳裡只坐著沉遙津一個人,正低頭看當天的報紙。一聽到開門聲,頭也不抬:“回來了?先坐會兒,等下就開飯了。” 鋒亦寒沒說話,把韓瑾韜讓進屋裡:“先隨便坐坐。” 韓瑾韜心裡很納悶,不僅輸入密碼熟稔得異常,甚至還跟屋裡的人聊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不是來看他殺人的嗎?哦哦,可能是他們“天煞”辦事效率太高,這棟房子的密碼早就熟悉極了,而這個看報紙的人,可能也是他的殺手同夥? 這麼想著,心裡又安定下來。 沉遙津聽到鋒亦寒對韓瑾韜說的話,便抬起頭來,看到站在門口的男子,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這就是韓瑾韜?鋒亦寒當殺手當得真特別,帶著僱主進火坑。 “隨便坐,一會他們就該下來了。”還是儘儘地主之誼,人家打醬油容易嘛。 韓瑾韜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驚詫過後,很快就鎮定下來,走到沉遙津對面的沙發上坐好,開始打量對面的人。 面前的男人居然是一頭長髮,有些怪異。可是,卻生得很好看,即便是身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生得特別好看,俊顏如夕,一身的氣質一看就絕非凡人,可是,他怎麼從來沒聽過這號人物? 沉遙津繼續全神貫注地看自己的報紙,明顯感到有兩道視線在自己身上掃動,他全作不知。畢竟,這韓瑾韜再怎麼讓自己討厭,自己一個小指頭就能戳死他,可是,他是瀾兒的獵物,不是他的。 “咦?這麼快回來了?”雲赤城一身休閒裝,從樓梯上下來,悠閒中又帶著一種睥睨之氣,俊雅的容顏明明溫和異常,卻彷彿有天然的傲氣,看韓瑾韜的目光,就彷彿在看一隻螞蟻。 能比嗎,人家畢竟是當過皇帝的人。 “就他?”雲赤城站到鋒亦寒面前,拿下巴朝韓瑾韜一指。韓瑾韜被這些人搞得莫名其妙,心中驀地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靠,難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傳說中“天煞”的老窩?可是這群殺手一個個,也太他媽特別了。俊美就不說了,一個個氣質非凡,簡直跟皇室的人差不多。這樣也能當殺手的? 鋒亦寒還未回話,軒轅殤和蘇慕白並肩走了下來,韓瑾韜看到這一幕,徹底傻眼了。心裡的不安終於凝聚成型,一點點擴大,心裡的烏雲漸漸籠罩起來。 那個……那個不是“海沙”的老大嗎?他接任海沙兩個月以來,海沙已經變成了全國第一大幫會了。他跟這個“天煞”的頭號殺手,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韓瑾韜的腿忽然有點抖索,他有點想立刻跑出這棟別墅,可是,他卻知道,這已經不可能。 軒轅殤和蘇慕白,一個如同四九寒冬,一個如同三春朝陽,一個冷得人牙齒打顫,一個暖得人身心皆榮。但是,卻都有著同樣俊美無儔的容貌。兩人來到韓瑾韜跟前,用看貨物的眼神將他上下打量,最後統一表現為,嫌惡。 雪兒以前的眼光這麼差的? “你就是韓瑾韜?”不愧是黑幫頭目,果然氣勢逼人。 “……” “怎麼跟蟲子似的,雪兒以前深度近視?” “……”雪兒?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就是不辦人事,不過穿著一看就是衣冠禽獸,果然做的全是禽獸行為。”面對此人,蘇慕白溫柔笑臉的背後,忽然也長出了一條毒舌。 “……” 韓瑾韜不僅納悶,也有幾分恐懼,可是聽到他們這些損自己的話,不由得怒氣上衝:“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防備地望著鋒亦寒,“你帶我來這裡,到底想要做什麼?” 鋒亦寒冷冷看他一眼:“你付一億,另外也有人付了五千萬。”買你的命。 “可惜啊,可惜……”一道清靈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韓瑾韜的臉色劇變,身體猛地怔住,滿臉蒼白難看。 雪瀾慢悠悠從樓梯上走下來,一身白色的長裙,精緻到絕美的妝容,身後長髮散披,宛若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玄女,只是,仙女般的容顏上,卻帶著殘酷而嗜血的冷笑。 “葉……葉茗!”韓瑾韜大叫出聲,她身後所站的兩個男人,讓他之前的擔心徹底成為現實。 他真的進了狼窩! 那個一頭長髮,臉上還有一團紫色怪異紋身的男人,他不認識,可是,那個滿臉邪笑,風流不羈的男人,他卻是見過的,那是“夜色”的頭牌老闆,鳳鳴淵。 雪瀾徑自走到韓瑾韜跟前,一臉傲慢地看著他:“可惜啊,你花了一億,卻還是買不回你的命。” 韓瑾韜的瞳孔慢慢放大,雙眼被驚恐充斥:“葉……葉茗……你真的是葉茗……”不可能,不可能,他親手將她的血一點點透過毒刺水母放掉,他確定她已經了無生機。 還有,這些男人是怎麼回事? 鳳鳴淵為什麼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軒轅殤的肩膀,他們,不該是情敵的嗎?那個第一殺手為什麼跟他們每個人都點頭打招呼,他不該是個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的殺手嗎? 韓瑾韜環顧四周,心中的恐懼一點點放大,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呼吸急促,再也無法暢快起來,心跳如雷,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他驚懼不已。 她說,可惜啊,你花了一億,還是買不回你的命。 有人花了五千萬買他的命,他花一億去買她的命,可是,卻找錯了人。 雪瀾冷眼看著韓瑾韜,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驚訝,恐慌,害怕,都成為了她喜聞樂見的表情。 在那裡等了二十年,才辛辛苦苦回到這裡,在這裡又蟄伏了兩個月有餘,才終於等到這麼一天。 “瑾韜,”她臉上帶著笑容,不同以往的笑容。笑容純淨溫婉,彷彿一汪清澈的泉水,笑容純真恬靜,彷彿春日裡靜靜綻放的花蕊。 韓瑾韜的身體猛地一怔,呆愣愣地望著雪瀾,和她單純優美的笑容。 瑾韜。瑾韜,這是葉茗從前最喜歡的稱呼,她總是這麼笑著,叫他瑾韜。 瑾韜,我們去看電影吧?瑾韜,這條百褶裙好看嗎? 瑾韜瑾韜,我們買對情侶鐲好不好? 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他這一生都不敢去回顧去想起的容顏,甜甜的笑容,清清淺淺,兩個淡淡的梨渦嵌在白皙的臉上,眉目清澈如同純水。 雖然,和眼前的女人完全不同,可是,他卻已經清楚地知道,她們,就是同一個人。 “想不明白,為什麼我還沒死,對嗎?”雪瀾依舊噙著一抹純潔的笑容,可是,嗜血的唇畔仍勾翹著,她緩緩走近韓瑾韜,一股蓮花混著曼珠沙華的香味包裹住他,讓他更快地嗅到了死亡的芬芳味道。 “其實,我真的死了。當你放了幾十上百隻毒刺水母,吸乾我的血液,將我丟棄在深海的活水草叢中時,我就已經死了。可是,我是幸運的,我到另外一個世界,遇到了他們。”雪瀾鳳眸環視四周,這幾個圍繞在她身邊不離不棄的男人,是她心底最柔軟的感動。 “但是,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和仇恨,所以,我回來了。” 韓瑾韜覺得自己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腦海中不停嗡鳴著,雙眸因為緊張和恐懼急劇擴大:“你……你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讓你,以血還血,血債血償。”不錯,這個詞太對了,就是以血還血,血債血償,讓他一點點嚐嚐被吸乾鮮血的滋味。 雪瀾話落,一拍手。 一個房間的門忽然開啟,從中走出一個身上繪滿紋彩的印第安人。 那印第安人手中提著一個漆黑的籠子,黑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他見雪瀾朝自己使了個眼色,立刻將一隻精巧的竹哨子放到口邊,立刻,尖銳的哨音從他口中傳出,韓瑾韜被這聲音刺激得脊背發涼,全身的冷汗早已經溼透了衣服,他驚恐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準備奪門而逃。 可惜,他的反應雖然快,但身旁卻有人比他更快。鋒亦寒一個閃身,已經攔住了他的去路,軒轅殤鬼魅一般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身後,將來路去路全都封死了。 其餘幾個男人冷冷注視著韓瑾韜,眼中除了嘲諷,便是想要吸乾他血的憤恨。 可是,若是讓他們吸他的血,他們會嫌髒了嘴。 印第安人手中的黑籠忽然開啟,他口裡的哨聲不斷,那聲音彷彿有魔力一般,全朝著韓瑾韜一個人而去。韓瑾韜全身如同篩糠一般抖著,汗水不停從頭上滾落,雙眼驚恐地看著那個黑色的籠子,他感到了死亡的危險,正在降臨。 “呼吱……” 一聲尖銳的哨響,彷彿奪命的指令,只聽一陣“撲稜稜”的聲音響起,一群黑雲從籠子中飛射而出,直接朝著韓瑾韜飛去。 然而,那不是黑雲,而是印第安人飼養的古老毒物,吸血蝙蝠。 蝙蝠彷彿一片黑雲,翅膀上的灰土落下來,將華美的客廳弄髒,可是,卻沒有人在意這些,這些蝙蝠瞪著血紅色的眼睛,衝向韓瑾韜,軒轅殤早有防備,一個閃身,將韓瑾韜留給了它們。 很快,海風別墅中便響起了一陣慘絕人寰的哀嚎聲。 雪瀾別過眼睛,卻在鼻尖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七個男人自發地走到她身旁,將她的視線遮住,避免讓她看到那些一群蝙蝠將人活活吸血致死,鮮血淋漓的場景。 “瀾兒,這邊的事情,該算是了結了吧。”墨傾宸一向最有發言權,這個時候,也只有他敢首先說話。 雪瀾心中的一抹沉重漸漸散去,彷彿終於撥開了陰霾,她的肩膀挺立起來,好像,終於將什麼枷鎖掙脫一般。她低下頭,緩緩從脖子中取下那條紅玉珠鏈,七個男人自覺地將蓮印露了出來。 “嗯,是時候回去看看孩子們了。我好想他們。” 田間菜畦旁,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坐在石凳上,喝著一杯清香滑膩的茶。 身後一個老女僕弓腰站著,望著前方的女人,嘮叨:“這麼大年紀了,還費神看什麼報紙。” 女人不答,手中的報紙握得緊緊地,似乎看得很是入神。 在報紙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則新聞,女人看了很久。 昨晚,海風別墅忽然起了大火,火勢洶湧,價值近億的別墅,一夜之間,盡成灰燼,查不出火勢來源,也查不出有無傷亡。 而昨夜,葉氏代理總裁,年少多金的韓瑾韜,也徹底失蹤了。據說,有目擊者看到他曾經出現在海風別墅周圍,有人猜測,他可能已經喪生在這場大火之中。 女人眼角有些溼潤,望著池塘中一株傲然挺立的白色蓮花,在清新的香氣中,呢喃低語。 “她……終究是走了吧?” 老女僕抹抹眼淚:“恩,小姐,該是走了。” “她一定會幸福的,對吧?” “是的,小小姐一定會幸福的。” “恩。” 溫暖的陽光,同時照在大胤和現代的土地上,生出一片溫和而不刺目的光輝。夕陽西垂,又到了倦鳥歸巢的時候,一切恩怨情仇,都被平靜喜悅的流年取代。對這幾個人而言,終究可以是,紅塵無事,歲月靜好。 (全文完)

第304章 大結局

 “咳咳咳咳咳……”雪瀾一口面嗆得不輕,一邊咳,臉上卻帶著強烈的興奮,朝鋒亦寒豎豎大拇指,“幹得好。今晚的石頭剪刀布作廢,晚上亦寒侍寢。”

鋒亦寒腦海中的畫面滾動,是立刻雙膝跪地向女王殿下謝恩,然後很狗腿地諂笑著來句:“謝娘子恩典。”可表面上嘛,咱寒漠的形象還是要維持的,咳咳。

“啪……”雪瀾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興奮地開始分配任務:“如今大敵當前,正是咱們應該團結一致的時候,先把那些個小仇小怨放一邊,這事兒完了之後,咱們立刻回去看孩子,該養家的養家,該賺錢的賺錢,該生娃的生娃,到時候小爺要是一高興,說不定一人給你們取上十七八個小妾,樂不死你們。”

頓時,七道目光彷彿殺豬刀一樣砍過來,雪瀾連忙打住,正正臉色,開心進入正題:“咳咳……鳴淵,你將你從那些女人身上拿到的證據,全部交給赤城,赤城,你聯絡你那些高官朋友,越高越好,最後是捅到中央領導跟前,將所有的證據在他們面前攤開,遙津,你那最近有啥宴會舞會的訊息沒,小爺這兩天要在韓瑾韜跟前高調高調,得瑟得瑟。”

沉遙津點頭:“放心吧,我會安排。”

“慕白,幫我找點東西,”附到蘇慕白耳邊,“……越猛越好。”

“傾宸,屋子這兩天要好好打掃一下,這麼特別的客人要來,咱可不能顯得寒磣,另外,這兩天多做點好吃的,你看我這幾天餓得前胸貼後背,我要把我的胸和屁股都展現出來。”

這天,傍晚時分,海浪陣陣,夜晚沁涼的晚風吹入這棟燈火通明的別墅中,四處,都瀰漫著海風的氣息。浪花拍打在岸邊的岩石上,為這靜謐的夏夜增添了幾分熱鬧。

別墅中,墨傾宸的罷工徹底宣告結束。照例向從前一樣,在廚房奮戰著,雪瀾在臥室裡化妝,沉遙津將全市的公安系統黑到徹底癱瘓之後,才伸了個懶腰,懶洋洋走下樓梯來。

“傾宸,今天做點心沒?餓了,先墊墊肚子。”

“沒有。”廚房裡的墨傾宸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別墅大門大開,幾個男人陸陸續續走了進來,坐下來,圍成一團閒聊著,剩下的,就要看鋒亦寒了。

“雪兒呢?”雲赤城環顧四周一圈兒,都沒看到那個思念的身影,不由得問了一句。

沉遙津指指樓上:“打扮著呢。”

“打扮?化妝?”鳳鳴淵不高興了,“那韓瑾韜要樣貌沒樣貌,要技術沒技術的,她打扮幹什麼?難不成還要給咱們找個兄弟。”

軒轅殤冷冷瞪他一眼:“你是看不起你自己,還是看不起我們?”這麼多人,會敵不過一個韓瑾韜?再說了,韓瑾韜不過是打醬油的,根本不是他們這種一線主角,打完醬油就餵狗了,怕什麼。

鳳鳴淵怏怏地摸摸鼻子:“那平時咱也沒見過她怎麼打扮啊,化妝啊啥的啊。”

墨傾宸最終還是任勞任怨地端上來一盤點心:“快點吃,吃飽了等下才有力氣,瀾兒化妝是會為了氣韓瑾韜,可不是氣你們的。”

幾個人無語,隨便吃了點點心,就紛紛上樓換衣服洗澡去了。

八點半的時候,別墅下終於傳來了發動機的聲音。鋒亦寒一身利落的黑衣,身後跟著屁顛屁顛充滿好奇和興奮的韓瑾韜。

“這是哪?到了?”

鋒亦寒冷冷看他一眼:“這就是海風別墅,進去就知道了。”

韓瑾韜一聽,臉上笑開花了,彷彿已經看到了雪瀾的死狀。

在韓瑾韜驚訝且佩服的目光中,鋒亦寒嫻熟地在大門上輸入了密碼,推開大門後,大廳裡只坐著沉遙津一個人,正低頭看當天的報紙。一聽到開門聲,頭也不抬:“回來了?先坐會兒,等下就開飯了。”

鋒亦寒沒說話,把韓瑾韜讓進屋裡:“先隨便坐坐。”

韓瑾韜心裡很納悶,不僅輸入密碼熟稔得異常,甚至還跟屋裡的人聊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不是來看他殺人的嗎?哦哦,可能是他們“天煞”辦事效率太高,這棟房子的密碼早就熟悉極了,而這個看報紙的人,可能也是他的殺手同夥?

這麼想著,心裡又安定下來。

沉遙津聽到鋒亦寒對韓瑾韜說的話,便抬起頭來,看到站在門口的男子,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這就是韓瑾韜?鋒亦寒當殺手當得真特別,帶著僱主進火坑。

“隨便坐,一會他們就該下來了。”還是儘儘地主之誼,人家打醬油容易嘛。

韓瑾韜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驚詫過後,很快就鎮定下來,走到沉遙津對面的沙發上坐好,開始打量對面的人。

面前的男人居然是一頭長髮,有些怪異。可是,卻生得很好看,即便是身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生得特別好看,俊顏如夕,一身的氣質一看就絕非凡人,可是,他怎麼從來沒聽過這號人物?

沉遙津繼續全神貫注地看自己的報紙,明顯感到有兩道視線在自己身上掃動,他全作不知。畢竟,這韓瑾韜再怎麼讓自己討厭,自己一個小指頭就能戳死他,可是,他是瀾兒的獵物,不是他的。

“咦?這麼快回來了?”雲赤城一身休閒裝,從樓梯上下來,悠閒中又帶著一種睥睨之氣,俊雅的容顏明明溫和異常,卻彷彿有天然的傲氣,看韓瑾韜的目光,就彷彿在看一隻螞蟻。

能比嗎,人家畢竟是當過皇帝的人。

“就他?”雲赤城站到鋒亦寒面前,拿下巴朝韓瑾韜一指。韓瑾韜被這些人搞得莫名其妙,心中驀地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靠,難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傳說中“天煞”的老窩?可是這群殺手一個個,也太他媽特別了。俊美就不說了,一個個氣質非凡,簡直跟皇室的人差不多。這樣也能當殺手的?

鋒亦寒還未回話,軒轅殤和蘇慕白並肩走了下來,韓瑾韜看到這一幕,徹底傻眼了。心裡的不安終於凝聚成型,一點點擴大,心裡的烏雲漸漸籠罩起來。

那個……那個不是“海沙”的老大嗎?他接任海沙兩個月以來,海沙已經變成了全國第一大幫會了。他跟這個“天煞”的頭號殺手,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韓瑾韜的腿忽然有點抖索,他有點想立刻跑出這棟別墅,可是,他卻知道,這已經不可能。

軒轅殤和蘇慕白,一個如同四九寒冬,一個如同三春朝陽,一個冷得人牙齒打顫,一個暖得人身心皆榮。但是,卻都有著同樣俊美無儔的容貌。兩人來到韓瑾韜跟前,用看貨物的眼神將他上下打量,最後統一表現為,嫌惡。

雪兒以前的眼光這麼差的?

“你就是韓瑾韜?”不愧是黑幫頭目,果然氣勢逼人。

“……”

“怎麼跟蟲子似的,雪兒以前深度近視?”

“……”雪兒?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就是不辦人事,不過穿著一看就是衣冠禽獸,果然做的全是禽獸行為。”面對此人,蘇慕白溫柔笑臉的背後,忽然也長出了一條毒舌。

“……”

韓瑾韜不僅納悶,也有幾分恐懼,可是聽到他們這些損自己的話,不由得怒氣上衝:“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防備地望著鋒亦寒,“你帶我來這裡,到底想要做什麼?”

鋒亦寒冷冷看他一眼:“你付一億,另外也有人付了五千萬。”買你的命。

“可惜啊,可惜……”一道清靈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韓瑾韜的臉色劇變,身體猛地怔住,滿臉蒼白難看。

雪瀾慢悠悠從樓梯上走下來,一身白色的長裙,精緻到絕美的妝容,身後長髮散披,宛若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玄女,只是,仙女般的容顏上,卻帶著殘酷而嗜血的冷笑。

“葉……葉茗!”韓瑾韜大叫出聲,她身後所站的兩個男人,讓他之前的擔心徹底成為現實。

他真的進了狼窩!

那個一頭長髮,臉上還有一團紫色怪異紋身的男人,他不認識,可是,那個滿臉邪笑,風流不羈的男人,他卻是見過的,那是“夜色”的頭牌老闆,鳳鳴淵。

雪瀾徑自走到韓瑾韜跟前,一臉傲慢地看著他:“可惜啊,你花了一億,卻還是買不回你的命。”

韓瑾韜的瞳孔慢慢放大,雙眼被驚恐充斥:“葉……葉茗……你真的是葉茗……”不可能,不可能,他親手將她的血一點點透過毒刺水母放掉,他確定她已經了無生機。

還有,這些男人是怎麼回事?

鳳鳴淵為什麼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軒轅殤的肩膀,他們,不該是情敵的嗎?那個第一殺手為什麼跟他們每個人都點頭打招呼,他不該是個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的殺手嗎?

韓瑾韜環顧四周,心中的恐懼一點點放大,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呼吸急促,再也無法暢快起來,心跳如雷,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他驚懼不已。

她說,可惜啊,你花了一億,還是買不回你的命。

有人花了五千萬買他的命,他花一億去買她的命,可是,卻找錯了人。

雪瀾冷眼看著韓瑾韜,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驚訝,恐慌,害怕,都成為了她喜聞樂見的表情。

在那裡等了二十年,才辛辛苦苦回到這裡,在這裡又蟄伏了兩個月有餘,才終於等到這麼一天。

“瑾韜,”她臉上帶著笑容,不同以往的笑容。笑容純淨溫婉,彷彿一汪清澈的泉水,笑容純真恬靜,彷彿春日裡靜靜綻放的花蕊。

韓瑾韜的身體猛地一怔,呆愣愣地望著雪瀾,和她單純優美的笑容。

瑾韜。瑾韜,這是葉茗從前最喜歡的稱呼,她總是這麼笑著,叫他瑾韜。

瑾韜,我們去看電影吧?瑾韜,這條百褶裙好看嗎?

瑾韜瑾韜,我們買對情侶鐲好不好?

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他這一生都不敢去回顧去想起的容顏,甜甜的笑容,清清淺淺,兩個淡淡的梨渦嵌在白皙的臉上,眉目清澈如同純水。

雖然,和眼前的女人完全不同,可是,他卻已經清楚地知道,她們,就是同一個人。

“想不明白,為什麼我還沒死,對嗎?”雪瀾依舊噙著一抹純潔的笑容,可是,嗜血的唇畔仍勾翹著,她緩緩走近韓瑾韜,一股蓮花混著曼珠沙華的香味包裹住他,讓他更快地嗅到了死亡的芬芳味道。

“其實,我真的死了。當你放了幾十上百隻毒刺水母,吸乾我的血液,將我丟棄在深海的活水草叢中時,我就已經死了。可是,我是幸運的,我到另外一個世界,遇到了他們。”雪瀾鳳眸環視四周,這幾個圍繞在她身邊不離不棄的男人,是她心底最柔軟的感動。

“但是,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和仇恨,所以,我回來了。”

韓瑾韜覺得自己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腦海中不停嗡鳴著,雙眸因為緊張和恐懼急劇擴大:“你……你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讓你,以血還血,血債血償。”不錯,這個詞太對了,就是以血還血,血債血償,讓他一點點嚐嚐被吸乾鮮血的滋味。

雪瀾話落,一拍手。

一個房間的門忽然開啟,從中走出一個身上繪滿紋彩的印第安人。

那印第安人手中提著一個漆黑的籠子,黑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他見雪瀾朝自己使了個眼色,立刻將一隻精巧的竹哨子放到口邊,立刻,尖銳的哨音從他口中傳出,韓瑾韜被這聲音刺激得脊背發涼,全身的冷汗早已經溼透了衣服,他驚恐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準備奪門而逃。

可惜,他的反應雖然快,但身旁卻有人比他更快。鋒亦寒一個閃身,已經攔住了他的去路,軒轅殤鬼魅一般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身後,將來路去路全都封死了。

其餘幾個男人冷冷注視著韓瑾韜,眼中除了嘲諷,便是想要吸乾他血的憤恨。

可是,若是讓他們吸他的血,他們會嫌髒了嘴。

印第安人手中的黑籠忽然開啟,他口裡的哨聲不斷,那聲音彷彿有魔力一般,全朝著韓瑾韜一個人而去。韓瑾韜全身如同篩糠一般抖著,汗水不停從頭上滾落,雙眼驚恐地看著那個黑色的籠子,他感到了死亡的危險,正在降臨。

“呼吱……”

一聲尖銳的哨響,彷彿奪命的指令,只聽一陣“撲稜稜”的聲音響起,一群黑雲從籠子中飛射而出,直接朝著韓瑾韜飛去。

然而,那不是黑雲,而是印第安人飼養的古老毒物,吸血蝙蝠。

蝙蝠彷彿一片黑雲,翅膀上的灰土落下來,將華美的客廳弄髒,可是,卻沒有人在意這些,這些蝙蝠瞪著血紅色的眼睛,衝向韓瑾韜,軒轅殤早有防備,一個閃身,將韓瑾韜留給了它們。

很快,海風別墅中便響起了一陣慘絕人寰的哀嚎聲。

雪瀾別過眼睛,卻在鼻尖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七個男人自發地走到她身旁,將她的視線遮住,避免讓她看到那些一群蝙蝠將人活活吸血致死,鮮血淋漓的場景。

“瀾兒,這邊的事情,該算是了結了吧。”墨傾宸一向最有發言權,這個時候,也只有他敢首先說話。

雪瀾心中的一抹沉重漸漸散去,彷彿終於撥開了陰霾,她的肩膀挺立起來,好像,終於將什麼枷鎖掙脫一般。她低下頭,緩緩從脖子中取下那條紅玉珠鏈,七個男人自覺地將蓮印露了出來。

“嗯,是時候回去看看孩子們了。我好想他們。”

田間菜畦旁,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坐在石凳上,喝著一杯清香滑膩的茶。

身後一個老女僕弓腰站著,望著前方的女人,嘮叨:“這麼大年紀了,還費神看什麼報紙。”

女人不答,手中的報紙握得緊緊地,似乎看得很是入神。

在報紙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則新聞,女人看了很久。

昨晚,海風別墅忽然起了大火,火勢洶湧,價值近億的別墅,一夜之間,盡成灰燼,查不出火勢來源,也查不出有無傷亡。

而昨夜,葉氏代理總裁,年少多金的韓瑾韜,也徹底失蹤了。據說,有目擊者看到他曾經出現在海風別墅周圍,有人猜測,他可能已經喪生在這場大火之中。

女人眼角有些溼潤,望著池塘中一株傲然挺立的白色蓮花,在清新的香氣中,呢喃低語。

“她……終究是走了吧?”

老女僕抹抹眼淚:“恩,小姐,該是走了。”

“她一定會幸福的,對吧?”

“是的,小小姐一定會幸福的。”

“恩。”

溫暖的陽光,同時照在大胤和現代的土地上,生出一片溫和而不刺目的光輝。夕陽西垂,又到了倦鳥歸巢的時候,一切恩怨情仇,都被平靜喜悅的流年取代。對這幾個人而言,終究可以是,紅塵無事,歲月靜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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