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消失的孩子
第441章 消失的孩子
沉遙津側目雪瀾,隱隱有幾分不悅。
可雪瀾卻恍若不知,仍然笑得沒心沒肺,把一個封建社會裡不爭寵不嫉妒不爭風吃醋賢良淑德逆來順受以夫為天為綱男人宣女人自己還要表現得十分歡喜的傻女人,扮演了個十足十。
沉遙津盯著雪瀾良久,直到丫鬟們又端著熱氣騰騰的菜上來佈菜,守在門口的御醫們都打了個盹兒,這才緩緩開口:“只要瀾兒喜歡,本侯沒意見。”
一句話,一錘定音了。
從此,雪瀾在侯府的地位無可動搖,不管是侯府裡面的女人,還是外面想要進來的女人,都費盡了心思討好巴結雪瀾,從此,雪瀾被傳成了寂寞侯爺的手中珍寶,有求必應,簡直比觀世音菩薩還神。
一頓飯吃下來,沉遙津食不甘味,五個美人心中失落嫉妒焦急,個個氣著那個命好的裕夫人,哦不,是裕側妃。裕側妃則胃口大開,吃得歡喜不已,媚眼不斷,只有雪瀾,當做屁事兒沒有,喝她的酒,吃她的肉。
晚飯結束之後,幾個美人施展開渾身解數,千方百計想要留住沉遙津,無奈卻被人家簡簡單單一句“本侯需要和王妃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就給回絕了,然後半拖半扶地將雪瀾拽走了。
走到沉浮閣之後,沉遙津一把就將雪瀾拽進了房間,一路上的丫鬟奴才們看得乾瞪眼,原來他們溫文爾雅的侯爺也會有這麼急色的時候啊,王妃真是功力不淺,功力不淺啊。
房門“咣”地一聲關上,沉遙津滿臉怒色瞪著雪瀾:“瀾兒,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對你的心意你統統看不見嗎?為什麼還給我找什麼女人來當側妃,你不知道那些女人我連避都避不及嗎?”
雪瀾無所謂地扯扯自己被他拉皺的衣服,這才慢悠悠地挑眉看著他:“我哪裡有給你找什麼女人啊,那些本來就是你的女人好不好?我不過給她們一個名份,怎麼了?”虧得人家白白跟了你這個侯爺好幾年,一個像樣的名分也沒有,你還好意思說?
“我是讓你幫我把她們弄走,不是讓你給她們福利,給她們名份。”沉遙津幾乎是在低沉地怒吼,他也不知道怎麼反應這麼激烈,可看到她若無其事地給別的女人找名份的樣子,他就生氣。
“我說過要留下她們?我說過要幫她們?”不過是無聊而已,玩玩嘛,“你以為裕夫人變成了裕側妃,那馨夫人會閒著?那馥夫人和霖夫人她們又會有多老實?”
沉遙津眸子一抬,似乎明白了什麼:“你的意思……”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寵愛王妃,有多少人想讓我死,你不知道嗎?與其讓她們的目標一直是我,天天被人盯著脊樑骨,還不如給她們另外訂幾個目標,分散注意力,這樣我也有時間可以計劃點事情。”
沉遙津終於扯開了一抹笑容,再沒了剛才的抑鬱:“看來瀾兒果然適合宅鬥。”
雪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別以為沒你什麼事就逍遙自在了,明晚,你得去寵信你那剛剛冊封的側妃。”
剛見晴朗的俊顏上再度黑雲密佈:“我不。”
雪瀾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美人恩呢,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哦。”
“我又不喜歡她們,這樣的美人恩,消受不起。”該死的女人,居然敢說這樣的話。
雪瀾轉身走到床榻跟前,大咧咧朝床上一躺,準備睡美容覺:“燈一熄,黑燈瞎火的,她哪裡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你啊?笨。”笨到姥姥家了。
沉遙津的臉上跟天氣預報圖似的,再次陰轉晴,貼到床邊:“瀾兒真是好計策啊。”高大的身子不管不顧地也往床上一躺,看得雪瀾一愣一愣的。
“你做什麼?”
沉遙津開始很自覺地脫外袍:“睡覺啊。”
“睡覺回你房裡睡去。”
“本侯今晚要翻王妃的牌子侍寢。”
雪瀾直接吐血內傷:“沉遙津你發什麼瘋?你打算假戲真做是吧?那可別怪小爺不客氣,手下不留情,告訴你,小爺最擅長的,就是給皇宮進獻太監。”
沉遙津猿臂輕舒,一下就將雪瀾拉了過來,順帶著一塊兒倒下去:“我是想要等到瀾兒心甘情願,不過既然是做戲嘛,那就要做得逼真一點,等別人看到我入夜才沒一會兒就從這裡走出去,你猜他們會怎麼想?”雪瀾一時不知如何反抗,任由他手臂壓得緊緊的。
會咋想?咋想的都有。
王妃技術不好,侯爺得不到滿足,夜半三更拂袖而去。
王妃惹毛了侯爺,侯爺心情不佳,王妃自此失寵。
侯爺惦記側妃,深夜之中棄王妃而去。
不管是哪一種說法,她都成了個棄婦,簡直荒謬,她堂堂風雪瀾怎麼可能成為棄婦呢,所以,所以……
沉遙津一把摟著雪瀾,也不管她有沒有脫衣服,正大光明地睡了起來,一覺直到天明。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雪瀾才想明白,自己怎麼就妥協了的呢?怎麼會就這麼妥協了呢?不對,不是妥協,是被這個腹黑至極的男人給陰了。
次日一早,沉遙津一睜眼,看到的,還是昨夜入眠時的那個姿勢,她像是一隻可愛的貓兒,蜷縮在自己懷中。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搭上她的肩,晨光透過透明的窗戶照進來,彷彿給她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溫暖卻清淺,只需要看一眼,只看一眼,便會沉溺在這樣的光裡,心甘情願,不可自拔。
沉遙津的目光痴著在她的身上,還有著些微惺忪的睡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盡在咫尺的美麗容顏。
因為睡覺的緣故,她早將面具摘去了,露出一張燦若朝霞,絕美若日月晚星的臉蛋,特別是在這樣晨光微露的早晨,這樣的她,更加使人心猿意馬。
長長的睫毛,自然之極,卻也優美之極,彷彿是流連花叢翩然的蝴蝶羽翼,秀山媚水的舒心之中又帶著無比濃重的誘惑,那一方丹唇,更是雨露潤澤,飽滿而又充滿了魅惑的氣息。也不知道是被蠱惑了,還是什麼,沉遙津竟然不由自主地垂下頭去,朝著那一方飽滿圓潤靠攏,偷腥的貓兒似的,在那沁香的唇瓣上輕輕一點,彷彿蜻蜓點水,並未嚐到任何味道,沒有預期的甜美纏綿,可是卻讓他的心悸動不已。
從來不知道,僅僅是輕輕一碰而已,就可以讓自己的心跳得如此疾速,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那樣的感覺,彷彿一個不經世事的毛頭小子。
愣神之間,驀然看到那散亂了一床的黑髮,有她的,也有他的,三千髮絲彼此輕纏,已經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他的唇邊忽然就凝起一抹笑容,輕抿著,笑得十分開心。
這樣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晨輝溫暖,如春天一般的溫度,一間臥房,只有他和她,她蜷在他的懷裡,他攬抱著她的肩。
真的,很像一對,恩愛的夫妻。
沉遙津一聲暗歎,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滿足。辛辛苦苦籌劃了那麼多,謀劃了一輩子,到頭來居然還不如這一刻簡簡單單來得舒心,唉,忙活了一輩子,設計了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眨眼之間,晨起的舒心被嘆息湮滅,他留戀地看著雪瀾良久,這才輕輕撤出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她。
下床之後,他輕輕披上外袍,從織籃中拿出一把剪刀,輕輕走回床畔,大手在她臉龐上摩挲著,愛撫之中,彷彿她就是他的一塊珍寶。
良久,他才好像不捨地縮回手,拿起剪子在她床上鋪散的萬千青絲上,輕輕一剪。
“咔擦”一聲清脆的響,在靜謐的清晨顯得格外大聲。
他小心地將那一縷青絲放入自己的懷中,最貼近胸前的位置,爾後放下剪子,輕輕走出門去,風中唯留下,一聲悠遠而無奈的嘆息。
房門關上的那一霎那,雪瀾倏然睜開眼睛,沒有一絲的睡意和惺忪。
她靜靜望著那扇開啟後又重新合上的門扉,鳳眸微微眯起。
沉遙津啊沉遙津……
雪瀾這一覺一直睡到正午,聞聲連忙進屋伺候的丫鬟們,一邊伺候著穿衣洗漱,一邊張羅午餐,翠兒也在丫鬟之列,不過看起來比以前盡心多了,也惶恐多了。
雪瀾才不管她之前現在態度如何呢,只要不踩自己的地雷就好。
“侯爺呢?”
翠兒正自忙活的手上一頓,連忙小心答道:“侯爺一早就上朝去了,此刻還沒有回來呢。”
雪瀾眸子一動,早朝不是早就該結束了嗎?他一個寂寞侯爺卻至今沒有回家,也不知道是去哪裡擺脫寂寞去了吧。
“王妃,側妃和幾位夫人早就等在外面要給您請安了,讓她們進來嗎?”這也是翠兒對王妃刮目相待不敢怠慢的原因之一,不過一天的時間,就將所有的夫人收拾得妥妥帖帖的,看來這個之前以為是傻子的王妃,還真不是個吃素的主。
看來這王妃一點也不傻,人家不過是個性一點罷了,而且侯爺還恰恰就喜歡這樣的個性。
雪瀾任由幾個丫鬟在自己身上打扮來打扮去的,自己就好像沒睡醒似的不停地打著呵欠:“現在也中午了吧,把午膳安排在正廳吧,跟她們一起吃。”
“另外,今天一大早澤城的一些大戶夫人也來了,說是要拜訪王妃,這時候還正廳喝茶候著呢,午膳……”
雪瀾眼睛一亮,來得真快:“那更好辦了,讓廚房多準備一些,中午一起吃了。”
翠兒正想說這樣似乎與體統不合,可想了想,還是不要多嘴的好,這個王妃的脾氣怪著呢。
正廳之中,等了一上午的大臣夫人們,個個心有不滿,但卻都不敢表現出來。畢竟,人家寂寞侯雖然不掌權,卻是當今皇帝的同胞兄弟,沉未央向來對這個兄長的話言聽計從,對寂寞侯十分依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寵愛的王妃,她們當然是求之不得要巴結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