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素手彌天是為主
第76章 素手彌天是為主
風雪瀾懶懶地朝手裡的熱茶吹了口氣,一雙鳳眸緩緩掃過蟾風身上,半晌,手指輕敲藍色紗裙,朱唇微啟,沉吟道:“公子孔方,呵呵,公子孔方,孔方兄……”
埋在膝蓋下面如銀月般秀氣的娃娃臉上,兩道長眉皺了起來,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公子孔方,呵呵,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蟾風啊,這‘孔方兄’三個字,你可真是當之無愧啊。”孔方兄,不就是金錢的意思嘛,你穿成這樣,整個一金人兒了。
“主子……”蟾風恭敬地抬起頭,只不過眸中有幾分不滿。
都什麼時候了,主子還能開玩笑。!
“主子,我看咱們以後就叫他‘孔方’或者‘銅臭’得了,你看他那副貪財樣,不叫‘孔方’還真委屈他了。”一旁的杏明連忙落井下石,看著蟾風一臉的幸災樂禍。
活該,誰讓你天天催我還你那二十兩銀子呢。
蟾風狠狠瞪了一眼杏明,轉頭看向風雪瀾,又變得哭笑不得,帶著些哀求地問道:“主子,咱能不能先辦了正事兒再來取笑我?”
風雪瀾眨巴了幾下大眼睛,一臉無辜:“正事兒,有什麼正事兒,不就是跟個男人離個婚嗎,你公子孔方還辦不了?快點兒快點兒,我困了。”今天早上起得有點早了。
“是,主子,你稍等片刻。”
蟾風這才站起身來,朝身後的紅衣丫鬟一使眼色,那丫鬟立刻應了一聲“是”,從包袱中拿出雪白的皮毛軟墊,走到風雪瀾跟前,將她座下的墊子換成了舒服的毛墊。
風雪瀾讚許地“嗯”了一聲,再度坐下,便像害了軟骨病似的,斜斜懶懶地躺在椅裡,雪白的毛墊顯然十分舒適。她眯縫著眼,憑添了幾分魅惑,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誇讚:“蟾風,你還挺會享受的啊。”
蟾風轉頭看向她,笑道:“主子,我之前想讓紅兒她們來伺候您,是您說明兒空兒他們伺候得好,武功又好能保護您,這才讓您沒享受到許多好處。”
“哦?”風雪瀾一挑眉,撅起紅唇,“那你的意思,倒是我自作自受了。”哼,你也知道我怕死,不把毒聖醫仙帶著,我能放心嗎?留著命,才有機會慢慢享受,不像你小子,武功好,敢張揚,哼。
“……不,不是這個意思。”蟾風冷汗一大滴,“我哪敢啊。這樣吧,以後叫杏明他們也隨身帶著毛墊好了。”
“我,不,要。”
杏明哼了一聲,兩眼望天。一旁的杏空也撇著嘴,贊同地狠狠點頭。
蟾風:“……”!看吧,你這倆刁僕,主子你要我怎麼辦。
風雪瀾見他吃了個憋,忍不住撲哧一笑:“好了,你快點解決了這事吧。”說完,又閉起了眼,打自己的瞌睡去了。
蟾風朝她微微頷首,再扭過頭去,一瞬間,哪裡還有對著風雪瀾時的卑微和討好,臉上立刻又變回之前的冷漠高傲。他傲然看著楚羽父子,一絲一毫也不收斂自己的傲氣。
楚羽被蟾風看得心裡直發毛,面色蒼白,囁嚅問道:“……孔……孔方兄,你的主子,居然是……是藍……藍兒?你上次說要接的人,也是藍兒?”
他還是不信。
他不信自己那個溫柔婉約的美麗妻子,居然是“風行商行”真正的東家,薛藍兒她怎麼可能是那個控制著大胤六國經濟命脈的幕後之人?怎麼可能就是公子孔方口中那個,可以素手彌天的神秘女子?
他的妻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日裡甚至連書籍都很少看。他見她做得最多的事,便是軟軟地趴在水榭裡曬太陽,或是蒔弄一罈的花草,一池的荷花金鯉……偶爾,她會拿著雪白的絹子,在上面塗塗畫畫,搞出些精緻又朦朧的水墨畫面,她說,那叫暈染;偶爾,她素手調茶,烹出香絕四溢的好茶,她說,那是她的茶道……
就是這樣一個充滿閒情逸緻的妻子,她怎麼可能精通商業之道,怎麼可能一手掌控那麼龐大的商業帝國?
他不信,打死他他也不願相信。
然而,接下來公子孔方的回答,卻由不得他不信。
公子孔方正色道:“楚羽,我孔方這雙膝,連六國皇帝都不跪的,你可明白?”
楚喬和祝曼珍早就已經一臉死灰之色了,一顆心彷彿懸在了嗓子眼兒,想要大聲叫喊發洩,卻根本無法發出聲音。他們怎麼可能想到,那個被他們百般責罵,都不會還一句口的女子,居然會是“風行商行”的幕後老闆,而他們,還該死的一天天的辱罵她,若是她真的哪天一個不高興,他們就是死一萬次也不夠啊……
蟾風看著鳳歸,眼中帶著不須藏匿的輕蔑,似乎跟這樣一個人繼續囉嗦下去就是侮辱了自己似的:“公子楚羽,麻煩你快點,我不想多說了,我的主子已經說過,要麼,你簽下休書,要麼,就同意和離,快點決定。”
楚羽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開了,太陽穴的位置突突地跳著,血脈賁張,疼痛欲裂。
他捧著頭,完全失去了理智,再也不顧自己儒雅風流的形象,也再不顧身旁有好幾位勢高權重的貴人,瘋狂的大喊起來:“不,我不會籤休書的,不會!我不會讓藍兒離開我的,我那麼愛她,她怎麼可以離開我!你們騙我,你們合起夥來騙我,薛藍兒是我楚羽的妻子,她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我才不會相信你們的鬼話,她才不會是什麼‘風行商行’的主人!”
蟾風冷笑一聲,指指身旁抱著孩子六神無主的許若煙:
“說我主子是你今生唯一的妻子,那她算什麼?她連你的孩子都有了,還不能算是你的妻子?我主子最討厭的,就是背信棄義,忘恩負義之人,和欺騙、背棄她的人,而你楚羽,一樣一樣全都做到了。”蟾風一雙漂亮的大眼瞬間變得無比犀利,一字字一句句宛如刀鋸一般,撕割著楚羽的心。
楚羽心痛如絞,情緒也異常激動,大聲道:“不,不,她僅僅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她才不是我的妻子,我愛的人只是藍兒,自始至終,我只愛藍兒一人啊!”
“愛?哼,你根本就是自私。”
杏空忽然站了出來,一身的女裝,雖然仍看出清秀中透著幾分俊朗,但卻因為易容的關係,仍只是小丫鬟打扮,看不出半分“醫仙”的模樣。
“你說得好聽,為了你們楚家,為了你的爹孃,你娶了小妾生了孩子,可是,你卻有為我家主子想過麼?主子當年決定放下一切,陪你平平淡淡過完一生,你知不知道她做這樣的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多大的犧牲?可你呢,你卻用你的無情辜負了主子。事後,為了留住她的人,你明明已經看出了她態度的變化,卻還是選擇用無知的隱瞞來企圖挽留她。告訴你楚羽,我家主子根本就沒有欠你什麼。”
眼見自己的兒子被人欺負,楚喬和祝曼珍再忌憚“風行商行”的勢力,也忍不下那口氣,為了楚家的面子,不得不站出來說話了:“好大的膽子,你一個賤婢,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祝曼珍還擺著主母架子,一臉刻薄地瞪著杏空。
繼而,轉身又朝著風雪瀾戟指怒罵:“賤人,要是沒有羽兒,你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當初,羽兒不但救了你,還不嫌你來歷不明收留了你,把你娶進門,幫你解毒,可如今呢,你不但不思報答,恩將仇報,還不識好歹,居然要挾我們,就算你是那‘風行商行’的主人又怎麼樣?難道我們遙津和四殿下會怕你麼?”
祝曼珍這一番話,聽在眾人耳裡,最先變了臉色的,是鋒亦寒。
“要是沒有羽兒,你早就死了!”
“把你娶進門,幫你解毒……”
這些話,一句句像是一條條的毒蛇一樣,躥進鋒亦寒耳中,躥入肺腑啃噬他的心。當年,若不是他狠心拋下她,她就不會在月滿之夜忍受那樣非人的痛苦,她也就不會被這樣一個男人傷害,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冷待他。
而現在,他再也沒有了陪伴她的資格,站在她身邊,有資格守著她的,不再是他,而是另一個男人。
這時,墨傾宸懶懶起身,一襲大紅的衣衫妖嬈無雙,一對鳳眸中卻是滿滿的凌厲:“公子楚羽,我勸你還是讓你母親說話注意點,不然我怕明兒、空兒他倆一個不小心,這個毒舌刻薄的女人就要跟你爹一樣口不能言了。”他媚眼如絲,眉梢眼角盤旋的,是說不盡的風情,然而,這些溫柔的話語之下,卻是實實在在的威脅與恐嚇。
而他似乎不打算就此終止,笑道:“還有,既然說到這兒了,咱們就不妨把話都說清楚。”說著,緋紅色的衣衫滑過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墨傾宸一步一步走到祝曼珍和楚喬身前,驀地,修長的手指指向了一旁的許若煙。
墨傾宸一步一步走到祝曼珍和楚喬身前,驀地,修長的手指指向了一旁的許若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