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懶蟲出山
第84章 懶蟲出山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窗照了進來,一縷縷金黃燦爛,十分溫暖宜人。枝頭上的喜鵲吱吱喳喳地歡叫著,開始了一天的啼唱。
然而……
臥室中的人,猛的掀開被子,粗暴地揉了幾下那精緻華貴的絲絨,朝著窗外的喜鵲怒吼:
“靠靠靠!誰他媽養的烏鴉啊,大清早的不睡,叫什麼叫,又不是春天發情期,叫你妹啊叫!雲赤城,你家就這麼省錢啊,安個窗戶連個隔音的玻璃也沒有,吵死了!啊啊啊……”
喜鵲“嘎”地一聲從樹上一晃,嚇飛了。那毛髮倒立聲音發啞的模樣,果真倒有幾分像烏鴉了!靜靜的紗窗想逃也沒處逃,窗欞上華美的雕刻委委屈屈地看著床上正在抓狂的美麗女子,生生捱了個飛襲而來的枕頭。
在外面等候多時的杏空杏明,聽到屋裡的動靜,這才端著清水和早餐走了進來。
見怪不怪的臉上波瀾不起,就跟手裡捧得銀盆裡的清水一樣,不帶一點晃動的。主子打小就有這脾氣,若是被人吵醒了睡眠,就會變得跟個刺蝟似的,四處亂扎,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杏空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銀盆放到架子上,然後將一塊織錦白巾,浸入溫水中,待它濡溼後,微微擰乾,這才給睡臉朦朧的主子擦臉,一邊又拿出一個圓圓的小瓶,裡頭盛著翡翠色的瓊玉雪花香膏,伸出修長的手指剜了一些,均勻敷在風雪瀾臉上。
杏明則將楠木雕花食盒放下,從中拿出一碟一碟精緻美味的食物,放在桌上,又拿出一盅精美的八珍粥,盛出一小碗來。
兩兄弟做完這些,對視感嘆,唉,這做女人,他們倆是做得越來越順手了,恐怕以後真回覆了男兒裝扮,他倆還能各自捏一塊蘭花手巾擦汗掐蘭花指呢。
“主子,今兒咱幹嘛去?”杏明眸光閃閃。
打從進了這雲國皇宮,除了那天讓孟鴻飛生了事惹了一下雲赤城之外,他家主子便將懶蟲的本色發揮到了極致,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用主子自己的話來說,就倆字,養膘。
可主子昨天突然說了一句話,什麼膘養得太肥,容易被宰。他倆把這句話來來回回思索了半天,忽然靈光一閃,主子這是要出山了啊。
風雪瀾懶懶地回了一句:“這座死氣沉沉的雲國宮真他媽太安靜了。”她喜歡雞飛狗跳的感覺。
杏空杏明臉上一陣狂喜,果然不出所料,終於要有事做了。
下一句,“走,跟主子我逛逛御花園去。”
兩人的臉色立刻暗淡下來,失望透頂,什麼時候開始,他家主子變得只剩下這點追求了?
女人,是喜歡花的動物。
御花園,是花的窩點。
溫暖怡人的天氣,是花開草綠的催熟劑。
女人,是非的聚焦者。
是是非非,是雞飛狗跳的開端……
因此,在這麼一個天清氣爽的好天氣下,御花園的鮮花都開了,女人都來了,是非開始在舌尖躥動,雞飛狗跳的各種條件也就具備好了。
當風雪瀾帶著杏空杏明來到御花園的時候,花園裡果然藏了不少嘰嘰喳喳的女人,她們穿得花枝招展,晃動著綿軟的腰肢,彷彿跟花一樣逗引著不知名的蝴蝶。宮扇、團扇很有修養地半遮著容顏,似乎生怕將扇子拿下,身旁的花朵便會羞慚得凋謝了。這些女人們個個盛裝打扮,著意互相鬥著豔,可是,當風雪瀾來到的時候,再好看的女人,臉色都灰敗下去,覺得自己成了陪襯。
她淡淡一笑便百花羞謝,她眸光一轉,便天地失色,她風華絕代,姿容萬千,絕美的容顏,任誰看了都會欲罷不能。
風雪瀾優雅地領著杏空杏明緩緩走近那堆女人中間,裙襬宛如清風細掃過嬌美的花蕊,裙風撩動,一陣若有若無的蓮花清香將花園裡的花香都掩蓋了下去,風雪瀾怡然自得地接受所有女人的注目禮,笑得天真無邪,卻沒心沒肺。
而那些女人,在風雪瀾一進入御花園開始,便個個美目圓睜,迸發出一陣陣強烈的妒意。
風雪瀾毫不在乎她們目光裡火辣辣的嫉妒,用她的話來說,小爺我一向拿嫉妒當五穀雜糧,越吃越健康。
“大膽,見了本宮竟不請禮,你是哪一宮的?”你看,就是有不怕死的。
風雪瀾懶懶地抬頭,看向面前這個擋了她曬太陽的女人,從陰影裡往上看去,首先見到的,是一身粉紫長裙,這柳眉倒豎的女子,面容姣好,倒有幾分出塵入畫的意思,只可惜,此時她臉上的妒火和酸意,讓那一張原本標緻精巧的面容,難看了許多。
“你是誰?”還是先摸摸底細吧。
粉紫長裙的女人笑得一臉得意:“怎麼,本宮是四殿下親封的佳如側妃,你又是誰,竟然連本宮都不認識。”
佳如側妃?
那是什麼玩意兒。
風雪瀾仰起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看向杏空,杏空識趣兒地彎下身子,附到她耳畔小聲道:“鳳佳如,霧國七公主,您平息霧國、水國、雲國三國之亂後,雲霧兩國為了交好,聯姻過來的。”
哦,鳳佳如,霧國七公主……風雪瀾一臉恍然。
“鳳鳴淵,還好?”霧國她就記得一個人,便是那個身上有她的蓮記的鳳鳴淵。
鳳佳如一怔,似乎有些驚訝:“你竟然認識我蘭陵皇兄?”天下為數不多的美男子中,霧國蘭陵王可是排得上號的。
“不認識。”只不過曾經調戲了一下而已,她調戲的美男多了去了,哪能個個都認識。
鳳佳如這下可是吃了個鱉,粉嫩的臉上立刻罩上了一層怒色:“你這賤人,竟敢戲弄本宮,來人,給我掌嘴!”後宮佳麗她心中可是有數的,這女人根本沒上過檯面,頂多是個侍妾,竟然也敢爬到她頭上撒野。
她身後兩個丫鬟立刻上前,卻被杏空杏明輕鬆攔住。
“在我面前裝逼的人一向爽不了多久,甚至會死得很快,你確定要打我的嘴巴子?”風雪瀾淡淡地看著她,平淡隨意得彷彿在跟一個老朋友談論天氣。
她說的是實話,帶著一半勸誡,一半嘲諷的意思。
風雪瀾淡然自若的模樣徹底激怒了鳳佳如,美人漂亮的臉蛋瞬間變得猙獰兇狠起來,衝著兩個丫鬟大喊道:“你們倆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她就不信,在這宮裡除了那個憐妃,還有她鳳佳如動不了的女人。
風雪瀾看著她,愁眉低鎖,搖頭嘆息道:“看來,這雲赤城的女人都是一樣的沒有教養啊。”說著,柔軟的身子往後面光滑如玉的大理石壇上一靠,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道,“杏空,殺了這女人。”
那語氣就跟在說“算了,這側妃娘娘脾氣太大,咱們惹不起,還是躲開吧”一樣的輕鬆隨意。
“什麼?你這賤人胡說什麼?”粉紫美人鳳佳如的臉色終於變得跟自己的衣服一樣,她怒氣沖天地撥開兩個丫鬟,衝到風雪瀾跟前,張牙舞爪就想朝她撲過去。
杏空伸出一隻手臂就將她擋在了四尺之外,然後還好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甩了甩袖子:“抱歉,我們主子說了,得殺了你。”
“你算個什麼東西?不要狗命……呃。”
鳳佳如話未說完,便發出一聲急促的哽聲,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隻烙鐵一般的手臂,掐在自己脖子上。
她驚恐地大張著嘴,雙目凸出,想要大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其餘的那些女人,本來還抱著看好戲的念頭,此刻全嚇呆了,手中的團扇掉落在地,有的甚至嚇得腿一軟,摔倒在地。想喊想哭,卻被風雪瀾三人的氣勢鎮住,心驚膽戰,發不出一點聲音。
“別這麼看著我,要怪,就怪你們老公雲赤城去,妾不教,夫之過,誰讓他平時不把你們調教好了呢。”
杏空待風雪瀾面無表情地說完這番話,手中一個用力,“咔嚓”一聲脆響,手中那根精巧美麗的脖子就耷拉了下去。鳳佳如至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走了什麼黴運,遇到了這樣一個煞神,這樣一場橫禍。她漂亮的眼睛大睜著,裡面滿是恐懼,腦袋歪歪垂著,那種毫無生氣的姿勢,在在昭示著對這個殘酷絕倫世界的不滿。
杏空嫌惡地將手中的人扔在一旁,從懷裡掏出塊雪白的絹巾擦了擦手。
“啊啊……殺人了啊……殺人了……”
也不知道是誰,反應居然這麼快,總算是叫出了聲音。只是,因為過度的恐慌,那聲音不僅帶著顫兒,而且分外嘶嘎難聽,彷彿被掐著脖子打鳴的公雞一般。
她這一叫不要緊,就好比是同村的狗裡有一條首先開了腔,其餘的也會跟著狂吠一樣,這一群奼紫嫣紅的女人紛紛跟著尖叫嘶喊起來,頓時,整個御花園炸開了鍋,被這些女人瘋狂的叫聲充斥著,傳遍了整個皇宮。
風雪瀾一抬頭,杏明兩個手指伸到她耳畔輕輕捂住,真吵,比殺豬還難聽。
風雪瀾輕笑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才叫雞飛狗跳嘛。
雲赤城,都這樣了,你還不出來?
當雲赤城領著一干侍衛火急火燎趕來的時候,風雪瀾正坐在花叢的蔭涼處喝著清茶。背後杏空杏明舉著一柄潔白的宮傘,給她遮陰。十多個花容失色的美女,戰戰兢兢站在她的不遠處,其中,一個綠裳的美女提溜著一串紫晶葡萄,一個緋衣的美女拎著熱氣騰騰的茶壺,一個黃衫的美女手裡捏著小扇給她搖風,一個藕色長裙的美女跪在地上,給她捏著小腿。!
遠遠地,當這一幕映入雲赤城的眼簾,有一瞬間,他忽然感覺自己是個二傻子,他有一種迎了一尊碩大的佛回宮供著的錯覺。
“薛姑娘真是好雅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