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請求離去

嫡女重生,痞妃駕到·情多多·9,918·2026/3/27

“凌雨澤的態度如何?”安心沉吟了半響,慢吞吞的道,“他作為這場婚禮的當事人,還是新郎,婚事說取消就取消,難道他就不該發表什麼抗議的意見嗎?” “平小王爺還在皇宮,給惠妃娘娘裝棺後,他才去的議事殿,此時應該還在與皇上商議。”安沐塵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然後咂咂嘴,微微皺著眉。 “唔,凌雨澤會妥協的。”安心唇角揚起,懶洋洋的道,“只要凌雨澤和雲輕太子都同意換人聯姻,更何況樂世子和八公主已有了夫妻之實,換人迎娶是板上釘釘的了。” “八公主國色天香,多才多藝,樂世子娶她不虧。”玉華瞥了樂正夕一眼,眸光玩味,不緊不慢的道。 站著說話不腰疼,安心撇了撇嘴,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敢情不是你被迫無奈了?幸災樂禍不是君子行為。” “爺什麼時候有被迫無奈過?”玉華挑了挑眉,神情雖慵懶,但卻蘊藏著睥睨狂傲之色,薄唇勾起一抹清寒的弧度,“月弦是愚忠,樂世子比之他,亦是不遑多讓。” “我們真是心靈相通。”安心一樂,笑的見牙不見眼,喜滋滋的道,“我也這麼覺得,忠心沒錯,但愚忠就大錯特錯了。” 歷史上愚忠的人並不少見,春秋時越大夫文種,秦國大將蒙恬…不計其數。 “愚忠是盲目服從,是沒有**思考的忠誠。”安心嘆息道,“愚忠不可取,忠要講原則,可以犧牲個人利益,但不能毫無觀點的一味助紂為虐,特別老皇帝還要殺妻滅子,罔顧人倫,月弦更是為虎作倀,我是真心不懂,他為何要如此對老皇帝唯命是從。” “一切因果皆是傳承。”玉華緩緩的道,“幾百年前的月家,本可以封王拜相,但月家卻拒絕了始祖皇帝的賞賜,甘願隱姓埋名,為皇室訓練暗衛,匡扶江山,忠貞不二。” “玉世子說的沒錯。”樂正夕眼神幽幽的介面,“皇室直系藩王沒有傳承,但樂王府和玉王府是個例外,沿襲至今,從未衰落,是因為兩大王府完全遵從東凌皇室的命令,絕無異心,為每任新帝馬首是瞻。” “所以?”安心目光幽涼,若無若無的冷笑在唇畔盪漾,“老皇帝皇恩浩蕩,兩王府如沐天恩,便永遠遵守祖宗傳下來的規定,世世代代皆對東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嗎?” “你若不喜歡東凌,我們離開就是。”玉華嘴角牽出一抹柔軟的笑意,撫了撫她僵直的後背,聲音軟軟,“反正爺也不想在東凌呆了,去輪迴海度過一生也算不錯。” 安沐塵大驚,看著玉華的眼中滿滿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樂正夕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早有預料,並不震驚。 聞言,安心心坎的涼意頓時一掃而空,將身子軟綿綿的依偎在他懷裡,笑顏灼灼,“也許東凌沒有我們兩人,會更安寧。” 玉華被老皇帝所忌憚,她又被老皇帝時刻惦記著,若是他們離開,說不定老皇帝眼不見為淨,就不再沒事找事了。 “嗯。”玉華笑著應了一聲,淺淺附和道,“皇上不喜玉王府和郡主府,我們還給他就是了,輪迴海地大物博,**於海上,遠離俗世紛擾,的確是一處安靜的避世之所。” 安心暖暖一笑,想起了一句話,‘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訊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的幸福 我也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安心不自覺的將這篇抒情散文給唸了出來,話落,神色帶著嚮往,聲音含著無比回味的意味,“這就是我的心願,而輪迴海就有那樣的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玉華一雙眸子染上迤邐柔情,環抱住安心的身子,清潤的聲音濃濃暖意,“好,爺定能實現你的心願。” “玉世子真要離開東凌?”安沐塵驚愕的神智被安心不高不低的朗誦拉回現實,眼中帶著殘留的訝然,問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玉華眉目閒散,語氣懶懶卻不容置疑,“月弦和凌亦痕如此算計我的女人,爺還給他平亂?痴心妄想!爺不光離開東凌,還要送上一份大禮,定要讓他們悔不當初。” “大禮?”安沐塵敏感的覺得這兩個字有更深層次的含義。 “得饒人處且饒人。”安心看著他森森寒意瀰漫的眸子,心中一嘆,“總之我沒事,你就別計較了。” 溫軟的聲音瞬間撫平了玉華心口的惱怒,但原則不能更改,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斷然開口,“不可能,爺要是晚去一刻,你要麼就死了,要麼就被凌亦痕得逞,爺絕對饒不了他們!” 聞言,安沐塵眼中升騰起濃鬱的懼怕,聽玉世子這麼一說,當時的情況還真是萬分驚險,抿了抿唇,臉上涼意蔓開,“皇上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如此不擇手段,強人所難,實在有失君王氣度。” “我很好奇他們是用的什麼法子?”樂世子雙眉緊鎖,看著一臉無所謂的安心,聲音溫涼,“玉世子留下了了星幽閣保護,你有醉情閣,加上你自身的武功,想要算計你,談何容易?” “月弦使計消耗了我大半的玄力,又趁我與紫竹交談分心的時候,將心宿和橙影困在了某個地方,不能施以援手,且平王府被月弦和老皇帝控制,最後,月弦身上燻了一種香料,與玉華身上的一模一樣,他走了好幾天,我極想他,聞到那種香味第一時間不是疑心,而是下意識的去聞,就這樣,我中了情毒。”安心將事發的經過簡單的概括了幾句,苦笑道,“環環相扣,幾乎沒留下一絲的破綻,月弦果然名不虛傳。” “安心,你當真傻。”玉華涼涼的瞥了她一眼,怒其不爭的道,“氣味相似你就把持不住了?你長眼睛了沒?爺長的可比他好看多了。” “月弦舉手投足時的姿態跟你很像,都是月牙白錦袍,氣韻嫻雅別無二致,加上他刻意營造出的氛圍,我有那麼一瞬間險些將他認成了你。”安心揉揉額頭,嘆息道,“我都懷疑月弦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心防虛弱的時候扮成你的樣子,好趁虛而入。” 玉華冷哼,沒說話。 “原來如此。”樂正夕面色清淡的點點頭,“的確是好計謀,若不是玉世子關鍵時刻趕到,後來當真不堪設想。” 安沐塵臉上驚悸之色蔓延,一雙眸子慌意遍佈,她雖然說的簡略,但其中的痛苦和驚險可想而知,難怪她手臂密密麻麻的全是傷口,原來是為了抵抗情毒。 “我第一次懷疑將軍府如此忠心皇室是否有意義。”安沐塵神色複雜,含恨道,“皇上對孃親趕盡殺絕,又對妹妹使這般下作手段,我和父親為東凌忙前忙後,訓練軍隊,不敢有半點的懈怠,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對待。” “皇上還騙了我。”樂正夕眸內恨意深深,這是他首次毫不掩飾的表露自己心中的想法。 “嗯?騙了你?”安心疑惑,“什麼意思。” “平小王爺大婚的前一日,我奉旨入宮,皇上問我可願意娶八公主,我答不願,他便搬出了樂王府歷代祖先的戒條,話裡話外的意思皆是逼迫我迎娶八公主。”樂正夕面無表情的道,“我知我反抗不了皇命,但順從他的命令我又覺得不甘,我便提出來一個要求,如果皇上答應,我就一定照辦。” “什麼要求?”安心一怔,立即問道。 玉華鳳眸微眯,眼底閃過一道清光。 “成全你和玉世子,待你及笄後立即下旨賜婚。”樂正夕看著安心的雙眼,一字一句的道。 安心不由呆住了,沒想到是這個,面色頓時有些複雜,這份情,她承受不住,也回報不了。 安沐塵輕輕一嘆,他對妹妹的心思大多數人都明白,但妹妹心繫玉華,他的情意註定是空付。 “愚蠢!”玉華輕叱,神色冷寒,“爺的女人何須別人為她打算,你管好你自己即可,她的閒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安心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管如何,人家好心好意的幫忙,總不能連半分面子都不給吧。 “郡主不必覺得內疚,感激,我只是不甘心罷了,不甘心被皇上當成傀儡操縱又無能為力,不甘心深陷樂王府沿襲的規矩而被困囹圄,無法自拔。”樂正夕垂下眼簾,不含一絲情緒的道,“只是順手想助你一臂之力,卻不想,沒幫上任何忙。” “老皇帝當時同意了你的要求?”安心感受到玉華惱怒的視線,不由癟了癟嘴,又不是她招惹的,管天管地管不了人的心思,他這麼盯著她,搞的好像她腳踏兩隻船一樣的。 “嗯。”樂正夕點頭,“所以我才說皇上騙了我,剛答應我不再左右你的行動,第二天就如此行事,一國之君,出爾反爾,晚節不保。” “這就是你傻了。”安心看著樂正夕,搖頭道,“要是我,我一定會白紙黑字的籤一份協議,他敢出爾反爾,我就敢把他的信口雌黃公佈於天下,讓百姓都瞧瞧,他是個什麼樣品性的人。” “皇上說話向來一言九鼎,他既然答應了,我就想他應該不會信口開河。”樂正夕鳳目一冷,“是我高估了皇上的脾性。” “他入魔了。”安心不置可否,嗤笑道,“為了一個莫須有的鳳星,違背親口的許諾,老皇帝昏庸糊塗,早該下臺了。” “等寧小王爺繼位,你和玉世子的處境堪憂啊。”安沐塵擔憂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流連,見玉華不以為然,安心淡定從容,覺得他是瞎操心了。 “寧小王爺對郡主的執念日漸深刻。”樂正夕眸光內也隱了一絲擔憂,輕聲道,“一旦他登基上位,強行拆散你們二人,也不是不可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安心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凌亦痕果然和老皇帝一路性子,都魔怔了,放著三千佳麗不要,偏要來在我這撞南牆,等撞的他頭破血流他就該知難而退了。” “為今之計,郡主和玉世子還是離開京城一段時日吧。”樂正夕想了想,提議道,“玉世子要脫離東凌絕無可能,皇上不會放行,一定會將玉王府的祖訓搬出來,若玉世子一意孤行,那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就避免不了。” “爺會怕?”玉華不屑的道,“讓他儘管搬,什麼破名聲,仁義道德,國之大義,爺都不在乎,這個破地方,再留下去,爺連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了,還談什麼遵從祖訓,護衛東凌?” 安心撲哧一笑,笑意清潤悅耳,見玉華對她怒目而視,頓時柔柔軟軟的道,“放心,一定留的住的,你日日將我拴在你身邊,如何能留不住?” 聞言,玉華鬱鬱的臉色一改,笑逐顏開,歡喜的道,“沒錯,要我留在東凌也可以,除非皇上下旨,以後指揮我幹活的時你必須在我身邊,否則這苦力活誰愛幹誰幹,反正爺不幹!” 安心也笑了,兩人溫柔對視,笑意流轉欲出。 安沐塵看著兩人愉悅的笑顏不由也跟著輕笑出聲,樂正夕瞥了一眼安心純粹,不染雜質的歡笑,眸底劃過幾縷哀色,唇角勾了勾。 “凌亦痕可還中了毒呢。”安心忽然想起什麼,收了笑,一本正經的道,“那是我獨門秘製的七蟲七花膏,除非月弦能參透我用的哪七種毒花,哪七種毒草,否則他絕對解不開。” “你忘了,宮宴那天我給了他一顆輪迴海的聖藥。”玉華提醒道,“那藥能解百毒,對劇毒更是有奇效,情毒起的作用最小。” “就算他服下輪迴海的聖藥,也絕不可能悉數清除。”安心篤定的道,“也許能解掉一大半的毒素吧。” “若月弦再配上幾副藥呢?能否完全解開?”樂正夕挑眉問道。 “不能。”安心笑了笑,“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 “那寧小王爺暫時不能平玄族弄出的霍亂了?玉世子沒有宣召就擅自回京,我怕皇上為以此為藉口大做文章。”安沐塵看了一眼面色淡然的玉華,沉聲開口。 “他調開了爺,對爺的女人下黑手,和著還有理由拿爺問罪?”玉華面色不好的道,“他最好給爺一個說法,背地裡挖爺的牆角,君不君,為人臣子,自然要討得一個說法,否則,這事兒沒完。” “在如此節骨眼上,老皇帝居然不想著平息動亂,反而來找我們的麻煩,他是腦袋被驢踢了嗎?”安心面色也不太好看,西楚和玄族在聯合整兵,虎視眈眈的盯著東凌和南雲,隨時都會發動戰爭,老皇帝不第一時間清楚內鬼,掃清耳目,卻閒著沒事弄這些麼蛾子出來。 “這回我也不明白了。”樂正夕嘆了一聲長氣,“東凌現下內憂外患,而玄族和西楚加緊訓練兵士,懸殊這般巨大,皇上不辦正經事也就罷了,還不斷的給自己製造動亂,心思真讓人難以捉摸。” “世子,宮裡來人宣旨說讓您馬上進宮。”此時,風揚的聲音傳進內室幾人耳內。 聞言,安心和玉華對視一眼,安沐塵和樂正夕的目光頓時齊齊看向兩人。 “我和你一起去。”安心抿著唇道。 玉華猶豫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安心就不容拒絕的開口,“你才說我們要時時刻刻在一起,怎麼?現在就要反悔了?” “好,一起去。”玉華無奈的點頭。 安心得意一笑,抬起兩條胳膊,對著玉華道,“你抱我進宮。” “你沒長腿?”玉華好笑的問道。 安心把羅裙撩起來,也不顧及樂正夕和安沐塵在場,指著裡褲撇嘴道,“沒看見正流血嗎?” “你腿受傷了?”玉華笑意瞬間凝固,面色一變,目光落在她被鮮血浸染的裡褲上,玉顏沉怒,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剛怎麼沒看見?” “你精蟲上腦,我又拿衣服蓋著的,你自然沒看見。”安心嘿嘿一笑,“腿上的不要緊,就是紮了兩刀子,除了走動時會有點痛苦,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才沒什麼大不了的?”安沐塵看著她腿上透出的點滴血跡,面色難看的低吼道,“你再扎深一點腿就廢了。” “不會,不會…”安心連連擺手,“我有分寸著呢,都是皮肉傷。”她又不是傻子,自殘只是為了保持清醒,所以她小心的避開了大動脈和筋骨。 樂正夕目光沉痛,注視著她腿上的鮮血,眸內一瞬間颳起狂風暴雨,從她滿身的傷痕就可以看出,當時的情況是多麼慘烈,而他懵然不知,還以為皇上遵守著他們的約定,不會對她下手。 “樂世子,安郡王迴避片刻,我給她包紮。”玉華低低寒涼的聲音響起。 安沐塵眼中隱藏著幾許殺氣,對著玉華點點頭,緩步出了內室。 “皇上的做法太讓人寒心。”樂正夕的視線定格在安心被紗布纏繞的手臂上,垂在袖子中的手握緊成拳,壓抑著怒氣,扔下一句話,隨即也跟著出了內室。 玉華沉著臉,不由分說的解開安心的羅裙,褪下她的裡衣,轉眼間安心身上就僅有一件小兜兒蔽體。 安心大驚失色,玉華動作太麻利了,根本不給她阻止的機會,就將她層層疊疊的羅裙和裡衣脫了下來。 “我自己來…你走開…”安心用手護著胸口,結結巴巴的道。 玉華沒回話,強硬的掰開她的雙腿,拿起小几上的還沒收拾的藥膏藥粉,細細的為她塗抹。 安心只覺得臉頰發燙,身體裡有一團火在燒,手忙腳亂的拿起羅裙,罩在自己身前,唯獨露出著受傷的部位,好方便玉華給她上藥。 如玉的手指在她肌膚上來回的遊移上,清涼的藥膏抹在傷口處,不但沒有絲毫涼意,反而熱的難受,安心垂著頭,目光不由自主的看著他手下的動作。 “你生氣了麼?”安心見玉華玉顏一片寒意,薄唇緊抿,似乎下一刻就會山雨欲來,心中打了一個突突,試探著問道。 玉華依舊不語,徑自垂著眼簾,輕柔的上藥,慢條斯理的纏上紗布。 “我真的沒事兒…”安心底氣不足的小聲嘀咕,她本來是想說自己腿受傷的,但她一說,玉華一定會給她上藥,畫面太過撩人,她怕自己受不住,擦槍走火,獸性大發的吃了玉華。 “沒事兒?小命玩丟了就有事了?”玉華抬眼,眸光幽幽的盯著安心。 安心只覺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臟快要超過負荷了,身子打了一個哆嗦,很想狡辯,但觸到他清幽的眸子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吶吶了半響,神色委屈的道,“我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玉華沉寂的眸光又往下沉了一分,將紗布兩端打了一個活結,包紮完畢。 “喂,你別找茬好不好。”安心不滿的蹙了一下眉,“什麼叫我故意的,我壓根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說了一半,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你只是怕爺控制不住,一個不注意就要了你,是不是?”玉華黑漆漆的鳳眸中,除了黑色沒有半點別的顏色,房間內的氣壓不斷下降。 “你怎麼知道…”安心脫口而出,剛說完,就看到玉華怒意氾濫的臉更加沉暗,心口直打鼓,瑟縮的道,“我只是想留到洞房花燭夜。” 玉華氣急失笑,咬牙切齒的道,“爺還沒有那麼不知節制,你不相信你自己也就算了,還敢懷疑爺的自制力?現在是春季,傷口若不及時處理,很容易感染,不想要你的腿了?” “我可以等你不在的時候自己動手包紮。”安心咕噥道。 “你本事了是不是?”玉華頓時怒從心起,死死盯著安心的小臉,好半響,才恨恨的道,“爺真是太縱容你了。” 話落,右手猛地扣住安心的後腦勺,將她的身子壓向他,抬頭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瓣,肆意啃咬。 安心兩隻手扯著衣服,不能推開他,睜大眼眸,用眼神控訴著他猝不及防的行徑。 玉華視若無睹,大手霸道的去拉安心遮在身前的衣服,安心牢牢的揪著,不肯退讓半分。 真是沒心沒肺的女人,玉華微微用力,安心也隨之加重了力道,兩人就著這件羅裙,進行了一場不相上下的拉鋸戰。 ‘撕拉’衣服碎裂的聲音響起,安心收不住力道,身子往後倒在了軟榻上,看著手中捏著的一半羅裙,轉眸瞪向玉華,“看你乾的好事!” 凝視著眼前的這一幕春色盎然,玉華得償所願,眸光漫上了一抹氤氳的霧氣,炙熱的視線在安心身上來回往復的遊移著。 “瞧你滿腦子想的都是啥。”怒氣戰勝了羞澀,安心抓著碎裂的羅裙,手腕一揚,將羅裙扔在了玉華的頭上,頓時蓋住了他的面容。 趁著大好時機,安心身形一閃,在玉華還不能視物前,快速的鑽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看著他得意洋洋的大笑。 玉華一把扯開了礙眼的衣服,見安心躲在被子裡,不由磨牙,剛想說什麼,風揚的聲音傳了進來,“世子,宮裡的人在催了。” “讓他滾!”玉華怒吼道,“不去皇宮了,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倒嘴的美食不翼而飛,他心情能好就奇了怪了。 安心悶笑,能清晰的聽到外面風揚倒抽涼氣的聲音,乾咳一聲,清聲開口,“風揚,我們馬上就去,你備好馬車就是。” 風揚立即道,“是,世子妃。” “錦妞兒和煙妞兒呢?”安心迎上玉華哀怨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將她們點了穴去休息了。”玉華道,“不然她們看見你渾身是傷,哭得稀里嘩啦的,實在難看。” 安心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奈道,“那誰來給我穿衣?” “爺來。”玉華不懷好意的笑了,眸光燦若星河,如珠玉璀璨,玉之姣姣,明月生輝。 安心被他亮晶晶的眸子晃了一下眼睛,想著兩人又不是沒在被子裡一起睡過,羞個什麼勁?這樣一想,便老實的從被子裡鑽出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認命道,“來吧。” 玉華目光在安心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即取來一套衣裙,緩步走在床前,小心的扶起她的身子,見她手臂上的紗布隱隱現出血絲,心口的火熱頓時消失殆盡,蹙眉道,“你能不能舉止優雅點?” “又嫌棄我了?”安心故意曲解他的話意。 “爺只是不想娶一個手殘腿殘的女人進門。”玉華幫安心穿著衣物,冷哼道。 “放心,你殘廢了我都殘不了。”安心反唇相譏。 玉華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緩的扣著環扣,明明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但由他做出來,說不出的畫面美感。 繫上緞帶,穿戴完成,玉華攔腰抱起安心,慢悠悠的出了內室,走到院子時,見樂正夕和安沐塵還在等候,顯然是打算和他們一起進宮。 一行四人上了馬車,往皇宮中駛去。 “老皇帝召你進宮,是拿你問罪還是另有目的?”安心坐在玉華腿上,手臂圈著他的脖頸,百無聊賴的問道。 “問罪是不可能的。”樂正夕尋思了一會,“是從緊急,眼下東凌內部隱憂重重,皇上不會做出因小失大的決定。” “樂世子說的沒錯。”安沐塵點頭贊同,“皇上正值用人之際,且玉世子於東凌百姓有莫大的影響力,皇上就算有心問罪,但也不敢鋌而走險。” “老皇帝有錯在先,他還有臉敢問罪?”安心面色冰冷的吐出了一句話。 “一國之君,呼風喚雨,他的命令還沒有人敢違背過,若是有人不尊旨意,挑釁天恩,他是決不允許的。”玉華沉聲開口,聲音清涼,“在他的意識裡,他做什麼都是正確的,每一個命令,我們為臣子的,都必須無條件的去執行。” “做他妹的春秋大夢。”安心冷聲道,“既要別人對他忠心耿耿,暗地裡卻又使絆子,還要求別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天底下哪有那麼好說話的人?” “有的,樂世子不正是典範?”玉華意有所指的道。 安心立即看向樂正夕,見他愕然,會心一笑,“說的也是,樂世子吃苦耐勞,不辭辛苦,連清白都願意獻給老皇帝,的確性子溫婉,你可能是佛祖派來普度眾生的菩薩。” 樂正夕扶額苦笑,“郡主說笑了,我只是逼不得已。” “等老皇帝把僅有的幾個好臣子都逼走了,他就開心了。”安心唏噓道,“這麼鬧騰的帝王,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三人深有同感,齊齊點頭。 很快,馬車到了皇宮,四人下了車,進了宮門,領路的小太監說老皇帝在御書房等候。 一路暢通無阻,四人到了御書房門口,太監推門進去通報,得到了準許後,便進了房內。 御書房一如安心上次來時,燈火通明,奏摺堆滿了御桌,老皇帝正提筆批閱,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著四人,老眼中精光閃爍,月弦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的看著四人走進。 太監關上御書房的大門,寂靜無聲。 “玉世子奉旨平邊疆的動亂,亂子還沒平復,玉世子就回京了,你這可是抗旨不尊!”老皇帝率先開口,直指問題關鍵。 玉華抱著安心,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夾雜了一絲無奈之色,“玉華也是不得已,她險些被賊人謀害,差點性命不保,玉華憂心,連夜奔波回京,好在及時從無恥之徒的手中救下了她,情之所至,還望皇上見諒。” 安心差點要笑出來,這裡的哪個人不明白動手的人就是凌亦痕和老皇帝?玉華說的直白,將凌亦痕比喻成無恥之徒,嘲諷意味不可謂不明顯。 老皇帝老眼泛上一抹狠戾,轉瞬即逝,殺機四伏的目光從安心臉上掠過,不動聲色的道,“是嗎?還有這等事?朕怎麼沒聽說過?朕只知道玉世子沒有得到朕的旨意,就擅自做主回京,置邊疆動亂於不顧,玉世子該當何罪?” 安心目光一冷,老皇帝這轉移話題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了,一句不知道就當他的所作所為都不存在了嗎?竟然還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老皇帝不要臉的境界已經修煉到最高層次了,無人能出左右。 “玉華自知有罪,還請皇上發落。”玉華微微一笑,聲音不減溫潤。 此話一出,書房內幾人神色各異,安沐塵震驚,樂正夕和月弦則若有所思,老皇帝聞言,老眼精芒四射。 安心抬眸看向玉華,不明白他何時這麼乖順的任憑老皇帝處置了?一時間,心頭轉過無數個念頭。 “依玉世子看,朕該如何發落你呢?”老皇帝目光沉沉,看著笑意淺淺的玉華,神色有些躊躇,問道。 安心嘴角勾勒出一抹諷笑,他心中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還來詢問別人,老皇帝也太可笑了,明擺著借用此事掀起風波。還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平白的讓人笑掉大牙。 “不如皇上將玉王府除名可好?”玉華眸光微閃,笑著給出建議,似乎說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聲音溫和,“玉華罪孽深重,罔顧皇恩,甘願退去王府世子身份,成為一介布衣,如此懲罰玉華,玉華才能無愧於心,無愧於玉王府的列祖列宗!” 話音落地,除了安心笑逐顏開外,其他四人,包括老皇帝都神色大變,駭然的看著玉華。 安心眼珠一轉,心領神會,言笑晏晏的開口,“是啊,皇上外公,玉華罪大惡極,沒得到旨意就回了京城,完全否決了您的命令,此舉,不尊皇命,欺君罔上,將玉王府除名,讓玉華淪為平民百姓,才是最好的懲罰!”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安沐塵此時也明白過來,瞪了安心一眼。 安心回以一笑,老皇帝明擺著就是想先發制人,降罪於玉華,若玉華反駁,他更能趁機將罪名加重,畢竟,在百姓和朝臣眼中,沒人知道老皇帝下九流的所作所為,而玉華私自回京已是事實,硬著來絕對行不通。 順著老皇帝的意思,任由他處置,才是上上之策,因為老皇帝是不可能將玉王府剷除的,尤其是還在現在這個水深火熱的緊要時刻。 “胡鬧!”老皇帝神色變換了好幾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玉王府幾百年基業,怎可說除名就除名?你難道把玉王府當成一個兒戲一般?說不要就不要?” “玉華也不想如此。”玉華面色現出難過的神色,聲音隱了一絲悲痛,“但玉華犯錯是真,不聽皇命在先,實乃罪無可赦,因此自甘除去王府世子身份,遠離東凌,再不踏足半步。” 聞言,老皇帝眼中怒火更甚,被玉華氣的說不出話來。 安心偏頭看著玉華,他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極為認真的,不似說笑,難不成他真打算離棄東凌?再不管東凌的死活? 不止安心察覺了,其他幾人亦是看出了玉華的離去之心,老皇帝額頭青筋暴跳,一雙眸子盡數被怒火淹沒。 玉華對幾人視線的打量視而不見,淡淡定定的站在那裡,自顧自的盡數自己種種罪行,“玉華置邊疆動亂於不顧,對皇上聖旨抗旨不尊,沒有準許擅自回京。”頓了頓,看向老皇帝,聲音斬釘截鐵,“玉華罪不可恕,請吾皇降罪於玉華,除名玉王府,讓玉華離去,永生永世再不踏入東凌半寸土地!” 一席話落,御書房內死寂沉默。 安心剋制著自己不笑出聲來,以毒攻毒,以暴制暴估計就是如此了,老皇帝不仁不義,明明錯的是他,還反咬一口,玉華此舉,顯而易見是率性而為。 他是真的想不理會東凌,就此離開,是誰說過這麼一句話來著,沒有準備才是最好的準備。 對付老皇帝這種人,苦口婆心的講道理是沒用的,因為在他的認知裡,他是九五之尊,他說的話就是至高無上的道理,沒有別人駁斥的餘地。 “放肆!你當自己是什麼?玉王府的世子之位是隨意可以丟棄的玩意兒嗎?如何能說除名就除名?玉王府世代擁護東凌皇室,你難不成忘了王府傳下來的祖訓?要做那不忠不孝之人?”老皇帝勃然大怒,面色鐵青的怒吼道。 安心如水的眸子瞬間迸發出冰冷的色澤,不忠不孝之罪可是大逆不道的大罪,被天下人所不齒,剛想開口,玉華緊了緊抱著安心的手臂,她轉眸看向玉華。 安沐塵和樂正夕的目光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唇瓣皆是緊抿成線,對老皇帝的咄咄逼人惱恨至極。 月弦皺了皺眉,不能苟同的看著玉華,不能理解他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將自己推向風口浪尖之上的做法,在他看來,安心的確絕色傾城,比過天下如雲粉黛,有讓天下男子趨之若鶩的本事,但美色禍人,紅顏禍水的例子並不少見。 這樣的女子,只能遠觀不能接近,否則,日後定會招來無窮後患。

“凌雨澤的態度如何?”安心沉吟了半響,慢吞吞的道,“他作為這場婚禮的當事人,還是新郎,婚事說取消就取消,難道他就不該發表什麼抗議的意見嗎?”

“平小王爺還在皇宮,給惠妃娘娘裝棺後,他才去的議事殿,此時應該還在與皇上商議。”安沐塵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然後咂咂嘴,微微皺著眉。

“唔,凌雨澤會妥協的。”安心唇角揚起,懶洋洋的道,“只要凌雨澤和雲輕太子都同意換人聯姻,更何況樂世子和八公主已有了夫妻之實,換人迎娶是板上釘釘的了。”

“八公主國色天香,多才多藝,樂世子娶她不虧。”玉華瞥了樂正夕一眼,眸光玩味,不緊不慢的道。

站著說話不腰疼,安心撇了撇嘴,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敢情不是你被迫無奈了?幸災樂禍不是君子行為。”

“爺什麼時候有被迫無奈過?”玉華挑了挑眉,神情雖慵懶,但卻蘊藏著睥睨狂傲之色,薄唇勾起一抹清寒的弧度,“月弦是愚忠,樂世子比之他,亦是不遑多讓。”

“我們真是心靈相通。”安心一樂,笑的見牙不見眼,喜滋滋的道,“我也這麼覺得,忠心沒錯,但愚忠就大錯特錯了。”

歷史上愚忠的人並不少見,春秋時越大夫文種,秦國大將蒙恬…不計其數。

“愚忠是盲目服從,是沒有**思考的忠誠。”安心嘆息道,“愚忠不可取,忠要講原則,可以犧牲個人利益,但不能毫無觀點的一味助紂為虐,特別老皇帝還要殺妻滅子,罔顧人倫,月弦更是為虎作倀,我是真心不懂,他為何要如此對老皇帝唯命是從。”

“一切因果皆是傳承。”玉華緩緩的道,“幾百年前的月家,本可以封王拜相,但月家卻拒絕了始祖皇帝的賞賜,甘願隱姓埋名,為皇室訓練暗衛,匡扶江山,忠貞不二。”

“玉世子說的沒錯。”樂正夕眼神幽幽的介面,“皇室直系藩王沒有傳承,但樂王府和玉王府是個例外,沿襲至今,從未衰落,是因為兩大王府完全遵從東凌皇室的命令,絕無異心,為每任新帝馬首是瞻。”

“所以?”安心目光幽涼,若無若無的冷笑在唇畔盪漾,“老皇帝皇恩浩蕩,兩王府如沐天恩,便永遠遵守祖宗傳下來的規定,世世代代皆對東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嗎?”

“你若不喜歡東凌,我們離開就是。”玉華嘴角牽出一抹柔軟的笑意,撫了撫她僵直的後背,聲音軟軟,“反正爺也不想在東凌呆了,去輪迴海度過一生也算不錯。”

安沐塵大驚,看著玉華的眼中滿滿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樂正夕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早有預料,並不震驚。

聞言,安心心坎的涼意頓時一掃而空,將身子軟綿綿的依偎在他懷裡,笑顏灼灼,“也許東凌沒有我們兩人,會更安寧。”

玉華被老皇帝所忌憚,她又被老皇帝時刻惦記著,若是他們離開,說不定老皇帝眼不見為淨,就不再沒事找事了。

“嗯。”玉華笑著應了一聲,淺淺附和道,“皇上不喜玉王府和郡主府,我們還給他就是了,輪迴海地大物博,**於海上,遠離俗世紛擾,的確是一處安靜的避世之所。”

安心暖暖一笑,想起了一句話,‘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訊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的幸福

我也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安心不自覺的將這篇抒情散文給唸了出來,話落,神色帶著嚮往,聲音含著無比回味的意味,“這就是我的心願,而輪迴海就有那樣的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玉華一雙眸子染上迤邐柔情,環抱住安心的身子,清潤的聲音濃濃暖意,“好,爺定能實現你的心願。”

“玉世子真要離開東凌?”安沐塵驚愕的神智被安心不高不低的朗誦拉回現實,眼中帶著殘留的訝然,問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玉華眉目閒散,語氣懶懶卻不容置疑,“月弦和凌亦痕如此算計我的女人,爺還給他平亂?痴心妄想!爺不光離開東凌,還要送上一份大禮,定要讓他們悔不當初。”

“大禮?”安沐塵敏感的覺得這兩個字有更深層次的含義。

“得饒人處且饒人。”安心看著他森森寒意瀰漫的眸子,心中一嘆,“總之我沒事,你就別計較了。”

溫軟的聲音瞬間撫平了玉華心口的惱怒,但原則不能更改,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斷然開口,“不可能,爺要是晚去一刻,你要麼就死了,要麼就被凌亦痕得逞,爺絕對饒不了他們!”

聞言,安沐塵眼中升騰起濃鬱的懼怕,聽玉世子這麼一說,當時的情況還真是萬分驚險,抿了抿唇,臉上涼意蔓開,“皇上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如此不擇手段,強人所難,實在有失君王氣度。”

“我很好奇他們是用的什麼法子?”樂世子雙眉緊鎖,看著一臉無所謂的安心,聲音溫涼,“玉世子留下了了星幽閣保護,你有醉情閣,加上你自身的武功,想要算計你,談何容易?”

“月弦使計消耗了我大半的玄力,又趁我與紫竹交談分心的時候,將心宿和橙影困在了某個地方,不能施以援手,且平王府被月弦和老皇帝控制,最後,月弦身上燻了一種香料,與玉華身上的一模一樣,他走了好幾天,我極想他,聞到那種香味第一時間不是疑心,而是下意識的去聞,就這樣,我中了情毒。”安心將事發的經過簡單的概括了幾句,苦笑道,“環環相扣,幾乎沒留下一絲的破綻,月弦果然名不虛傳。”

“安心,你當真傻。”玉華涼涼的瞥了她一眼,怒其不爭的道,“氣味相似你就把持不住了?你長眼睛了沒?爺長的可比他好看多了。”

“月弦舉手投足時的姿態跟你很像,都是月牙白錦袍,氣韻嫻雅別無二致,加上他刻意營造出的氛圍,我有那麼一瞬間險些將他認成了你。”安心揉揉額頭,嘆息道,“我都懷疑月弦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心防虛弱的時候扮成你的樣子,好趁虛而入。”

玉華冷哼,沒說話。

“原來如此。”樂正夕面色清淡的點點頭,“的確是好計謀,若不是玉世子關鍵時刻趕到,後來當真不堪設想。”

安沐塵臉上驚悸之色蔓延,一雙眸子慌意遍佈,她雖然說的簡略,但其中的痛苦和驚險可想而知,難怪她手臂密密麻麻的全是傷口,原來是為了抵抗情毒。

“我第一次懷疑將軍府如此忠心皇室是否有意義。”安沐塵神色複雜,含恨道,“皇上對孃親趕盡殺絕,又對妹妹使這般下作手段,我和父親為東凌忙前忙後,訓練軍隊,不敢有半點的懈怠,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對待。”

“皇上還騙了我。”樂正夕眸內恨意深深,這是他首次毫不掩飾的表露自己心中的想法。

“嗯?騙了你?”安心疑惑,“什麼意思。”

“平小王爺大婚的前一日,我奉旨入宮,皇上問我可願意娶八公主,我答不願,他便搬出了樂王府歷代祖先的戒條,話裡話外的意思皆是逼迫我迎娶八公主。”樂正夕面無表情的道,“我知我反抗不了皇命,但順從他的命令我又覺得不甘,我便提出來一個要求,如果皇上答應,我就一定照辦。”

“什麼要求?”安心一怔,立即問道。

玉華鳳眸微眯,眼底閃過一道清光。

“成全你和玉世子,待你及笄後立即下旨賜婚。”樂正夕看著安心的雙眼,一字一句的道。

安心不由呆住了,沒想到是這個,面色頓時有些複雜,這份情,她承受不住,也回報不了。

安沐塵輕輕一嘆,他對妹妹的心思大多數人都明白,但妹妹心繫玉華,他的情意註定是空付。

“愚蠢!”玉華輕叱,神色冷寒,“爺的女人何須別人為她打算,你管好你自己即可,她的閒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安心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管如何,人家好心好意的幫忙,總不能連半分面子都不給吧。

“郡主不必覺得內疚,感激,我只是不甘心罷了,不甘心被皇上當成傀儡操縱又無能為力,不甘心深陷樂王府沿襲的規矩而被困囹圄,無法自拔。”樂正夕垂下眼簾,不含一絲情緒的道,“只是順手想助你一臂之力,卻不想,沒幫上任何忙。”

“老皇帝當時同意了你的要求?”安心感受到玉華惱怒的視線,不由癟了癟嘴,又不是她招惹的,管天管地管不了人的心思,他這麼盯著她,搞的好像她腳踏兩隻船一樣的。

“嗯。”樂正夕點頭,“所以我才說皇上騙了我,剛答應我不再左右你的行動,第二天就如此行事,一國之君,出爾反爾,晚節不保。”

“這就是你傻了。”安心看著樂正夕,搖頭道,“要是我,我一定會白紙黑字的籤一份協議,他敢出爾反爾,我就敢把他的信口雌黃公佈於天下,讓百姓都瞧瞧,他是個什麼樣品性的人。”

“皇上說話向來一言九鼎,他既然答應了,我就想他應該不會信口開河。”樂正夕鳳目一冷,“是我高估了皇上的脾性。”

“他入魔了。”安心不置可否,嗤笑道,“為了一個莫須有的鳳星,違背親口的許諾,老皇帝昏庸糊塗,早該下臺了。”

“等寧小王爺繼位,你和玉世子的處境堪憂啊。”安沐塵擔憂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流連,見玉華不以為然,安心淡定從容,覺得他是瞎操心了。

“寧小王爺對郡主的執念日漸深刻。”樂正夕眸光內也隱了一絲擔憂,輕聲道,“一旦他登基上位,強行拆散你們二人,也不是不可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安心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凌亦痕果然和老皇帝一路性子,都魔怔了,放著三千佳麗不要,偏要來在我這撞南牆,等撞的他頭破血流他就該知難而退了。”

“為今之計,郡主和玉世子還是離開京城一段時日吧。”樂正夕想了想,提議道,“玉世子要脫離東凌絕無可能,皇上不會放行,一定會將玉王府的祖訓搬出來,若玉世子一意孤行,那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就避免不了。”

“爺會怕?”玉華不屑的道,“讓他儘管搬,什麼破名聲,仁義道德,國之大義,爺都不在乎,這個破地方,再留下去,爺連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了,還談什麼遵從祖訓,護衛東凌?”

安心撲哧一笑,笑意清潤悅耳,見玉華對她怒目而視,頓時柔柔軟軟的道,“放心,一定留的住的,你日日將我拴在你身邊,如何能留不住?”

聞言,玉華鬱鬱的臉色一改,笑逐顏開,歡喜的道,“沒錯,要我留在東凌也可以,除非皇上下旨,以後指揮我幹活的時你必須在我身邊,否則這苦力活誰愛幹誰幹,反正爺不幹!”

安心也笑了,兩人溫柔對視,笑意流轉欲出。

安沐塵看著兩人愉悅的笑顏不由也跟著輕笑出聲,樂正夕瞥了一眼安心純粹,不染雜質的歡笑,眸底劃過幾縷哀色,唇角勾了勾。

“凌亦痕可還中了毒呢。”安心忽然想起什麼,收了笑,一本正經的道,“那是我獨門秘製的七蟲七花膏,除非月弦能參透我用的哪七種毒花,哪七種毒草,否則他絕對解不開。”

“你忘了,宮宴那天我給了他一顆輪迴海的聖藥。”玉華提醒道,“那藥能解百毒,對劇毒更是有奇效,情毒起的作用最小。”

“就算他服下輪迴海的聖藥,也絕不可能悉數清除。”安心篤定的道,“也許能解掉一大半的毒素吧。”

“若月弦再配上幾副藥呢?能否完全解開?”樂正夕挑眉問道。

“不能。”安心笑了笑,“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

“那寧小王爺暫時不能平玄族弄出的霍亂了?玉世子沒有宣召就擅自回京,我怕皇上為以此為藉口大做文章。”安沐塵看了一眼面色淡然的玉華,沉聲開口。

“他調開了爺,對爺的女人下黑手,和著還有理由拿爺問罪?”玉華面色不好的道,“他最好給爺一個說法,背地裡挖爺的牆角,君不君,為人臣子,自然要討得一個說法,否則,這事兒沒完。”

“在如此節骨眼上,老皇帝居然不想著平息動亂,反而來找我們的麻煩,他是腦袋被驢踢了嗎?”安心面色也不太好看,西楚和玄族在聯合整兵,虎視眈眈的盯著東凌和南雲,隨時都會發動戰爭,老皇帝不第一時間清楚內鬼,掃清耳目,卻閒著沒事弄這些麼蛾子出來。

“這回我也不明白了。”樂正夕嘆了一聲長氣,“東凌現下內憂外患,而玄族和西楚加緊訓練兵士,懸殊這般巨大,皇上不辦正經事也就罷了,還不斷的給自己製造動亂,心思真讓人難以捉摸。”

“世子,宮裡來人宣旨說讓您馬上進宮。”此時,風揚的聲音傳進內室幾人耳內。

聞言,安心和玉華對視一眼,安沐塵和樂正夕的目光頓時齊齊看向兩人。

“我和你一起去。”安心抿著唇道。

玉華猶豫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安心就不容拒絕的開口,“你才說我們要時時刻刻在一起,怎麼?現在就要反悔了?”

“好,一起去。”玉華無奈的點頭。

安心得意一笑,抬起兩條胳膊,對著玉華道,“你抱我進宮。”

“你沒長腿?”玉華好笑的問道。

安心把羅裙撩起來,也不顧及樂正夕和安沐塵在場,指著裡褲撇嘴道,“沒看見正流血嗎?”

“你腿受傷了?”玉華笑意瞬間凝固,面色一變,目光落在她被鮮血浸染的裡褲上,玉顏沉怒,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剛怎麼沒看見?”

“你精蟲上腦,我又拿衣服蓋著的,你自然沒看見。”安心嘿嘿一笑,“腿上的不要緊,就是紮了兩刀子,除了走動時會有點痛苦,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才沒什麼大不了的?”安沐塵看著她腿上透出的點滴血跡,面色難看的低吼道,“你再扎深一點腿就廢了。”

“不會,不會…”安心連連擺手,“我有分寸著呢,都是皮肉傷。”她又不是傻子,自殘只是為了保持清醒,所以她小心的避開了大動脈和筋骨。

樂正夕目光沉痛,注視著她腿上的鮮血,眸內一瞬間颳起狂風暴雨,從她滿身的傷痕就可以看出,當時的情況是多麼慘烈,而他懵然不知,還以為皇上遵守著他們的約定,不會對她下手。

“樂世子,安郡王迴避片刻,我給她包紮。”玉華低低寒涼的聲音響起。

安沐塵眼中隱藏著幾許殺氣,對著玉華點點頭,緩步出了內室。

“皇上的做法太讓人寒心。”樂正夕的視線定格在安心被紗布纏繞的手臂上,垂在袖子中的手握緊成拳,壓抑著怒氣,扔下一句話,隨即也跟著出了內室。

玉華沉著臉,不由分說的解開安心的羅裙,褪下她的裡衣,轉眼間安心身上就僅有一件小兜兒蔽體。

安心大驚失色,玉華動作太麻利了,根本不給她阻止的機會,就將她層層疊疊的羅裙和裡衣脫了下來。

“我自己來…你走開…”安心用手護著胸口,結結巴巴的道。

玉華沒回話,強硬的掰開她的雙腿,拿起小几上的還沒收拾的藥膏藥粉,細細的為她塗抹。

安心只覺得臉頰發燙,身體裡有一團火在燒,手忙腳亂的拿起羅裙,罩在自己身前,唯獨露出著受傷的部位,好方便玉華給她上藥。

如玉的手指在她肌膚上來回的遊移上,清涼的藥膏抹在傷口處,不但沒有絲毫涼意,反而熱的難受,安心垂著頭,目光不由自主的看著他手下的動作。

“你生氣了麼?”安心見玉華玉顏一片寒意,薄唇緊抿,似乎下一刻就會山雨欲來,心中打了一個突突,試探著問道。

玉華依舊不語,徑自垂著眼簾,輕柔的上藥,慢條斯理的纏上紗布。

“我真的沒事兒…”安心底氣不足的小聲嘀咕,她本來是想說自己腿受傷的,但她一說,玉華一定會給她上藥,畫面太過撩人,她怕自己受不住,擦槍走火,獸性大發的吃了玉華。

“沒事兒?小命玩丟了就有事了?”玉華抬眼,眸光幽幽的盯著安心。

安心只覺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臟快要超過負荷了,身子打了一個哆嗦,很想狡辯,但觸到他清幽的眸子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吶吶了半響,神色委屈的道,“我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玉華沉寂的眸光又往下沉了一分,將紗布兩端打了一個活結,包紮完畢。

“喂,你別找茬好不好。”安心不滿的蹙了一下眉,“什麼叫我故意的,我壓根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說了一半,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你只是怕爺控制不住,一個不注意就要了你,是不是?”玉華黑漆漆的鳳眸中,除了黑色沒有半點別的顏色,房間內的氣壓不斷下降。

“你怎麼知道…”安心脫口而出,剛說完,就看到玉華怒意氾濫的臉更加沉暗,心口直打鼓,瑟縮的道,“我只是想留到洞房花燭夜。”

玉華氣急失笑,咬牙切齒的道,“爺還沒有那麼不知節制,你不相信你自己也就算了,還敢懷疑爺的自制力?現在是春季,傷口若不及時處理,很容易感染,不想要你的腿了?”

“我可以等你不在的時候自己動手包紮。”安心咕噥道。

“你本事了是不是?”玉華頓時怒從心起,死死盯著安心的小臉,好半響,才恨恨的道,“爺真是太縱容你了。”

話落,右手猛地扣住安心的後腦勺,將她的身子壓向他,抬頭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瓣,肆意啃咬。

安心兩隻手扯著衣服,不能推開他,睜大眼眸,用眼神控訴著他猝不及防的行徑。

玉華視若無睹,大手霸道的去拉安心遮在身前的衣服,安心牢牢的揪著,不肯退讓半分。

真是沒心沒肺的女人,玉華微微用力,安心也隨之加重了力道,兩人就著這件羅裙,進行了一場不相上下的拉鋸戰。

‘撕拉’衣服碎裂的聲音響起,安心收不住力道,身子往後倒在了軟榻上,看著手中捏著的一半羅裙,轉眸瞪向玉華,“看你乾的好事!”

凝視著眼前的這一幕春色盎然,玉華得償所願,眸光漫上了一抹氤氳的霧氣,炙熱的視線在安心身上來回往復的遊移著。

“瞧你滿腦子想的都是啥。”怒氣戰勝了羞澀,安心抓著碎裂的羅裙,手腕一揚,將羅裙扔在了玉華的頭上,頓時蓋住了他的面容。

趁著大好時機,安心身形一閃,在玉華還不能視物前,快速的鑽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看著他得意洋洋的大笑。

玉華一把扯開了礙眼的衣服,見安心躲在被子裡,不由磨牙,剛想說什麼,風揚的聲音傳了進來,“世子,宮裡的人在催了。”

“讓他滾!”玉華怒吼道,“不去皇宮了,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倒嘴的美食不翼而飛,他心情能好就奇了怪了。

安心悶笑,能清晰的聽到外面風揚倒抽涼氣的聲音,乾咳一聲,清聲開口,“風揚,我們馬上就去,你備好馬車就是。”

風揚立即道,“是,世子妃。”

“錦妞兒和煙妞兒呢?”安心迎上玉華哀怨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將她們點了穴去休息了。”玉華道,“不然她們看見你渾身是傷,哭得稀里嘩啦的,實在難看。”

安心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奈道,“那誰來給我穿衣?”

“爺來。”玉華不懷好意的笑了,眸光燦若星河,如珠玉璀璨,玉之姣姣,明月生輝。

安心被他亮晶晶的眸子晃了一下眼睛,想著兩人又不是沒在被子裡一起睡過,羞個什麼勁?這樣一想,便老實的從被子裡鑽出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認命道,“來吧。”

玉華目光在安心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即取來一套衣裙,緩步走在床前,小心的扶起她的身子,見她手臂上的紗布隱隱現出血絲,心口的火熱頓時消失殆盡,蹙眉道,“你能不能舉止優雅點?”

“又嫌棄我了?”安心故意曲解他的話意。

“爺只是不想娶一個手殘腿殘的女人進門。”玉華幫安心穿著衣物,冷哼道。

“放心,你殘廢了我都殘不了。”安心反唇相譏。

玉華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緩的扣著環扣,明明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但由他做出來,說不出的畫面美感。

繫上緞帶,穿戴完成,玉華攔腰抱起安心,慢悠悠的出了內室,走到院子時,見樂正夕和安沐塵還在等候,顯然是打算和他們一起進宮。

一行四人上了馬車,往皇宮中駛去。

“老皇帝召你進宮,是拿你問罪還是另有目的?”安心坐在玉華腿上,手臂圈著他的脖頸,百無聊賴的問道。

“問罪是不可能的。”樂正夕尋思了一會,“是從緊急,眼下東凌內部隱憂重重,皇上不會做出因小失大的決定。”

“樂世子說的沒錯。”安沐塵點頭贊同,“皇上正值用人之際,且玉世子於東凌百姓有莫大的影響力,皇上就算有心問罪,但也不敢鋌而走險。”

“老皇帝有錯在先,他還有臉敢問罪?”安心面色冰冷的吐出了一句話。

“一國之君,呼風喚雨,他的命令還沒有人敢違背過,若是有人不尊旨意,挑釁天恩,他是決不允許的。”玉華沉聲開口,聲音清涼,“在他的意識裡,他做什麼都是正確的,每一個命令,我們為臣子的,都必須無條件的去執行。”

“做他妹的春秋大夢。”安心冷聲道,“既要別人對他忠心耿耿,暗地裡卻又使絆子,還要求別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天底下哪有那麼好說話的人?”

“有的,樂世子不正是典範?”玉華意有所指的道。

安心立即看向樂正夕,見他愕然,會心一笑,“說的也是,樂世子吃苦耐勞,不辭辛苦,連清白都願意獻給老皇帝,的確性子溫婉,你可能是佛祖派來普度眾生的菩薩。”

樂正夕扶額苦笑,“郡主說笑了,我只是逼不得已。”

“等老皇帝把僅有的幾個好臣子都逼走了,他就開心了。”安心唏噓道,“這麼鬧騰的帝王,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三人深有同感,齊齊點頭。

很快,馬車到了皇宮,四人下了車,進了宮門,領路的小太監說老皇帝在御書房等候。

一路暢通無阻,四人到了御書房門口,太監推門進去通報,得到了準許後,便進了房內。

御書房一如安心上次來時,燈火通明,奏摺堆滿了御桌,老皇帝正提筆批閱,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著四人,老眼中精光閃爍,月弦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的看著四人走進。

太監關上御書房的大門,寂靜無聲。

“玉世子奉旨平邊疆的動亂,亂子還沒平復,玉世子就回京了,你這可是抗旨不尊!”老皇帝率先開口,直指問題關鍵。

玉華抱著安心,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夾雜了一絲無奈之色,“玉華也是不得已,她險些被賊人謀害,差點性命不保,玉華憂心,連夜奔波回京,好在及時從無恥之徒的手中救下了她,情之所至,還望皇上見諒。”

安心差點要笑出來,這裡的哪個人不明白動手的人就是凌亦痕和老皇帝?玉華說的直白,將凌亦痕比喻成無恥之徒,嘲諷意味不可謂不明顯。

老皇帝老眼泛上一抹狠戾,轉瞬即逝,殺機四伏的目光從安心臉上掠過,不動聲色的道,“是嗎?還有這等事?朕怎麼沒聽說過?朕只知道玉世子沒有得到朕的旨意,就擅自做主回京,置邊疆動亂於不顧,玉世子該當何罪?”

安心目光一冷,老皇帝這轉移話題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了,一句不知道就當他的所作所為都不存在了嗎?竟然還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老皇帝不要臉的境界已經修煉到最高層次了,無人能出左右。

“玉華自知有罪,還請皇上發落。”玉華微微一笑,聲音不減溫潤。

此話一出,書房內幾人神色各異,安沐塵震驚,樂正夕和月弦則若有所思,老皇帝聞言,老眼精芒四射。

安心抬眸看向玉華,不明白他何時這麼乖順的任憑老皇帝處置了?一時間,心頭轉過無數個念頭。

“依玉世子看,朕該如何發落你呢?”老皇帝目光沉沉,看著笑意淺淺的玉華,神色有些躊躇,問道。

安心嘴角勾勒出一抹諷笑,他心中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還來詢問別人,老皇帝也太可笑了,明擺著借用此事掀起風波。還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平白的讓人笑掉大牙。

“不如皇上將玉王府除名可好?”玉華眸光微閃,笑著給出建議,似乎說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聲音溫和,“玉華罪孽深重,罔顧皇恩,甘願退去王府世子身份,成為一介布衣,如此懲罰玉華,玉華才能無愧於心,無愧於玉王府的列祖列宗!”

話音落地,除了安心笑逐顏開外,其他四人,包括老皇帝都神色大變,駭然的看著玉華。

安心眼珠一轉,心領神會,言笑晏晏的開口,“是啊,皇上外公,玉華罪大惡極,沒得到旨意就回了京城,完全否決了您的命令,此舉,不尊皇命,欺君罔上,將玉王府除名,讓玉華淪為平民百姓,才是最好的懲罰!”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安沐塵此時也明白過來,瞪了安心一眼。

安心回以一笑,老皇帝明擺著就是想先發制人,降罪於玉華,若玉華反駁,他更能趁機將罪名加重,畢竟,在百姓和朝臣眼中,沒人知道老皇帝下九流的所作所為,而玉華私自回京已是事實,硬著來絕對行不通。

順著老皇帝的意思,任由他處置,才是上上之策,因為老皇帝是不可能將玉王府剷除的,尤其是還在現在這個水深火熱的緊要時刻。

“胡鬧!”老皇帝神色變換了好幾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玉王府幾百年基業,怎可說除名就除名?你難道把玉王府當成一個兒戲一般?說不要就不要?”

“玉華也不想如此。”玉華面色現出難過的神色,聲音隱了一絲悲痛,“但玉華犯錯是真,不聽皇命在先,實乃罪無可赦,因此自甘除去王府世子身份,遠離東凌,再不踏足半步。”

聞言,老皇帝眼中怒火更甚,被玉華氣的說不出話來。

安心偏頭看著玉華,他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極為認真的,不似說笑,難不成他真打算離棄東凌?再不管東凌的死活?

不止安心察覺了,其他幾人亦是看出了玉華的離去之心,老皇帝額頭青筋暴跳,一雙眸子盡數被怒火淹沒。

玉華對幾人視線的打量視而不見,淡淡定定的站在那裡,自顧自的盡數自己種種罪行,“玉華置邊疆動亂於不顧,對皇上聖旨抗旨不尊,沒有準許擅自回京。”頓了頓,看向老皇帝,聲音斬釘截鐵,“玉華罪不可恕,請吾皇降罪於玉華,除名玉王府,讓玉華離去,永生永世再不踏入東凌半寸土地!”

一席話落,御書房內死寂沉默。

安心剋制著自己不笑出聲來,以毒攻毒,以暴制暴估計就是如此了,老皇帝不仁不義,明明錯的是他,還反咬一口,玉華此舉,顯而易見是率性而為。

他是真的想不理會東凌,就此離開,是誰說過這麼一句話來著,沒有準備才是最好的準備。

對付老皇帝這種人,苦口婆心的講道理是沒用的,因為在他的認知裡,他是九五之尊,他說的話就是至高無上的道理,沒有別人駁斥的餘地。

“放肆!你當自己是什麼?玉王府的世子之位是隨意可以丟棄的玩意兒嗎?如何能說除名就除名?玉王府世代擁護東凌皇室,你難不成忘了王府傳下來的祖訓?要做那不忠不孝之人?”老皇帝勃然大怒,面色鐵青的怒吼道。

安心如水的眸子瞬間迸發出冰冷的色澤,不忠不孝之罪可是大逆不道的大罪,被天下人所不齒,剛想開口,玉華緊了緊抱著安心的手臂,她轉眸看向玉華。

安沐塵和樂正夕的目光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唇瓣皆是緊抿成線,對老皇帝的咄咄逼人惱恨至極。

月弦皺了皺眉,不能苟同的看著玉華,不能理解他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將自己推向風口浪尖之上的做法,在他看來,安心的確絕色傾城,比過天下如雲粉黛,有讓天下男子趨之若鶩的本事,但美色禍人,紅顏禍水的例子並不少見。

這樣的女子,只能遠觀不能接近,否則,日後定會招來無窮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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