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清淺，她可是你的母親，誰教你這樣跟母親說話，太不懂規矩了。“
水靈兒不悅的皺起眉，對這個妹妹是越發的討厭了，既然有了自己，為什麼還要有她的存在，簡直是礙眼的很。
袁氏心裡頭雖然惱怒，可是卻不同水靈兒那般的明顯，只是看向水清淺的目光裡卻多了絲探究。
“規矩，從小到大，有誰教過我呢？”
水清淺微垂下眼簾，嘴角嘲諷的揚起，她抬起頭來望向了袁氏，雙眸如冰，聲音清冷，“你有教過我嗎，母親？”從小到大，她一直希望母親能多給她一點愛，可是，回應她的就只有冷漠，還有她無情的背影，她想不通，哪怕是上世慘死的時候，她也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母親對她那麼的厭惡。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卻被這樣的對待。
想到自己九歲那年為了得到她的歡心，拼命的學習繡活，想給她一個禮物，可是，她繡了再多的荷包，卻比不過水靈兒的一句撒嬌，一聲甜言蜜語。
那些包含自己所有心血的荷包，通通被她賞給了下人，從那時候起，她就再也不繡了。
房裡伺候的丫鬟都呆了，這，這還是那個懦弱膽小的嫡小姐嗎？
她竟然敢跟夫人這樣講話，就不怕被夫人罰嗎？
“你這是在怨恨本夫人了。“
袁氏一怔，臉色卻陰沉了下來，聲音低沉的好像是牙縫裡擠出來似的，真是反了，自己竟然被人當面指責，她眼裡還有她這個娘嗎？
可是，她卻從沒有想過，她自己有沒有把水清淺當成女兒了。
“女兒怎麼敢，雖然母親教訓了女兒院裡僅有的兩個丫鬟，也不讓女兒吃飽飯，女兒也不敢怪罪母親，因為母親是主母，就算是女兒的命還不都是在母親手裡。”
水清淺一臉的不卑不亢，說出的話卻是字字帶刺，她雖然是嫡次小姐，可是，次女，其實也就相當於一個庶女，只是，她比府裡姨娘生的庶女還要高貴了些，但就算這樣又如何，她都得到了什麼呢，前世的忍讓，退縮，卻讓所有人都欺負到了她的頭上，為了能讓父母對自己多關心一點，她可以做水靈兒的綠葉，就為了襯託她這個姐姐的高貴。
父母無情偏心，讓她已經承受了太多苦痛，而今，就算不要這個身份，她也要讓自己痛痛快快的活著。
房裡的氣氛越發凝重了起來，房裡伺候的丫鬟們個個低下頭不敢多看，只恨不得把耳朵也塞住。
這水清淺太大膽了，她這話字字都在指責夫人的偏心，苛刻。可是，她們都清楚水清淺說的都是真的，那有嫡小姐的身邊只有兩個丫鬟伺候，就算是庶女，她的身邊起碼還有兩個大丫鬟，四個粗使丫頭，以前她們都不覺得，現在聽了，卻真的覺得夫人很無情，小姐太過可憐，若不是她們生的有幾份像，她們都還會以為嫡二小姐不是夫人的孩子了。
“二小姐，你怎麼能這樣對夫人不敬，那可是大不孝呀。”
秦嬤嬤見周圍人的目光不對，連忙出聲指責，若今天屋子裡的一切傳了出去，那別人就知道夫人對小姐的苛待，這讓夫人以後還有什麼臉面。
水清淺聞言勾唇一笑，絕美的小臉上有著深深的諷刺，“秦嬤嬤，你是老了，耳朵也不靈了，清淺什麼時候對母親不敬了，難道跟自己的母親連實話都不能說了嗎？”她這個嫡次女做的窩囊，憋屈，而這，還都是她的母親默許，沒有她的默許，誰敢欺她，既然如此，她為什麼還要忍著？
秦嬤嬤老臉漲得通紅，就要出聲怒斥，水清淺只是一個眼神望了過去，那目光，深如寒潭，冰冷刺骨，秦嬤嬤滿腔的怒火，在這個目光中竟一下子熄滅。
她的心不禁顫了一顫，什麼時候，這個懦弱的少女有了這樣悍人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就像是第二個夫人。
袁氏多年來過的實在是太順利了，雖然府裡有幾個姨娘，可是她們都被自己拿捏在手裡，就算有了白姨娘這個不要臉的蹄子給她添了堵，她也沒把她放在心裡。如今，她卻被自己的女兒當著面指責，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否認，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
袁氏從椅子上緩緩的起身，直直的走向了水清淺，就在所有人以為袁氏發怒的時候，她在離水清淺三步遠停了下來，朝著秦嬤嬤吩咐了下去，“秦嬤嬤，明天去找牙婆，小姐的院裡怎麼能只有兩個丫鬟伺候。”
這話一出，不止秦嬤嬤楞住，就連一心等著袁氏教訓水清淺的水靈兒也呆住，娘這是做什麼，要給她挑丫鬟，那怎麼可以？
“秦嬤嬤。”
袁氏見秦嬤嬤沒有反應，聲音略重的開口。
秦嬤嬤聽言，連忙反應了過來應了聲。
“清淺，這下你可滿意？”
袁氏轉回頭來一臉慈愛的看向了水清淺，溫柔的像個慈母。
水清淺在袁氏的臉上看了一眼，溫婉一笑的朝著袁氏行禮，聲音清脆動人，“女兒多謝母親，若是沒有什麼事，女兒先走了。”說著，她優雅的轉了個身，翩然離去。
見水清淺走了出去，水靈兒一臉焦躁的大聲喊了起來，“娘，她那麼過分，娘你怎麼不懲罰她？”既然還要給她挑丫鬟，簡直是氣死她了。
袁氏此刻的臉色那還有半點方才的慈愛，只有無盡的冷漠。
看向疼寵多年的女兒，那眼底的陰冷也消散了不少，袁氏揮走了房裡的丫鬟牽起水靈兒的手，道，“傻女兒，畢竟她還是你親妹，你要有容人之量，以後，她說不定會成為你最好的踏腳石。”
本來，她已經將水清淺放棄了，可是，她的一再表現，卻讓她看到了她的改變，看來，去了莊子的這些日子，她真的變的不同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自己還可以好好的利用。
袁氏的話半點也沒有進了水靈兒的耳朵，她滿心想的，卻是怎麼撕掉水清淺那張淡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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