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旨終身不嫁

嫡女魔醫,師父請下嫁·二分之一A·5,277·2026/3/27

北宮馥心頭“咯噔”一下,怎麼在這個時候,這麼多人的場合,皇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在疑惑間,只聽得“噗通”一聲,有人叫道“壽王殿下暈倒了,壽王殿下暈倒了!” 文帝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站了起來,飛快地跑到壽王面前,連桌上的碗碟打碎,熱水熱湯濺到了安皇貴妃身上都沒有察覺。愛睍蓴璩 “這好好的,怎麼會忽然暈倒的?”文帝瞪著壽王身邊的人問。 “回皇上的話,奴才也不知道啊,剛才殿下還好好的,剛吃了一口菜,就忽然倒在了地上。膈” “那就是菜有問題?”文帝轉頭瞪著晉王看,一副想要殺了他的樣子。 晉王忙跪倒在地“父皇,兒臣跟皇兄無冤無仇,況且這裡的飯菜都是經過下人試吃才端上來的,不可能是飯菜的問題。” 北宮馥慢慢走到壽王面前,抬頭對文帝道“皇上,可否讓臣女幫晉王殿下看看?蜘” “對,你會治病!”文帝趕緊鬆開手,北宮馥上前抓住晉王的脈搏,停留的時間越久,眉頭皺得越緊。 文帝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擔憂“怎麼了?” 北宮馥想了想,對壽王身邊的人道“你們解開壽王的衣服。” 說著,她自己已經捋上壽王的袖子,只見那手臂上,都是一點點的紅疹,模樣十分可怖。 而解開他的領子時,看到的也是一片紅色。 “這是怎麼回事?”文帝臉色一變。 北宮馥看看他,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北宮馥這才有些艱難地道“皇上,如果臣女沒有看錯的話,殿下這發的應該是……天花!” “啊?!”周圍的人發出一聲恐怖的叫聲,集體往後退了好幾步之遙。 北宮馥看看臉色大變的文帝“由於天花傳染性極強,所以這裡在座的所有人等,凡是從來沒有出過天花的,都要留下觀察,待會臣女會開個方子讓他們喝,之後再用藥水沐浴淨身,方可寶恆無虞。” 文帝似是聽不到一般,只是問道“那壽王呢,壽王的病,可有辦法醫治?” 北宮馥有些為難地看著他。 “算了,召太醫!”文帝冷了臉,一副不指望她的模樣。 北宮馥並不說話,只是默默退到一旁,不一刻,一大堆太醫魚貫而入,小心翼翼地用懸絲診脈測了一下壽王的脈搏,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到底有沒有救?!”文帝大怒。 太醫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帶頭道“臣等才疏學淺,恐怕……無能為力!” “一群飯桶,廢物!”文帝對著那群太醫就飛起一腳,將好幾名太醫踢倒在地。 “你們,還有誰有辦法?”文帝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最後鎖定在景安皓身上“端王,聽說你最近請了個神醫?” 景安皓忙道“兒臣著就去請他來。” 北宮馥微微眯一下眼,轉頭看去,見有兩個小太監匆匆忙忙去請了袁不苛前來。 “怎麼樣?”看著他幫兒子看完診,文帝的臉色跟他一樣不太好看。 袁不苛嘆口氣“回皇上的話,此病草民並無必然的把握。” “那就是還是有辦法的?”文帝心中燃起了希望。 “不,草民的意思是……”袁不苛看了北宮馥一眼,“此病恐怕世上只有一個人有辦法,如果她也說沒有辦法,那壽王殿下才是真的沒治了。” “是何人?” 袁不苛指指北宮馥“便是草民同門師叔座下唯一嫡傳的女弟子,也算是我的同門師妹,也就是慧敏郡主了。” 文帝猛地抬頭看著北宮馥,見她不聲不響,站在原地,好似嚇傻了一般,但仔細看去,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你……有辦法治壽王的病麼?”遲疑了一下,文帝還是開口問出了聲。 北宮馥這才淡淡笑道“得此病的病人不宜吹風,皇上不如讓人扶壽王殿下到房中再說如何?” 文帝不由惡狠狠地瞪她一眼,這丫頭分明是故意的,她剛才怎麼不早說,耽誤了這麼多功夫? 但眼下這個情況,很明顯壽王還得靠她,這丫頭,似乎還得罪不得啊! 文帝畢竟是個聰明人,雖然兒子病了心中驚慌,可這會兒功夫卻已經冷靜了下來,並且非常清楚地分析了一下形勢。 “來人,把壽王抬到屋裡去!”他起了身,周圍的人卻又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文帝皺起眉頭,目光凌冽。 周圍的人嚇了一跳,卻聽他怒道“怕死是麼,要是不抬,你們現在就人頭落地!” 大家嚇了一跳,幾個小太監對視一眼,用袖子包了手,無可奈何地上前將壽王抬到了屋子裡。 北宮馥跟著走進屋內,文帝轉頭看她“現在要怎麼辦?” 北宮馥指指周圍的人“皇上先讓他們出去吧,記得要看著外面的人,不能走,待會臣女讓人給他們喝了藥,在這裡住一晚保證沒有染病以後才能離開。” 那些人看著文帝,文帝臉色微沉“照慧敏郡主的話去做!” 眾人散去,文帝陰沉著臉看著北宮馥“還不給快給壽王看病?” 北宮馥不動。 “怎麼了?” “臣女鬥膽,想跟皇上討個賞。” 文帝皺起眉頭“你在跟朕談條件?” 北宮馥緩緩跪倒“壽王殿下的病症,臣女有信心可以治癒,並且不會留下任何疤痕。” 文帝沉默起來,卻聽床上的壽王忽然有些動靜傳來,不一刻,一個翻身,“哇”一聲對著床下嘔吐起來。 文帝忙上前扶住他,拍拍他的背,地上的嘔吐物讓室內的空氣都變得酸臭起來。 北宮馥卻並不介意,只是看著文帝,等著他的回答。 終於,文帝扶著兒子躺下,而並沒有叫其他人進來,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你要什麼?” 北宮馥的臉上終於慢慢溢開笑意“皇上不用急,也不用擔心,臣女只要一道聖旨。” “什麼聖旨?” “準許臣女終身不嫁的聖旨!” 文帝皺起了眉頭,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北宮馥只是跪著,一字一頓地道“臣女此生醉心於醫術,實在沒有相夫教子的能力,所以請求皇上,準許臣女終身不嫁!” 文帝脫口而出“胡鬧,朕若是下了這道聖旨給你,定安侯豈不是在要在背後將朕罵得體無完膚?” 北宮馥想了想“不然這樣,皇上頒一道密旨給臣女,不到萬不得已,臣女絕不動用,反正臣女是皇后娘娘賜的郡主,臣女的婚事必須要皇上準許才可以。” 文帝這才明白了,繞了一個圈,其實眼前這個小女子說白了就是要他答應,不能隨意將她許配給任何一個人。 不過這樣也好,她如果不嫁給任何一個人,也就代表她不會嫁給…… 文帝轉頭看看躺在床上的兒子,終於點了點頭“好,就如你所願!” 北宮馥這才磕頭“多謝皇上成全!” 她賭了一把,果然賭贏了。 看起來,皇上多疼愛晉王,多喜歡太子,多重用端王都好,在他的心目中,這幾個都不是他心中最寵的兒子。 他心中最喜愛的兒子,另有其人。 北宮馥眯起眼睛,前世,壽王景安明就是死於這場天花,自此之後,文帝有很長一段時間一蹶不振。 由於沒多久之後皇后也因頭痛之疾過世,所以人人都說他是因為跟皇后娘娘伉儷情深,才會如此頹廢。 那段時間,太子被殺,皇子爭位,天下大亂。 “這是你要密旨。”文帝不一刻,已經將密旨寫好,上面蓋上了他的玉璽和私章,然後冷著臉問她,“要怎麼做才能治好他?” 北宮馥回道“皇上放心,臣女會用一些非常之法,但有一點,還請皇上記住,便是相信臣女!” “相信你?” “臣女這個法子,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文帝有些不解。 “接下來幾日臣女都會在此給壽王殿下治病,屆時皇上便知道了,只求皇上相信,壽王殿下一定會好,一定會痊癒!” “那是自然,他是朕的兒子,怎麼可能會不好?!”文帝的臉上,是一點有點心虛的自信。 “那就多謝皇上信任臣女了!” 文帝想了想“對了,必須在這裡治療麼,朕想帶他回宮去,宮裡伺候的人也多,朕也可以日日見到他。” 北宮馥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天花病症一來容易傳染,二來病人也不宜見風,移來移去,恐怕對壽王殿下自己,對別人,都不是什麼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全數留在晉王府治病吧。”文帝點點頭。 北宮馥在桌上開了一張藥方“這是藥方,讓晉王府內的人煎幾十貼供府內的人服用。” 文帝點點頭“朕會叫人照辦!” “還有……”北宮馥遲疑了一下。 “怎麼?” “皇上也需服用,還有沐浴淨身,皇貴妃娘娘也是!” 文帝愣了一下,臉色竟然緩和了一些“朕明白!” 北宮馥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好說話,隨即想想倒是笑了起來。 想必是為了床上那個男子吧,事實上,皇上恐怕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父親。 只要他願意,同時還得是對著對的人! 外面的人將這個房間當做通往地獄的道路一般,安皇貴妃也來傳了幾次“皇上該保重龍體,遠離危險之地!” 不過文帝固執地留在壽王身邊,甚至親自喂他喝藥。 北宮馥看著這樣的場景,忽然想起沈夫人對著北宮玉和北宮靜的時候,她應該也是會這樣給他們喂藥的吧? 待了一日,文帝終究抵不過文武百官在晉王府外的浩蕩聲勢,決定起身離去。 離去之前,他轉身看著北宮馥“朕把兒子交給你,只為你說的一個信字!” 一霎那,北宮馥覺得她的面前沒有皇上,只有一名普通的父親,一名擔心兒子病勢的父親。 北宮馥點點頭“是,臣女領命!” 這塵世間的情感,她早已看透,甚至想要遠離,深陷於這樣的或那樣的情感之中,做事必定會有束手束腳的感覺。 她不要這樣的束縛,她既為復仇而生,必定不會再陷入任何情感的漩渦。 文帝走了,文武百官也散了,晉王端王長平公主都搬了出去,如今晉王府只留下幾個不能走的丫鬟小廝,再剩下的,便是北宮馥一人了。 天花猛如虎,他們喝了藥,確定不會傳染以後,終究還是沒人敢留下。 留下的,也是嚇得戰戰兢兢,不敢靠得太近。 壽王服了幾貼藥,病勢好了不少,清醒過來看到她笑道“人人看到本王就如看到瘟神一般,連太醫們都是如此,你為何不怕?” 北宮馥笑道“我若是怕,又怎麼治你?” 壽王笑了起來,竟帶了幾分苦澀“郡主的恩惠,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施捨。” 北宮馥微笑“殿下真是馥兒的知音人呢,不過就算我真要從殿下身上得到什麼,也必須等殿下病好了再說,不是麼?” 壽王深深地看她一眼,忽然長嘆一聲“你真是個很奇怪的女子。” “那臣女就當是殿下的讚賞了。”北宮馥笑起來,明眸皓齒,有那麼一瞬間,連陽光都變得黯然失色。 壽王看得有些恍了神,這世上美人他也看過不少,偏沒有這樣一個女子,可以在一顰一笑之間,就輕易走入一個人的心中。 “郡主,天花之毒,你真的有能耐治好麼?”壽王忽然又嘆了一聲,神思間有點自怨自艾的感覺。 北宮馥笑道“殿下就算不相信臣女,也應該相信你自己,對麼?” 壽王點點頭,眼中忽然燃起了希望“好,本王就相信郡主一次!” 北宮馥在晉王府三日,壽王身上的紅疹越來越多,從剛開始的手臂胸口,慢慢蔓延到背後,脖子上,腿上,最後到掌心,臉上統統都發了出來。 三日之後,她回了定安侯府,北宮家的人看到她跟見了鬼一樣,不敢靠近半步。 “小姐,太夫人剛才讓我來傳話,說逸墨居你就暫時不要去了。”如雪把換洗衣服交給她,臉上也有些懼怕的神色。 北宮馥苦笑“如雪,難道連你也怕我麼?” 如雪忙擺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怕……” “那就還是怕了?”北宮馥嘆口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再次準備出門,回頭看了如雪一眼,忍不住再次搖了搖頭。 晉王府外,月恨水一身白衣飄然而立。 這個地方,已經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沒有人願意靠近這裡。 “你真的要用這個辦法?”月恨水有些不放心地將一罈東西交給她。 北宮馥點頭“如果我算得沒錯的話,今日就是壽王的大限,兵行險招,我不信,我倒黴了一世,這一世,就真的一點運氣都沒有!” 月恨水有些無奈,依然還是老生常談的一句“不管怎麼樣,你小心些。” 北宮馥點點頭“師父你放心吧,我有數。” 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師父,義莊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此事你先不要管,等你這邊事情了卻再做商議。”月恨水似乎不願多說。 北宮馥看看他“師父,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李同的冤魂有問題?”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為師的臉色就算不好,也是因為擔心你!”月恨水忽然白了她一眼,敲了敲那罈子,“這可是世上最烈的酒,你小心用!” “知道了師父!”北宮馥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月恨水轉身就走,北宮馥看著他的背影沉思了很久,最後還是嘆口氣,把懷中的烈酒抱進了晉王府。 是夜,晉王的病情忽然有了反覆,嘔吐,痙.攣,最後昏死了過去。 有人叫道“壽王殿下……殿下他……” “他怎麼樣了?”北宮馥上前看,那人叫道“殿下沒氣了!” 立刻有人跑了出去,前往皇宮報信去了。 北宮馥並不急,也不打算叫他回來,而是捧了那壇烈酒出來,讓人拿了火爐煮熱,等酒熱的時候,皇上也匆匆趕到了。 跟他一起來的,居然還有周太妃。 北宮馥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想想也是,周太妃好歹親手帶大了壽王,如今壽王病重,她來看一眼也是正常的。 “你不是說能治好壽王麼?!”文帝看著北宮馥,目眥欲裂。 周太妃捂著嘴,雙眼通紅,似乎努力抑制著心中的悲傷。 北宮馥看著文帝,不疾不徐地道“皇上可記得當初讓臣女給殿下治病的時候,可答應過臣女什麼麼?” 文帝皺了一下眉頭“你什麼意思?” 北宮馥端著熱好的酒坐到壽王身邊,將手中的酒一勺一勺灌入他的口中。 文帝看著她不慌不忙的樣子,忽然想起她那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話語來。 “皇上,一定要將這妖重重治罪,如果不是她放言說能治好壽王的病,何至於讓壽王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殞命?!”周太妃壓抑了許久,終於開口說話。 文帝搖搖頭“再看看!” “皇上還看什麼,分明就是這妖女急功好利,才會讓壽王……我的明兒……”周太妃忽然大叫了一聲,眼淚撲簌而下,語無倫次,“皇上,你要給壽王做主,你一定要給壽王報仇啊……” “夠了!”文帝忽然大怒,揮揮手,“來人,把太妃娘娘扶下去休息。” “不,我不去!”周太妃大叫起來,立刻有兩個小太監走過來“太妃娘娘,不要讓奴才為難。” 周太妃指著文帝“皇上,你真的要我走,你要我連……連壽王最後一面都看不到麼?” 文帝似有些不忍,卻還是揮揮手“不要影響慧敏郡主給壽王治病!” “不,他死了,他已經死了,壽王死了,明兒死了……”周太妃忽然抑制不住地大哭起來,指著北宮馥叫道,“她害死了明兒,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就到)

北宮馥心頭“咯噔”一下,怎麼在這個時候,這麼多人的場合,皇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在疑惑間,只聽得“噗通”一聲,有人叫道“壽王殿下暈倒了,壽王殿下暈倒了!”

文帝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站了起來,飛快地跑到壽王面前,連桌上的碗碟打碎,熱水熱湯濺到了安皇貴妃身上都沒有察覺。愛睍蓴璩

“這好好的,怎麼會忽然暈倒的?”文帝瞪著壽王身邊的人問。

“回皇上的話,奴才也不知道啊,剛才殿下還好好的,剛吃了一口菜,就忽然倒在了地上。膈”

“那就是菜有問題?”文帝轉頭瞪著晉王看,一副想要殺了他的樣子。

晉王忙跪倒在地“父皇,兒臣跟皇兄無冤無仇,況且這裡的飯菜都是經過下人試吃才端上來的,不可能是飯菜的問題。”

北宮馥慢慢走到壽王面前,抬頭對文帝道“皇上,可否讓臣女幫晉王殿下看看?蜘”

“對,你會治病!”文帝趕緊鬆開手,北宮馥上前抓住晉王的脈搏,停留的時間越久,眉頭皺得越緊。

文帝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擔憂“怎麼了?”

北宮馥想了想,對壽王身邊的人道“你們解開壽王的衣服。”

說著,她自己已經捋上壽王的袖子,只見那手臂上,都是一點點的紅疹,模樣十分可怖。

而解開他的領子時,看到的也是一片紅色。

“這是怎麼回事?”文帝臉色一變。

北宮馥看看他,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北宮馥這才有些艱難地道“皇上,如果臣女沒有看錯的話,殿下這發的應該是……天花!”

“啊?!”周圍的人發出一聲恐怖的叫聲,集體往後退了好幾步之遙。

北宮馥看看臉色大變的文帝“由於天花傳染性極強,所以這裡在座的所有人等,凡是從來沒有出過天花的,都要留下觀察,待會臣女會開個方子讓他們喝,之後再用藥水沐浴淨身,方可寶恆無虞。”

文帝似是聽不到一般,只是問道“那壽王呢,壽王的病,可有辦法醫治?”

北宮馥有些為難地看著他。

“算了,召太醫!”文帝冷了臉,一副不指望她的模樣。

北宮馥並不說話,只是默默退到一旁,不一刻,一大堆太醫魚貫而入,小心翼翼地用懸絲診脈測了一下壽王的脈搏,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到底有沒有救?!”文帝大怒。

太醫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帶頭道“臣等才疏學淺,恐怕……無能為力!”

“一群飯桶,廢物!”文帝對著那群太醫就飛起一腳,將好幾名太醫踢倒在地。

“你們,還有誰有辦法?”文帝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最後鎖定在景安皓身上“端王,聽說你最近請了個神醫?”

景安皓忙道“兒臣著就去請他來。”

北宮馥微微眯一下眼,轉頭看去,見有兩個小太監匆匆忙忙去請了袁不苛前來。

“怎麼樣?”看著他幫兒子看完診,文帝的臉色跟他一樣不太好看。

袁不苛嘆口氣“回皇上的話,此病草民並無必然的把握。”

“那就是還是有辦法的?”文帝心中燃起了希望。

“不,草民的意思是……”袁不苛看了北宮馥一眼,“此病恐怕世上只有一個人有辦法,如果她也說沒有辦法,那壽王殿下才是真的沒治了。”

“是何人?”

袁不苛指指北宮馥“便是草民同門師叔座下唯一嫡傳的女弟子,也算是我的同門師妹,也就是慧敏郡主了。”

文帝猛地抬頭看著北宮馥,見她不聲不響,站在原地,好似嚇傻了一般,但仔細看去,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你……有辦法治壽王的病麼?”遲疑了一下,文帝還是開口問出了聲。

北宮馥這才淡淡笑道“得此病的病人不宜吹風,皇上不如讓人扶壽王殿下到房中再說如何?”

文帝不由惡狠狠地瞪她一眼,這丫頭分明是故意的,她剛才怎麼不早說,耽誤了這麼多功夫?

但眼下這個情況,很明顯壽王還得靠她,這丫頭,似乎還得罪不得啊!

文帝畢竟是個聰明人,雖然兒子病了心中驚慌,可這會兒功夫卻已經冷靜了下來,並且非常清楚地分析了一下形勢。

“來人,把壽王抬到屋裡去!”他起了身,周圍的人卻又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文帝皺起眉頭,目光凌冽。

周圍的人嚇了一跳,卻聽他怒道“怕死是麼,要是不抬,你們現在就人頭落地!”

大家嚇了一跳,幾個小太監對視一眼,用袖子包了手,無可奈何地上前將壽王抬到了屋子裡。

北宮馥跟著走進屋內,文帝轉頭看她“現在要怎麼辦?”

北宮馥指指周圍的人“皇上先讓他們出去吧,記得要看著外面的人,不能走,待會臣女讓人給他們喝了藥,在這裡住一晚保證沒有染病以後才能離開。”

那些人看著文帝,文帝臉色微沉“照慧敏郡主的話去做!”

眾人散去,文帝陰沉著臉看著北宮馥“還不給快給壽王看病?”

北宮馥不動。

“怎麼了?”

“臣女鬥膽,想跟皇上討個賞。”

文帝皺起眉頭“你在跟朕談條件?”

北宮馥緩緩跪倒“壽王殿下的病症,臣女有信心可以治癒,並且不會留下任何疤痕。”

文帝沉默起來,卻聽床上的壽王忽然有些動靜傳來,不一刻,一個翻身,“哇”一聲對著床下嘔吐起來。

文帝忙上前扶住他,拍拍他的背,地上的嘔吐物讓室內的空氣都變得酸臭起來。

北宮馥卻並不介意,只是看著文帝,等著他的回答。

終於,文帝扶著兒子躺下,而並沒有叫其他人進來,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你要什麼?”

北宮馥的臉上終於慢慢溢開笑意“皇上不用急,也不用擔心,臣女只要一道聖旨。”

“什麼聖旨?”

“準許臣女終身不嫁的聖旨!”

文帝皺起了眉頭,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北宮馥只是跪著,一字一頓地道“臣女此生醉心於醫術,實在沒有相夫教子的能力,所以請求皇上,準許臣女終身不嫁!”

文帝脫口而出“胡鬧,朕若是下了這道聖旨給你,定安侯豈不是在要在背後將朕罵得體無完膚?”

北宮馥想了想“不然這樣,皇上頒一道密旨給臣女,不到萬不得已,臣女絕不動用,反正臣女是皇后娘娘賜的郡主,臣女的婚事必須要皇上準許才可以。”

文帝這才明白了,繞了一個圈,其實眼前這個小女子說白了就是要他答應,不能隨意將她許配給任何一個人。

不過這樣也好,她如果不嫁給任何一個人,也就代表她不會嫁給……

文帝轉頭看看躺在床上的兒子,終於點了點頭“好,就如你所願!”

北宮馥這才磕頭“多謝皇上成全!”

她賭了一把,果然賭贏了。

看起來,皇上多疼愛晉王,多喜歡太子,多重用端王都好,在他的心目中,這幾個都不是他心中最寵的兒子。

他心中最喜愛的兒子,另有其人。

北宮馥眯起眼睛,前世,壽王景安明就是死於這場天花,自此之後,文帝有很長一段時間一蹶不振。

由於沒多久之後皇后也因頭痛之疾過世,所以人人都說他是因為跟皇后娘娘伉儷情深,才會如此頹廢。

那段時間,太子被殺,皇子爭位,天下大亂。

“這是你要密旨。”文帝不一刻,已經將密旨寫好,上面蓋上了他的玉璽和私章,然後冷著臉問她,“要怎麼做才能治好他?”

北宮馥回道“皇上放心,臣女會用一些非常之法,但有一點,還請皇上記住,便是相信臣女!”

“相信你?”

“臣女這個法子,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文帝有些不解。

“接下來幾日臣女都會在此給壽王殿下治病,屆時皇上便知道了,只求皇上相信,壽王殿下一定會好,一定會痊癒!”

“那是自然,他是朕的兒子,怎麼可能會不好?!”文帝的臉上,是一點有點心虛的自信。

“那就多謝皇上信任臣女了!”

文帝想了想“對了,必須在這裡治療麼,朕想帶他回宮去,宮裡伺候的人也多,朕也可以日日見到他。”

北宮馥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天花病症一來容易傳染,二來病人也不宜見風,移來移去,恐怕對壽王殿下自己,對別人,都不是什麼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全數留在晉王府治病吧。”文帝點點頭。

北宮馥在桌上開了一張藥方“這是藥方,讓晉王府內的人煎幾十貼供府內的人服用。”

文帝點點頭“朕會叫人照辦!”

“還有……”北宮馥遲疑了一下。

“怎麼?”

“皇上也需服用,還有沐浴淨身,皇貴妃娘娘也是!”

文帝愣了一下,臉色竟然緩和了一些“朕明白!”

北宮馥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好說話,隨即想想倒是笑了起來。

想必是為了床上那個男子吧,事實上,皇上恐怕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父親。

只要他願意,同時還得是對著對的人!

外面的人將這個房間當做通往地獄的道路一般,安皇貴妃也來傳了幾次“皇上該保重龍體,遠離危險之地!”

不過文帝固執地留在壽王身邊,甚至親自喂他喝藥。

北宮馥看著這樣的場景,忽然想起沈夫人對著北宮玉和北宮靜的時候,她應該也是會這樣給他們喂藥的吧?

待了一日,文帝終究抵不過文武百官在晉王府外的浩蕩聲勢,決定起身離去。

離去之前,他轉身看著北宮馥“朕把兒子交給你,只為你說的一個信字!”

一霎那,北宮馥覺得她的面前沒有皇上,只有一名普通的父親,一名擔心兒子病勢的父親。

北宮馥點點頭“是,臣女領命!”

這塵世間的情感,她早已看透,甚至想要遠離,深陷於這樣的或那樣的情感之中,做事必定會有束手束腳的感覺。

她不要這樣的束縛,她既為復仇而生,必定不會再陷入任何情感的漩渦。

文帝走了,文武百官也散了,晉王端王長平公主都搬了出去,如今晉王府只留下幾個不能走的丫鬟小廝,再剩下的,便是北宮馥一人了。

天花猛如虎,他們喝了藥,確定不會傳染以後,終究還是沒人敢留下。

留下的,也是嚇得戰戰兢兢,不敢靠得太近。

壽王服了幾貼藥,病勢好了不少,清醒過來看到她笑道“人人看到本王就如看到瘟神一般,連太醫們都是如此,你為何不怕?”

北宮馥笑道“我若是怕,又怎麼治你?”

壽王笑了起來,竟帶了幾分苦澀“郡主的恩惠,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施捨。”

北宮馥微笑“殿下真是馥兒的知音人呢,不過就算我真要從殿下身上得到什麼,也必須等殿下病好了再說,不是麼?”

壽王深深地看她一眼,忽然長嘆一聲“你真是個很奇怪的女子。”

“那臣女就當是殿下的讚賞了。”北宮馥笑起來,明眸皓齒,有那麼一瞬間,連陽光都變得黯然失色。

壽王看得有些恍了神,這世上美人他也看過不少,偏沒有這樣一個女子,可以在一顰一笑之間,就輕易走入一個人的心中。

“郡主,天花之毒,你真的有能耐治好麼?”壽王忽然又嘆了一聲,神思間有點自怨自艾的感覺。

北宮馥笑道“殿下就算不相信臣女,也應該相信你自己,對麼?”

壽王點點頭,眼中忽然燃起了希望“好,本王就相信郡主一次!”

北宮馥在晉王府三日,壽王身上的紅疹越來越多,從剛開始的手臂胸口,慢慢蔓延到背後,脖子上,腿上,最後到掌心,臉上統統都發了出來。

三日之後,她回了定安侯府,北宮家的人看到她跟見了鬼一樣,不敢靠近半步。

“小姐,太夫人剛才讓我來傳話,說逸墨居你就暫時不要去了。”如雪把換洗衣服交給她,臉上也有些懼怕的神色。

北宮馥苦笑“如雪,難道連你也怕我麼?”

如雪忙擺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怕……”

“那就還是怕了?”北宮馥嘆口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再次準備出門,回頭看了如雪一眼,忍不住再次搖了搖頭。

晉王府外,月恨水一身白衣飄然而立。

這個地方,已經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沒有人願意靠近這裡。

“你真的要用這個辦法?”月恨水有些不放心地將一罈東西交給她。

北宮馥點頭“如果我算得沒錯的話,今日就是壽王的大限,兵行險招,我不信,我倒黴了一世,這一世,就真的一點運氣都沒有!”

月恨水有些無奈,依然還是老生常談的一句“不管怎麼樣,你小心些。”

北宮馥點點頭“師父你放心吧,我有數。”

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師父,義莊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此事你先不要管,等你這邊事情了卻再做商議。”月恨水似乎不願多說。

北宮馥看看他“師父,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李同的冤魂有問題?”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為師的臉色就算不好,也是因為擔心你!”月恨水忽然白了她一眼,敲了敲那罈子,“這可是世上最烈的酒,你小心用!”

“知道了師父!”北宮馥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月恨水轉身就走,北宮馥看著他的背影沉思了很久,最後還是嘆口氣,把懷中的烈酒抱進了晉王府。

是夜,晉王的病情忽然有了反覆,嘔吐,痙.攣,最後昏死了過去。

有人叫道“壽王殿下……殿下他……”

“他怎麼樣了?”北宮馥上前看,那人叫道“殿下沒氣了!”

立刻有人跑了出去,前往皇宮報信去了。

北宮馥並不急,也不打算叫他回來,而是捧了那壇烈酒出來,讓人拿了火爐煮熱,等酒熱的時候,皇上也匆匆趕到了。

跟他一起來的,居然還有周太妃。

北宮馥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想想也是,周太妃好歹親手帶大了壽王,如今壽王病重,她來看一眼也是正常的。

“你不是說能治好壽王麼?!”文帝看著北宮馥,目眥欲裂。

周太妃捂著嘴,雙眼通紅,似乎努力抑制著心中的悲傷。

北宮馥看著文帝,不疾不徐地道“皇上可記得當初讓臣女給殿下治病的時候,可答應過臣女什麼麼?”

文帝皺了一下眉頭“你什麼意思?”

北宮馥端著熱好的酒坐到壽王身邊,將手中的酒一勺一勺灌入他的口中。

文帝看著她不慌不忙的樣子,忽然想起她那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話語來。

“皇上,一定要將這妖重重治罪,如果不是她放言說能治好壽王的病,何至於讓壽王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殞命?!”周太妃壓抑了許久,終於開口說話。

文帝搖搖頭“再看看!”

“皇上還看什麼,分明就是這妖女急功好利,才會讓壽王……我的明兒……”周太妃忽然大叫了一聲,眼淚撲簌而下,語無倫次,“皇上,你要給壽王做主,你一定要給壽王報仇啊……”

“夠了!”文帝忽然大怒,揮揮手,“來人,把太妃娘娘扶下去休息。”

“不,我不去!”周太妃大叫起來,立刻有兩個小太監走過來“太妃娘娘,不要讓奴才為難。”

周太妃指著文帝“皇上,你真的要我走,你要我連……連壽王最後一面都看不到麼?”

文帝似有些不忍,卻還是揮揮手“不要影響慧敏郡主給壽王治病!”

“不,他死了,他已經死了,壽王死了,明兒死了……”周太妃忽然抑制不住地大哭起來,指著北宮馥叫道,“她害死了明兒,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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