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有夢

嫡女魔醫,師父請下嫁·二分之一A·5,161·2026/3/27

沐浴淨身完畢,北宮馥整裝完成,便去給太夫人和沈夫人請安。愛睍蓴璩 她久不回府,上一次回府別人將她當做瘟神一般,今日她已經是立了功的人,不過顯然她一樣還是並不受重視的人。 “壽王的病被你治好了?”太夫人看她一眼,一臉不以為然。 “是!” “你若是有時間,可去端王府走動走動,若是能將你姐夫的腿治好了,在皇上面前可是大功一件,也用不著落得差點被賜死,最後還被趕出晉王府的下場!攴” 太夫人明顯是話中有話,看來今天壽王病才剛有點好,就被皇上直接趕出晉王府的事,應該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帝京果然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壽王不得寵,原本大家以為他病了一場就讓皇上想起他這個長子來,卻原來,不過痴心妄想而已。 在皇上心目中,有晉王,有太子,甚至現在都有了端王,卻偏偏沒有壽王的存在迮。 為了晉王,他竟然不顧壽王大病還未痊癒,就勒令他就算吹風也要回到自己的府邸去,而作為治好他的大夫北宮馥,不止一點賞賜都沒有得到,反倒差點被賜死。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不划算的。 只有北宮馥自己心中明白,她需要的最大的那份賞賜,如今已經在她的懷中藏著,除此之外,所有的金銀珠寶,對她來說都不值一提。 不過既然太夫人這樣說了,北宮馥只能點頭:“馥兒明白了!” “去看看你娘吧。” “是!” 出了上房,北宮馥就看到沈夫人急衝衝跑過來:“好孩子,你沒事吧?”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北宮馥笑笑,“娘怎麼到這裡來了?” “你這傻孩子,回府了也不跟孃親說一聲,娘聽說你來上房見老太太才知道你回來了。” 北宮馥笑道:“見過了老夫人,馥兒自然會去給母親請安的,母親且在憶柳齋等著便是了。” “哪裡等得住,知道你差點被皇上賜死,為孃的心都要跳出嗓子了呢。” “娘不用擔心,馥兒不會這麼輕易死的。”北宮馥意有所指。 沈夫人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北宮馥見回府該做的事情也做完了,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便再次啟程前往壽王府而去。 “慧敏郡主!”壽王府的人一看到她就十分客氣地開啟門。 不一刻,壽王妃也走了出來:“慧敏郡主,這些日子得虧你照顧壽王殿下,才沒有讓他出了岔子,他若是就這樣走了,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北宮馥淡笑,語氣不由有些譏諷的意味:“晉王府並不是很遠,壽王畢竟是個皇子,他病的時候,皇上來了兩回,周太妃也來了一回,想必到時候他們也會記得壽王妃的。” 壽王妃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我知道很多人在外面罵我薄情寡義,殿下病了也不去看他一眼,可是我的苦,又有誰知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北宮馥搖搖頭,“殿下已經到了換藥的時間,耽誤不得。” 說著,她不理會壽王妃,直直往裡走去。 “郡主……”壽王妃忽然叫住她。 “王妃還有何吩咐?” “我……我已有兩個月的身孕,在他和孩子之間,我選擇了孩子。” 北宮馥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不,壽王妃選擇了什麼,王妃自己心裡清楚。” 有了孩子,就算壽王真的不在世,她也可以有個依傍。 萬一她去看過壽王以後孩子有了差池,而壽王最後也並沒有好,那她就會一無所有。 在皇室中,沒有子嗣的女人下場都是很慘的。 北宮馥走了,壽王妃站在原地,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卻被春日裡剛剛開始抽枝發芽的老樹倒影剪得支離破碎。 &nb sp;壽王府,弄玉小築。 壽王一見到她進來,立刻坐起身道:“你來了?” “殿下是病人,躺下我才好換藥。”北宮馥微笑,簡單行禮。 “以後來我這裡,就不用多禮了,並沒有外人看到。”壽王依言躺好,很是配合。 北宮馥解開他的衣物:“我讓人幫你準備了藥水,待會你泡上半個時辰,起身之後我再給你上藥。” 壽王想了想:“既然如此,郡主不如在舍下用了晚膳再走吧,半個時辰後,太陽都下山了。” “這……” “我不會跟郡主一同進餐的,郡主放心。”壽王笑了起來,“就讓是我感謝郡主救命之恩,如何?” 北宮馥失笑:“殿下說哪裡話來,我是個醫者,豈會怕這種傳染,更何況,我既然治得了殿下,自然也治得了自己。” “總之郡主若是再推脫,可就是不給本王面子了。”壽王這句話說得格外認真。 呃…… “既然如此,臣女就恭敬不如從命。” “郡主……” “嗯,殿下還有何吩咐?” “我想……我們之間,私下也許不需要用這麼生疏的稱呼和自稱了吧?” 北宮馥愣了一下,心中一動,忽然堅定地道:“殿下,禮不可廢!” 壽王倒也不勉強,只是嘆口氣:“既然郡主堅持,那我也就不強求了。” “時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沐浴吧。”北宮馥看到兩個丫頭把木桶拿了進來,還有幾個丫鬟拎著幾桶熱水魚貫而入。 她趕緊起身,把之前配好的藥粉倒入木桶之中,然後退了出去。 壽王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隨即苦笑一聲,起身讓丫鬟們幫他寬衣淨身。 北宮馥百無聊賴地坐在外面,覺得下次應該跟壽王府的丫鬟交代怎麼泡澡,然後留下藥粉,等需要換藥的時候再來,不然這樣多無聊? “參見慧敏郡主。”有兩個小丫鬟走了過來,跟她行禮。 “免禮!”北宮馥有些疑惑,這兩個丫頭走過來幹什麼?“殿下讓奴婢等給郡主準備的晚膳已經好了,殿下剛才交代說,如果郡主等得無聊,不如就先用了晚膳。” 這倒是挺好的,不過……壽王早就給她準備好了晚膳? “也好,那……我就邊吃邊等好了。”反正也是無聊,再說這幾日心中有些擔憂,沒怎麼好好吃東西,倒真有些餓了。“是,奴婢這就傳膳。”兩個丫鬟下去了,不一刻,菜就傳了上來。 鮑參翅肚,山珍海味,一樣不少,玲琅滿目。 這一桌菜,如果沒有幾個時辰恐怕都做不出來吧? “你們壽王府的廚房隨時都能變出這麼多菜來麼?”北宮馥有些疑惑,不會這些菜長期放著,壽王要吃的時候再熱熱拿出來吧? “當然不是。”她身後的丫鬟笑了起來,“壽王今日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讓廚房給郡主準備晚膳,說儘可能做得好,不可有絲毫怠慢。” 北宮馥點點頭,原來如此。 看來壽王倒是個挺懂得知恩圖報的人,不過好像確實客氣了一些,這些菜,她一個人那裡吃得完? “多了些。”北宮馥嘆口氣,吃不完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如果倒掉了,豈不是浪費? “殿下說不知郡主口味,所以各式各樣都做上,若是郡主喜歡,下次再做給郡主吃,若是郡主不喜歡的,下次就不做了。” “還有下次?” “殿下說,郡主以後要經常來壽王府,自然要經常在這裡用膳。” …… 她什麼時候答應了?! 這景安明可真是會自作主張,就這樣打算長期留她吃飯不成? 她可打算換幾次藥以後,就讓壽王府的丫鬟們接手的,不過嘛,她也想跟 他搞好關係,畢竟將來總是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吃飯就吃飯吧,既然有人知道報恩,那她將來問他要酬勞的時候,想必會容易一些。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北宮馥用完膳,壽王也沐浴更衣完畢。 “殿下請躺好,臣女為殿下敷藥吧。”北宮馥拿著藥瓶進屋,幫壽王出去外衣。 壽王手抖了一下,臉色竟然有些不自在起來:“不會連褲子都要脫吧?” 北宮馥失笑:“那是自然,不脫光了,臣女要怎麼上藥?” “呃……” “殿下不是不好意思吧?”北宮馥繼續笑道,“我是學醫之人,治過的病人雖說不多,可病人的身體也看過幾十回了,再說殿下之前都是臣女敷藥的。” “那不同啊,當時我病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清楚旁邊的人在做什麼。” “對臣女來說,殿下是醒著還是睡著都是一樣的,不過就是一個病人而已。” 壽王深吸口氣,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行吧,那就上藥吧。” 北宮馥幫壽王上完藥,再蓋上沾了藥水的白布,對他道:“殿下的痘瘡多發在背部,腿部和臉上,如今臣女已經幫殿下上好了藥,過一刻鐘以後就能轉身了,臣女先行告退了。” 壽王急急拉住她:“那你明天什麼時候來?” 北宮馥愣了一下:“殿下身上的藥是一日換一次,明日應該還是這個時辰來,泡澡的藥粉臣女已經配好,殿下明日還是同一時辰沐浴完畢躺好就行。” “你……不過來吃飯麼?” 北宮馥笑:“殿下盛情臣女心領了,但臣女許久不曾回家,總要多跟家人一起吃飯。” 壽王點點頭:“和家人一起進餐,也是應該的,這樣吧,你就隔日到壽王府用膳,隔日回家,這樣就公平了。” “啊?” “就這麼定了吧!”壽王滿臉笑容地看著她。 北宮馥微微眯起眼睛,有些遲疑地看了他一眼:“殿下,恕臣女直言,這……壽王府一個人吃飯,總歸是……” “那我讓王妃陪你吃飯吧。” “啊?”北宮馥忙搖頭,“王妃懷了身孕,就不要讓她忙活了,我……我還是一個人吃吧。” 從壽王府出來,北宮馥抬頭看看壽王府的牌匾,不由嘟了一下嘴。 這個景安明,是不是熱情太過了? “參見慧敏郡主!”又有兩個小丫鬟等在門口。 “免禮。”北宮馥看著她們,“你們……不會是特意在這裡等我的吧?” “正是!”兩個小丫鬟點點頭,“奴婢等特意在此恭候郡主,為郡主引路。” “引路?” “殿下說,天色不早了,怕郡主一人回府有危險,特意準備了轎子,讓轎伕送郡主回家。” 北宮馥想了想,剛才她其實是坐侯府的馬車過來的,這會兒馬車竟然不見了影子。 “殿下說,郡主是個姑娘家,還是坐轎子比較穩妥。”一旁的丫鬟看出她的疑惑。 北宮馥不由笑道:“壽王府的丫鬟,都如你一般機靈麼?” 那丫鬟忙笑道:“郡主謬讚了,奴婢原是殿下身邊的貼身丫鬟。” “妙君姐姐是丫鬟總管,咱們這些當丫頭的,都得聽她的。”一旁的小丫頭開了口。 妙君瞪她一眼:“郡主在,哪有你胡亂說話的份?!” “奴婢該死!”一旁的小丫頭嚇得趕緊低頭。 北宮馥點點頭:“妙君,這名字不錯,果然是妙人兒一個。” 妙君趕緊指指前方的轎子:“轎子就在那邊,奴婢扶郡主過去吧。” “好!”北宮馥倒也不拒絕,把手伸給她,由著她小心翼翼地扶了過去。 有些事情,並不是說她非要 擺這個架子,不過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存的方式。 丫鬟想要生活得好,就要先討好主人,如果主人愉悅了,她們才能過得好。 這是沒有辦法的改變的,她北宮馥只有一個人,又沒有普度眾生的能力。 有時候,胡亂發出的善心,也許會害了別人。 轎子徑直往侯府而去,北宮馥原本還想去看看師父的,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只能先回府以後再說了。 或者,半夜溜出去看看也行。 轎子剛到北宮家門口,卻見東府那邊也停了一乘轎子,北宮馥撩起簾子看過去,見一輛馬車緩緩而來,不一刻,北宮芍從馬車上下來,上了轎子,往府內而去。 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北宮芍是剛赴宴回來吧? 她跟長平公主一起,是打算豁出去了麼? “郡主,奴婢只能送到這裡了。”外面傳來妙君的聲音。 “有勞妙君姐姐了。”北宮馥下了轎子,拿出一錠銀子遞到她手裡。妙君忙道:“奴婢可不敢收郡主的銀子。” “不過就是給妙君姐姐喝茶的,走了這麼遠的路,想必也口乾了。” 妙君卻連連搖頭:“郡主好意奴婢心領了,但殿下若是知道了,怕是要罰奴婢了,奴婢是斷不敢收的。” 北宮馥心頭有些疑惑:“壽王殿下不讓你們收?” “殿下倒是什麼都沒有說過,不過殿下說郡主是咱們壽王府的貴賓,不可有絲毫的怠慢。” 北宮馥想了想,收了銀子:“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強姐姐了。” 妙君行個萬福禮:“奴婢告退了。” 北宮馥換了侯府內的轎子,回了聽雨軒。 “才回來啊?”月恨水的聲音傳來,嚇了她一跳:“師父,你起來了?” “不止起來了,精神還非常好呢。”月恨水上前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師父,你也恢復得太快了吧,不行,我得看看你是不是在騙我。” 月恨水縮回手,不讓她把脈,只笑道:“吃了你做的飯菜,為師如果還不趕緊好,豈不是對不起你麼?” 北宮馥笑起來:“師父都吃了麼?” “嗯,全部吃完了。” “好吃嗎?” “馥兒做的,當然好吃。”月恨水笑起來,“不過,這些菜以後做給為師一個人吃就好了,可千萬不要做給別人吃。” 北宮馥眯起眼睛:“師父的意思就是說,我做得很難吃是不是?” “為師可沒說過。”月恨水笑。 北宮馥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師父,你笑我!” “好了好了,為師就是來跟你報平安的,省得你擔心,這就回去了。”月恨水笑著握一下她的手。 北宮馥想了想:“對了,這幾日我沒在京城內走動,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今天我看到蕭弛帶著隊伍匆匆忙忙往皇宮方向而去,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月恨水搖搖頭:“蕭弛為人一向如此,在京城內囂張跋扈慣了,皇上一直極其寵愛他,所有的官員都是敢怒不敢言。” 極其寵愛…… 北宮馥忽然想起今日一早在晉王府發生的一幕,壽王病一好,就馬上被趕回壽王府,把府邸讓出來還給晉王。 這一切看起來,足以說明晉王比壽王得寵得多,是這樣麼? 可有時候,得寵太多,真的好麼? “師父趕緊回去早些休息吧,馥兒就不多留師父了。”北宮馥點點頭,拉著月恨水走到窗邊。 月恨水笑著看她一眼:“好,為師這就走。” 說著,跳出了窗外。 北宮馥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嘆口氣,從衣櫃裡找了一件方便行動的衣服,又畫了不少符紙,等到侯府內的人都歇息下了 以後,這才跳窗出去了。 從侯府的屋頂飛過去到達皇宮之巔,所需時間並不要太多。 北宮馥站在一片琉璃瓦上,看了一下義莊的方向,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你來得晚了些,為師都睡了一覺了。” 北宮馥轉頭有點不甘心地看著他:“師父,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 “馥兒,為師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動動眉毛,為師就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以前為師去看你,你恨不得我一直不走,可今晚你卻反常地非要趕我走,而且是在問起蕭弛這件事之後,沒有古怪就奇了。”

沐浴淨身完畢,北宮馥整裝完成,便去給太夫人和沈夫人請安。愛睍蓴璩

她久不回府,上一次回府別人將她當做瘟神一般,今日她已經是立了功的人,不過顯然她一樣還是並不受重視的人。

“壽王的病被你治好了?”太夫人看她一眼,一臉不以為然。

“是!”

“你若是有時間,可去端王府走動走動,若是能將你姐夫的腿治好了,在皇上面前可是大功一件,也用不著落得差點被賜死,最後還被趕出晉王府的下場!攴”

太夫人明顯是話中有話,看來今天壽王病才剛有點好,就被皇上直接趕出晉王府的事,應該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帝京果然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壽王不得寵,原本大家以為他病了一場就讓皇上想起他這個長子來,卻原來,不過痴心妄想而已。

在皇上心目中,有晉王,有太子,甚至現在都有了端王,卻偏偏沒有壽王的存在迮。

為了晉王,他竟然不顧壽王大病還未痊癒,就勒令他就算吹風也要回到自己的府邸去,而作為治好他的大夫北宮馥,不止一點賞賜都沒有得到,反倒差點被賜死。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不划算的。

只有北宮馥自己心中明白,她需要的最大的那份賞賜,如今已經在她的懷中藏著,除此之外,所有的金銀珠寶,對她來說都不值一提。

不過既然太夫人這樣說了,北宮馥只能點頭:“馥兒明白了!”

“去看看你娘吧。”

“是!”

出了上房,北宮馥就看到沈夫人急衝衝跑過來:“好孩子,你沒事吧?”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北宮馥笑笑,“娘怎麼到這裡來了?”

“你這傻孩子,回府了也不跟孃親說一聲,娘聽說你來上房見老太太才知道你回來了。”

北宮馥笑道:“見過了老夫人,馥兒自然會去給母親請安的,母親且在憶柳齋等著便是了。”

“哪裡等得住,知道你差點被皇上賜死,為孃的心都要跳出嗓子了呢。”

“娘不用擔心,馥兒不會這麼輕易死的。”北宮馥意有所指。

沈夫人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北宮馥見回府該做的事情也做完了,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便再次啟程前往壽王府而去。

“慧敏郡主!”壽王府的人一看到她就十分客氣地開啟門。

不一刻,壽王妃也走了出來:“慧敏郡主,這些日子得虧你照顧壽王殿下,才沒有讓他出了岔子,他若是就這樣走了,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北宮馥淡笑,語氣不由有些譏諷的意味:“晉王府並不是很遠,壽王畢竟是個皇子,他病的時候,皇上來了兩回,周太妃也來了一回,想必到時候他們也會記得壽王妃的。”

壽王妃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我知道很多人在外面罵我薄情寡義,殿下病了也不去看他一眼,可是我的苦,又有誰知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北宮馥搖搖頭,“殿下已經到了換藥的時間,耽誤不得。”

說著,她不理會壽王妃,直直往裡走去。

“郡主……”壽王妃忽然叫住她。

“王妃還有何吩咐?”

“我……我已有兩個月的身孕,在他和孩子之間,我選擇了孩子。”

北宮馥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不,壽王妃選擇了什麼,王妃自己心裡清楚。”

有了孩子,就算壽王真的不在世,她也可以有個依傍。

萬一她去看過壽王以後孩子有了差池,而壽王最後也並沒有好,那她就會一無所有。

在皇室中,沒有子嗣的女人下場都是很慘的。

北宮馥走了,壽王妃站在原地,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卻被春日裡剛剛開始抽枝發芽的老樹倒影剪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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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壽王府,弄玉小築。

壽王一見到她進來,立刻坐起身道:“你來了?”

“殿下是病人,躺下我才好換藥。”北宮馥微笑,簡單行禮。

“以後來我這裡,就不用多禮了,並沒有外人看到。”壽王依言躺好,很是配合。

北宮馥解開他的衣物:“我讓人幫你準備了藥水,待會你泡上半個時辰,起身之後我再給你上藥。”

壽王想了想:“既然如此,郡主不如在舍下用了晚膳再走吧,半個時辰後,太陽都下山了。”

“這……”

“我不會跟郡主一同進餐的,郡主放心。”壽王笑了起來,“就讓是我感謝郡主救命之恩,如何?”

北宮馥失笑:“殿下說哪裡話來,我是個醫者,豈會怕這種傳染,更何況,我既然治得了殿下,自然也治得了自己。”

“總之郡主若是再推脫,可就是不給本王面子了。”壽王這句話說得格外認真。

呃……

“既然如此,臣女就恭敬不如從命。”

“郡主……”

“嗯,殿下還有何吩咐?”

“我想……我們之間,私下也許不需要用這麼生疏的稱呼和自稱了吧?”

北宮馥愣了一下,心中一動,忽然堅定地道:“殿下,禮不可廢!”

壽王倒也不勉強,只是嘆口氣:“既然郡主堅持,那我也就不強求了。”

“時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沐浴吧。”北宮馥看到兩個丫頭把木桶拿了進來,還有幾個丫鬟拎著幾桶熱水魚貫而入。

她趕緊起身,把之前配好的藥粉倒入木桶之中,然後退了出去。

壽王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隨即苦笑一聲,起身讓丫鬟們幫他寬衣淨身。

北宮馥百無聊賴地坐在外面,覺得下次應該跟壽王府的丫鬟交代怎麼泡澡,然後留下藥粉,等需要換藥的時候再來,不然這樣多無聊?

“參見慧敏郡主。”有兩個小丫鬟走了過來,跟她行禮。

“免禮!”北宮馥有些疑惑,這兩個丫頭走過來幹什麼?“殿下讓奴婢等給郡主準備的晚膳已經好了,殿下剛才交代說,如果郡主等得無聊,不如就先用了晚膳。”

這倒是挺好的,不過……壽王早就給她準備好了晚膳?

“也好,那……我就邊吃邊等好了。”反正也是無聊,再說這幾日心中有些擔憂,沒怎麼好好吃東西,倒真有些餓了。“是,奴婢這就傳膳。”兩個丫鬟下去了,不一刻,菜就傳了上來。

鮑參翅肚,山珍海味,一樣不少,玲琅滿目。

這一桌菜,如果沒有幾個時辰恐怕都做不出來吧?

“你們壽王府的廚房隨時都能變出這麼多菜來麼?”北宮馥有些疑惑,不會這些菜長期放著,壽王要吃的時候再熱熱拿出來吧?

“當然不是。”她身後的丫鬟笑了起來,“壽王今日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讓廚房給郡主準備晚膳,說儘可能做得好,不可有絲毫怠慢。”

北宮馥點點頭,原來如此。

看來壽王倒是個挺懂得知恩圖報的人,不過好像確實客氣了一些,這些菜,她一個人那裡吃得完?

“多了些。”北宮馥嘆口氣,吃不完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如果倒掉了,豈不是浪費?

“殿下說不知郡主口味,所以各式各樣都做上,若是郡主喜歡,下次再做給郡主吃,若是郡主不喜歡的,下次就不做了。”

“還有下次?”

“殿下說,郡主以後要經常來壽王府,自然要經常在這裡用膳。”

……

她什麼時候答應了?!

這景安明可真是會自作主張,就這樣打算長期留她吃飯不成?

她可打算換幾次藥以後,就讓壽王府的丫鬟們接手的,不過嘛,她也想跟

他搞好關係,畢竟將來總是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吃飯就吃飯吧,既然有人知道報恩,那她將來問他要酬勞的時候,想必會容易一些。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北宮馥用完膳,壽王也沐浴更衣完畢。

“殿下請躺好,臣女為殿下敷藥吧。”北宮馥拿著藥瓶進屋,幫壽王出去外衣。

壽王手抖了一下,臉色竟然有些不自在起來:“不會連褲子都要脫吧?”

北宮馥失笑:“那是自然,不脫光了,臣女要怎麼上藥?”

“呃……”

“殿下不是不好意思吧?”北宮馥繼續笑道,“我是學醫之人,治過的病人雖說不多,可病人的身體也看過幾十回了,再說殿下之前都是臣女敷藥的。”

“那不同啊,當時我病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清楚旁邊的人在做什麼。”

“對臣女來說,殿下是醒著還是睡著都是一樣的,不過就是一個病人而已。”

壽王深吸口氣,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行吧,那就上藥吧。”

北宮馥幫壽王上完藥,再蓋上沾了藥水的白布,對他道:“殿下的痘瘡多發在背部,腿部和臉上,如今臣女已經幫殿下上好了藥,過一刻鐘以後就能轉身了,臣女先行告退了。”

壽王急急拉住她:“那你明天什麼時候來?”

北宮馥愣了一下:“殿下身上的藥是一日換一次,明日應該還是這個時辰來,泡澡的藥粉臣女已經配好,殿下明日還是同一時辰沐浴完畢躺好就行。”

“你……不過來吃飯麼?”

北宮馥笑:“殿下盛情臣女心領了,但臣女許久不曾回家,總要多跟家人一起吃飯。”

壽王點點頭:“和家人一起進餐,也是應該的,這樣吧,你就隔日到壽王府用膳,隔日回家,這樣就公平了。”

“啊?”

“就這麼定了吧!”壽王滿臉笑容地看著她。

北宮馥微微眯起眼睛,有些遲疑地看了他一眼:“殿下,恕臣女直言,這……壽王府一個人吃飯,總歸是……”

“那我讓王妃陪你吃飯吧。”

“啊?”北宮馥忙搖頭,“王妃懷了身孕,就不要讓她忙活了,我……我還是一個人吃吧。”

從壽王府出來,北宮馥抬頭看看壽王府的牌匾,不由嘟了一下嘴。

這個景安明,是不是熱情太過了?

“參見慧敏郡主!”又有兩個小丫鬟等在門口。

“免禮。”北宮馥看著她們,“你們……不會是特意在這裡等我的吧?”

“正是!”兩個小丫鬟點點頭,“奴婢等特意在此恭候郡主,為郡主引路。”

“引路?”

“殿下說,天色不早了,怕郡主一人回府有危險,特意準備了轎子,讓轎伕送郡主回家。”

北宮馥想了想,剛才她其實是坐侯府的馬車過來的,這會兒馬車竟然不見了影子。

“殿下說,郡主是個姑娘家,還是坐轎子比較穩妥。”一旁的丫鬟看出她的疑惑。

北宮馥不由笑道:“壽王府的丫鬟,都如你一般機靈麼?”

那丫鬟忙笑道:“郡主謬讚了,奴婢原是殿下身邊的貼身丫鬟。”

“妙君姐姐是丫鬟總管,咱們這些當丫頭的,都得聽她的。”一旁的小丫頭開了口。

妙君瞪她一眼:“郡主在,哪有你胡亂說話的份?!”

“奴婢該死!”一旁的小丫頭嚇得趕緊低頭。

北宮馥點點頭:“妙君,這名字不錯,果然是妙人兒一個。”

妙君趕緊指指前方的轎子:“轎子就在那邊,奴婢扶郡主過去吧。”

“好!”北宮馥倒也不拒絕,把手伸給她,由著她小心翼翼地扶了過去。

有些事情,並不是說她非要

擺這個架子,不過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存的方式。

丫鬟想要生活得好,就要先討好主人,如果主人愉悅了,她們才能過得好。

這是沒有辦法的改變的,她北宮馥只有一個人,又沒有普度眾生的能力。

有時候,胡亂發出的善心,也許會害了別人。

轎子徑直往侯府而去,北宮馥原本還想去看看師父的,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只能先回府以後再說了。

或者,半夜溜出去看看也行。

轎子剛到北宮家門口,卻見東府那邊也停了一乘轎子,北宮馥撩起簾子看過去,見一輛馬車緩緩而來,不一刻,北宮芍從馬車上下來,上了轎子,往府內而去。

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北宮芍是剛赴宴回來吧?

她跟長平公主一起,是打算豁出去了麼?

“郡主,奴婢只能送到這裡了。”外面傳來妙君的聲音。

“有勞妙君姐姐了。”北宮馥下了轎子,拿出一錠銀子遞到她手裡。妙君忙道:“奴婢可不敢收郡主的銀子。”

“不過就是給妙君姐姐喝茶的,走了這麼遠的路,想必也口乾了。”

妙君卻連連搖頭:“郡主好意奴婢心領了,但殿下若是知道了,怕是要罰奴婢了,奴婢是斷不敢收的。”

北宮馥心頭有些疑惑:“壽王殿下不讓你們收?”

“殿下倒是什麼都沒有說過,不過殿下說郡主是咱們壽王府的貴賓,不可有絲毫的怠慢。”

北宮馥想了想,收了銀子:“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強姐姐了。”

妙君行個萬福禮:“奴婢告退了。”

北宮馥換了侯府內的轎子,回了聽雨軒。

“才回來啊?”月恨水的聲音傳來,嚇了她一跳:“師父,你起來了?”

“不止起來了,精神還非常好呢。”月恨水上前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師父,你也恢復得太快了吧,不行,我得看看你是不是在騙我。”

月恨水縮回手,不讓她把脈,只笑道:“吃了你做的飯菜,為師如果還不趕緊好,豈不是對不起你麼?”

北宮馥笑起來:“師父都吃了麼?”

“嗯,全部吃完了。”

“好吃嗎?”

“馥兒做的,當然好吃。”月恨水笑起來,“不過,這些菜以後做給為師一個人吃就好了,可千萬不要做給別人吃。”

北宮馥眯起眼睛:“師父的意思就是說,我做得很難吃是不是?”

“為師可沒說過。”月恨水笑。

北宮馥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師父,你笑我!”

“好了好了,為師就是來跟你報平安的,省得你擔心,這就回去了。”月恨水笑著握一下她的手。

北宮馥想了想:“對了,這幾日我沒在京城內走動,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今天我看到蕭弛帶著隊伍匆匆忙忙往皇宮方向而去,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月恨水搖搖頭:“蕭弛為人一向如此,在京城內囂張跋扈慣了,皇上一直極其寵愛他,所有的官員都是敢怒不敢言。”

極其寵愛……

北宮馥忽然想起今日一早在晉王府發生的一幕,壽王病一好,就馬上被趕回壽王府,把府邸讓出來還給晉王。

這一切看起來,足以說明晉王比壽王得寵得多,是這樣麼?

可有時候,得寵太多,真的好麼?

“師父趕緊回去早些休息吧,馥兒就不多留師父了。”北宮馥點點頭,拉著月恨水走到窗邊。

月恨水笑著看她一眼:“好,為師這就走。”

說著,跳出了窗外。

北宮馥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嘆口氣,從衣櫃裡找了一件方便行動的衣服,又畫了不少符紙,等到侯府內的人都歇息下了

以後,這才跳窗出去了。

從侯府的屋頂飛過去到達皇宮之巔,所需時間並不要太多。

北宮馥站在一片琉璃瓦上,看了一下義莊的方向,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你來得晚了些,為師都睡了一覺了。”

北宮馥轉頭有點不甘心地看著他:“師父,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

“馥兒,為師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動動眉毛,為師就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以前為師去看你,你恨不得我一直不走,可今晚你卻反常地非要趕我走,而且是在問起蕭弛這件事之後,沒有古怪就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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