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不是吃醋吧?

嫡女魔醫,師父請下嫁·二分之一A·5,207·2026/3/27

煙鶴樓,是帝京城一家十分有名的酒樓。愛睍蓴璩 它的名氣不在於它的酒菜到底有多好吃,而是這裡所有的小二,掌櫃,包括臺子上吹拉彈唱的,都是清一色十三歲到二十五歲的美貌男子。 來這裡光顧的多是一些家中失寵,又有權有勢的夫人或是寡婦。 大潤的風氣並不算很開放,所以這家酒樓表面上還是十分光明正大地做著正經生意的,不過私底下的那些事情,只是在熟識的客人口中才有一些傳聞。 傳聞這座樓的主人十分神秘,沒有人知道它幕後大老闆是什麼人攴。 這座樓的掌櫃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男子,名叫萬鶴春,長得唇紅齒白,妖嬈萬分。 他致力於在全國各地蒐羅美男子到樓裡幹活,甚至請了最好的樂師和舞娘來教這些美男們琴棋書畫和取悅女性顧客。 這在帝京乃至整個大潤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朝中大臣多次想動這家酒樓,不過苦於沒有證據邈。 這件事還屢次驚動了皇上,可皇上總是一笑置之,並且還下令不許任何人動這家酒樓的主意。 這家酒樓就這樣神奇地在這個禮教森嚴的地方存活了三年之久,而且越做越大,美男也越來越多,不少空閨寂寞的夫人小姐都會來光顧。 長平公主更是這裡的常客,煙鶴樓的頂樓是她包下的,專供她一人所用,她三不五時的宴客,也經常會是在這裡。 當然,也需要是同道中人一同遊玩的時候。 這次她不止請北宮芍一個人,還有幾位夫人小姐。 煙鶴樓停業一日,全部由她包下。 悠揚的簫聲吹起,北宮芍一身素色衣服走了進來,在一片奼紫嫣紅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芍兒,你怎麼穿成這樣?”長平公主心中有些不悅,語氣自然也不會太好。 這個北宮芍,上一次在晉王府也是這招,總是鶴立雞群,想要引起的別人的注意。 “公主,臣女適逢母喪,有孝在身,不能穿紅戴綠,還請公主見諒。”北宮芍跪倒行禮。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當你看一個人很順眼的時候,不管她做什麼都是順眼的,就算她打你一拳,踢你一腳,你都會想出各種理由來幫她開脫。 但是相反,你若是看一個人不順眼了呢,就會怎麼看怎麼都不順眼,而且是越看越不順眼。 到時候,你說什麼話,都是讓人不舒服的,哪怕只是咳嗽一聲,也會有千百種讓人討厭的理由在人心中滋生。 到時候,你站著是錯的,躺著是錯的,就算死了都是錯的,甚至就算只是簡單地為母親戴孝,在如今才長平公主眼中都是一種錯。 “芍兒你可真是流年不利,年初為武德王世子戴孝,如今還沒到年中又要給母親戴孝,看來你這身孝服得穿上好久了。” 北宮芍不是傻瓜,從進門的第一時間她就感覺到長平公主向她投來的目光不如往日友善。 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夫人說,守孝三年,孝服也得穿三個月才行。” 長平公主看看在座的幾位夫人:“咱們的芍小姐可真是節婦中的楷模,孝女中的典範呢,各位夫人應該向她好好學習才是。” 在座中的幾名婦人已經有人輕笑了起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方,那就沒必要再扮演什麼貞潔烈婦了,這些事情,她們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北宮芍的臉色有些發白,卻依然行禮:“多謝公主讚賞。” 長平公主奚落夠了,不由拍拍手,不一刻,幾個十五六歲,膚色白淨的小倌走了進來,各自跪坐在各位夫人對面為她們斟茶倒酒。 北宮芍畢竟還是個黃花閨女,又是大家閨秀,雖然之前為了一口氣才跟長平公主為伍,畢竟還是豁不出這身子去,只是低著頭,悶頭喝茶。 已經有些夫人開始對著倒酒的小倌兒上下其手,她們是各種老手,多數都是不得夫君寵愛的空閨怨婦,空虛寂寞,此刻見到如斯美男,自然是立刻顯出虎狼本色。 長平公主懷裡已經摟了一個,嘴對嘴地喂她吃葡萄,不過她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北宮芍。 不一刻,門口走進一名二十多歲的錦衣男子,妖嬈間媚眼如絲,行走間,弱柳扶風,真是讓女子都豔羨三分,雌雄莫辯的容顏,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還有幾分優雅貴氣。 “平夫人,你要的人小的給你帶來了。”他叫的是長平公主在這裡的化名。 雖然公主的名聲在朝野中不是太好,但是讓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前提是,她也做得並沒有太過分。 掩耳盜鈴這種事情,做得好了,也是一種本事。 萬鶴春的聲音不是很大,不過在場的其他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長平公主喜歡設宴款待各種客人,更喜歡在宴席上玩一些出人意表的花樣,每一次都十分新奇。 她會根據不同的人來安排各種節目,有時候設宴招待朝中文武百官,有時候又招待各位夫人小姐。 夫人小姐又分兩種,一種是玩得起的,一種是玩不起的,她不會勉強任何一邊的人。 她做人的原則只有一點:願者上鉤! 大家都很好奇這一次公主會有什麼新玩意兒,只見外面走進一個大概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公子,一身月牙白的錦袍,用白玉扣的腰帶繫上,只顯得整個身段欣長而立。 再看他的臉,芙蓉面,柳葉眉,一雙丹鳳眼仿若能勾魂,唇角微微向上翹起,淡淡笑意彷彿能攝魄。 他鬢邊的髮絲此刻在他臉頰邊拂過,彷彿帶著千種風情,萬種相思。 看他的樣子,不似眼前這些少年一般生澀,也不似萬鶴春那般老到,笑容,眼神,所有的情緒都是剛剛好,令人心神盪漾。 “滄州柳輕眉見過平夫人,各位夫人!”他盈盈下拜,聲音也是溫和平潤,讓人心尖都忍不住發顫起來。 長平公主點點頭:“不錯,柳公子不止人長得好,名字也取得好,真是名如其人呢。” “能伺候平夫人,是輕眉的福分。”柳輕眉微笑。 長平公主揮揮手,笑道:“今日讓你來,可不是為了伺候我的。” “哦,那夫人的意思是……” “你看看在座的夫人小姐,哪位姿色最上乘的,你就自己選一個。” 柳輕眉愣了一下,他是歡場老手,自然看得出來這位平夫人的身份在這個房間裡的是最高的,當下朗聲道:“那輕眉只能選平夫人了。” 長平公主被哄得很高興,笑道:“就你嘴甜,不過我已經說過了,今日讓你來,不是讓你伺候我的,你選一個吧。” 柳輕眉愣了一下,看了周圍的人一眼,神色如常:“眾位夫人的姿色都是一樣的漂亮,這叫輕眉如何選才好呢?” “不用怕得罪人,我喜歡說實話的人。”長平公主臉色竟有些不好看。 柳輕眉最善察言觀色,趕緊點頭:“是!” 他看了一眼,目光最終停留在北宮芍身上:“這位姑娘看上去神色悽楚,想是最需要別人的關懷,那輕眉就選她吧。” 長平公主冷笑一聲:“別找藉口,分明就是覺得她長得最漂亮是不是?” 柳輕眉低頭,不敢說話。 “愣著幹什麼,給芍小姐倒酒啊。”長平公主忽然提高聲音,“若是芍小姐不高興,你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說著,她和顏悅色地看著北宮芍:“芍兒,這是滄州第一美男子,今日我才邀 青樓女子有花魁,這男子嘛,還是比較隱晦的,淪落風塵的男子一樣也會選魁首,不過只簡單以美男稱呼之了。 長平公主一開口,柳輕眉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坐到北宮芍身邊:“芍小姐,請喝酒。” 他給北宮芍倒酒,端到她面前。 北宮芍臉色有些為難,柳輕眉急了:“芍小姐,你可不要害我啊。” 北宮芍勉為其難接過來喝了一口,長平公主 笑道:“芍兒,你沒有喝完,可是不給我面子啊。” 北宮芍深吸口氣,看看酒杯,終究一飲而盡。 “柳公子,你今晚可要好好伺候芍小姐。”長平公主哈哈大笑起來。 北宮芍愣了一下,下意識站起了身子,想了想,咬咬牙走到長平公主面前:“芍兒因為家母剛剛過世,實在沒有心思尋歡作樂,還請夫人見諒。” 整個房間一下安靜了下來,這個世上,沒有人敢拒絕公主。 但是公主好像也從來沒有勉強過別人,但跟公主為伍,在場的所有女子多少都有些膽戰心驚的,畢竟她身後站著整個景家皇室。 長平公主的臉色異常難看,眼中彷彿能冒出火來,所有的夫人都替北宮芍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得罪公主到底會是什麼下場。 “哈哈哈……”良久以後,長平公主忽然大笑了起來,“芍兒真是真性情,心裡想什麼藏不住事,好好,今日我就成全了你的孝心,看你也沒什麼心思留下赴宴,來人,送芍小姐回府。” 幾個等著看好戲的夫人們都愣了一下,怎麼長平公主的性子竟然是這麼好的麼? 有兩個丫鬟走了過來,對北宮芍道:“芍小姐請跟奴婢走。” 北宮芍膽戰心驚地看了她們一眼,不知道她們會做什麼,卻沒想到這兩個丫頭真的只是送她上了馬車,直奔太學士府而去,一路上,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也許,長平公主今日是真的心情好? 是夜,煙鶴樓臥房。 長平公主躺在紫檀木雕花床上,衣衫半褪,粉肩全露,青絲垂下,生就一副嬌媚女兒態。 柳輕眉跪坐在床內側,幫她捶著肩。 “輕眉。”長平公主聲音有些慵懶,“你說句真心話,到底是我長得比較好看,還是芍兒好看?” 柳輕眉忙道:“自然是平夫人豔冠群芳。” “說的是真心話?” “自然是真心話。” “哼!”長平公主忽然拍了一下床沿,“我要聽實話!” “夫人……” “恕你無罪!”長平公主指指手上的羊脂白玉手鐲,“若是說了實話,你不止無罪,這隻鐲子就是你的了。” 這羊脂白玉手鐲一絲瑕疵都沒有,價值起碼在萬兩以上,柳輕眉看著那鐲子嚥了一下口水:“夫人的姿色和芍小姐不相上下,不過今日芍小姐一身素服實在是太搶眼了一些,夫人和其他幾位夫人都是華服,芍小姐看上去又是最年輕的,所以輕眉一眼就看到了她。” “只是這樣而已嗎?” “論媚功,芍小姐多少有些讓人倒胃口,不過輕眉也見過不少夫人小姐,如果沒看錯的話,她應該還沒開苞吧?” 長平公主笑道:“你倒是好利的眼力。” 柳輕眉呵呵一笑:“光是這一點,只要她豁得出去,就已經是吸引男人們的資本之一了,輕眉當然是喜歡如夫人一般可以跟我一起水乳交融的女人,不過很多男人還是喜歡冰清玉潔的女兒身的,加上……” “加上什麼?” “夫人不要生氣,既然夫人要聽實話,那輕眉今日就索性說了吧。”柳輕眉遲疑了一下,“夫人和芍小姐的姿色不相上下,不過年紀比她長了幾歲,而且,論身段,芍小姐的身段凹凸有致,而夫人嘛……” “怎麼?” “夫人身材則稍微纖瘦了一些。” “放肆!” 柳輕眉嚇了一跳,趕緊低頭不敢說話。 長平公主深吸一口氣,忽然緩和了一下情緒,從手上褪下鐲子放到他手裡:“我就喜歡說實話的人,這鐲子是你的了。”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柳輕眉大喜。 長平公主單手支起頭,看看窗外的月色,不由眯起了眼睛。 夜涼如水,聽月軒。 北宮馥正坐在 床邊喝茶,月恨水跳坐在窗邊上:“北宮芍的轎子,子時之前已經到了東府。” 北宮馥點點頭:“就知道她還沒有到這種豁得出去的地步。” 北宮芍從小受的是北宮家保守的禮教解說,遵的是北宮家森嚴的家法,展望的是有一天嫁得好夫婿,從此富貴榮華,高高在上。 她如今守瞭望門寡,自然再也嫁不得好夫婿,又受了氣,才會跟長平公主走在一起。 但事實上,作為一個受著禮教束縛的女子,她從骨子裡還是看不起長平公主的,在她的眼中,公主是個蕩.婦,如果她不是有著高貴的血統身份,在民間,恐怕早就被人浸了豬籠了。 “看來她是得罪了公主了。”月恨水微笑。 “那還得師父山長水遠幫我去滄州找來這樣的人間***才行啊。”北宮馥微笑,“女人心有的時候是很小氣的,不用因為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兩個字:妒忌,就足夠可以殺人了。” 月恨水一本正經地看著她:“看起來,你似乎對那個柳輕眉也很有興趣。” “師父什麼意思?” “你覺得柳輕眉長得好看?” “如果不夠好看,又怎麼能吸引得住公主呢?” “為師現在是問你。” 北宮馥想了想:“人間***,如果男人也選花魁的話,他當時翹楚。” “那為師也要靠邊站?” 北宮馥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來,上前搖著他的手臂道:“師父,你不是吃醋吧?” 月恨水瞪她一眼:“胡說些什麼?” “師父是紫霞山第一美男子啊,在馥兒眼中,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沒有任何男人可以跟師父比的。” 月恨水臉色緩和了一下,隨即又正色道:“將來你若是嫁了人,可不能跟夫君說這句話。” 北宮馥脫口而出:“那我不嫁不就行了?” “那怎麼行……” “師父,我們好像不是在討論這個。”北宮馥急急打斷他的話,“上次我給了你一張藥方,你幫我煉好了藥沒有?” 月恨水嘆口氣,沒好氣地看著她:“自然是煉好了,這是藥丸,我給你帶來了。” 他拿出兩個瓷瓶:“一共兩瓶,如果不夠為師再幫你煉。” “應該也差不多了。”北宮馥笑,“這個藥力很強的。” “你呀……”月恨水刮一下她的鼻子,笑得一臉無奈,“果然還是女人瞭解女人的死穴在哪裡。” 北宮馥的頭靠在他肩上:“馥兒可是把女人的死穴都告訴師父了,師父不會將來用來對付師母吧?” “你又拿師父開玩笑!”月恨水依舊沒好氣地瞪她,“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吧,明日還要進宮呢。” 月恨水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北宮馥在窗邊看了良久,再轉頭看看桌上的瓷瓶,臉上的笑意漸濃。 北宮芍,你不是最愛美的麼,你不是總是自問美貌天下無雙的嗎? 你最愛什麼,我就要你失去什麼,到時候,你也會知道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一夜好眠,北宮馥起身洗漱進宮。 最近皇后娘娘那邊只要按時送去麥麩草的精油就行,沒什麼大事,反倒是百花宮去得比較勤了。 安皇貴妃的身子需要好好調理,所以她差不多三五日就到百花宮一趟。 安皇貴妃似乎很喜歡她,總時不時留她吃飯。 這一次也是一樣,北宮馥幫她把完脈,她依然是讓御廚準備了膳食招待北宮馥,正傳膳,卻聽到外面有人傳道:“娘娘,公主殿下回來了。” 安皇貴妃皺了一下眉頭:“這個丫頭越來越放肆了,總是早出晚歸的。” 北宮馥看看天色,這也叫早出晚歸,是晚出早歸才對吧? 且不論她心中怎麼想的,卻見長平公主匆匆忙忙走了進來,看著北宮 馥道:“慧敏郡主,待會來本宮房中,本宮有事要請教你。”

煙鶴樓,是帝京城一家十分有名的酒樓。愛睍蓴璩

它的名氣不在於它的酒菜到底有多好吃,而是這裡所有的小二,掌櫃,包括臺子上吹拉彈唱的,都是清一色十三歲到二十五歲的美貌男子。

來這裡光顧的多是一些家中失寵,又有權有勢的夫人或是寡婦。

大潤的風氣並不算很開放,所以這家酒樓表面上還是十分光明正大地做著正經生意的,不過私底下的那些事情,只是在熟識的客人口中才有一些傳聞。

傳聞這座樓的主人十分神秘,沒有人知道它幕後大老闆是什麼人攴。

這座樓的掌櫃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男子,名叫萬鶴春,長得唇紅齒白,妖嬈萬分。

他致力於在全國各地蒐羅美男子到樓裡幹活,甚至請了最好的樂師和舞娘來教這些美男們琴棋書畫和取悅女性顧客。

這在帝京乃至整個大潤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朝中大臣多次想動這家酒樓,不過苦於沒有證據邈。

這件事還屢次驚動了皇上,可皇上總是一笑置之,並且還下令不許任何人動這家酒樓的主意。

這家酒樓就這樣神奇地在這個禮教森嚴的地方存活了三年之久,而且越做越大,美男也越來越多,不少空閨寂寞的夫人小姐都會來光顧。

長平公主更是這裡的常客,煙鶴樓的頂樓是她包下的,專供她一人所用,她三不五時的宴客,也經常會是在這裡。

當然,也需要是同道中人一同遊玩的時候。

這次她不止請北宮芍一個人,還有幾位夫人小姐。

煙鶴樓停業一日,全部由她包下。

悠揚的簫聲吹起,北宮芍一身素色衣服走了進來,在一片奼紫嫣紅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芍兒,你怎麼穿成這樣?”長平公主心中有些不悅,語氣自然也不會太好。

這個北宮芍,上一次在晉王府也是這招,總是鶴立雞群,想要引起的別人的注意。

“公主,臣女適逢母喪,有孝在身,不能穿紅戴綠,還請公主見諒。”北宮芍跪倒行禮。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當你看一個人很順眼的時候,不管她做什麼都是順眼的,就算她打你一拳,踢你一腳,你都會想出各種理由來幫她開脫。

但是相反,你若是看一個人不順眼了呢,就會怎麼看怎麼都不順眼,而且是越看越不順眼。

到時候,你說什麼話,都是讓人不舒服的,哪怕只是咳嗽一聲,也會有千百種讓人討厭的理由在人心中滋生。

到時候,你站著是錯的,躺著是錯的,就算死了都是錯的,甚至就算只是簡單地為母親戴孝,在如今才長平公主眼中都是一種錯。

“芍兒你可真是流年不利,年初為武德王世子戴孝,如今還沒到年中又要給母親戴孝,看來你這身孝服得穿上好久了。”

北宮芍不是傻瓜,從進門的第一時間她就感覺到長平公主向她投來的目光不如往日友善。

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夫人說,守孝三年,孝服也得穿三個月才行。”

長平公主看看在座的幾位夫人:“咱們的芍小姐可真是節婦中的楷模,孝女中的典範呢,各位夫人應該向她好好學習才是。”

在座中的幾名婦人已經有人輕笑了起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方,那就沒必要再扮演什麼貞潔烈婦了,這些事情,她們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北宮芍的臉色有些發白,卻依然行禮:“多謝公主讚賞。”

長平公主奚落夠了,不由拍拍手,不一刻,幾個十五六歲,膚色白淨的小倌走了進來,各自跪坐在各位夫人對面為她們斟茶倒酒。

北宮芍畢竟還是個黃花閨女,又是大家閨秀,雖然之前為了一口氣才跟長平公主為伍,畢竟還是豁不出這身子去,只是低著頭,悶頭喝茶。

已經有些夫人開始對著倒酒的小倌兒上下其手,她們是各種老手,多數都是不得夫君寵愛的空閨怨婦,空虛寂寞,此刻見到如斯美男,自然是立刻顯出虎狼本色。

長平公主懷裡已經摟了一個,嘴對嘴地喂她吃葡萄,不過她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北宮芍。

不一刻,門口走進一名二十多歲的錦衣男子,妖嬈間媚眼如絲,行走間,弱柳扶風,真是讓女子都豔羨三分,雌雄莫辯的容顏,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還有幾分優雅貴氣。

“平夫人,你要的人小的給你帶來了。”他叫的是長平公主在這裡的化名。

雖然公主的名聲在朝野中不是太好,但是讓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前提是,她也做得並沒有太過分。

掩耳盜鈴這種事情,做得好了,也是一種本事。

萬鶴春的聲音不是很大,不過在場的其他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長平公主喜歡設宴款待各種客人,更喜歡在宴席上玩一些出人意表的花樣,每一次都十分新奇。

她會根據不同的人來安排各種節目,有時候設宴招待朝中文武百官,有時候又招待各位夫人小姐。

夫人小姐又分兩種,一種是玩得起的,一種是玩不起的,她不會勉強任何一邊的人。

她做人的原則只有一點:願者上鉤!

大家都很好奇這一次公主會有什麼新玩意兒,只見外面走進一個大概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公子,一身月牙白的錦袍,用白玉扣的腰帶繫上,只顯得整個身段欣長而立。

再看他的臉,芙蓉面,柳葉眉,一雙丹鳳眼仿若能勾魂,唇角微微向上翹起,淡淡笑意彷彿能攝魄。

他鬢邊的髮絲此刻在他臉頰邊拂過,彷彿帶著千種風情,萬種相思。

看他的樣子,不似眼前這些少年一般生澀,也不似萬鶴春那般老到,笑容,眼神,所有的情緒都是剛剛好,令人心神盪漾。

“滄州柳輕眉見過平夫人,各位夫人!”他盈盈下拜,聲音也是溫和平潤,讓人心尖都忍不住發顫起來。

長平公主點點頭:“不錯,柳公子不止人長得好,名字也取得好,真是名如其人呢。”

“能伺候平夫人,是輕眉的福分。”柳輕眉微笑。

長平公主揮揮手,笑道:“今日讓你來,可不是為了伺候我的。”

“哦,那夫人的意思是……”

“你看看在座的夫人小姐,哪位姿色最上乘的,你就自己選一個。”

柳輕眉愣了一下,他是歡場老手,自然看得出來這位平夫人的身份在這個房間裡的是最高的,當下朗聲道:“那輕眉只能選平夫人了。”

長平公主被哄得很高興,笑道:“就你嘴甜,不過我已經說過了,今日讓你來,不是讓你伺候我的,你選一個吧。”

柳輕眉愣了一下,看了周圍的人一眼,神色如常:“眾位夫人的姿色都是一樣的漂亮,這叫輕眉如何選才好呢?”

“不用怕得罪人,我喜歡說實話的人。”長平公主臉色竟有些不好看。

柳輕眉最善察言觀色,趕緊點頭:“是!”

他看了一眼,目光最終停留在北宮芍身上:“這位姑娘看上去神色悽楚,想是最需要別人的關懷,那輕眉就選她吧。”

長平公主冷笑一聲:“別找藉口,分明就是覺得她長得最漂亮是不是?”

柳輕眉低頭,不敢說話。

“愣著幹什麼,給芍小姐倒酒啊。”長平公主忽然提高聲音,“若是芍小姐不高興,你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說著,她和顏悅色地看著北宮芍:“芍兒,這是滄州第一美男子,今日我才邀

青樓女子有花魁,這男子嘛,還是比較隱晦的,淪落風塵的男子一樣也會選魁首,不過只簡單以美男稱呼之了。

長平公主一開口,柳輕眉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坐到北宮芍身邊:“芍小姐,請喝酒。”

他給北宮芍倒酒,端到她面前。

北宮芍臉色有些為難,柳輕眉急了:“芍小姐,你可不要害我啊。”

北宮芍勉為其難接過來喝了一口,長平公主

笑道:“芍兒,你沒有喝完,可是不給我面子啊。”

北宮芍深吸口氣,看看酒杯,終究一飲而盡。

“柳公子,你今晚可要好好伺候芍小姐。”長平公主哈哈大笑起來。

北宮芍愣了一下,下意識站起了身子,想了想,咬咬牙走到長平公主面前:“芍兒因為家母剛剛過世,實在沒有心思尋歡作樂,還請夫人見諒。”

整個房間一下安靜了下來,這個世上,沒有人敢拒絕公主。

但是公主好像也從來沒有勉強過別人,但跟公主為伍,在場的所有女子多少都有些膽戰心驚的,畢竟她身後站著整個景家皇室。

長平公主的臉色異常難看,眼中彷彿能冒出火來,所有的夫人都替北宮芍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得罪公主到底會是什麼下場。

“哈哈哈……”良久以後,長平公主忽然大笑了起來,“芍兒真是真性情,心裡想什麼藏不住事,好好,今日我就成全了你的孝心,看你也沒什麼心思留下赴宴,來人,送芍小姐回府。”

幾個等著看好戲的夫人們都愣了一下,怎麼長平公主的性子竟然是這麼好的麼?

有兩個丫鬟走了過來,對北宮芍道:“芍小姐請跟奴婢走。”

北宮芍膽戰心驚地看了她們一眼,不知道她們會做什麼,卻沒想到這兩個丫頭真的只是送她上了馬車,直奔太學士府而去,一路上,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也許,長平公主今日是真的心情好?

是夜,煙鶴樓臥房。

長平公主躺在紫檀木雕花床上,衣衫半褪,粉肩全露,青絲垂下,生就一副嬌媚女兒態。

柳輕眉跪坐在床內側,幫她捶著肩。

“輕眉。”長平公主聲音有些慵懶,“你說句真心話,到底是我長得比較好看,還是芍兒好看?”

柳輕眉忙道:“自然是平夫人豔冠群芳。”

“說的是真心話?”

“自然是真心話。”

“哼!”長平公主忽然拍了一下床沿,“我要聽實話!”

“夫人……”

“恕你無罪!”長平公主指指手上的羊脂白玉手鐲,“若是說了實話,你不止無罪,這隻鐲子就是你的了。”

這羊脂白玉手鐲一絲瑕疵都沒有,價值起碼在萬兩以上,柳輕眉看著那鐲子嚥了一下口水:“夫人的姿色和芍小姐不相上下,不過今日芍小姐一身素服實在是太搶眼了一些,夫人和其他幾位夫人都是華服,芍小姐看上去又是最年輕的,所以輕眉一眼就看到了她。”

“只是這樣而已嗎?”

“論媚功,芍小姐多少有些讓人倒胃口,不過輕眉也見過不少夫人小姐,如果沒看錯的話,她應該還沒開苞吧?”

長平公主笑道:“你倒是好利的眼力。”

柳輕眉呵呵一笑:“光是這一點,只要她豁得出去,就已經是吸引男人們的資本之一了,輕眉當然是喜歡如夫人一般可以跟我一起水乳交融的女人,不過很多男人還是喜歡冰清玉潔的女兒身的,加上……”

“加上什麼?”

“夫人不要生氣,既然夫人要聽實話,那輕眉今日就索性說了吧。”柳輕眉遲疑了一下,“夫人和芍小姐的姿色不相上下,不過年紀比她長了幾歲,而且,論身段,芍小姐的身段凹凸有致,而夫人嘛……”

“怎麼?”

“夫人身材則稍微纖瘦了一些。”

“放肆!”

柳輕眉嚇了一跳,趕緊低頭不敢說話。

長平公主深吸一口氣,忽然緩和了一下情緒,從手上褪下鐲子放到他手裡:“我就喜歡說實話的人,這鐲子是你的了。”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柳輕眉大喜。

長平公主單手支起頭,看看窗外的月色,不由眯起了眼睛。

夜涼如水,聽月軒。

北宮馥正坐在

床邊喝茶,月恨水跳坐在窗邊上:“北宮芍的轎子,子時之前已經到了東府。”

北宮馥點點頭:“就知道她還沒有到這種豁得出去的地步。”

北宮芍從小受的是北宮家保守的禮教解說,遵的是北宮家森嚴的家法,展望的是有一天嫁得好夫婿,從此富貴榮華,高高在上。

她如今守瞭望門寡,自然再也嫁不得好夫婿,又受了氣,才會跟長平公主走在一起。

但事實上,作為一個受著禮教束縛的女子,她從骨子裡還是看不起長平公主的,在她的眼中,公主是個蕩.婦,如果她不是有著高貴的血統身份,在民間,恐怕早就被人浸了豬籠了。

“看來她是得罪了公主了。”月恨水微笑。

“那還得師父山長水遠幫我去滄州找來這樣的人間***才行啊。”北宮馥微笑,“女人心有的時候是很小氣的,不用因為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兩個字:妒忌,就足夠可以殺人了。”

月恨水一本正經地看著她:“看起來,你似乎對那個柳輕眉也很有興趣。”

“師父什麼意思?”

“你覺得柳輕眉長得好看?”

“如果不夠好看,又怎麼能吸引得住公主呢?”

“為師現在是問你。”

北宮馥想了想:“人間***,如果男人也選花魁的話,他當時翹楚。”

“那為師也要靠邊站?”

北宮馥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來,上前搖著他的手臂道:“師父,你不是吃醋吧?”

月恨水瞪她一眼:“胡說些什麼?”

“師父是紫霞山第一美男子啊,在馥兒眼中,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沒有任何男人可以跟師父比的。”

月恨水臉色緩和了一下,隨即又正色道:“將來你若是嫁了人,可不能跟夫君說這句話。”

北宮馥脫口而出:“那我不嫁不就行了?”

“那怎麼行……”

“師父,我們好像不是在討論這個。”北宮馥急急打斷他的話,“上次我給了你一張藥方,你幫我煉好了藥沒有?”

月恨水嘆口氣,沒好氣地看著她:“自然是煉好了,這是藥丸,我給你帶來了。”

他拿出兩個瓷瓶:“一共兩瓶,如果不夠為師再幫你煉。”

“應該也差不多了。”北宮馥笑,“這個藥力很強的。”

“你呀……”月恨水刮一下她的鼻子,笑得一臉無奈,“果然還是女人瞭解女人的死穴在哪裡。”

北宮馥的頭靠在他肩上:“馥兒可是把女人的死穴都告訴師父了,師父不會將來用來對付師母吧?”

“你又拿師父開玩笑!”月恨水依舊沒好氣地瞪她,“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吧,明日還要進宮呢。”

月恨水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北宮馥在窗邊看了良久,再轉頭看看桌上的瓷瓶,臉上的笑意漸濃。

北宮芍,你不是最愛美的麼,你不是總是自問美貌天下無雙的嗎?

你最愛什麼,我就要你失去什麼,到時候,你也會知道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一夜好眠,北宮馥起身洗漱進宮。

最近皇后娘娘那邊只要按時送去麥麩草的精油就行,沒什麼大事,反倒是百花宮去得比較勤了。

安皇貴妃的身子需要好好調理,所以她差不多三五日就到百花宮一趟。

安皇貴妃似乎很喜歡她,總時不時留她吃飯。

這一次也是一樣,北宮馥幫她把完脈,她依然是讓御廚準備了膳食招待北宮馥,正傳膳,卻聽到外面有人傳道:“娘娘,公主殿下回來了。”

安皇貴妃皺了一下眉頭:“這個丫頭越來越放肆了,總是早出晚歸的。”

北宮馥看看天色,這也叫早出晚歸,是晚出早歸才對吧?

且不論她心中怎麼想的,卻見長平公主匆匆忙忙走了進來,看著北宮

馥道:“慧敏郡主,待會來本宮房中,本宮有事要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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