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那個女神和那個妖孽

嫡女魔醫,師父請下嫁·二分之一A·5,110·2026/3/27

天界,剛剛經歷過一場喪事,廚神殿裡還是一片黑色,黑布纏繞,靈堂高築。 雅蘭坐在靈堂前,面無表情,連眼淚都沒有一滴油。 聽說神女無情,看起來,這天界的法則一向如此。 “雅蘭啊,不要太難過了,廚神也不希望你這樣的。”有些粗獷的聲音傳了出來,一個長著牛鼻子的上神安慰著這位廚神之女。 都說神女無情,其實是不是有情,也就只有他們這些上神自己心裡清楚了郭。 雅蘭坐在靈堂前,都不知道坐了多久,對著那個空蕩蕩的房子發呆。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沒有說話了。 天神是不用吃飯的,也不會感覺餓,他們吃飯完全是為了口腹之慾。 天神也不用睡覺,他們最多調息一下就好了。 然而天神卻並不是真的沒有感情,所以贔屓心疼這個侄女,她坐在這裡已經太久了。 廚神死了,魂飛魄散,一具屍體都沒有留下,就算是有靈堂,也是空空蕩蕩。 神仙不興設立棺木,通常一旦身死,仙體就會立刻消失,但不會魂飛魄散,只會進入地府,如果來得及,還可以轉世投胎或者再入仙班。 通常情況之下,天神是不會死的,除非是外力的影響。 所謂外力的影響,一是天帝的命令,二是被其他人打死,廚神就是第二種情況。 良久之後,雅蘭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贔屓:“贔屓叔叔,我想出去走走。” 贔屓見她說話了,趕緊道:“你想去哪裡,叔叔陪你去。” 雅蘭看他一眼想了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贔屓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是不是想去魔界?” 雅蘭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贔屓:“贔屓叔叔會陪我去嗎?” “這……” “如果覺得為難就算了。”雅蘭深吸一口氣,“我自己去。” “你去能做什麼?”贔屓有些急了。 “人間有句話,叫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魔君殺了我爹,應該讓他償命。” “就算天帝對魔君也忌憚三分,你去有什麼用?”贔屓有些急,“聽叔叔的話,不要想這些事了,廚神死了,我們都很傷心,但是這件事,就交給天帝跟魔界去交涉,你放心吧,廚神是天界的上神,天帝不會坐視不理的。” 雅蘭卻是搖搖頭:“我是他的女兒,他的事情,理應我自己親自去辦理!” “雅蘭啊!”贔屓很是無奈。 “贔屓叔叔不要再勸了,你知道我的性子,一旦決定了,是不可能改變的。”雅蘭輕輕地搖搖頭,她的聲音很柔,好像一點主意都沒有的小女人一般。 但贔屓很清楚,她這個侄女兒從小就性子倔得很,明明說話做事都是十分溫柔的樣子,偏偏一旦決定要做什麼事,就算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雅蘭回了房,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 贔屓在她身後,看著她倔強的身影,終究有些不忍心,嘆口氣:“算了,反正違反天規的事你叔叔也做了好多回了,不差這一回,我陪你去。” “真的?”雅蘭大喜,“贔屓叔叔真的願意陪我去?” “你一個人去魔界,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你那位廚神老爹交代,當年可是我親眼看著你爹和你娘成親,又親眼看著你出生的!” “就知道贔屓叔叔對我最好了。”雅蘭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我爹在世的時候說,贔屓叔叔就等於是我另外一個爹了。” 贔屓摸摸額頭:“我要是有你這麼個不聽話的女兒,也是見很頭疼的事,估計得早早地去找你爹了吧。” “呸呸呸,贔屓叔叔不要說這種晦氣話,你會活得長長久久,久到天帝徹底討厭你為止!” 在天界,誰都知道,天帝是永遠不會討厭贔屓上人的,這其中究竟是什麼原因,沒有人知道。 “那我不是要一直受你的氣麼?”贔屓感覺十分頭大。 “那是當然。”雅蘭微笑起來,把行李往自己身上一背,然 tang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靈堂,一抬手,那靈堂頓時化為了菸灰,頓時消失不見了。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藏在心裡就好。 有些事情,過去了卻不能當做過去了,必須要有人付出該有的代價才好。 “贔屓叔叔,你知道怎麼才能去魔界嗎?” “不知道。” “不知道你帶我出來?” “先到人間再說,聽天帝說的,人界通三界。” “是嗎?” “以前你爹常常帶你到人間玩,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 “沒喲娿,不過人間真的有很多好吃的,我爹說,要學廚藝,就一定要到人間,不到人間,不知道哪裡的廚藝好。” 贔屓嘆口氣:“你爹就是個廚痴,都當了上神了,還天天想著怎麼做菜做飯,天神也不見得吃。” “我爹說,做和吃是兩碼事,他就是喜歡做,喜歡看著他喜歡的人吃完。” “你娘啊,當年就是這樣被他勾搭上的吧?”贔屓呲之以鼻,“就憑你爹一個小小廚子,居然可以勾上天外天的九天玄女,還害得她珠胎暗結,最後逼得天帝只能答應他們成親。” “我娘愛吃,我爹喜歡做吃的,兩個人是絕配啊。”雅蘭辯解。 “切,結果你娘還不是跑了。”贔屓還是一臉不屑。 “我娘是去天外天當值了,這是天帝和天外天上眾神願意放她下界跟我爹成親的條件,她不能違反。” “可是要三千年呢,你爹死了這麼大的事,她都不能來。” “我娘也是身不由己,恐怕,這件事,她還不知道呢。”雅蘭嘆口氣,臉上帶了幾分憂傷。 贔屓見她神色憂傷,知道觸動了她的傷心事,趕緊拉了她一下:“行了,既然來到人界,就先帶叔叔去吃點好吃的,你跟廚神平時在哪裡吃啊?” “贔屓叔叔快跟我來。”雅蘭拉著他跑,“這裡有家酒樓,我跟爹爹經常來……咦,沒有了。” 她看著眼前完全不同的建築,嘆了口氣:“其實上次跟爹爹下界,已經是百年前的事了。” “百年,在天界不過彈指一揮間,而在人間,卻足夠人世滄桑轉移很多回了。”贔屓也是嘆口氣點點頭,“這樣想想吧,你跟你爹爹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其實比起人類,要幸福多了。” “我明白。”雅蘭點點頭,難得贔屓上人一個粗人,竟然會這樣耐心地開解她。 贔屓又看了她一眼,他是個粗人,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大姑娘。 還好雅蘭很快被其他東西給吸引了注意力:“哇,好香啊。” 她一邊說著,人已經一邊走了過去,看到一個小攤,那邊正有人在用油炸一些東西。 “我說侄女兒啊,你是嗅覺有問題嗎,這麼臭的東西你說香?”贔屓捂著鼻子表示不能接受。 “這個是人間很有名的東西,叫做臭豆腐,告訴你,別看聞著臭,你要是吃上過一口,你會停不下來的。” 贔屓退後兩筆,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 雅蘭才不理會他,趕緊鑽入人群就買了兩串拿在手裡吃。 “離我遠點!”贔屓嫌惡地看著她,“真不知道你爹帶你出來都幹了什麼,竟然喜歡吃這麼噁心的東西。” “贔屓叔叔,你相信我,你就嘗一口,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雅蘭試圖將臭豆腐串放到他嘴邊,但是贔屓只是一味地躲,雅蘭就不停地追,等贔屓一個轉身離開,她便一下撞到了別人身上,手上的臭豆腐全部蹭在對方身上。 “呀,對不起對不起,我賠你衣服啊。”雅蘭有些慌,趕緊幫那人撣乾淨衣服,卻沒想到油滋滋的手讓她越幫越忙。 “你這個女人,讓開!”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就要把她拉開。 “天霖!”一個富含磁性的聲音傳了出來,“放開她。” 雅蘭被聲音吸引,抬眸看去,見眼前一個翩翩公子模樣的人,只是眉眼間太過森冷了一些,邪肆入眼,鳳眼翩飛。 若是換了 別人,雅蘭或者會覺得這男子長得太過妖孽,然而不知為何,那男人的眼神彷彿會勾魂一般,讓她腳步都無法動彈一下。 “雅蘭,誰欺負你?”贔屓聽到後面沒了動靜,卻看到雅蘭被人拉住,不由急急趕了回來,一把拽開天霖的手,“喂,你要幹什麼,不許欺負我侄女兒!” “侄女兒!”那妖孽公子此刻也在看著雅蘭,此刻聽到這句話,不由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頭對侍從道:“天霖,我們回去吧。” 兩個人很快就走遠了,雅蘭還愣在原地。 “喂,怎麼了,你不是被兩個人類嚇傻了吧?”贔屓覺得雅蘭發愣發得有點莫名其妙。 “哦,沒有,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再回去買串臭豆腐。”雅蘭目光還有些直,不過很快回過了神。 是啊,不過是人類罷了,不過是一面之緣,他們恐怕以後永遠不會有任何交集的。 而那個男子,也不過就是長得過分好看了一些罷了。 嘆口氣,雅蘭很認真地想了想,與其老是想著那個男人,不如還是多買兩串臭豆腐吃比較實在。 “你不要跟我說話,離我遠點!”贔屓在她吃完臭豆腐之後,直接下達了不能接近他的命令。 雅蘭大笑起來,對他道:“天快暗了,贔屓叔叔,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地方住下來?” 贔屓看看天色,忍不住很是無奈:“人類就是麻煩,天黑了還要找地方住,還要睡覺,所以當神仙多好。” “是啊是啊,當神仙好,但是我們現在在人界,而且還透過這裡找路去魔界呢。” 呃…… 這丫頭,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贔屓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最後還是隻能找個客棧住了下來。 神仙是不用睡覺的,反正夜來無事,上個房頂去逛一下,沒想到居然還能遇到個朋友。 雅蘭看著忽然出現在她面前的翩翩公子,一時間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是你?”兩個人都是愣了一下,一個人是沒想到他夜行居然會被人發現,一個是意外,原來他們住在同一家客棧。 “公子是……我知道了,是俠客嗎?”聽說人間有這種行業,很受人尊敬呢。 所以雅蘭理所當然就這麼認為了。 “算……是吧!”對方卻是艱難的回答。 “我知道,你們這種身份都是要保密的,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連我叔叔都不說,好不好?”雅蘭盯著他的臉,想了想,“我叫雅蘭,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想了想,吐出兩個字:“陳勝!” “陳公子,你要去哪裡,可以帶我去嗎?”雅蘭看著他,帶著幾分嚮往。 陳勝遲疑了一下:“你叔叔呢?” “哦,他說要去看看那邊的風景,應該暫時不會回到這裡來的。” 事實是,贔屓聞到了遠處傳來的陣陣酒香,他偷酒喝去了。 “你能爬這麼高,會功夫吧?”陳勝又問。 雅蘭拼命點頭,不止會啊,還很好啊! 神仙的功夫,肯定比人間的女俠強很多不是? “好吧,跟我走吧!”陳勝嘆口氣,走在了前面。 雅蘭穩穩地跟在他後面,也不多說,只是跟著。 沒想到這個人類的速度這麼快,明明看到他只是很平常在走的樣子,可偏偏她怎麼跟都跟不上,最後都有些氣喘吁吁了,以至於她一直在考慮要不要飛起來跟著他。 不過忽然飛起來,她會不會嚇著他啊? 應該會當她是妖魔鬼怪吧? 想到這裡,雅蘭又將這想法很狠壓了下去。 好在陳勝雖然走得快,不過倒還沒有到跟不上的地步,這讓她比較欣慰。 興許人家在等她呢? 很多年後,她和聖辰說起這一段,聖辰當時悶哼一聲:“其實當時只是沒想到你腳程這麼快!” 雅蘭忘記了,她的腳程之快,已經超 過了人類的範疇,所以很顯然的,陳勝的腳程之快,更加是超過人類的範疇太多了。 但這個時候,兩個人應該都是沒有想到。 陳勝走了一陣,終於在一處酒樓停了下來。 “喂,你要做什麼?”看到他翻身走了進去,雅蘭有些急,她怕他進去之後就不見了,很難找到啊。 陳勝並不解釋:“想看就進來。” 雅蘭愣了一下,看來對方並沒有扔下她的意思。 “好!”她點點頭,趕緊跟了進去。 陳勝進去之後,到處翻,很快就找到了一些銀子銀票,順手放進懷裡,就走了出來。 “你幹什麼呀?”雅蘭驚訝地看著他。 “我不是什麼俠客,所以不要跟著我了。”陳勝的臉色不大好看,“我是靠這個為生的。” 呃…… 他說的是,偷東西嗎? “你是不是劫富濟貧?”雅蘭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不是!”陳勝斷然否決。 雅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長得這麼美,竟然是個樑上君子? 而且功夫還這麼好。 “你功夫這麼好,為什麼非要做這個?”其實作為天神,對人間的犯罪事情並沒有那麼敏感。 只是覺得,一個長得這麼美的公子,當個小偷有些可惜了吧? “你不覺得我是罪犯嗎?”陳勝愣了一下,“以姑娘的功夫,應該送我去衙門。” “去衙門?”雅蘭愣了一下,隨即醒悟過來,這是一般人類會做的事情吧? 可她並不是人類,所以看事物的方式自然跟他們不同。 在她眼中,眾生平等,一個人什麼樣的命,其實都是上天決定的,你逃不掉,避不開,所以不管你是小偷還是殺人犯,在她眼中都是命數罷了。 這跟是不是犯罪,這件事做得對還是錯,毫無關係。 “不送我去衙門嗎?”陳勝忽然飛身而起,已經越到了不遠處的房頂之上,“那我就走了!” 一晃神,眼前的男子居然已經消失不見了。 而剛才發生的這一切,好像南柯一夢,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雅蘭愣愣地看著陳勝離開的背影,她只是想說,就算是天定的命數,有時候也並非不能改變的。 如果他真的是當賊的命,她不介意出手幫他改改。 結果人家一聲不吭就跑了。 “跑得還挺快的,居然腳程可以和我媲美,難怪他當小偷呢,估計都沒人可以抓住他。” 想到這裡,雅蘭忍不住笑了起來,趕緊回到之前離開的屋頂,贔屓已經回來,躺在屋簷上,一身酒氣。 “贔屓叔叔,你到底喝了人家多少好酒啊。”雅蘭哭笑不得,忽然又想起陳勝來。 其實贔屓也偷東西去了,不過一個偷酒,一個偷錢,有區別嗎? “我放了銀子了。”贔屓打了個酒嗝,“放了五百兩呢。” 雅蘭更是無奈:“你是上神啊,可以點石成金,可你這樣,也算不問自取。” “我給的銀子,可以買下他的酒窖了,誰讓他們偷偷藏著這麼多好酒不給我喝,隔!” 雅蘭揮揮手,將鼻尖的酒氣揮去:“贔屓叔叔,你醉成這樣,我們要怎麼找去魔界的路啊?” “找不到最好,那就不用去了。”藉著幾分酒勁,贔屓忍不住說了真話,“我就想到你在人間散散心,等咱們回去了,天帝也就吧這件事了卻了,你說多好呢?” “你……”雅蘭一下站了起來,“贔屓叔叔,原來你從來都沒想幫我找魔君報仇,你……你太可惡了!”

天界,剛剛經歷過一場喪事,廚神殿裡還是一片黑色,黑布纏繞,靈堂高築。

雅蘭坐在靈堂前,面無表情,連眼淚都沒有一滴油。

聽說神女無情,看起來,這天界的法則一向如此。

“雅蘭啊,不要太難過了,廚神也不希望你這樣的。”有些粗獷的聲音傳了出來,一個長著牛鼻子的上神安慰著這位廚神之女。

都說神女無情,其實是不是有情,也就只有他們這些上神自己心裡清楚了郭。

雅蘭坐在靈堂前,都不知道坐了多久,對著那個空蕩蕩的房子發呆。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沒有說話了。

天神是不用吃飯的,也不會感覺餓,他們吃飯完全是為了口腹之慾。

天神也不用睡覺,他們最多調息一下就好了。

然而天神卻並不是真的沒有感情,所以贔屓心疼這個侄女,她坐在這裡已經太久了。

廚神死了,魂飛魄散,一具屍體都沒有留下,就算是有靈堂,也是空空蕩蕩。

神仙不興設立棺木,通常一旦身死,仙體就會立刻消失,但不會魂飛魄散,只會進入地府,如果來得及,還可以轉世投胎或者再入仙班。

通常情況之下,天神是不會死的,除非是外力的影響。

所謂外力的影響,一是天帝的命令,二是被其他人打死,廚神就是第二種情況。

良久之後,雅蘭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贔屓:“贔屓叔叔,我想出去走走。”

贔屓見她說話了,趕緊道:“你想去哪裡,叔叔陪你去。”

雅蘭看他一眼想了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贔屓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是不是想去魔界?”

雅蘭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贔屓:“贔屓叔叔會陪我去嗎?”

“這……”

“如果覺得為難就算了。”雅蘭深吸一口氣,“我自己去。”

“你去能做什麼?”贔屓有些急了。

“人間有句話,叫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魔君殺了我爹,應該讓他償命。”

“就算天帝對魔君也忌憚三分,你去有什麼用?”贔屓有些急,“聽叔叔的話,不要想這些事了,廚神死了,我們都很傷心,但是這件事,就交給天帝跟魔界去交涉,你放心吧,廚神是天界的上神,天帝不會坐視不理的。”

雅蘭卻是搖搖頭:“我是他的女兒,他的事情,理應我自己親自去辦理!”

“雅蘭啊!”贔屓很是無奈。

“贔屓叔叔不要再勸了,你知道我的性子,一旦決定了,是不可能改變的。”雅蘭輕輕地搖搖頭,她的聲音很柔,好像一點主意都沒有的小女人一般。

但贔屓很清楚,她這個侄女兒從小就性子倔得很,明明說話做事都是十分溫柔的樣子,偏偏一旦決定要做什麼事,就算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雅蘭回了房,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

贔屓在她身後,看著她倔強的身影,終究有些不忍心,嘆口氣:“算了,反正違反天規的事你叔叔也做了好多回了,不差這一回,我陪你去。”

“真的?”雅蘭大喜,“贔屓叔叔真的願意陪我去?”

“你一個人去魔界,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你那位廚神老爹交代,當年可是我親眼看著你爹和你娘成親,又親眼看著你出生的!”

“就知道贔屓叔叔對我最好了。”雅蘭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我爹在世的時候說,贔屓叔叔就等於是我另外一個爹了。”

贔屓摸摸額頭:“我要是有你這麼個不聽話的女兒,也是見很頭疼的事,估計得早早地去找你爹了吧。”

“呸呸呸,贔屓叔叔不要說這種晦氣話,你會活得長長久久,久到天帝徹底討厭你為止!”

在天界,誰都知道,天帝是永遠不會討厭贔屓上人的,這其中究竟是什麼原因,沒有人知道。

“那我不是要一直受你的氣麼?”贔屓感覺十分頭大。

“那是當然。”雅蘭微笑起來,把行李往自己身上一背,然

tang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靈堂,一抬手,那靈堂頓時化為了菸灰,頓時消失不見了。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藏在心裡就好。

有些事情,過去了卻不能當做過去了,必須要有人付出該有的代價才好。

“贔屓叔叔,你知道怎麼才能去魔界嗎?”

“不知道。”

“不知道你帶我出來?”

“先到人間再說,聽天帝說的,人界通三界。”

“是嗎?”

“以前你爹常常帶你到人間玩,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

“沒喲娿,不過人間真的有很多好吃的,我爹說,要學廚藝,就一定要到人間,不到人間,不知道哪裡的廚藝好。”

贔屓嘆口氣:“你爹就是個廚痴,都當了上神了,還天天想著怎麼做菜做飯,天神也不見得吃。”

“我爹說,做和吃是兩碼事,他就是喜歡做,喜歡看著他喜歡的人吃完。”

“你娘啊,當年就是這樣被他勾搭上的吧?”贔屓呲之以鼻,“就憑你爹一個小小廚子,居然可以勾上天外天的九天玄女,還害得她珠胎暗結,最後逼得天帝只能答應他們成親。”

“我娘愛吃,我爹喜歡做吃的,兩個人是絕配啊。”雅蘭辯解。

“切,結果你娘還不是跑了。”贔屓還是一臉不屑。

“我娘是去天外天當值了,這是天帝和天外天上眾神願意放她下界跟我爹成親的條件,她不能違反。”

“可是要三千年呢,你爹死了這麼大的事,她都不能來。”

“我娘也是身不由己,恐怕,這件事,她還不知道呢。”雅蘭嘆口氣,臉上帶了幾分憂傷。

贔屓見她神色憂傷,知道觸動了她的傷心事,趕緊拉了她一下:“行了,既然來到人界,就先帶叔叔去吃點好吃的,你跟廚神平時在哪裡吃啊?”

“贔屓叔叔快跟我來。”雅蘭拉著他跑,“這裡有家酒樓,我跟爹爹經常來……咦,沒有了。”

她看著眼前完全不同的建築,嘆了口氣:“其實上次跟爹爹下界,已經是百年前的事了。”

“百年,在天界不過彈指一揮間,而在人間,卻足夠人世滄桑轉移很多回了。”贔屓也是嘆口氣點點頭,“這樣想想吧,你跟你爹爹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其實比起人類,要幸福多了。”

“我明白。”雅蘭點點頭,難得贔屓上人一個粗人,竟然會這樣耐心地開解她。

贔屓又看了她一眼,他是個粗人,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大姑娘。

還好雅蘭很快被其他東西給吸引了注意力:“哇,好香啊。”

她一邊說著,人已經一邊走了過去,看到一個小攤,那邊正有人在用油炸一些東西。

“我說侄女兒啊,你是嗅覺有問題嗎,這麼臭的東西你說香?”贔屓捂著鼻子表示不能接受。

“這個是人間很有名的東西,叫做臭豆腐,告訴你,別看聞著臭,你要是吃上過一口,你會停不下來的。”

贔屓退後兩筆,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

雅蘭才不理會他,趕緊鑽入人群就買了兩串拿在手裡吃。

“離我遠點!”贔屓嫌惡地看著她,“真不知道你爹帶你出來都幹了什麼,竟然喜歡吃這麼噁心的東西。”

“贔屓叔叔,你相信我,你就嘗一口,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雅蘭試圖將臭豆腐串放到他嘴邊,但是贔屓只是一味地躲,雅蘭就不停地追,等贔屓一個轉身離開,她便一下撞到了別人身上,手上的臭豆腐全部蹭在對方身上。

“呀,對不起對不起,我賠你衣服啊。”雅蘭有些慌,趕緊幫那人撣乾淨衣服,卻沒想到油滋滋的手讓她越幫越忙。

“你這個女人,讓開!”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就要把她拉開。

“天霖!”一個富含磁性的聲音傳了出來,“放開她。”

雅蘭被聲音吸引,抬眸看去,見眼前一個翩翩公子模樣的人,只是眉眼間太過森冷了一些,邪肆入眼,鳳眼翩飛。

若是換了

別人,雅蘭或者會覺得這男子長得太過妖孽,然而不知為何,那男人的眼神彷彿會勾魂一般,讓她腳步都無法動彈一下。

“雅蘭,誰欺負你?”贔屓聽到後面沒了動靜,卻看到雅蘭被人拉住,不由急急趕了回來,一把拽開天霖的手,“喂,你要幹什麼,不許欺負我侄女兒!”

“侄女兒!”那妖孽公子此刻也在看著雅蘭,此刻聽到這句話,不由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頭對侍從道:“天霖,我們回去吧。”

兩個人很快就走遠了,雅蘭還愣在原地。

“喂,怎麼了,你不是被兩個人類嚇傻了吧?”贔屓覺得雅蘭發愣發得有點莫名其妙。

“哦,沒有,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再回去買串臭豆腐。”雅蘭目光還有些直,不過很快回過了神。

是啊,不過是人類罷了,不過是一面之緣,他們恐怕以後永遠不會有任何交集的。

而那個男子,也不過就是長得過分好看了一些罷了。

嘆口氣,雅蘭很認真地想了想,與其老是想著那個男人,不如還是多買兩串臭豆腐吃比較實在。

“你不要跟我說話,離我遠點!”贔屓在她吃完臭豆腐之後,直接下達了不能接近他的命令。

雅蘭大笑起來,對他道:“天快暗了,贔屓叔叔,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地方住下來?”

贔屓看看天色,忍不住很是無奈:“人類就是麻煩,天黑了還要找地方住,還要睡覺,所以當神仙多好。”

“是啊是啊,當神仙好,但是我們現在在人界,而且還透過這裡找路去魔界呢。”

呃……

這丫頭,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贔屓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最後還是隻能找個客棧住了下來。

神仙是不用睡覺的,反正夜來無事,上個房頂去逛一下,沒想到居然還能遇到個朋友。

雅蘭看著忽然出現在她面前的翩翩公子,一時間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是你?”兩個人都是愣了一下,一個人是沒想到他夜行居然會被人發現,一個是意外,原來他們住在同一家客棧。

“公子是……我知道了,是俠客嗎?”聽說人間有這種行業,很受人尊敬呢。

所以雅蘭理所當然就這麼認為了。

“算……是吧!”對方卻是艱難的回答。

“我知道,你們這種身份都是要保密的,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連我叔叔都不說,好不好?”雅蘭盯著他的臉,想了想,“我叫雅蘭,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想了想,吐出兩個字:“陳勝!”

“陳公子,你要去哪裡,可以帶我去嗎?”雅蘭看著他,帶著幾分嚮往。

陳勝遲疑了一下:“你叔叔呢?”

“哦,他說要去看看那邊的風景,應該暫時不會回到這裡來的。”

事實是,贔屓聞到了遠處傳來的陣陣酒香,他偷酒喝去了。

“你能爬這麼高,會功夫吧?”陳勝又問。

雅蘭拼命點頭,不止會啊,還很好啊!

神仙的功夫,肯定比人間的女俠強很多不是?

“好吧,跟我走吧!”陳勝嘆口氣,走在了前面。

雅蘭穩穩地跟在他後面,也不多說,只是跟著。

沒想到這個人類的速度這麼快,明明看到他只是很平常在走的樣子,可偏偏她怎麼跟都跟不上,最後都有些氣喘吁吁了,以至於她一直在考慮要不要飛起來跟著他。

不過忽然飛起來,她會不會嚇著他啊?

應該會當她是妖魔鬼怪吧?

想到這裡,雅蘭又將這想法很狠壓了下去。

好在陳勝雖然走得快,不過倒還沒有到跟不上的地步,這讓她比較欣慰。

興許人家在等她呢?

很多年後,她和聖辰說起這一段,聖辰當時悶哼一聲:“其實當時只是沒想到你腳程這麼快!”

雅蘭忘記了,她的腳程之快,已經超

過了人類的範疇,所以很顯然的,陳勝的腳程之快,更加是超過人類的範疇太多了。

但這個時候,兩個人應該都是沒有想到。

陳勝走了一陣,終於在一處酒樓停了下來。

“喂,你要做什麼?”看到他翻身走了進去,雅蘭有些急,她怕他進去之後就不見了,很難找到啊。

陳勝並不解釋:“想看就進來。”

雅蘭愣了一下,看來對方並沒有扔下她的意思。

“好!”她點點頭,趕緊跟了進去。

陳勝進去之後,到處翻,很快就找到了一些銀子銀票,順手放進懷裡,就走了出來。

“你幹什麼呀?”雅蘭驚訝地看著他。

“我不是什麼俠客,所以不要跟著我了。”陳勝的臉色不大好看,“我是靠這個為生的。”

呃……

他說的是,偷東西嗎?

“你是不是劫富濟貧?”雅蘭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不是!”陳勝斷然否決。

雅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長得這麼美,竟然是個樑上君子?

而且功夫還這麼好。

“你功夫這麼好,為什麼非要做這個?”其實作為天神,對人間的犯罪事情並沒有那麼敏感。

只是覺得,一個長得這麼美的公子,當個小偷有些可惜了吧?

“你不覺得我是罪犯嗎?”陳勝愣了一下,“以姑娘的功夫,應該送我去衙門。”

“去衙門?”雅蘭愣了一下,隨即醒悟過來,這是一般人類會做的事情吧?

可她並不是人類,所以看事物的方式自然跟他們不同。

在她眼中,眾生平等,一個人什麼樣的命,其實都是上天決定的,你逃不掉,避不開,所以不管你是小偷還是殺人犯,在她眼中都是命數罷了。

這跟是不是犯罪,這件事做得對還是錯,毫無關係。

“不送我去衙門嗎?”陳勝忽然飛身而起,已經越到了不遠處的房頂之上,“那我就走了!”

一晃神,眼前的男子居然已經消失不見了。

而剛才發生的這一切,好像南柯一夢,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雅蘭愣愣地看著陳勝離開的背影,她只是想說,就算是天定的命數,有時候也並非不能改變的。

如果他真的是當賊的命,她不介意出手幫他改改。

結果人家一聲不吭就跑了。

“跑得還挺快的,居然腳程可以和我媲美,難怪他當小偷呢,估計都沒人可以抓住他。”

想到這裡,雅蘭忍不住笑了起來,趕緊回到之前離開的屋頂,贔屓已經回來,躺在屋簷上,一身酒氣。

“贔屓叔叔,你到底喝了人家多少好酒啊。”雅蘭哭笑不得,忽然又想起陳勝來。

其實贔屓也偷東西去了,不過一個偷酒,一個偷錢,有區別嗎?

“我放了銀子了。”贔屓打了個酒嗝,“放了五百兩呢。”

雅蘭更是無奈:“你是上神啊,可以點石成金,可你這樣,也算不問自取。”

“我給的銀子,可以買下他的酒窖了,誰讓他們偷偷藏著這麼多好酒不給我喝,隔!”

雅蘭揮揮手,將鼻尖的酒氣揮去:“贔屓叔叔,你醉成這樣,我們要怎麼找去魔界的路啊?”

“找不到最好,那就不用去了。”藉著幾分酒勁,贔屓忍不住說了真話,“我就想到你在人間散散心,等咱們回去了,天帝也就吧這件事了卻了,你說多好呢?”

“你……”雅蘭一下站了起來,“贔屓叔叔,原來你從來都沒想幫我找魔君報仇,你……你太可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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