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笄禮
第五章 笄禮
轉眼到了七月二十七,這一日是李妹姎十五歲生辰,承帝早有旨意,要大辦李妹姎的笄禮。
只因李妹姎身份特別,皇室公主的笄禮是由皇上和皇后一同主持,但李妹姎卻不行,所以承帝便將這一重任交給了敬賢王和敬賢王妃。
公主笄禮為三加,冠笄、冠朵,九翬四鳳冠,三醴、服裙背、大袖長裙、褕翟之衣如舊。承帝亦是親臨笄禮,卻只是旁觀,而李妹姎笄後受訓皇帝訓辭這一環,則是由敬賢親王代辭。
待禮成,敬賢王妃這才拉著李妹姎的手道:“公主,皇上觀禮許久,此刻禮畢,你該拜謝才是。”
眸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李妹姎略一遲疑,才若無其事道:“皇上沒說要來觀禮,我以為他不會來呢!”
敬賢王妃並未留意到李妹姎的細微不同,只是溫和的笑道:“皇上早在下旨要大辦你的笄禮時,便決定來觀禮,只是他沒讓我告訴你,怕你緊張。”
李妹姎溫婉一笑,隨著敬賢王妃向承帝而去。承帝的臉一如印象中那般清晰,與幾年前相比,歲月並未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多麼丰神俊朗的一張臉,加上上位者的霸氣,即便是小姑娘看著也要臉紅心跳,可李妹姎卻覺得噁心無比。
她隨著敬賢王妃跪下行禮道:“妹姎給皇上請安,恭請皇上金安。”
“王妃和姎兒快快免禮。”承帝滿眼慈愛的看著李妹姎道,幾年不見,這個孩子出落的像極少女時的雪櫻,腦海裡浮現另一張溫婉成熟的臉,承帝的眸中閃過一抹悔恨之色。
李妹姎與敬賢王妃起身,即便做好心理準備,當抬頭近距離的看著承帝這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時,她藏在衣袖下的手突然攥緊,面上卻帶著清淺的笑容道:“皇上親來觀禮,妹姎深感榮幸,這些年多虧皇上厚待,妹姎才能得一處安穩生活。”
李妹姎言語肯切,語帶真誠。只是這真誠的目光卻刺痛了承帝的心,這麼多年,他始終在為那夜的衝動後悔,這都是喝酒誤事呀。
“姎兒,難得你有感恩之心,這些年皇兄總覺得有愧於你,如今聽你親口這樣說,總算安心了。”長公主衛月珍突然近前插話道,她五官柔美,只要微微一笑,臉頰上便會出現兩個梨渦,令人有種莫名的親近之感。
經長公主一插話,承帝回過神來,他迅速掩去眸中的愧疚,附合著笑道:“皇妹,這些年多虧有你幫朕照顧姎兒,這份情朕記在心裡了。”
長公主一聽這話,眸中閃過一抹喜色,面上卻不動聲色道:“皇兄,你我是兄妹,何需如此見外,你的義女也是我的侄女,照顧她是應該的。”
“皇上、長公主,這身笄服太過繁重,請允許妹姎暫且告退,回去換身衣服。”待長公主話音落,李妹姎適時的開口詢問道。
承帝見她額上隱有細密的汗珠,知她定是熱壞了,便點頭同意。一旁的墨書忙上前扶著李妹姎往內院而去。
才進思雨閣,李妹姎便臉色慘白的扶著院牆乾嘔起來。
“公主!”墨書一手扶著李妹姎,一手輕拍著李妹姎的背,語氣即心疼又擔憂的開口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去回話,就說公主中了暑氣,需要靜養。”
李妹姎彷彿沒有聽見墨書的話,瀲灩的桃花眼只是盯著腳下的草坪。
“雪櫻,李騫已經死了,難道朕對你百般的好都捂不熱你的心嗎?”
“心?衛承治,自你帶兵衝進古國皇宮,殺我夫君,破我家國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死了,我不想看見你,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雪櫻,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
“衛承治,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不放,即然你的心捂不熱,朕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得到你的人……”
“啊……你這個禽獸,你……”
“侍寢或者以妹姎的性命換你的清白,你二選一……”
光線昏暗的行宮大殿,層層紗幔之後,十歲的她縮在角落裡,看著印在紗幔上交疊的身影,及母后壓抑痛苦的哭聲,那聲音猶如一把鋼刀狠狠的穿透她的心臟,瞬間她的心變的血肉模糊,痛的撕心裂肺。
緩緩閉上眼睛,李妹姎慢慢的直起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片刻後她再睜眼,先時的混亂、仇恨、悲痛被清明取代:“不用,今日是我的笄禮,我這個主角怎能缺席,況且今天還有重要的計劃實施。”
墨書見她這麼快調整好情緒和心態,心疼多於安慰,卻未多言,只是扶著李妹姎進了屋。
因為及笄,承帝賜給李妹姎許多華服,只是墨書並未碰那些衣服,而是取來前幾日新做的一套冰藍色繡薔薇紋的交領高腰襦裙,襦裙的袖口鑲有水晶亮片,裙襬上也用水晶亮片順著花紋鑲嵌,整件衣服雖然顏色偏冷系,但有水晶亮片的點輟,陽光下閃耀奪目,再披上一條冰藍色鏤空紋的披帛。
更完衣,墨書又為李妹姎挽了一個隨雲髻,髻上斜插一根藍寶石鎏金步搖並幾個藍色碎鑽髮簪。
看著鏡中傾城傾國在的美人,李妹姎露出一抹冷笑,回首看著墨書道:“墨姑姑,派人去打聽一下,太子可曾到了!”
墨書忙派了機靈謹慎的婢女去前院打聽,約摸過了兩刻鐘,婢女去而復返,她進入屋中先是向李妹姎行了一禮,然後才回話:“公主,奴婢適才悄悄問過管家,太子早早著人送了賀禮過來,卻因公務纏身,未能親來。”
李妹姎聞言,並未露出意外之色,沉默了片刻,她才又道:“皇子中可有親來的?”
婢女有些懼怕的看了眼墨書,然後才小聲道:“在京的幾位皇子只是派人送來賀禮,並未親來,就連各大臣家中,也只來了夫人,未見那些貴門公子與小姐。”
李妹姎聞言,卻是自嘲的一笑,若非承帝親臨觀禮,估計那些大臣和夫人都不屑來參加吧!也是,許會在意一個認賊作父,貪幕虛榮,亡國亡家的亡國奴的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