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錯誤(沈汐)
第一百二十三章、錯誤(沈汐)
第一百二十三章、錯誤(沈汐)
“你想回去嗎?”我見他神不守舍的樣子,不禁問道。
“那你呢?”他挑了挑眉反問。
“只要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寧願不回去!”
見我這麼回答,慕容謙一愣,他好像很是狐疑,其實他除了知道我是他的殺父仇人之外對我已經一無所知,對於我口中那個喜歡的人,他顯得有些好奇。
“你喜歡的人,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明明時時看得到他的人,可是他的心已經不在我這裡,所以我覺得很難過,真的,很難過!”
“那你為什麼會離開他,既然那麼愛他,就不該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善惡到頭終有報,你就不怕你做的那些惡事會報應在他身上嗎?”慕容謙擰眉低斥道。
我苦笑了一下,從前我不相信報應,可是現在我不得不信。
今天慕容謙很奇怪,他好像有數不清的問題想要問我,之前他連跟我說話都覺得厭惡,更別說與我談心。
“他,是個怎樣的人!”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篝火,他明明很在意,卻又要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已經不想再回答他任何問題,因為這隻會令我不斷想起往事,越是甜蜜的回憶,對現在的我來說越是可怕。
“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慕容謙打破沙鍋問到底,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你是在吃醋嗎?”話一說出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這算是什麼蠢話。
“胡說什麼?我怎會吃你的醋,我看你是摔壞了腦子!”他漲紅了臉嘟嘟囔囔的,樣子可愛極了。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不如你一次問完!”我好笑的盯著他漲得通紅的臉看,他發覺自己有些反應過激更加尷尬,索性扭過頭不看我,也不跟我說話。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同我搭話時,他卻突然悶聲問了最後的一個問題。
“他叫什麼名字!”
我抬頭正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這一次他沒有逃避,逃避的人反而是我。
我該怎麼告訴他,那個人就是他呢?
就算我說了,他也不會相信,如果我不說,或許就會失去這個機會。
最終,我還是孤注一擲決定實話實說。
“他叫慕容謙,是羽國昔日的太子,今日的國主,我這麼說,相信嗎?”
一股腦將話說了個清楚,我如釋重負,原以為慕容謙聽了一定會嗤之以鼻,可是沒想到他沉默了許久,又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身上的玉溪承華佩,是哪裡來的!”
我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腰間那冰涼的玉佩,緊抿雙唇沒有說話。
“沈汐,你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為了報復姜維,傷害他的女兒小喜你才這樣煞費苦心地編造我們之間的故事嗎?如果你喜歡的人是我,我曾經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我一點也記不得了!”慕容謙義憤填膺地指著我的鼻樑就斥責了我。
不出所料,他根本不信我的話,可他怎麼能這樣說我,我沒有編造過任何謊話,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你親手將羽國至寶玉溪承華佩放在我手裡,否則它怎麼會在我的手上,慕容謙,你可以怨我,恨我當初放棄了你,可是你不能這樣侮辱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是死都不會承認的!”
我愛慕容謙,可是我仍舊懷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那是不能被輕易踐踏的東西。
和前幾次一樣,我們的談話又是不歡而散,不過今晚,他總算沒有為了避開我又跑去外面睡。
他睡在我身側,呼吸雜亂無章,無意中我觸碰到他的手,驚訝地發現竟是滾燙。
他發燒了。
從軍時我也學習了一些醫術,從他渾身冒冷汗,又口乾舌燥的情形來看,極可能是得了風寒。
在這鬼地方發起高燒可不是件好事,這裡連藥也沒有,怎麼才能為他退燒呢?
實在想不出法子,我艱難的扶著牆壁站起身子,雙腿立刻傳來刺痛,想要救慕容謙的意志支撐著我一步步挪到了洞穴外的湖邊,我脫下身上的外衫,浸到湖水裡,然後微微擰乾一些,然後返回山洞中。
慕容謙面色潮紅,而且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沉重,我把冰涼的外衫疊成方形放在他的額頭,轉念一想他這渾身的冷汗如果不擦乾總是不太好。
男女授受不親,我畢竟也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要幫他擦身子,就必要需要脫光他的衣服,這可難倒了我。
正猶豫不決的時候,慕容謙忽然開始說胡話,我一摸他的額頭,還是那般滾燙。
“我,我不能負她,她欠的債我會用我的命去幫她還!”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方才,說了什麼?
“汐兒,我會救你的,你一定要等著我,只要我拿到兵符,他們就會放了你,然後我們就走,走得遠遠的,汐兒,你別走,你別離開我,汐兒!”他的手開始在空中胡亂的揮舞,突然間他抓到了我的手臂,用的力氣大到令我掙不開。
這是我期盼已久的事情,我多想他能一直這樣拉住我的手不放開,可我知道這隻能是我的一個幻想罷了。
他現在神志不清,才會願意與我接觸,只要他醒了過來,就會恢復對我的唾棄,在他眼裡的沈汐是個十惡不赦的女人,她殺了他的父親,還幾次三番想要編謊話哄騙他。
試問這樣一個女子,怎麼會是他願意傾盡所有地保護的女人。
“汐兒,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他緊蹙著眉頭一個勁的說夢話,我卻無言以對。
現在,我能夠做到的就只是守在他身邊。
我俯身幫他擦去臉上細密的汗珠,在他耳邊輕聲安慰著他。
“我在這裡,我不會離開你!”
他漸漸平靜下來,但還是抓著我的手不肯放開,我嘆了口氣緊挨著他躺下。
這是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與他近距離地接觸,我只要一伸手就能觸控到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他睡著的時候像個孩子,毫無防備的睡顏令我忍不住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肩膀。
“慕容謙,要是我們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可惜,一切都晚了,你誤會我,忘記我,傷害我這些我都無所謂,可是你不能不信我!”
“還記得那場賽馬嗎?你說要是你贏了我就要答應你一個要求,你想要我陪你去湖上泛舟,你知道那一天為什麼我會輸給你,笨蛋,我從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怎麼會輸給你這種騎術不精的傢伙,我輸只有一個原因,因為我想輸!”
“只有在你睡著的時候,我才能肆無忌憚地跟你說這些,慕容謙,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如果當初我聽從姜維的話答應同你聯姻,現在我和你也不會落得個相忘相殺的下場!”
“你曾經說過,沈汐在世人眼中殺人不眨眼,可是她在你心裡一直都只是個小姑娘,需要被時時呵護愛惜,你知道嗎?就在那個時候,你已經走進了我的心,再沒離開過啊!”
說著說著,我哽咽起來,幸好他睡得很熟,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也沒有。
我動作輕柔的脫去緊裹在他身上的單衣,他消瘦的體格讓我很心疼,這些日子他一定也在痛苦和折磨中度過了,我知道一個人失去記憶是怎樣可怕的感覺,你會對周遭的一起都產生懷疑,面對自己最親最愛的人,你也無法完全信任他們,這是一種心靈上的床上,需要時間去撫平傷痛。
我仔細地幫他擦起了身體,只是觸及到某些部位時,他發出了類似於嚶嚀的聲音,我一下子就漲紅了臉。雖然我未經風月,但多少也知道男女之事,他本就發著高燒,格外的敏感,我心驚膽戰地避開那些要害,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擦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幫他擦完身體,他忽然又開始渾身發抖,我猜想是因為天氣太寒冷,山洞裡有呼嘯而過的寒風,可我們沒有避寒的衣物,這樣下去,他會失溫。
我咬了咬牙,反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只能靠自己了。
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衣,我只穿著單薄的內衣緊緊地把慕容謙抱在懷裡,他身上一陣一陣地發冷,我也不禁渾身發抖起來。
過了一段時間,他的情況總算是有所好轉,漸漸暖和了些,堅持了幾個時辰,我也開始翻了困,眼睛睜也睜不開。
洞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在雨聲中我沉沉睡去,今晚我睡得特別好,因為有他在我身邊。
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慕容謙和我像是沒有分開過,他帶著我在草原上策馬狂奔,我們玩累了,就躺在青蔥的草地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湛藍湛藍的很是漂亮。
我靠在他的懷裡,笑著問他是否快樂滿足,可他沒有回答。
我猛然抬頭,慕容謙的臉漸漸變了,他變成了另一個男人,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臉,他說話的聲音讓我覺得那麼熟悉。
他說,沈汐,你這輩子都是我齊恪的東西,你儘管逃吧!那會讓一切變得更加有趣。
整整一個晚上,我都在做這個可怕的噩夢,我明明知道這是夢,卻怎麼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