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黃雀
第一百九十七章 、黃雀
第一百九十七章、黃雀
祭天時的鬧劇過去已有半月的時間,黎國又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然而有些東西終歸是變了。
朝中文武百官都在暗中揣測祭天當日那位洪國丞相為何會突然背叛自家國主,不顧一切的護送女帝回宮,而黎國和洪國的盟友關係也正式宣告破裂。
這個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昆國,丞相歐陽洵帶領數十萬大軍出征黎國,想要趁著黎國大傷元氣之際趁人之危,另外當然也是想要救出被囚禁於黎國天牢的國主姜斌。
虎毒不食子,歐陽洵心再狠,總還是捨不得這個外孫,畢竟這是他唯一的血脈,說得殘酷一些,姜斌一死,昆國境內那些蠢蠢欲動的反叛勢力定會趁機興兵造反,局面將更加不可收拾。
與公與私,歐陽洵都得要走這一趟。
誰知天意難測,他前腳剛離開昆國的國界,另一邊羽國國主慕容楠便協同白國家主尹清風攻入昆國王城,當真是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
昆國公主姜喜守在長歡宮中,她聽到宮外的陣陣廝殺,臉上卻沒有半分的害怕,在她看來,這是早晚的事情。
“王兄,這昆國錦繡河山,你終究還是付諸東流了。”她嬌豔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她並不覺得可惜,只是覺得天意弄人。
為了得到這江山社稷,姜維一直都活在陰謀算計之中,如今他卻萬萬想不到自己千辛萬苦得到的帝座,卻無福消受。
姜喜沒有王兄那樣大的野心,她只想保護好雲家,保護好她的母妃,要說最大的奢望,恐怕就是慕容謙了吧。
從前她以為自己恨透了沈汐,恨她什麼都不做就佔據了慕容謙整顆心,可自從她知道沈汐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姐姐,她就不再恨了。
因為她無法想象,如果她如同沈汐一樣,明明知道親生父親是誰卻只能與他君臣相稱,明明想要為自己的母親去爭一個名分,卻無奈為了大義選擇了隱忍不言,那會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在姜喜的心理,慕容謙就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子,他幾乎具備了所有男人美好的品質,可是到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慕容謙再好,也不會是自己的,因為最好的男人理所應當應該去配這世上最好的女子。
當慕容楠帶著親衛軍闖入長歡宮,他看著身著華服的公主姜喜,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楠哥哥。”姜喜莞爾一笑,示意身後的宮女先行退下,其實何須她開口,那些服侍她的宮人一見敵軍衝入王宮早就想著如何討命,姜喜話音未落,他們就作鳥獸散去了。
慕容楠也示意自己的親衛軍退出長歡宮,空曠的宮室裡僅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過一月不見,姜喜瘦了許多,臉色也憔悴不堪,慕容楠因妻子榮慧的死恨毒了姜斌,可他仍有理智,對姜喜,他多少還是抱有愧疚。
“小喜,跟我回羽國去。”慕容楠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少女的頭,如同一個真正的兄長那樣。
“我是昆國的公主,我能到哪裡去呢。”姜喜抬頭對上男子有些閃躲的目光,緩緩說道。
“到了羽國,你公主的名位不變,還有你的母妃,雲氏一族都會在羽國有一席之地。”
姜喜看著慕容楠,心中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她知道這已經是他所能給的最大限度的關懷和愛護,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今日不離開昆國,會有怎樣的下場。
如今昆國所有的兵力都被丞相歐陽洵挪走,他一心只想著要奪得黎國,生怕失去這次機會,絲毫沒有預料到羽國會見縫插針,大軍長驅直入,入主王城。
“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這裡還有什麼值得你留戀?”慕容楠苦口婆心地想要勸她跟自己回去,可姜喜卻始終笑而不語。
她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終於惹怒了一心想要救她的慕容楠,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硬是將她拖出房門,門外的親衛軍見他臉上寒氣逼人都退避三舍不敢說話。
正午刺眼的陽光刺得姜喜睜不開眼睛,她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掙脫了慕容楠。
“我知道你想救我,可是你終歸救不了我的,早在我失去他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心已經死了,若不是為了救他回來我也不會苟且偷生活在這個世上。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
“你在胡說什麼,你怎麼能死,難道你甘心把他讓給那個女人嗎!”慕容楠氣極,一拳打在牆上,指節立刻有血滲出。
“那個人,是我的姐姐啊。”一聲長嘆,姜喜眼眶微紅,她迎著陽光望去,臺階下滿是昆國侍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
“我不允許,他絕不能和那個狠毒的女人在一起,她已經毀了王兄一次,決不能有第二次!如果不是因為她,王兄又怎會在大婚之日將你拋棄,如果不是為了她,他又怎麼可能將自己的責任義務棄之不顧!她是羽國的罪人,這輩子,她都沒有資格成為羽國的一份子,她沒有資格!”暴怒的慕容楠衝著姜喜怒吼,將自己對沈汐的恨一股腦的發洩了出來。
狠毒的女人,她怎麼可能會是狠毒的女人,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比更加善良。
姜喜無力反駁其他人對沈汐的看法,可在她心裡,她的姐姐是蓋世的巾幗梟雄,是她欽佩不已的女中豪傑,俠骨柔腸,正直不阿。
“唔。”一聲輕吟令慕容楠從暴怒中緩解了情緒,他看到姜喜瞬間灰白的臉色,而後烏黑的鮮血便從她唇邊慢慢溢位。
“小喜!”他衝上前去抱住姜喜搖搖欲墜的身體,驚慌失措地吩咐親衛軍去找御醫。
“不用了,楠哥哥,我喝了鴆毒,藥石無靈的。在我死之前,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姜喜氣若遊絲地癱倒在男子懷中,她從衣襟裡拿出一支綠檀木雕刻而成的髮簪。
“幫我戴上,好不好?”她用乞求的口吻嚮慕容楠說出自己最後的請求,男子在震驚之餘立刻伸手接過髮簪,小心翼翼的插在她的髮鬢。
“好看嗎?”
“好看,真的很好看。是他送你的?”慕容楠覺得自己像是在明知故問,姜喜如此珍惜的寶物,自然是慕容謙所贈的。
“是啊,他說這輩子與我沒有夫妻的情分,只想和我做一對兄妹,楠哥哥,你見到他的時候請幫我告訴他,我已經戴上了這支髮簪,這輩子我都會把他當做我的哥哥,不再妄求其他。”姜喜的臉色竟慢慢開始恢復紅潤,可慕容楠知道這是迴光返照,她的時間不多了。
“祝他,祝他和姐姐,白頭偕老,永不分離。”最後一個離字還沒來得及說完,她的手便重重垂下,再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