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有毒 第五十章、忤逆
第五十章、忤逆
第五十章、忤逆
回到麗雲宮,慕容謙看到屋內仍舊燈火通明,他知道這一關自己是註定逃不過去了。
一進門,只見左雲臉色凝重地站在一邊,慕容厲氣定神閒地坐在長榻上,一看就知道是在等人。
“父王。”青年低聲輕喚。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父王,謙兒,你讓我太失望了。”慕容厲起身走到慕容謙身前,目光冷漠而刻骨。
從小到大,慕容謙都很怕自己的父親,他不會大聲地責罵責罵你,而是用更加可怕的方式進行懲罰。
“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這幾個月,你在昆國都做了些什麼。”
慕容謙低著頭,無言以對。
這幾個月,他經歷了從前曾不曾經歷過的心路歷程,為一個人心動,心傷,心痛。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絕不會想聽這些兒女情長的故事,來昆國之前,慕容厲清清楚楚地對他說過,這樁婚姻勢在必行,不論他喜不喜歡沈汐,他都必須要娶她。
因為沈汐可以給羽國帶去榮耀。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慕容厲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兒子一頭栽了進去,儘管自己無數次的提醒,政治婚姻,決不能代入一絲一毫的真情。
事到如今,就算沈汐願意嫁到羽國,羽國也不會再要她。
她堂前拒婚,讓羽國已經顏面掃地,現在更是被打入死牢,成了一名死囚。
她不再是昔日風光萬丈的殺神大元帥,只是一個在牢裡等死的丫頭。
“謙兒,你別再傻了,她並不適合你,你再執迷不悟下去,遲早會賠掉你所有的一切。”慕容厲輕輕摟住自己兒子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勸,可下一秒,慕容謙卻拂開了他的手。
“父王,你想讓我娶姜喜。”語氣裡全是篤定,他盯著自己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已經知道了?”慕容厲挑眉反問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沈汐入獄,慕容厲對姜喜格外地殷勤親厚,明眼人一下子就可以看出其中原委。
“我不娶。”那一瞬,慕容謙眼中迸發出的光華讓老謀深算的羽國國主不由一怔。
世人皆知,羽國太子殿下為人純真善良,而且還是一名孝子,從不曾忤逆慕容厲的意思,他一直以來的順從,彷彿已經成了他人性中的一部分。
因此,他突如其來的叛逆舉動,讓慕容厲有些吃驚,沒有想到區區一個沈汐會有這樣的影響力。
從前慕容厲總是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缺少膽識,個性懦弱,缺少王者的氣魄,也曾希望他有一天能變得更加果斷。
這一天終於到來,可他忽然不那麼希望兒子成為一個有主見的人,因為那會妨礙到自己全盤的計劃。
沉思片刻,慕容厲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如果左雲沒有謊報於我,你確實向姜維請命,說你要娶的不是沈汐而是姜喜,這是你自己的決定,如今你又反悔作何解釋。”
聽了這話,慕容謙看了一眼不發一言的左雲,只見他尷尬地站在那裡,臉上有幾分愧疚之情。
其實他不用覺得對不起自己,這是他的職責,慕容謙怎會怪他。
是啊!當時他為什麼會放棄沈汐,改娶姜喜公主呢。
慕容謙苦笑了一下,並不回答這個問題。
那全然是因為他想要沈汐幸福,那個時候,沈汐剛剛知道自己與宮少陵的關係,急欲彌補自己當年的虧欠,他知道,宮少陵說想要娶她,她一定會答應。
因為她是沈汐,從不肯欠誰的。
為了成全她,唯有自己主動退出,將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原以為只要自己不肯娶她,便什麼事都沒有了,誰知道他還沒來得安排好一切,她便急不可耐地當眾提出悔婚。
姜維會把她打入死牢多少出乎了慕容謙意料之外,這些天,他一直強忍著沒有去看她,就是希望找到能完美解決此事的方法。
他雖嘴上不肯娶姜喜為妻,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越發絕望,或許自己到最後還是隻有那一條路可走。
只要犧牲自己的婚姻,就能救沈汐的命,這樣一來,一切,都可以結束。
他也對自己說,不過是娶妻罷了,自己有什麼損失,姜喜不論是才貌,品行都是極好的姑娘,況且她貴為一國公主,卻三番四次向自己低頭示好,在世人眼裡,恐怕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原本,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這樣做,可人算不如天算,終歸事情有了變數。
宮少陵的身份一直都是他心上一個疙瘩,現在對這個男人的疑問越來越深,利用自己的情報探子,慕容謙查出宮少陵與長歡樓之間有一層特殊的關係,他並不像表面上那樣簡單,除了沈汐的師父,他究竟還扮演著什麼角色,誰也不知道。
以沈汐那樣堅強的個性,什麼困難都難以將她擊倒,三年的那個雪夜,她是被誰重傷,又為何得了心病險些送命。
這麼多的疑問,要他如何放下沈汐,難道他明知宮少陵有問題,還要眼睜睜看著沈汐步入陷阱嗎?
他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父王,兒臣不孝,可這一次,我絕不會妥協。”
“即使沈汐心裡根本沒有你?”
“是,即使她只把我當做生命中一個過客,即使我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
“痴兒,你究竟圖的是什麼!”慕容厲一聲長嘆,他不懂為何會有這樣傻的男人,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明日就是沈承之最後的期限,如果他執意不肯斷絕和沈汐的父女關係,整個沈家都要提頭來見。我方才收到了訊息,他還是執意不肯,這個頑固的老傢伙,看來是要同義女死在一塊兒了。”
慕容謙猛然抬頭看著自己父親,像是不相信事情發展會這麼快。
“他一封休書休了自己的妻子,現在的沈府,大概已經沒有多少人還在了吧。”
慕容謙恍然大悟,怪不得下午路過沈府,府中清冷得很,原來是已經人去樓空。
世事無常,昆國最顯赫的沈府,今日成了這副樣子,有誰能夠料想得到呢。
“父王,我累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拖著疲倦的身體,他自顧自離開了慕容厲身邊。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不見,一直沉默以對的左雲才敢開口說話。
“國主,真的要瞞著殿下嗎?這兩天為了沈汐的事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自然要瞞著。你以為姜維同沈汐打賭的事真的只是賭約那麼簡單?你看著吧!沈承之的死對頭歐陽洵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就算姜維沒有殺他的心,最終沈承之還是難逃厄運。”慕容厲揚唇一笑,面孔在跳動的燭光中顯得有些陰森。
左雲雙拳緊握,他無比的掙扎和矛盾,慕容謙是由他一手帶大,看著他那麼痛苦,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國主已經查出了宮少陵的身份是洪國軍師齊恪,甚至還知道了當年赤河谷戰役,沈汐重傷的真相。
司徒雪給她喝下的忘川水,本就是羽國境內忘川河的河水。
如果太子殿下知道這些,他不敢想象,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