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詹天佑
第262章 詹天佑
長澤梨香一路尾隨包小五，後者竟然在昏暗的月光中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許多時候都是跑步前進的，大約行了二十里路，包小五氣喘吁吁地進了一處大院，大院門匾上寫著“川漢鐵路工程指揮部”九個大字！
門下有士兵站崗，長澤梨香不得不再次翻牆入室，而包小五已經進到了裡屋！
高亮的白熾燈光與外面的昏暗形成強烈對比，幾個人影在屋中影影綽綽，包小五進到裡面，幾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我是成都特派員，包小五！”包小五自報姓名。
一聽到包小五介紹身份，幾人都緊張起來，特派員帶著警察督導重慶，這麼大半夜串門，跟軍統無異，會有什麼好事情？
一名沉靜的中年男子最先反應過來：“原來是特派員，包警官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屋中幾人都是鐵路工程工程師，自問沒做什麼不法之事，都坦然地望著包小五！
包小五對著幾個工程師的眼神，略顯尷尬！“幾位不必這樣看著我，你們可能也知道，我白天出行不便，深夜打擾，實乃情非得已！”
為了來這指揮部，包小五研究了一整天的地圖，原以為這些人應該都睡了，現在看著桌面上的工程圖紙，不覺為這些工程師有些感動！
“你們繼續吧，就當我不存在，等你們工作忙完了，請孫文先生和詹天佑工程師給我一點點時間！”
剛才那名說話的中年人就是孫文，他一心強國，革命沒走通，便選擇辦鐵路，就算袁世凱擺了他一道，但他依然信心不減！
“恩！”孫文轉過頭去，幾個人果然不當包小五存在，繼續討論著桌上圖紙，包小五本來還以為幾人會不自在，可現在看他們那投入的神情，沒來由的竟有點失落！
又是幾個小時過去，直到月亮偏西，外面微微露出白光，長澤梨香在房樑上都快睡著了，幾個人終於有了收尾的徵兆！
“無論如何，我們省錢不能以犧牲工人安全為前提，你們回去想想還有什麼方案，如果沒有，就按我的方案做！”
一名五十左右穿黑色長衫的男子做了最後發言，其餘幾人點點頭，陸續退出房門！
“特派員久候了，不知道包警官找我和詹先生有什麼事？”
孫文在包小五旁邊坐了下來，那名長衫男子還在整理桌上的檔案圖稿，他應該就是川漢鐵路的總工程師，詹天佑！
“沒想到你們每天如此辛苦，相比你們，我們這些整天不幹正事的警察，真是慚愧！”
包小五說的是心裡話，看著這些工程師徹夜不眠，為工作殫精竭慮，相比起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真好像沒什麼意義！
“特派員什麼話，分工不同而已，何況現在鐵路技術逐漸成熟，川漢鐵路大致規劃也已完成，我們已經輕鬆不少了，特派員有什麼事還請直言，可能孫某能給特派員的時間不會太多！”
包小五看著孫文疲憊的眼神，想想人好歹曾經也是一個大總統，現在要客客氣氣地拖著睡眼跟自己說話，有些過意不去，忙道：“我其實也沒什麼事，只問先生兩個問題，第一個，先生知道渝乾鐵路嗎？”
“渝乾鐵路？不知道！”孫文和乾脆地搖了搖頭！
以孫文的身份是不會說謊的，包小五暗自感嘆，渝都政府的保密工作做的可不是一般的好。
“那第二個問題，川漢鐵路渝都段為什麼沒有按照成都下發的檔案建設，而增加四個大站，原本規劃內的鐵路站也比預期規模要大？”
“哦，這個，本來當初我在與經略使討論的時候，經略使也只是讓我們將川漢鐵路按常規建造，但是後來到了渝都，渝都官員告訴我們，由於將來渝都將作為四川與江南連線的樞紐，所有這裡站點的吞吐量必須增大，所以給渝都段加了四個站臺的工程量，並且將原來站臺規模擴容，本來渝都政府還想建成雙軌道，但由於鐵路所經之地地勢不平，工傷不斷，被詹天佑工程師否決了！”
“增加這麼多工程，你們的預算夠嗎？”
“當然不夠，增加的工程量都是渝都政府撥的款！”
“他們撥的款？多少？”
“一個億！”
“一個億？”包小五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原來的川漢鐵路渝都段的總預算也才幾千萬，現在光是四個站臺就撥了一個億！
“渝都段鐵路全部是按照國際標準建造的，我們按照渝都政府的想法建，就是這一個億也是捉襟見肘，孫某本人對鐵路建造並不熟悉，不過來瞎湊熱鬧，這些煩心事都由詹天佑工程師處理，你看他像五十歲吧？其實四十不到！”
包小五看了一眼眉頭深皺，一絲不苟整理檔案的詹天佑，嘆了一口氣。“真是難為你們了！”
包小五想著渝乾鐵路花費近兩個億，川漢鐵路增加預算一個億，再加上貫穿渝都的公路建設，渝都政府就算將稅收全挪用了也不夠啊？他們哪來這麼多錢？
孫文看包小五表情不自然，言道：“渝都政府說已經將增加工程向成都報批，難道他們沒有報嗎？”
包小五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啊？”孫文也甚驚訝：“什麼，沒報批，也就是說所有工程款都是渝都政府挪用的？”
“恩，包括這次長江大水的賑災款！”
“怎麼會這樣？挪用上億公款，那顏長慶豈不是死刑？川漢鐵路也要停工？”
孫文想到這裡露出憂心之色，這時詹天佑整理完檔案走了過來，冷聲道：“這個不是我們操心的範圍，鐵路建設當然質量越高越好，如果經略使要下令停工川漢鐵路，還請特派員當面美言幾句，實在不行，我詹天佑就自己去成都面見經略使！”
“對，無論如何，不能讓之前投入的花費全部付之東流！”孫文不是工程師，工程怎麼建設他插不上什麼嘴，他管的是總體規劃，所以對錢特別敏感！
“這個你們放心吧，我相信經略使也是希望川漢鐵路建成通車的，只是，我想問孫先生，你監管著川漢鐵路財政支出，可否知道渝都政府的撥款來援？”
“這個……”孫文有些尷尬：“我不知道，他們撥款，我就直接收了，我當是成都下撥的款項！”
“恩！”包小五已經想到這個結果，“那我就先告辭了！”
“那特派員慢走，我們十點還有個會，就不送你了！”孫文抱歉地道。
“不送不送，你們趕快去睡會吧，身體累垮了，那川漢鐵路可就真停工了！”
包小五出了院子，孫文與詹天佑也進了另外的廂房，長澤梨香在房樑上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肩膀，抱怨道：“大半夜跑幾十里路，我當什麼事，這些事情還是我們幫你做吧，照你這樣查，再給你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