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了難

地煞七十二變·祭酒·3,125·2026/3/26

言情中文網 ,最快更新地煞七十二變最新章節! “雷霆都司將,符圓法籙眾官君。歘火律令鄧元帥,銀牙猛吏辛天君,飛捷報應張使者,蒼牙鐵面劉天君……” 法臺之上,壇儀已到最關鍵的“迎神”之時。 羅玉卿每點到一位雷部正神名號,便手捏“請神指”往臺下虛點。法臺下,立時有人越眾而出,捧著該神神牌,口誦神咒,繞壇而走。 而九天之上,似乎也有雷雲翻滾、電光乍起,為之遙相呼應。 李長安卻無心多看,只把劍柄握得死死的,注視著前方愈加慘烈的戰局。 ………… 幾輪箭雨潑灑進屍群,如同細雨點打在巨浪之上,徒勞泛起幾點“血花”,無改其來勢洶湧。 旋即。 “巨浪”狠狠拍打在柵欄、鹿角壘成的“薄提”之上,撞得木架嘎吱作響。但立刻,便有刀槍劍戟自柵欄、鹿角後刺出,還以顏色。 軍隊與妖魔。鋼鐵與利爪。 雙方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將這場廝殺拉入了白熱化。 有活屍瘋狂地把腦袋鑽過柵欄,剛撕扯下一塊血肉,立時便有亂刀滾下,轉瞬,只剩下爛骨碎肉卡在柵欄上。 有府兵殺紅了眼,只顧著挺搶刺殺,卻不慎被活屍拽住袖子,拉向了柵欄,頓時,便有七八雙利爪、五六張血口撕咬上來。短促的慘呼後,一顆裹著漂亮兜鍪的年輕頭顱高高拋起,又輕飄飄落下。 中軍旗下。 老將臉上的皮肉抖了抖,終究只是站直了,一言不發。 他沒有發出任何號令,也沒法子發出什麼號令。 說到底,這場戰鬥是倉促而來、敵眾我寡的戰鬥,僅僅為了維持一條足夠長的防線,他就已經傾盡了所有的力量。沒有退路,更沒有預備力量。 他只能守在中軍旗下,看著麾下兒郎們去廝殺、去戰死、去被撕成碎片、去被妖魔吞吃。 但好在,這些活屍雖被屍佛所驅使,但終究只是貪愚、無智的怪物,只是漫山遍野地蜂擁而來,再被防線中的新鮮血肉所吸引,竟然沒有任何繞開防線的意思。 他稍感慶幸,但轉瞬便將這點歡喜拋去。 因為他深刻的知道,這條單薄的防線壓根就不是屍群的對手,甚至於都支撐不了太長的時間,此戰的勝負只在於……老將默默回首一瞥,但見法臺上的羅玉卿仍在誦詠神名……老道長,你可千萬要儘快啊! 此時。 “咔嚓。” 一陣巨響伴著木屑、血泥紛飛。 老將猛然看去,但見一具身長丈餘的巨型活屍,正抓著一具屍體大口咀嚼。 他沒有驚詫,只目光凝重。 “來了。” 頓時,屍群裡忽的冒出許多特殊的活屍。 有的身形瘦小,但敏捷異常,輕而易舉地閃過攢刺的槍林,便要越過柵欄;有的肢體變型,手臂或是腳掌,如鞭似刀,要同那巨屍一般破壞鹿角;有的渾身青腫、肚皮肥大,口中吐出腐毒屍水,隔著柵欄毒殺活人。 也在同時。 軍陣中一個個身影閃出,或是用符,或是詠咒,亦或是靠著高超的武藝,將那一具具特殊的活屍阻擋、格殺。 老將見狀鬆了口氣,他早就聽聞活屍中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分外難纏,所以他在戰前便將一些龍驤衛高手和來援的能人異士組織起來,編作別動隊,夾雜在軍列之中,就是為了應付這些特殊的活屍。 如今看來,收到了奇效。 身邊,那個捧著刀盯著他脖子的軍正興奮道: “穩住了!” 老將卻拂鬚搖頭: “差得遠……” “咚!” 忽的,一聲沉悶的震響打斷了他的話語。 “什麼東西?” 他皺起眉頭,正要尋找這巨響來自何處。卻又是一聲悶響,並伴隨著腳下強烈的震動。 便見得一個龐然大物自活屍群中沖天而起。那怪影越過了柵欄,越過了軍陣,越過了老將頭頂招展的大旗。 他伸長了脖子,瞪圓了眼睛。 但見漩渦狀的天幕上,乍起的雷光將此物照得毫髮畢現。 詭怪、恐怖而又噁心。 這怪物形似條碩大的蠕蟲,臃腫的“蟲軀”上滿是不規則的凹凸,劍戟狀的紅色剛毛稀疏地破體而出。細細一看,那臃腫的“蟲軀”分明就是許多活屍胡亂“揉捏”而成;“蟲腹”下長短不一、凌亂分佈的觸足,盡是人的手腳乃至於頭頸。 而在蟲頭處,倒還“正常”些,只是一個手拿混鐵長棍,壯碩得誇張的男人。 “轟”的一聲。 這怪物著地後,理所應當地濺起一陣煙塵,而後半點不遲疑,徑直撲向了法臺方向。 軍陣中立時一陣慌亂。他們在此捨生忘死的廝殺,不正是為了給後面的法臺作屏障麼?如今那怪物已然越過了他們,眼看就要去破壞法壇,豈不是要白白死在這裡? 那軍正更是失了顏色,大叫道: “糟了!” 老將卻破口大罵:“慌什麼?!爾等只管眼前之敵便是。至於那怪物……” 他掃了眼法臺下那一人一劍,便回過眼來督促麾下,穩定軍心。 “自有人收拾。” ………… 李長安打量著眼前的怪物。 它拱起了臃腫的身軀,一根根剛毛如同張開的鐵刺,表皮凹凸的褶皺中擠出一張張人臉,正張著嘴噴塗著些粘稠屍漿。 此情景,實在讓人反胃。 道士乾脆將目光投注在它的頭部——那名壯碩男子身上。 它的臉仿若因劇痛而扭曲,但仍可看出其身前也是滿臉橫肉,不似良善。 瞧著像是土匪? 但其頭頂燒著戒疤,身上披著僧袍,脖子上圍著念珠,就連手上的長鐵棍也依稀可見“南無阿彌陀佛”字樣。 原是個長得像土匪的和尚。 道士只管細細打量,並不著急動手,但這怪物顯然是個急脾氣,還未靠近,便已然騰身而起,將長長的身軀挺立起來,足足拉到四五層樓高,高舉鐵棍,然後…… 轟然壓下。 直將地面作了鼓面,將鐵棍作了銅錘。 “咚!” 敲得山河震動,敲得砂石亂滾,敲得人心膽俱裂。 然而,一截劍鋒卻突如毒蛇悄無聲息竄了出來,只奔它的腦側。 “叮。” 原是鐵棍頭將將收回,擋住了這悄無聲息的一劍。 道士得勢不饒人。 挑、抹、勾、刺、斬,疾風驟雨一般攻出數十劍。 可怪物居然也將鐵棍舞了個水潑不進,道士一番搶攻,只留下幾處皮肉傷。 李長安“咦”了一聲,腳步一踮,便抽身而退,躲過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之後馬不停蹄,再一連退出了十餘步。 但那怪物窮追不捨,隻身形一漲,便追上了道士。如瘋似魔般舞動鐵棍,漫天棍影便如一蓬鐵雨兜頭潑灑下來。 這下哪裡還不明白? 這怪物居然還殘留著生前武藝! 可是。 死人殘留的武藝哪裡抵得過李長安劍法通神? 道士只將一柄長劍探入這“鐵潑雨”中,時不時聽得“鏗鏘”作響,便將那漫天棍影盡化作一地泥坑,幾十棍打砸下來,楞是沒傷及他一絲一毫。 那怪物打得惱火,又是高舉鐵棍,奮力砸下。 “哐!” 這次卻是擊打在一塊青石之上,直打得碎石亂射、火星迸起。 但道士早就利索地閃到其身側,長劍一點,直取顱後。 可方抬起劍。 冷不丁悚然一驚。 目光迅疾一瞥。 呵。 原來這怪物不僅武藝沒丟,腦子也還在。 不知何時,那怪物已將自個兒的長軀圍成一圈,根根剛毛立起,而李長安已是自投網羅。 只在下一秒。 怪物身軀圈成的陷阱驟然一收。 “噗呲呲。” 尖利的剛毛捅穿皮肉。 只見著屍水四濺,卻無鮮血橫流。 怪物扭曲的臉上透著些許疑惑。 便聽得。 “太上混元,敕吾之劍。” 它愣了一愣,猛然抬起了頭。 雷雲之下,李長安一身道袍迎風鼓盪,好似一隻大鳥騰空而起,冷冽的眸光混著雷光映著劍光,雪亮的劍身上,鮮血繪就的符文紅得好似烈焰燃燒。 “足濟水火,剛勵百鍊。” 那怪物嘶吼著奮力舉棍迎上。 然而。 先前擂破堅石尚且不變形的堅韌鐵棍,在附上神咒的劍刃前卻尤嫌不堪一擊,好似刺穿豆腐也似的,連鐵棍帶頭顱一併貫穿。 悲鳴中。 怪物頹然倒地。 李長安拔出劍來,振下腐臭的腦漿血汙。 “急急如律令。” …………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躍下怪物的屍體,左右打量了一下,確認這怪物再無聲息,這才俯身扯下鞋上作廢的“甲馬”。 不得不說,這正一道的東西確實好用。 道士正要收劍歸鞘。 突然間。 腳腕一緊。 他忙不迭低頭看去。 竟然是這怪物的屍體中“長”出了一隻手臂,抓住了他的腳腕。 緊接著。 怪物本就臃腫的軀體忽然一漲,又聽得讓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怪物的軀體頓時便“散開”,鑽出了數十具活屍。 其中一部分撲向了李長安,另一部分卻只奔法臺。 糟糕! 還是大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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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都司將,符圓法籙眾官君。歘火律令鄧元帥,銀牙猛吏辛天君,飛捷報應張使者,蒼牙鐵面劉天君……”

法臺之上,壇儀已到最關鍵的“迎神”之時。

羅玉卿每點到一位雷部正神名號,便手捏“請神指”往臺下虛點。法臺下,立時有人越眾而出,捧著該神神牌,口誦神咒,繞壇而走。

而九天之上,似乎也有雷雲翻滾、電光乍起,為之遙相呼應。

李長安卻無心多看,只把劍柄握得死死的,注視著前方愈加慘烈的戰局。

…………

幾輪箭雨潑灑進屍群,如同細雨點打在巨浪之上,徒勞泛起幾點“血花”,無改其來勢洶湧。

旋即。

“巨浪”狠狠拍打在柵欄、鹿角壘成的“薄提”之上,撞得木架嘎吱作響。但立刻,便有刀槍劍戟自柵欄、鹿角後刺出,還以顏色。

軍隊與妖魔。鋼鐵與利爪。

雙方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將這場廝殺拉入了白熱化。

有活屍瘋狂地把腦袋鑽過柵欄,剛撕扯下一塊血肉,立時便有亂刀滾下,轉瞬,只剩下爛骨碎肉卡在柵欄上。

有府兵殺紅了眼,只顧著挺搶刺殺,卻不慎被活屍拽住袖子,拉向了柵欄,頓時,便有七八雙利爪、五六張血口撕咬上來。短促的慘呼後,一顆裹著漂亮兜鍪的年輕頭顱高高拋起,又輕飄飄落下。

中軍旗下。

老將臉上的皮肉抖了抖,終究只是站直了,一言不發。

他沒有發出任何號令,也沒法子發出什麼號令。

說到底,這場戰鬥是倉促而來、敵眾我寡的戰鬥,僅僅為了維持一條足夠長的防線,他就已經傾盡了所有的力量。沒有退路,更沒有預備力量。

他只能守在中軍旗下,看著麾下兒郎們去廝殺、去戰死、去被撕成碎片、去被妖魔吞吃。

但好在,這些活屍雖被屍佛所驅使,但終究只是貪愚、無智的怪物,只是漫山遍野地蜂擁而來,再被防線中的新鮮血肉所吸引,竟然沒有任何繞開防線的意思。

他稍感慶幸,但轉瞬便將這點歡喜拋去。

因為他深刻的知道,這條單薄的防線壓根就不是屍群的對手,甚至於都支撐不了太長的時間,此戰的勝負只在於……老將默默回首一瞥,但見法臺上的羅玉卿仍在誦詠神名……老道長,你可千萬要儘快啊!

此時。

“咔嚓。”

一陣巨響伴著木屑、血泥紛飛。

老將猛然看去,但見一具身長丈餘的巨型活屍,正抓著一具屍體大口咀嚼。

他沒有驚詫,只目光凝重。

“來了。”

頓時,屍群裡忽的冒出許多特殊的活屍。

有的身形瘦小,但敏捷異常,輕而易舉地閃過攢刺的槍林,便要越過柵欄;有的肢體變型,手臂或是腳掌,如鞭似刀,要同那巨屍一般破壞鹿角;有的渾身青腫、肚皮肥大,口中吐出腐毒屍水,隔著柵欄毒殺活人。

也在同時。

軍陣中一個個身影閃出,或是用符,或是詠咒,亦或是靠著高超的武藝,將那一具具特殊的活屍阻擋、格殺。

老將見狀鬆了口氣,他早就聽聞活屍中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分外難纏,所以他在戰前便將一些龍驤衛高手和來援的能人異士組織起來,編作別動隊,夾雜在軍列之中,就是為了應付這些特殊的活屍。

如今看來,收到了奇效。

身邊,那個捧著刀盯著他脖子的軍正興奮道:

“穩住了!”

老將卻拂鬚搖頭:

“差得遠……”

“咚!”

忽的,一聲沉悶的震響打斷了他的話語。

“什麼東西?”

他皺起眉頭,正要尋找這巨響來自何處。卻又是一聲悶響,並伴隨著腳下強烈的震動。

便見得一個龐然大物自活屍群中沖天而起。那怪影越過了柵欄,越過了軍陣,越過了老將頭頂招展的大旗。

他伸長了脖子,瞪圓了眼睛。

但見漩渦狀的天幕上,乍起的雷光將此物照得毫髮畢現。

詭怪、恐怖而又噁心。

這怪物形似條碩大的蠕蟲,臃腫的“蟲軀”上滿是不規則的凹凸,劍戟狀的紅色剛毛稀疏地破體而出。細細一看,那臃腫的“蟲軀”分明就是許多活屍胡亂“揉捏”而成;“蟲腹”下長短不一、凌亂分佈的觸足,盡是人的手腳乃至於頭頸。

而在蟲頭處,倒還“正常”些,只是一個手拿混鐵長棍,壯碩得誇張的男人。

“轟”的一聲。

這怪物著地後,理所應當地濺起一陣煙塵,而後半點不遲疑,徑直撲向了法臺方向。

軍陣中立時一陣慌亂。他們在此捨生忘死的廝殺,不正是為了給後面的法臺作屏障麼?如今那怪物已然越過了他們,眼看就要去破壞法壇,豈不是要白白死在這裡?

那軍正更是失了顏色,大叫道:

“糟了!”

老將卻破口大罵:“慌什麼?!爾等只管眼前之敵便是。至於那怪物……”

他掃了眼法臺下那一人一劍,便回過眼來督促麾下,穩定軍心。

“自有人收拾。”

…………

李長安打量著眼前的怪物。

它拱起了臃腫的身軀,一根根剛毛如同張開的鐵刺,表皮凹凸的褶皺中擠出一張張人臉,正張著嘴噴塗著些粘稠屍漿。

此情景,實在讓人反胃。

道士乾脆將目光投注在它的頭部——那名壯碩男子身上。

它的臉仿若因劇痛而扭曲,但仍可看出其身前也是滿臉橫肉,不似良善。

瞧著像是土匪?

但其頭頂燒著戒疤,身上披著僧袍,脖子上圍著念珠,就連手上的長鐵棍也依稀可見“南無阿彌陀佛”字樣。

原是個長得像土匪的和尚。

道士只管細細打量,並不著急動手,但這怪物顯然是個急脾氣,還未靠近,便已然騰身而起,將長長的身軀挺立起來,足足拉到四五層樓高,高舉鐵棍,然後……

轟然壓下。

直將地面作了鼓面,將鐵棍作了銅錘。

“咚!”

敲得山河震動,敲得砂石亂滾,敲得人心膽俱裂。

然而,一截劍鋒卻突如毒蛇悄無聲息竄了出來,只奔它的腦側。

“叮。”

原是鐵棍頭將將收回,擋住了這悄無聲息的一劍。

道士得勢不饒人。

挑、抹、勾、刺、斬,疾風驟雨一般攻出數十劍。

可怪物居然也將鐵棍舞了個水潑不進,道士一番搶攻,只留下幾處皮肉傷。

李長安“咦”了一聲,腳步一踮,便抽身而退,躲過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之後馬不停蹄,再一連退出了十餘步。

但那怪物窮追不捨,隻身形一漲,便追上了道士。如瘋似魔般舞動鐵棍,漫天棍影便如一蓬鐵雨兜頭潑灑下來。

這下哪裡還不明白?

這怪物居然還殘留著生前武藝!

可是。

死人殘留的武藝哪裡抵得過李長安劍法通神?

道士只將一柄長劍探入這“鐵潑雨”中,時不時聽得“鏗鏘”作響,便將那漫天棍影盡化作一地泥坑,幾十棍打砸下來,楞是沒傷及他一絲一毫。

那怪物打得惱火,又是高舉鐵棍,奮力砸下。

“哐!”

這次卻是擊打在一塊青石之上,直打得碎石亂射、火星迸起。

但道士早就利索地閃到其身側,長劍一點,直取顱後。

可方抬起劍。

冷不丁悚然一驚。

目光迅疾一瞥。

呵。

原來這怪物不僅武藝沒丟,腦子也還在。

不知何時,那怪物已將自個兒的長軀圍成一圈,根根剛毛立起,而李長安已是自投網羅。

只在下一秒。

怪物身軀圈成的陷阱驟然一收。

“噗呲呲。”

尖利的剛毛捅穿皮肉。

只見著屍水四濺,卻無鮮血橫流。

怪物扭曲的臉上透著些許疑惑。

便聽得。

“太上混元,敕吾之劍。”

它愣了一愣,猛然抬起了頭。

雷雲之下,李長安一身道袍迎風鼓盪,好似一隻大鳥騰空而起,冷冽的眸光混著雷光映著劍光,雪亮的劍身上,鮮血繪就的符文紅得好似烈焰燃燒。

“足濟水火,剛勵百鍊。”

那怪物嘶吼著奮力舉棍迎上。

然而。

先前擂破堅石尚且不變形的堅韌鐵棍,在附上神咒的劍刃前卻尤嫌不堪一擊,好似刺穿豆腐也似的,連鐵棍帶頭顱一併貫穿。

悲鳴中。

怪物頹然倒地。

李長安拔出劍來,振下腐臭的腦漿血汙。

“急急如律令。”

…………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躍下怪物的屍體,左右打量了一下,確認這怪物再無聲息,這才俯身扯下鞋上作廢的“甲馬”。

不得不說,這正一道的東西確實好用。

道士正要收劍歸鞘。

突然間。

腳腕一緊。

他忙不迭低頭看去。

竟然是這怪物的屍體中“長”出了一隻手臂,抓住了他的腳腕。

緊接著。

怪物本就臃腫的軀體忽然一漲,又聽得讓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怪物的軀體頓時便“散開”,鑽出了數十具活屍。

其中一部分撲向了李長安,另一部分卻只奔法臺。

糟糕!

還是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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