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死

地煞七十二變·祭酒·3,062·2026/3/26

蕭疏那一刀沒能殺死易寶華。 她太虛弱了,兩天來只沾了點米水,再加上易寶華驚詫間身體本能的躲閃,菜刀便只砍中了肩膀,被鎖骨一磕,脫手而出。 易寶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但他明白眼下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制伏蕭疏,要麼被蕭疏弄死。 然而。 即便是此時此刻,他還是怕傷著對方,儘量控制著動作,只想把女孩兒抱住、鎖住。 蕭疏卻瘋狂得多。 她亂抓亂撓,拼命地尖叫,拼命地掙扎。 一個病員,一個傷號,短時間裡,誰也沒能奈何得了誰,倒教屋裡的傢俱遭了殃,被撞了個七零八碎。 直到扭打中,蕭疏踹到了易寶華的要害。 他痛苦地彎下腰跪倒在地,蕭疏趁機逃出了房間。 而當易寶華忍著痛,起身追出門時,蕭疏已經沿著維修屋頂時留下的梯子爬上了上去,然後把梯子丟下了樓。 廊下看不到屋頂的動靜。 易寶華擔心女孩兒的精神狀態,顧不上處理傷口就匆匆下樓,扎入積雨的院子。 一抬頭。 就找到了她: 女孩兒赤著腳站在正堂的屋脊上。 背後是重重疊疊的險峰秀嶺與天光塗抹出的層層雲翳。 雨水勾勒出年輕美好的曲線。 她攏起溼透的長髮。 對著自己笑。 ………… 邵教授們匆匆趕回來時,庭院中是這樣一幕: 蕭疏踮著腳尖在屋頂上漫遊,時不時的還俯身翻起一枚瓦片,姿態輕盈得好似雀躍枝頭的鳥兒,溼透的衣裳是她沾水的羽毛。 易寶華則捂著肩膀守在庭院裡,淋著大雨苦苦相勸,就像一條狼狽萬分又忠心耿耿的大狗。 “真的出事啦!” “蕭疏你在屋頂幹什麼?” “寶華,這是怎麼回事兒?” 七嘴八舌的疑問是匆匆趕回的幾人摸不著頭腦。 可惜易寶華沒能解答他們的疑惑。 他回頭露出一個委屈而又如釋重負的表情,接著,身子一歪,栽倒在積水裡。 幾人嚇了一跳,亂七八糟嚷嚷著圍上去,才發現易寶華肩上那猙獰的傷口。 翻開的皮肉已雨水沖刷得發白,而傷口深處是更加慘白的骨頭。 曾廣文摘下了眼睛。 手上青筋冒起。 “誰幹的?” 刺眼的慘白幾乎將幾天來的壓抑一併點燃,他抬頭望著蕭疏,努力控制著情緒。 “這特麼誰幹的?!” 蕭疏依舊在翻找著她的瓦片,只是抽空向院子揮了揮手,漫不經心地回答: “是我呀。” 理所當然的回答。 留在村裡的,除了幾個走路都費勁兒的老朽,就只有蕭疏和易寶華了。其實都不必問,兇手除了蕭疏,還能有誰呢? 不可置信之後,滿腔怒火終於壓抑不住。 “你瘋了!你TM真瘋了!” 曾廣文咆哮起來。 “你就算再不喜歡他,再恨他,你用得著殺他嗎?!” “眼鏡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恨寶華?” 蕭疏似乎找到了中意的瓦片,心滿意足收起來,言語都多了幾分輕快。 “我喜歡他還來不及了。” “喜歡?” 曾廣文被氣笑了。 “你喜歡他,你要殺他!你喜歡他,你要讓他死?!” “是啊。” 蕭疏輕巧來到屋簷邊上,俯身對著大夥兒微笑,笑容裡夾著寬和與忍俊不禁,彷彿下面怒不可遏的曾廣文是個懵懂孩童,提出了一個天真燦漫的問題。 她循循善誘: “死有什麼不好呢?不會寒冷,不會飢餓,不會疲憊,不會痛苦,也不會再傷心、難過,不會再被壓迫,更不會再被欺辱。” “活著才可怕呢。” “活著就會生病,暈起來渾渾噩噩像沒了魂兒,痛起來像把針尖兒扎進骨髓裡攪;活著都會老的,頭髮一點一點掉光,皮膚一點一點鬆弛,記憶一點一點衰退,一點一點老,一點一點衰弱,直到癱瘓在床什麼也做不了,吃喝拉撒都要靠人照顧;活著還總會遭到人詆譭、欺騙、鄙視、侮辱,被朋友背叛,被愛人辜負,更別說責任、欲求、生活,它們一塊一塊壓在人身上,讓人直不起腰、喘不過氣。” “你看,死了不比活著好麼?” “你瘋了?” “或許吧,誰不是呢?” 說著。 她微笑著舉起精心挑選出的瓦片,把鋒利的邊沿抵住纖細的脖頸。 她的目光越過驚駭的曾廣文、邵教授與王忠民,最終落在易寶華慘白的臉上。 “真可惜。” “還想帶你一起去死呢。” 嗾! 風雨裡,短促破空聲驟起。 悽悽寒光乍現。 蕭疏手裡的瓦片才割破點兒油皮,便頓時碎裂,片片飛散而出。 她詫異扭頭,一個身形已飛撲而來,將她壓倒下去。 正是消失已久的李長安。 然而,享堂畢竟年代久遠,瓦頂吃不住兩個成年人的重量。 “咔嚓”哀鳴後,轟然坍塌。 隨後,堂子裡一陣煙塵亂飛、哐當碎響。 邵教授們好懸摁下的心又提了上來。 好在,屋子裡很快傳出李長安的聲音。 “沒事,腿斷了。” 他又加了句。 “蕭疏的。” ………… 蕭疏當場摔暈過去。 等她再次甦醒,守著她的是幾個嚴陣以待的男人。 可她自己反倒很是平靜。 勸慰他人說,自己其實有抑鬱症,先前是病情發作、一時失控,但現在她已經緩過來了,讓大夥兒放心,她還年輕,前程無限,怎麼會真的捨得去死呢? 可是。 等大夥兒稍稍鬆懈。 她卻悄悄拿起一枚原本墊桌腳的磚頭。 稜角對準自己太陽穴。 咚! 霎時,鮮血飛濺染紅青磚。 但她畢竟太虛弱,這一下沒打準,更沒能殺死自己,於是又用兩手握緊磚頭,用盡全力……扔了出去。 隨後毫無徵兆地嚎啕大哭,任由才反應過來的幾人把自己摁倒在床,眼淚鼻涕糊滿被子,哀嚎著:“救救我!救救我!” 可幾分鐘後,她又漸漸平靜,又能夠交談,能夠開玩笑,能夠撒謊,總是試圖支開身邊人,而後拿到繩子就往脖頸上套,拿到銳器就往心臟上刺,試圖撞牆,試圖跳樓,甚至學電視上咬舌自盡。 但每到關鍵時刻,她又會突然情緒崩潰地放棄,驚恐地哭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折騰幾回,大夥兒也看明白了。 當蕭疏情緒平靜時,她一心求死;而在理智崩潰後,卻有正常的求生欲。 清醒時癲狂,癲狂時反而清醒,她的精神在兩者間反覆搖擺,直到…… 門前。 易寶華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剛剛醒過來,沒多做思考,匆匆就來尋找蕭疏。 可真當他站在這裡。 肩上仍舊不停作痛。 他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門後的女孩兒呢? 當他內心糾結、進退踟躕,手卻已經自作主張推開了房門,眼睛也自行其是找到了那個讓他心肝兒顛倒的人兒。 她正蜷縮在床上,原本柔順的長髮此時似一團枯草,面上惶恐而蒼白,彷彿一張脆弱的白紙。 “蕭蕭。” “寶華?” 蕭疏的身子顫了顫,連忙偏過頭,抹了抹淚痕,理了理髮絲,勉強擠出點笑容: “你現在……怎麼樣?” 易寶華的語氣很冷硬:“沒死。” 女孩的眼淚頓時又潰了堤,她想過去,但曾廣文們卻心有餘悸將她死死攔住,她只好隔著阻礙向易寶華哭訴: “對不起!寶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想那麼做,是……是有個聲音。”她用手指抵住腦袋狠命地鑽,“就藏在我的腦子裡,是它騙我的,是它逼我的,它想要我死,它想我和你一起死!” 易寶華平靜聽完,輕輕嘆了一口氣,而後默默上前,讓曾廣文放開蕭疏,然後抬起了手臂。 蕭疏不由往後縮了縮。 她原以為等著自己的是一記耳光或者一隻拳頭,然而不是,易寶華給她的是一個懷抱。 尤帶淚容的臉上綻起驚喜。 她小心翼翼伏進易寶華的懷中。 “對不起。”哽咽著,“我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 “真的?” 女孩兒笑聲輕快。 “那你怎麼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死?” 霎時間。 房間內的空氣彷如凝固。 直到如夢初醒的眾人七手八腳架開蕭疏。 女孩兒的笑聲從輕快變得尖銳,再從尖銳變得驚駭,最後變得歇斯底里。 一切如舊。 短暫的溫馨好似泡沫。 留得易寶華一個人呆滯沉默。 “痴男怨女真是人間最麻煩的玩意兒。” 李長安小聲搖頭,徑直越過他,拿出早早準備好的繩子,把蕭疏來了個五花大綁,又把一個大布團塞進嘴巴,再用膠帶死死纏緊。 一番利索的操作後。 李長安拍了拍手,迎著眾人呆滯的目光。 “好了,咱們現在得解決另外一個問題。” 有人楞楞問:“什麼。” “地下遺蹟。” “我們得把它封起來。” ------------

蕭疏那一刀沒能殺死易寶華。

她太虛弱了,兩天來只沾了點米水,再加上易寶華驚詫間身體本能的躲閃,菜刀便只砍中了肩膀,被鎖骨一磕,脫手而出。

易寶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但他明白眼下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制伏蕭疏,要麼被蕭疏弄死。

然而。

即便是此時此刻,他還是怕傷著對方,儘量控制著動作,只想把女孩兒抱住、鎖住。

蕭疏卻瘋狂得多。

她亂抓亂撓,拼命地尖叫,拼命地掙扎。

一個病員,一個傷號,短時間裡,誰也沒能奈何得了誰,倒教屋裡的傢俱遭了殃,被撞了個七零八碎。

直到扭打中,蕭疏踹到了易寶華的要害。

他痛苦地彎下腰跪倒在地,蕭疏趁機逃出了房間。

而當易寶華忍著痛,起身追出門時,蕭疏已經沿著維修屋頂時留下的梯子爬上了上去,然後把梯子丟下了樓。

廊下看不到屋頂的動靜。

易寶華擔心女孩兒的精神狀態,顧不上處理傷口就匆匆下樓,扎入積雨的院子。

一抬頭。

就找到了她:

女孩兒赤著腳站在正堂的屋脊上。

背後是重重疊疊的險峰秀嶺與天光塗抹出的層層雲翳。

雨水勾勒出年輕美好的曲線。

她攏起溼透的長髮。

對著自己笑。

…………

邵教授們匆匆趕回來時,庭院中是這樣一幕:

蕭疏踮著腳尖在屋頂上漫遊,時不時的還俯身翻起一枚瓦片,姿態輕盈得好似雀躍枝頭的鳥兒,溼透的衣裳是她沾水的羽毛。

易寶華則捂著肩膀守在庭院裡,淋著大雨苦苦相勸,就像一條狼狽萬分又忠心耿耿的大狗。

“真的出事啦!”

“蕭疏你在屋頂幹什麼?”

“寶華,這是怎麼回事兒?”

七嘴八舌的疑問是匆匆趕回的幾人摸不著頭腦。

可惜易寶華沒能解答他們的疑惑。

他回頭露出一個委屈而又如釋重負的表情,接著,身子一歪,栽倒在積水裡。

幾人嚇了一跳,亂七八糟嚷嚷著圍上去,才發現易寶華肩上那猙獰的傷口。

翻開的皮肉已雨水沖刷得發白,而傷口深處是更加慘白的骨頭。

曾廣文摘下了眼睛。

手上青筋冒起。

“誰幹的?”

刺眼的慘白幾乎將幾天來的壓抑一併點燃,他抬頭望著蕭疏,努力控制著情緒。

“這特麼誰幹的?!”

蕭疏依舊在翻找著她的瓦片,只是抽空向院子揮了揮手,漫不經心地回答:

“是我呀。”

理所當然的回答。

留在村裡的,除了幾個走路都費勁兒的老朽,就只有蕭疏和易寶華了。其實都不必問,兇手除了蕭疏,還能有誰呢?

不可置信之後,滿腔怒火終於壓抑不住。

“你瘋了!你TM真瘋了!”

曾廣文咆哮起來。

“你就算再不喜歡他,再恨他,你用得著殺他嗎?!”

“眼鏡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恨寶華?”

蕭疏似乎找到了中意的瓦片,心滿意足收起來,言語都多了幾分輕快。

“我喜歡他還來不及了。”

“喜歡?”

曾廣文被氣笑了。

“你喜歡他,你要殺他!你喜歡他,你要讓他死?!”

“是啊。”

蕭疏輕巧來到屋簷邊上,俯身對著大夥兒微笑,笑容裡夾著寬和與忍俊不禁,彷彿下面怒不可遏的曾廣文是個懵懂孩童,提出了一個天真燦漫的問題。

她循循善誘:

“死有什麼不好呢?不會寒冷,不會飢餓,不會疲憊,不會痛苦,也不會再傷心、難過,不會再被壓迫,更不會再被欺辱。”

“活著才可怕呢。”

“活著就會生病,暈起來渾渾噩噩像沒了魂兒,痛起來像把針尖兒扎進骨髓裡攪;活著都會老的,頭髮一點一點掉光,皮膚一點一點鬆弛,記憶一點一點衰退,一點一點老,一點一點衰弱,直到癱瘓在床什麼也做不了,吃喝拉撒都要靠人照顧;活著還總會遭到人詆譭、欺騙、鄙視、侮辱,被朋友背叛,被愛人辜負,更別說責任、欲求、生活,它們一塊一塊壓在人身上,讓人直不起腰、喘不過氣。”

“你看,死了不比活著好麼?”

“你瘋了?”

“或許吧,誰不是呢?”

說著。

她微笑著舉起精心挑選出的瓦片,把鋒利的邊沿抵住纖細的脖頸。

她的目光越過驚駭的曾廣文、邵教授與王忠民,最終落在易寶華慘白的臉上。

“真可惜。”

“還想帶你一起去死呢。”

嗾!

風雨裡,短促破空聲驟起。

悽悽寒光乍現。

蕭疏手裡的瓦片才割破點兒油皮,便頓時碎裂,片片飛散而出。

她詫異扭頭,一個身形已飛撲而來,將她壓倒下去。

正是消失已久的李長安。

然而,享堂畢竟年代久遠,瓦頂吃不住兩個成年人的重量。

“咔嚓”哀鳴後,轟然坍塌。

隨後,堂子裡一陣煙塵亂飛、哐當碎響。

邵教授們好懸摁下的心又提了上來。

好在,屋子裡很快傳出李長安的聲音。

“沒事,腿斷了。”

他又加了句。

“蕭疏的。”

…………

蕭疏當場摔暈過去。

等她再次甦醒,守著她的是幾個嚴陣以待的男人。

可她自己反倒很是平靜。

勸慰他人說,自己其實有抑鬱症,先前是病情發作、一時失控,但現在她已經緩過來了,讓大夥兒放心,她還年輕,前程無限,怎麼會真的捨得去死呢?

可是。

等大夥兒稍稍鬆懈。

她卻悄悄拿起一枚原本墊桌腳的磚頭。

稜角對準自己太陽穴。

咚!

霎時,鮮血飛濺染紅青磚。

但她畢竟太虛弱,這一下沒打準,更沒能殺死自己,於是又用兩手握緊磚頭,用盡全力……扔了出去。

隨後毫無徵兆地嚎啕大哭,任由才反應過來的幾人把自己摁倒在床,眼淚鼻涕糊滿被子,哀嚎著:“救救我!救救我!”

可幾分鐘後,她又漸漸平靜,又能夠交談,能夠開玩笑,能夠撒謊,總是試圖支開身邊人,而後拿到繩子就往脖頸上套,拿到銳器就往心臟上刺,試圖撞牆,試圖跳樓,甚至學電視上咬舌自盡。

但每到關鍵時刻,她又會突然情緒崩潰地放棄,驚恐地哭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折騰幾回,大夥兒也看明白了。

當蕭疏情緒平靜時,她一心求死;而在理智崩潰後,卻有正常的求生欲。

清醒時癲狂,癲狂時反而清醒,她的精神在兩者間反覆搖擺,直到……

門前。

易寶華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剛剛醒過來,沒多做思考,匆匆就來尋找蕭疏。

可真當他站在這裡。

肩上仍舊不停作痛。

他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門後的女孩兒呢?

當他內心糾結、進退踟躕,手卻已經自作主張推開了房門,眼睛也自行其是找到了那個讓他心肝兒顛倒的人兒。

她正蜷縮在床上,原本柔順的長髮此時似一團枯草,面上惶恐而蒼白,彷彿一張脆弱的白紙。

“蕭蕭。”

“寶華?”

蕭疏的身子顫了顫,連忙偏過頭,抹了抹淚痕,理了理髮絲,勉強擠出點笑容:

“你現在……怎麼樣?”

易寶華的語氣很冷硬:“沒死。”

女孩的眼淚頓時又潰了堤,她想過去,但曾廣文們卻心有餘悸將她死死攔住,她只好隔著阻礙向易寶華哭訴:

“對不起!寶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想那麼做,是……是有個聲音。”她用手指抵住腦袋狠命地鑽,“就藏在我的腦子裡,是它騙我的,是它逼我的,它想要我死,它想我和你一起死!”

易寶華平靜聽完,輕輕嘆了一口氣,而後默默上前,讓曾廣文放開蕭疏,然後抬起了手臂。

蕭疏不由往後縮了縮。

她原以為等著自己的是一記耳光或者一隻拳頭,然而不是,易寶華給她的是一個懷抱。

尤帶淚容的臉上綻起驚喜。

她小心翼翼伏進易寶華的懷中。

“對不起。”哽咽著,“我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

“真的?”

女孩兒笑聲輕快。

“那你怎麼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死?”

霎時間。

房間內的空氣彷如凝固。

直到如夢初醒的眾人七手八腳架開蕭疏。

女孩兒的笑聲從輕快變得尖銳,再從尖銳變得驚駭,最後變得歇斯底里。

一切如舊。

短暫的溫馨好似泡沫。

留得易寶華一個人呆滯沉默。

“痴男怨女真是人間最麻煩的玩意兒。”

李長安小聲搖頭,徑直越過他,拿出早早準備好的繩子,把蕭疏來了個五花大綁,又把一個大布團塞進嘴巴,再用膠帶死死纏緊。

一番利索的操作後。

李長安拍了拍手,迎著眾人呆滯的目光。

“好了,咱們現在得解決另外一個問題。”

有人楞楞問:“什麼。”

“地下遺蹟。”

“我們得把它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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