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遠航

地煞七十二變·祭酒·1,393·2026/4/16

季風冬北夏南,按理說,這個時節少有船隻向北。 但李長安一行逆風北上,海路卻並不孤單,或說熱鬧得奇怪。 從發船伊始,便有水軍戰船接替尾隨,時不時撞見水軍船隊沿岸巡邏,不但有護法兵將駐守,甚至見著元帥、天王坐鎮。怪不得錢塘鬧騰許久,也只見著六位,敢情其餘七位都在海上飄著。 卻苦了李長安一夥,每遇船,都得躲進船艙不敢冒頭,以免暴露行藏,壞了計劃。 好在船頭有銅虎壓著,擺出一臉不愉悅等人上門正好撒氣的模樣,叫水軍不敢登船檢查。否則,“偷渡客們”就得丟根纜繩入水,自個兒鑽到海底,抓緊纜繩跟著船跑了。 這意料之外的狀況,叫大夥兒氣惱又疑惑。 依著李長安對城隍印冥冥中的感應,寶印應在出錢塘灣往東偏南的方向,合乎黃尾對海眼當在舟山與琉球之間的推測。 所以向北,是因料想水軍在南方護航,為了避開十三家耳目而已,沒想是自作聰明,撞到了人家臉上。 “李爺爺可是問對人啦。”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水手笑眯眯嚼著檳榔。 他是何水生岳父留給小年輕的“壓艙石”,資歷比腳下這條船還老,似他這年紀,不是死了就是退了,還在跑船當水手的,少得像和尚頂門上的蝨子。 “十三家說剿滅了作亂的海盜,嘿,祖師們是不會撒謊,可底下的和尚、道士卻慣愛扯淡。老朽從軍中的熟人悄悄打聽來,海盜是剿了一些,不過麼,都是南方海面上收攏來的小嘍囉,那巨寇的主力和水軍在海面上繞了個把月的圈子,搶夠了錢,吃飽了肉,都撤回北邊去了。” 怪不得十三家在北邊層層佈防。 “海盜來自北方?” “是北方佬無疑,可海盜麼?”老水手“呵呵”吐出一口紅渣,“那夥'海盜'船是好戰船,水手也是好水手,船上器械精良更兼有法師坐鎮,活似十三家的水軍老爺們換了船旗出門打劫,世上何曾有這般海盜?我那熟人還說,他瞧見了早年投降了膠東王的海盜頭子!” 說罷,老水手嘆了一聲,整張臉被愁緒捏成皺巴巴一團。 李長安雖也隱隱不安,卻勸慰道:“官面上的爾虞我詐與小民何干?任是誰拿了錢塘,都得靠海路吃飯,不會影響老丈的生計。” “老朽哪兒是擔心那勞什子海盜,老朽是憂心這趟航程。”老水手撓著稀疏白髮,臉上褶子皺得更深了,“李爺爺要尋傳說中的海眼,得離了岸往大海里鑽,海波茫茫連個參照也沒有,老朽背了幾十年的針路、認了幾十年的海流風向都不管用啦。我是受過李爺爺的恩惠,萬死不辭,可老東家把他女婿託付給我,我卻不敢把他丟在海波,作那番客。” “老丈放寬心。”李長安笑道,“我等敢出海,又豈能沒有準備?” 他指著桅杆上眺望著沿岸景色的小七。 “若遇風暴,有翅下生風的夜遊神為咱們引航。” 又指著船頭的銅虎、劍伯。 “若遇惡獸,有兩位城隍府大將下海搏殺。” 再指著甲板上靜坐冥思的鏡河。 “若遇妖魔,有玄女廟高真作法鎮壓。” “再不濟。”最後指著何水生和老水手,“還有水生兄弟這精通操船的舵手,有老丈這熟悉海波的水手,又何懼汪洋?” 何水生撓頭嘿嘿直笑,老水手嘀咕一聲“傻小子”,也稽首道:“有城隍爺這句話,老朽便是死了也值啦。” “是啦,是啦,船上人人都有用。”旁邊忽然插進一個鬱悶聲音,“卻如何獨獨捎上我這麼個無用廢物?” 覃十三滿身酸臭,一臉愁悶,鑽出了船艙。 他在錢塘呆得好好的,已漸漸習慣了當麻衣師公的生活,雖活多錢少,好歹不必擔心哪天有神主不滿意,要剝他皮、挖他心。況且,指不定哪天錦衣城隍就上門招攬,他不得已棄暗投明,還不做大做強再創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季風冬北夏南,按理說,這個時節少有船隻向北。 但李長安一行逆風北上,海路卻並不孤單,或說熱鬧得奇怪。 從發船伊始,便有水軍戰船接替尾隨,時不時撞見水軍船隊沿岸巡邏,不但有護法兵將駐守,甚至見著元帥、天王坐鎮。怪不得錢塘鬧騰許久,也只見著六位,敢情其餘七位都在海上飄著。 卻苦了李長安一夥,每遇船,都得躲進船艙不敢冒頭,以免暴露行藏,壞了計劃。 好在船頭有銅虎壓著,擺出一臉不愉悅等人上門正好撒氣的模樣,叫水軍不敢登船檢查。否則,“偷渡客們”就得丟根纜繩入水,自個兒鑽到海底,抓緊纜繩跟著船跑了。 這意料之外的狀況,叫大夥兒氣惱又疑惑。 依著李長安對城隍印冥冥中的感應,寶印應在出錢塘灣往東偏南的方向,合乎黃尾對海眼當在舟山與琉球之間的推測。 所以向北,是因料想水軍在南方護航,為了避開十三家耳目而已,沒想是自作聰明,撞到了人家臉上。 “李爺爺可是問對人啦。”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水手笑眯眯嚼著檳榔。 他是何水生岳父留給小年輕的“壓艙石”,資歷比腳下這條船還老,似他這年紀,不是死了就是退了,還在跑船當水手的,少得像和尚頂門上的蝨子。 “十三家說剿滅了作亂的海盜,嘿,祖師們是不會撒謊,可底下的和尚、道士卻慣愛扯淡。老朽從軍中的熟人悄悄打聽來,海盜是剿了一些,不過麼,都是南方海面上收攏來的小嘍囉,那巨寇的主力和水軍在海面上繞了個把月的圈子,搶夠了錢,吃飽了肉,都撤回北邊去了。” 怪不得十三家在北邊層層佈防。 “海盜來自北方?” “是北方佬無疑,可海盜麼?”老水手“呵呵”吐出一口紅渣,“那夥'海盜'船是好戰船,水手也是好水手,船上器械精良更兼有法師坐鎮,活似十三家的水軍老爺們換了船旗出門打劫,世上何曾有這般海盜?我那熟人還說,他瞧見了早年投降了膠東王的海盜頭子!” 說罷,老水手嘆了一聲,整張臉被愁緒捏成皺巴巴一團。 李長安雖也隱隱不安,卻勸慰道:“官面上的爾虞我詐與小民何干?任是誰拿了錢塘,都得靠海路吃飯,不會影響老丈的生計。” “老朽哪兒是擔心那勞什子海盜,老朽是憂心這趟航程。”老水手撓著稀疏白髮,臉上褶子皺得更深了,“李爺爺要尋傳說中的海眼,得離了岸往大海里鑽,海波茫茫連個參照也沒有,老朽背了幾十年的針路、認了幾十年的海流風向都不管用啦。我是受過李爺爺的恩惠,萬死不辭,可老東家把他女婿託付給我,我卻不敢把他丟在海波,作那番客。” “老丈放寬心。”李長安笑道,“我等敢出海,又豈能沒有準備?” 他指著桅杆上眺望著沿岸景色的小七。 “若遇風暴,有翅下生風的夜遊神為咱們引航。” 又指著船頭的銅虎、劍伯。 “若遇惡獸,有兩位城隍府大將下海搏殺。” 再指著甲板上靜坐冥思的鏡河。 “若遇妖魔,有玄女廟高真作法鎮壓。” “再不濟。”最後指著何水生和老水手,“還有水生兄弟這精通操船的舵手,有老丈這熟悉海波的水手,又何懼汪洋?” 何水生撓頭嘿嘿直笑,老水手嘀咕一聲“傻小子”,也稽首道:“有城隍爺這句話,老朽便是死了也值啦。” “是啦,是啦,船上人人都有用。”旁邊忽然插進一個鬱悶聲音,“卻如何獨獨捎上我這麼個無用廢物?” 覃十三滿身酸臭,一臉愁悶,鑽出了船艙。 他在錢塘呆得好好的,已漸漸習慣了當麻衣師公的生活,雖活多錢少,好歹不必擔心哪天有神主不滿意,要剝他皮、挖他心。況且,指不定哪天錦衣城隍就上門招攬,他不得已棄暗投明,還不做大做強再創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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