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十二章 離金營,回開封(四)
更新時間:2014-03-05
看著地上已經死透的張邦昌,趙構心裡也不是滋味,畢竟是第一次見到死人,而且還是因為自己,雖然這是個不得不死的人。因此也是迅速的轉開了目光不再看地上的張邦昌對著身前的李邕說道:“先生,這次為何你的易容時間這麼短,我記得之前你跟兀朮說的易容需要很久的時間啊。”李邕笑吟吟的說道:“之前跟兀朮說的確實沒錯,只是那是給別人易容時間自然要比較長的時間。因為要將一個人化妝成另一個人,必須要觀察兩人間臉部紋路一致的地方,所以大部分時間其實都是用來觀察要易容之人的臉部紋路的。但是我這次畫的是自己,當初開始學習易容術的時候,畫的最多的就是自己,所以不需要觀察的,直接易容就好了。”趙構恍然大悟的道:“哦,原來如此。”隨後鄭重的道:“先生,本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先生是否可以答應,如果不方便就當本王沒說過。”李邕拱手微微彎腰道:“主公但說無妨,只要在下能辦到的決不推辭。”趙構先是拱手鞠了一躬,這一下可是把李邕嚇了一跳,急忙跳開道:“主公,使不得使不得,如此大禮折煞屬下了。”趙構起身正色道:“這是應該的,我請求先生的事情利在社稷,功在千秋。構這一禮還感覺輕了。”李邕略微激動的道:“只要能幫助主公,何事在下都答應。”
趙構沉吟了一下道:“希望先生能將這易容的本事授予他人,日後有大用處。曾經有位道行很高的天師曾經給本王預言過,今年初期本王會有一次大劫,如果有驚無險的渡過了,在今年末本王會有場大富貴,是為皇的大富貴。”最後一句趙構壓低聲音在李邕震驚的面色下說了出來。
李邕驚道:“主公的意思是說,年末主公會登基為皇?這個天師說的話不知是否可信?”趙構內心想道:這個年代的人還是相信鬼神的,想來歸為天機還是有說服力的,在現代要是出鬼神之說非被和諧了不可。嘴上道:“年末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現在的事情預言已經應驗了,要知道當初本王只不過是個沒有什麼實權的閒散王爺。每天就是在王府,要說出危險也不會是我吧?”李邕也是信了幾分道:“這個倒是,還請主公放心,既然效忠主公那也沒什麼不能拿出來了,回京後我會將真經上半部交給主公,此易容之法只能自學,即使有我帶著如果沒有天賦也是不行的。還請主公能夠理解。”趙構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又是根據目前的格局進行了一番分析並且初步制定了一些方針政策。從溝通中趙構發現李邕對於現下時局的分析都是一針見血,而在方針上面的見解也有獨到之處。心裡也是惋惜這麼好的人才朝廷都能放過,難怪會被金國吞掉了半壁江山。時間也在兩人的談論下不知不覺的過去了。這時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飄了進來,正是離去多時的李牧。
進來後,李牧看到地上趴著一個人,而張邦昌站在趙構身邊正跟趙構說著話也是感到詫異。就在不知是否彙報的時候,趙構的聲音傳了過來:“牧之,這是李邕李先生,自己人。”李牧奇怪的道:“原來張大人是李先生?”趙構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急忙說道:“牧之誤會了,李先生精通易容術,化妝成張邦昌只是為了方便行事。真正的張大人不是就在這裡趴著嗎?”李牧走近了才發現趴著的人是少宰張邦昌,不過從面色上看,已經死去多時了。李牧並不傻,一下就明白過來了。拱手對李邕一禮後對趙構說道:“主公,東西屬下已經取回。現在是否要前去安置,如果再晚一些可能會有變故。”趙構問道:“越早安置越好,遲了恐有變故。是發生了什麼事嗎?你說的變故是什麼?”李牧道:“屬下回來的時候發現金軍正在整理攻城器械,沿路探聽到昨日子時,姚平仲將軍帶著幾千士兵夜襲了金人在前方駐紮的傷兵營,金人的傷兵基本沒有生還的。發生這件事後,主帥宗望提出了強烈的抗議,並揚言如果皇上不給一個交代,就帶金人打回京城。同時也察覺到主公在大宋並不是十分重要的人,要求更換人質。此時書信應該已經送到朝廷手中了。外面計程車兵整理軍械也是準備著時刻打回去。”趙構點點頭道:“本王知道了,不急著放。這場仗打不起來。”李邕在旁邊微笑不語,倒是李牧忍不住好奇問道:“主公何以知道不會打起來?雖然那幾百傷兵對於金軍不算什麼,不過這也算是狠狠的扇了宗望一耳光。照金人的性格是不可能放過這個攻打京城的機會的。”趙構看到李邕的笑容,也是有意想讓他和自己依仗的人熟悉熟悉,遂對李邕道:“想來先生也是看出來了,就由先生來為牧之解答吧。”李邕呵呵笑著對李牧說道:“金軍不會打回去原因有二:其一,之前金軍為何退兵?我想將軍一定聽到過相關資訊,因為當時開封城附近的勤王軍隊已經多於金軍,連日攻城金軍損失也不小才不得不撤軍同意議和。現在京城附近的勤王軍隊比那會還多吧?宗望不傻又怎麼會打回去?外面整理軍械不過是做給人看的罷了。其二,皇上會同意更換人質,而且金人更希望透過換人質而不是開戰,因為他們必須要讓王爺回去。”李牧恍然大悟繼而又有點疑惑的問道:“為何一定要讓王爺回去?”趙構李邕相視一笑並沒有說什麼,這倒不是因為趙構不信任李牧,只是即使說了也沒什麼用,反而增加李牧的煩惱,這樣不告訴他,他會一如既往的對待自己,自己最親近的侍衛隊長都沒有懷疑自己,那這個假王爺的身份更是坐實了吧?趙構道:“牧之,你先把張邦昌的屍體處理了吧,等回來了就和先生一起去把東西放好吧,相信金軍的大營分佈你應該摸的比較清楚了吧?”李牧自信的一笑道:“大營分佈早就打聽好了,跟自己家沒啥區別了。屬下先去把屍體處理了,回頭再和先生去佈置吧。”李牧恭敬的對李邕一禮,從剛才的分析來看,李牧漸漸對這個“新人”有了一絲欽佩。
待李牧走後,趙構問道:“先生,你現在已經易容完了,和李牧去佈置的時候肯定要換回來,不知道完成佈置後再易容回張邦昌是否還來得及?要不晚一些讓牧之小心點去處理了吧。”李邕擺擺手道:“不要緊的,主公請看。”說完李邕從臉上撕下薄薄的一層人皮,繼而說道:“易容其實就是這一張人臉,來回換不費時間的。”趙構一臉的好奇道:“好神奇啊,既然如此稍後就麻煩先生了。”兩人又客套了一番,靜靜等待李牧回來。
京城,皇宮,御書房,宋欽宗在御案上看完宗望寫給李綱的信後對李綱說道:“丞相之前和朕說的可是好機會,朕答應了,出兵了,結果呢?就是為了這封戰書嗎?你現在告訴朕,這個該如何處理?”李綱答道:“皇上無須擔心,臣以為現在各地勤王軍隊聚集在開封城外已經越來越多,我方與金人已有一戰的實力。金人這次揚言要攻打京城只是為了實現他們更換人質的要求,斷然是不會打過來的。”欽宗冷笑道:“李丞相,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吧?結果呢?如果更換人質可以防止戰爭的爆發,何樂而不為呢?”李綱跪地高呼:“皇上不可啊,被金國威脅更換人質,我大宋的臉面何在?皇上的威信何在?如果這次破例,以後周邊的小國也會用此辦法要挾我們,我們又該怎麼辦?”欽宗不耐煩的道:“這些都不重要,難道面子比天下太平還重要嗎?再說我們可以秘密更換人質啊,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丞相不必多言了,退下吧。”李綱心裡無奈一嘆道:“臣告退。”
李綱離開御書房半個時辰後,欽宗在御案上拄著額頭,看著眼前的信,想了想說道:“來人,宣宇文虛中來見朕。”這時的李綱坐在回府的轎子上正在想著是否應該聯合老臣們聯合諫言皇上,可是卻不知道欽宗已經叫去了宇文虛中在談割讓三地的事。直到第二天上朝時,正準備聯合大臣諫言的李綱才得知宇文虛中已拿著欽宗的手諭奉命出城議和了,自己等人連夜準備的稿子也都用不了了,臨時拼湊的諫言又如何能說動欽宗改變決心?就算是想改恐怕也追不上宇文虛中等人了。看到無力挽回的局面李綱心灰意冷的向欽宗辭官,打算告老還鄉。欽宗也是巴不得他離開,勸了一次就不再留他,一句“老丞相回家好好享受天倫之樂吧。”算是終結了李綱的丞相之職。
同一時間在完顏宗望的營帳中,趙構、張邦昌(李邕所化,為了防止混淆暫時用張邦昌的名字)、宇文虛中一同在座。趙構坐在一邊也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宇文虛中(趙構自然不是有那種癖好),這個歷史上有名的愛國之士,目前只是一名資政殿大學士。聽著宇文虛中與完顏宗望的對話,越聽越心驚,兩人的對話在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湧動,趙構暗呼這張利嘴已經不亞於武將手中的刀了。經過一番暗中交鋒最後雙方達成協議,議和金適當增加,割讓太原、中山、河間三地的條件不變。新增加了更換人質一條,由肅王趙樞代替康王趙構。宗望的主要目的還是把趙構換回去,現在又得了不少議和金自然不會再多加幹預。
宗望笑著道:“那麼康王就一路走好啊,這就不送了。”趙構也是笑著客套了一番便帶著李牧和張邦昌跟隨著宇文虛中走出營帳加入來時的隊伍,眾人稍稍整理了下行裝便緩緩行出金營。走出金營一段時間後,趙構對宇文虛中說道:“宇文大人,我們看唱好戲再走如何?”這時回首看金營也只能隱約看見些影子,宇文虛中疑惑的問道:“王爺,不知要看什麼?目前離開封還有一段路程,現在並不十分安全,保證王爺的安全是臣的職責所在也是皇上特意交代的,恕臣下無法答應王爺的要求。”趙構所答非所問的道:“不知宇文大人馬術如何,從這裡疾行回開封不知道有問題沒有?”聽著趙構絲毫沒有聽進自己的話,宇文虛中暗暗嘆了口氣說道:“這幾十里路微臣還是沒有問題的,不過王爺我們還是儘快趕回開封要緊,畢竟那裡有大軍守護,安全還是有保證的。”趙構一擺手仰頭看了看太陽辨別了下時辰後說道:“那就沒有問題了,本王心裡有數不會耽誤太久的,離金營這麼遠正好是看戲的最佳距離啊。”彷彿是為了印證趙構的話一般,遠處的金營開始冒出滾滾濃煙,漸漸地連成了一片。趙構哈哈一笑道:“宇文大人,不知道這出戏是否好看啊?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這個火勢應該是金人的糧草被燒了。本王在金營也是聽聞有人要燒糧草,卻沒想到是真的發生了。我們走吧。”說完便縱馬極速奔了出去,後面跟著李牧、張邦昌還有原地正滿臉不可思議看著金營的宇文虛中。宇文虛中看到趙構等人漸漸跑遠,也是騎馬追了上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趙構遠遠的便看到了城門,雖然只離開了幾天,卻彷彿離開了很久一般。又跑了一小會來到得緊閉的城門前內心的激動再也壓抑不住大喊道:“本王回來了!!快快開啟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