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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宋 第十六章 夜談,撲朔迷離

作者:海藍軒

更新時間:2014-03-11

皇宮,御書房,燈火通明,宋欽宗面對御案而立,背後有一黑衣人正跪於地。只聽欽宗問道:“暗一,近日朝中大臣可有何異動?京城中有什麼大事?”暗一答道:“稟皇上,近日朝中大臣並無明顯叛國的動向,不過有不少大臣暗中對皇上有些不滿。”

“哦?有哪些大臣對朕不滿?都說了些什麼?”欽宗微微一皺眉,語氣不悅的問道。暗一答道:“丞相李綱,河北、河東路制置使種師道對於皇上割讓太原、中山、河間三地頗為不滿,指出皇上聽信讒言,聽不進逆耳忠言。據民間相傳,李丞相準備聚集太學生死諫,請求皇上收回割讓三地的成命,不過並未得到丞相府中暗衛的回報。”

欽宗沉吟了下道:“叫暗衛繼續盯著,有最新的訊息一定要及時回稟朕。”欽宗眼中閃爍著精光,此時的欽宗與人前那個優柔寡斷,膽小懦弱的欽宗簡直判若兩人,如果讓趙構看到此時的欽宗定會對其刮目相看。無論明君也好,昏君也罷,凡是在兄弟中脫穎而出當上皇上的又有哪個是真正的平庸之輩呢?

暗一答道:“是,屬下會通知下去,讓他們盯緊的。還有另一件事情,是涉及康王的。”欽宗轉過身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伴隨著複雜之色的問道:“哦?何事?難道是朕的兄弟耐不住想趁亂坐朕的龍椅了嗎?”暗一平靜的答道:“這倒沒有,即使想造反也難成大事,憑他招攬的一百來號人在幾十萬禁軍的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聽道暗一的答案,欽宗的眼中又恢復了平靜,淡淡的問道:“什麼一百多人?說清楚。”暗一道:“回皇上,是這樣的,最近康王在城裡招收青壯年匯聚到了城西的一處府邸,具體的情況尚不得而知,不過暗五已經混進去了,不過由於防衛森嚴,目前還未傳出確切的訊息。唯一知道的訊息就是這些青壯年只是用來做家丁護衛及奴僕的。”

欽宗冷哼一聲道:“家丁護衛?奴僕?這話你信?若真是家丁護衛,何必去招收這些賤民?雖不知他想如何,不過當初皇位他沒爭過朕,現在更別想在朕這耍什麼心眼。你給朕牢牢的盯住了,務必讓暗五儘快傳訊息出來。”

“是,屬下遵命。”暗一答道。“好了,你退下吧。”欽宗面無表情淡淡的說道。“是,屬下告退。”暗一說完身影緩緩的退出大殿,和殿外支撐大殿的柱子的影子融為一體,好似與影子本就是一體一般。大殿靜悄悄的,除了燭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就唯有欽宗一人獨自站於桌前有些詭異的身影。

城外,金營,完顏宗望帥帳。只聽帥帳中傳出咆哮聲:“廢物,一群廢物,你們這麼多人,竟然讓一個大活人跑了,還有時間給本太子留下書信,要你們何用?”這時又聽到一個安慰的聲音響起:“老四,消消氣,探子派出去四批,還有一批沒回來,等都回來了咱們分析一下看看,讓他們先下去吧,到時候找人還得靠他們不是?”

“看在二哥的份上今天饒過你們,滾!都給我滾出去!”就見帳中狼狽逃出幾個金軍的斥候。帳中的正是完顏宗望和完顏兀朮,由於趙構離開金營引起大火,兀朮和宗望的注意力全都被大火吸引過去了,要知道大軍還要靠這些糧草回到北地,由於金軍一路搶糧過來,路上的百姓手中早就沒有了糧食,如果這批糧食被毀,眾人很難堅持到返回帝都。

等金軍撲滅火勢,兀朮方才看到李邕所留的書信,不過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再想找尋無異於痴人說夢。隨著斥候的離去,宗望帥帳中竟難得的安靜了下來,宗望席地而坐閉著眼睛手中轉動著佛珠,這裡不得不提一句,歷史上完顏宗望的信仰是佛教,雖然不清楚這麼一位統兵大將為何選擇了佛教,不過也很有可能是因為佛教的關係,所以宗望思想中有了中原的文化印記,凡事留一線生機,他也是一直提倡留宋帝在汴京,只需要受金國節制就可以了。而不是兀朮等人提倡的剿滅大宋,也正是因為二帝被擒,宋金結仇,直到蒙古已經崛起苟延殘喘的宋朝依然選擇了和蒙古聯手剿滅金國。

在宗望對面則是揹著手在帳中來回走動面色陰沉的完顏兀朮。話說午後兀朮好不容易處理完營中事物回李邕的營帳找人,卻發現帳中空空如也,什麼人都沒有,只是在桌上發現了一封信,當兀朮看到信中寫道:多謝四太子多日的照顧,你我都是明白人,你手中的真經是假的,我還是遊歷天下找尋剩下的真經好了,後會無期云云。兀朮之所以急於找到李邕,就是因為不想金軍的計劃洩露,而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兀朮也算反應快了,看完信立馬命令斥候出去尋找,雖然知道找到的機會不大,不過至少要知道李邕向哪個方向跑了,也便於制定之後的計劃。可是剛剛回來的三波斥候的答覆並不能令兀朮滿意,因為最後一波斥候是向宋朝京城方向搜尋的。

兀朮來回走了幾趟停下來對宗望說道:“二哥,你怎麼就不著急呢?如果最後的結果真是向宋朝而去就麻煩了。”這時便見宗望停止轉動佛珠,睜開眼道:“你坐下來等吧,你著急與否都不會改變結果,不如讓自己保持冷靜的頭腦來應對收到的訊息。”

說完又閉上了眼,就在宗望剛剛閉上眼的同時,帳簾被掀開,走入一名金軍斥候打扮計程車兵,跪地道:“稟報元帥,我等奉命沿著通往開封的道路搜尋,官路上確實有小批馬隊行走的痕跡,不過屬下推測很有可能是之前宋使離開和回來時候留下的,因此不好判斷是否有個人往開封去了。”

不等兀朮開口,宗望睜開眼說道:“本帥知道了,你下去吧。”見宗望開口,兀朮也不好發脾氣,等斥候離去,兀朮急忙開口道:“二哥,這下怎麼辦?要按我當初的想法,我們今次拿了錢財回去,助我練得鐵浮屠,直接帶兵滅掉宋朝不就完了?是二哥你偏要說什麼扶植一個傀儡皇帝,保留趙家王朝,便於我們統制,漢人狡猾,根本就不值得信任。現在倒好,你說怎麼辦?”

聽著兀朮語氣中的責怪意思,宗望微微一笑說道:“四弟,告訴過你不要著急,隨時保持頭腦冷靜,你就是不聽。既然那三個方向已經明確除了我們的人外沒有人走過,那麼我們問問這兩日走過通往汴京道路的人不就知道了?”

兀朮語氣中帶有明顯不屑意味的說道:“二哥,你沒事吧?你沒聽斥候說過只有宋使走過那條路,離開金營和現在來金營的人可是兩批不同的人,我去哪問…去…”說到這兀朮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宗望也不再繞彎子,直接的說道:“你也記起來了是吧,唯一從金營出去的又回來的唯有張邦昌一人。之前他被我們嚇得不輕,直接派人詢問他就是了,如果他走的時候隊中無可疑人員,我們便可判定千面郎君是向北方而去了。”兀朮疑惑的問道:“為何不是向其他方向呢?”

宗望成竹在胸的說道:“漢人有句話說的極有道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的正常思維,千面郎君一定會去往南朝,他畢竟是宋人,雖被通緝,不過南方是我們勢力薄弱的地域。相對的北方是我們的地盤,所以當我們放鬆對北方的搜尋時,他很可能會趁亂從海上出逃或者前往西夏。你現在先去詢問張邦昌,我現在馬上修書一封給大哥,請他幫忙在西夏和海岸盤查可疑人員。”“好,我這就去。”兀朮答後急忙趕往張邦昌的營帳。而宗望則是修書一封派侍衛快馬送回北方。

金營,張邦昌營帳。此時張邦昌(李邕假冒,此處先用張邦昌為主要稱呼)正準備躺下,這時帳簾被掀開,一股冷風灌了進來,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眼裡盡是不滿,當看到來人是兀朮的時候,張邦昌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哆哆嗦嗦的說道:“不知四太子這麼晚來找我是要做…做什麼?”

看著張邦昌猥瑣膽小的樣子,兀朮心底沒來由的一陣厭惡,不過事關重大也顧不了這許多,便問道:“前日,你們離營回汴京(即開封)途中是否有遇到什麼人?你仔細想好了回答我,若有半句不實,小心你的狗命。”

張邦昌心裡瞭然,這是要追問自己的下落,只是一念之間便有了對策,對著兀朮點頭哈腰一臉卑躬屈膝的樣子道:“是是,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裝作略微思索的神情後,張邦昌猶豫地開口訴說著回去路上發生的事:“我們這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只是在距離汴京幾十裡遠的地方我們遇到一個落魄的書生樣的人,聽他講述經歷好像是自己有什麼仇家在金軍中是大官,這是逃命路過此地,已經好幾天沒怎麼吃過東西了。宇文大人聽後便給了那書生一些乾糧,看方向那書生是向東南方而去,臨走前說是打算走水路去往揚州避難。小人想到的就這麼多,不知道四太子問這些做什麼?”

兀朮厲聲喝道:“不該問的別問,好了,記住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許說出去,不然本太子一定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說完,撇下哆哆嗦嗦的張邦昌走出營帳向宗望帳中走去。隨著這則訊息被宗望得知,千面郎君的行蹤變得撲朔迷離,而未來的路也被一層厚重的迷霧所覆蓋。明天會如何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