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死亡邊緣(三十五)
第三百零五章 死亡邊緣(三十五)
|三八文學
金鑾殿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謝萬歲.”
“有事啟奏.”
“啟陛下.臣有事兒奏.”
金鑾殿上.一襲錦繡龍袍的高湛瞥了眼上前一步的太尉婁睿.
“准奏.”高湛輕啟雙唇.聲音卻迴盪在大殿上空.
“樂陵王高百年與舊部聯絡頻繁.屢屢召見與府邸.鄴城可疑人物往來頻頻.前些日子發生的太師被害一案與此定有幹係.請陛下嚴查.”婁睿言道.
婁睿是外戚.是高湛舅舅的兒子即是高湛的表兄弟.也就是說婁睿也即是我的表叔.可是我不喜歡此人.並不單單是因為此人的名聲不好.是個貪婪無度、縱情財色的人.也因為看著他我就覺得不舒服.
雖說婁睿是個不怎樣的人.也曾幾次因為貪贓枉法被免了幾次的職.但是最後都是很快又加官晉爵.步步高昇.
“表叔.此話可是要有實證.亂說不得的.”安德王高延宗冷言道.
高延宗是高澄的五子.聽說他的生母是廣陽王府裡的家妓.從小就被文宣帝收在自家府裡撫養.反正是隱情撲朔迷離.高家的事情本來就是扯不清楚的.
聽他的口氣就知道高延宗也不喜歡此人.本來宗親就與外戚是水火不容.凡事有點爭執也屬正常.屢見不鮮了.
“高延宗.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的長輩吧.你說話就不能客氣點嗎.別讓人說你有生沒養.”婁睿反譏道.
“婁睿.你說話可要注意點兒.我從小就被文宣先帝撫養.你這話是在辱罵文宣先帝嗎.”
“哼.”婁睿撇了撇嘴.將臉撇到一邊倒也沒再說什麼.
“好了.百官面前.一個太尉.一個王爺.爭得臉紅耳赤的像什麼話.難道也不把朕放在眼裡嗎.”
“陛下息怒.”百官齊聲.跪於殿前.
“行了.都起來吧.”高湛沉聲說道.
“樂陵王的事情.朕會嚴查.此事不得私下議論.”
“遵旨.”
“和士開.”
“臣在.”
“朕要你辦的事兒可有眉目.”
“稟聖上.臣不辱聖恩.已查證屬實.”
“嗯.那就把你所查之事告訴眾位吧.”
“遵旨.”和士開應道.轉身面向百官.
“前日我朝派往玉璧與周國請求互通商貿的使者回朝.得到訊息.稱周國宇文護之母與周國皇帝之姑乃身在我齊.並以歸還此二人為條件與我朝互通商貿.後.陛下命我等私下進行查訪.終得知此二人身在晉陽並被安置在中山宮.”
“中山宮.即是一直身在中山宮.怎會無人知曉.”朝臣中有人議論起來.
“是啊.怎會無人知曉.宇文護是周國權臣.他的母親被留在晉陽.這可不是小事兒.難道上次侵犯晉陽與此事有關.”
“這也說不定.”
“各位對此事可有建議.”就在百官議論紛紛的時候.高湛出聲問道.
“這……”
“……”
本來還喧譁的大殿.突然變得沉默起來.眾人紛紛低下頭.無一人上前回話.
“太師.”高湛凜目將殿下掃了一邊.目光落在段韶身上.
“臣在.”段韶上前.
“太師可有見解.”
“這…回陛下.”段韶遲疑了一下.望了一眼高湛.說道:“此事不好說.若不歸還二人.周國定會以此為藉口再次對我朝滋事;若歸還.也難保他周國不守信用.別說互通商貿不成.說不定更是無所顧忌對我朝挑起戰事.”
“唔.”高湛緊皺雙眉.沉思一會兒.說道:“這也是朕所顧慮的.”
“是呀.這宇文護可不是個守信用之人.此事可要三思而行呀.”
“不錯.三思而行啊.”
大殿又議論開來.
“都是些馬後炮.”高孝琬低聲罵道.
“琬哥哥.”我小聲喝止.瞪了瞪一臉不悅的高孝琬.
“三哥說得是.他們本來就是些馬後炮.”高延宗附和道.
“……”睇了眼一臉鄙夷的高延宗.見他與高孝琬兩人相視一笑.也懶得多說.再望向高湛.只見他只是靜靜地沉思.卻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正想要移開停在高湛身上的視線時.突然驚覺身上似乎有一道異常的目光.就很自然地看向斛律恆伽卻見他此時正低著頭髮呆.於是納悶地又將視線移開.無意中卻正好對上和士開的視線.
呃.愣了一下.很快地半眯起眼眸.唇角露出嘲弄的淺笑.
和士開興許是沒想到我會看他.一時有些慌亂.倉促地收回視線急急低下頭.很是無措的樣子.
真是不長記性.我暗道.
視線從和士開的身上移開.卻又感覺被誰盯著.就看了過去.沒想這道目光竟是剛才低著頭髮呆的斛律恆伽的.斛律恆伽並沒有因為我看過去而立即將視線移開.看起來他像是有些驚愕.難不成他看見了剛才的一幕了嗎.他看見了我與和士開眼神交流的一幕了嗎.所以他才會如此的驚訝嗎.
“此事涼風堂再議.退朝.”
呃.我驚了驚.朝高湛看去.只見他已經起身.再仔細看他的臉.卻見他好像有些不高興.應該說是在生什麼氣吧.是因為是否歸還宇文護之母和宇文邕之姑的事情沒有結果而不悅嗎.再次看向斛律恆伽時.卻見他早已不再看向我這邊了.而是斜視他處發呆.
“退朝.”
“恭送萬歲.”
呃.聽見群臣齊呼.也趕忙收回視線跟著張了張嘴.禮畢後.朝臣已開始逐步退出大殿.我扭頭朝斛律恆伽看去.見他已經快要退出大殿.心一急就直接轉了身想要追過去.
“蘭陵王.”
“嗯.”心一驚.停下回頭朝大殿上看去.見高湛正盯著我.
“咦.”他怎麼還在.再看了看周圍.難怪他們久久地沒有退出大殿.原來是因為高湛還在.
對了.斛律恆伽.當我再看去的時候卻已經找不到斛律恆伽的身影了.他走了嗎.難道他也沒注意到高湛還沒有離開嗎.看來.他真的是很急.
“肅.”
“啊..”又看向高湛.卻看見他更是一臉的不高興.
“肅.你做什麼.”
“唔.”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到我身邊的高孝琬.扯了扯我.
“那個……”我指了指大殿外.想說斛律恆伽走了.
“蘭陵王.隨朕去昭陽殿.”
“呃.”吃了一驚.朝大殿望去.只見高湛已經轉身進了後殿.
“肅.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嗯.好.”眨了眨眼睛.看著高孝琬.
“……”高孝琬嘆了嘆氣.像是要說什麼.但是又沒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隨人群離開了大殿.
這都怎麼了.一個個都奇奇怪怪的.看了看人都走了差不多的大殿.正也要走出.
“千歲爺.”
“嗯.”停下腳.轉身看向殿上.見囿蒲正站在上面.
“陛下請千歲爺從這邊走.千歲爺.請.”
“嗯.”沒有遲疑.便走了過去.登上大殿進如後殿.
“千歲爺.千歲爺.”
“嗯.”抬頭看見囿蒲正站在我旁邊.
“千歲爺.陛下叫您呢.”
“咦.”繞過囿蒲.看向倚靠在長塌上的高湛.
當我隨囿蒲從金鑾殿的後殿離開來到昭陽殿時.高湛已經褪去了錦繡龍袍而換上了身上的緋袍.高湛好像很喜歡穿緋色的寬袍.因為他基本上都是身穿緋袍.雖然款式不同.花式也不同.但是卻都是緋色的.這應該是從他當了皇帝開始的喜好吧.因為之前都是見他穿藏青色的.
目光上移.從緋袍移向高湛的臉.剛毅俊美的臉.薄薄地唇.高挑的鼻樑.琥珀色的眼眸.身穿緋袍的高湛倚靠在長塌上.長髮披散在身後.就像一副誘惑的畫像.
“肅.坐過來.”高湛盯著我.說道.
“啊..嗯.”心彷彿慢了半拍.驚了驚.起身向高湛走去.
“九叔叔.”走到高湛跟前.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些緊張.
“肅.有心事兒.”
“呃…沒、沒有啊.”深吸了一口氣.一股淡淡地酒香撲入鼻中.呃.高湛一個人也經常飲酒嗎.皺了皺鼻子.又細細地聞了聞.
“肅.”
“呃.什麼.九叔叔要說什麼.”
“唔……”高湛眯起眼睛.緊緊地盯著我.
“九叔叔.”心跳加快.他在看什麼.
“肅這麼在意嗎.”
“什麼.”驚愕中.高湛已經支起身子.一隻冰涼的手已經挑起了我的下巴.
“斛律家的…小子.”
“呃.恆伽.”眨了眨眼睛.“他、他怎麼了.”奇怪.我為什麼會變得結巴了.
“聽說他這段時間經常往樂陵王府跑.”高湛鬆開我的下巴.盯著我說.
“啊…樂陵王妃是他的妹妹呀.”
“是嗎.以前不常去的吧.”高湛笑了笑.淡淡地說道.目光從我的臉上移開.
“這……”並不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而是疑惑他說這話時為什麼要移開視線.
“肅.”高湛眼睛盯著別處.像是在看什麼.又向是什麼也沒在看.
“嗯.”
“果然我要你選擇.你會選哪一個.”高湛問著.眼睛慢慢地移向我.看著我的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選擇嗎.我不知道此時自己是怎麼的神情.但是我知道自己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