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致命烈焰(十一)
第三百二十九章 致命烈焰(十一)
|三八文學
到了中午.金色的陽光散滿了草原.牧民們都脫下了早上穿在身上的毛皮.熾烈的陽光並未讓他們停下手裡的活.臉上反而洋溢著比陽光更加明媚的光彩.
“你這畜生.”
劃過萬裡陽光.一聲嬌斥聲隨著柔和的風傳了過來.揭開搭在臉上的錦帕.直起靠在樹幹上的背朝聲處望去.
“該死的畜生.再不讓我騎上去.我就宰了你.”
又是一聲嬌斥.似乎比剛才還要氣憤的樣子.
“公、公主.算了吧.咱們還是回去吧.讓別人看見了不好.”
呵.原來是個驕橫的公主.
“不行.難道就得等著把我嫁到周國去嗎.我不要.我要離開這裡.”
唔…周國.她就是那個要被木杆嫁去周國的小女兒.那個宇文邕準備迎娶的周國未來皇后.躍身而起.拍了拍衣袍上的雜草.朝聲處走去.
“說不準這一次又會像上次那樣.又嫁不成呢.”
“說不準.說不準.上次是因為我才十歲.父汗才以此為藉口拖延的.現在我都已經十五了.在突厥女孩十二歲就可以出嫁了.這次父汗定是要把我嫁出去了.嗚……”
“公主……”
“總之.我才不要坐以待死.”
坐以待死.呵.有這句成語嗎.應該是坐以待斃吧.
聲音越來越近了.透過刺眼的陽光一抹紅色的身影一躍而起朝一匹高大的馬背翻去.卻控制不住那匹高大健碩的馬.嬌小的身體被掙扎的馬兒抖得就要掉下來.
“公主.公主你可要抓緊韁繩了.”旁邊的一個丫頭打扮的突厥少女心驚膽戰地盯著馬背上的少女.急得只跺腳.
“該死的畜生.本公主就不信降不住你這畜生.我可是突厥汗王的女兒.你要敢再次將我甩下去.我真就宰了你.”少女明明就早已嚇得小臉煞白卻倔強的逞強.小嘴不停地教訓著身下的馬兒.
“撲哧.”聽到少女的咒罵.忍不住笑出聲來.既然都說是畜生了.它又怎會認得什麼突厥汗王的女兒.它真要耍橫.就連突厥可汗本人它也照橫.
“咦..”耳尖的婢女聽到笑聲.轉過頭朝身後看去.卻在對上我的視線的時候臉頰霎時緋紅.
“啊.”一聲慘叫.馬背上的人兒被野性的馬兒甩飛了起來.
“公主..”婢女大驚失色.望著身體被甩飛的主子一時傻了眼.身體僵硬著不能動彈.
“嘖.”暗暗嘆了嘆.尋思著是不是該接住朝這邊飛來的人影.既然是客.要是對主人家的女兒見死不救好像說不過去吧.可是這丫頭就像是一個砝碼.而大齊和周國就像天枰兩邊的盤.孰重孰輕就在這個砝碼往那一邊靠了.說不定就這樣香消玉碎了也不是件壞事.
但是.呵.唇角越過一絲邪魅的笑.腳尖使力朝紅色的身影飛了過去正正的將人接住.再一個空中轉身穩穩地站立地面.
“公主.”婢女見主子安然無恙.激動地奔了過來.
“嗯.我、我還活著嗎.”紅衣少女抖顫著嗓音.嬌小的身軀在我的懷裡抖個不停.
“活著活著.多虧了這位……”婢女紅著臉抬頭看著我.好像是不知道怎麼稱呼眼前的陌生人.
“好美.”
“嗯.”目光從婢女臉上移開.低眼看向懷裡的人.只見她正傻傻地盯著我.微啟的紅唇久久不能閉上.
“公主看來已經沒事兒了.”淡淡地笑了笑.柔和的聲音從唇間輕啟.
“呃.”
“咦.是、是男……”
笑著看了眼愕然的紅衣少女.又看向突然驚叫一聲的婢女.就在瞥向她時.她突然地雙手捂住了嘴唇.唯獨露出呆呆眼睛地望著我.
唔…難道這個有些傻傻地婢女方才是因為不知道我是男女才沒敢擅自稱呼我的嗎.而此時會這樣驚訝是因為聽見我出聲.知道我是男人才會如此的嗎.呵.有意思.
“謝、謝你.”
懷中的人兒用比蒼蠅的叫聲還弱的聲音.臉低得只能看見燒紅的後頸.
“不用.”因為我根本就沒想要救她.只是覺得就算沒了這個砝碼也還會有更多這樣的砝碼出現.既然如此.說不定這一個會讓我意外也不一定呢.
“名字……”
“嗯.”放開她.卻好像聽見她說了什麼.
“名字…婀娜……”
“唔……”她說什麼.聽得不是很清楚.是在說她的名字嗎.
“我叫.”少女突然猛地抬起低垂的頭.咬了咬唇.紅著一張小臉.“我叫婀娜.阿史那婀娜.”幾乎是喊出來的.
“唔…嗯.”瞧著她逞強的眼神.不知道為何會讓我想起一個人來.這樣的眼神高緯那孩子也會經常有.這樣想來.會讓我覺得其實救了她也並非沒有半點意義.想到這裡.又笑了笑.
“唔…這是匹汗血馬吧.”視線落在那匹將這個突厥可汗的女兒阿史那婀娜扔下馬背的馬兒.忍不住暗自讚歎.雖然性情野了些兒.可的確是匹好馬.
“啊.嗯.是…這是父汗在我十五歲生日那天送我的禮物.卻是個不聽話的畜生.”阿史那婀娜氣氣地抱怨著.小麥色的肌膚因為臉頰的泛紅倒也甚是好看.
“不聽話嗎.”朝馬兒走去.圍著它繞了一圈.確實是見它一副想要踢人的架勢.
“別靠近它.雖然她這樣對我.可也算好的了.換成別人.它會踢人的.”阿史那婀娜叫道.小跑過來.
“呵.還真是呢.”獸性的眼神.鼻子噴出的聲音.真是一匹難以馴服的傢伙.
“呀.小心.”阿史那婀娜見我沒有聽她的話.反而更加的靠近汗血馬.甚至湊近它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驚慌的叫了起來.
黑色的皮毛.高大且清細的體形.深黑色的眼眸大而明.高昂的頭頸.一副充滿了桀驁不馴地勃發架勢.強健有力的四肢.後肢穩健地站立.前肢則微微彎曲一副蓄意待發的樣子.
“帶了匕首嗎.”盯著它那雙深黑的眼眸.淺笑著問道.
“啊..嗯.有的.”
“給我.”視線依然未離開汗血馬地眼眸.伸出右手.
感覺到手裡多了一把匕首.唇角露出一絲邪魅的笑意.瞬間又變得冰冷.握住手裡的匕首狠狠地朝馬腹扎去.
“啊.”一聲驚叫.
“嘶.”
當冰冷的匕首刺入汗血馬的身體時.一股滾燙的漿液順著匕首流出.刺痛讓馬兒驚嚇得失聲嘶叫.前蹄奮起失心般的想要奔起卻被我緊緊地拽住韁繩.
迅速地拔出匕首.舌尖拭過上面依舊溫熱的馬血.冷冷地笑了笑.“果然是匹從未被馴服的好馬.但是馬就是馬.”碧色的眼眸透出寒光.一鼓作氣右腳飛出狠狠地踢向馬腹.握著韁繩的手一鬆.馬兒嘶叫著被踢飛重重摔在草地上.
“啊…啊.你、你怎麼、怎麼殺了它.”阿史那婀娜小臉慘白.雙唇抖索著驚道.
“哼.還死不了.”不屑地輕哼道.走向側身倒在草地上的汗血馬.被刺中的地上鮮血直流.不一會兒就將身下的草地染紅了一片.
走到它跟前蹲了下來.盯著它那雙深黑色的雙眸看了看.發現從裡面竟然流出了晶瑩的液體.
“真有那麼痛嗎.”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前額.“誰叫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呢.”用小到別人聽不到的音量低語.聽到手下的馬兒發出低低地呻呤忍俊不住笑了笑.
馬兒似乎能聽得懂我的話.又低聲地呻呤著.溫順地動了動頭.反而像是在磨蹭我的手心.
“這才是乖孩子.”誇獎似的輕輕地拍了拍它的頭.低下頭.俯身在它耳邊輕聲道:“起來吧.”甩了甩手.站起來退到一邊.
‘嗖嗖’.馬蹄磨蹭著草地.前蹄彎曲著支起.跟著身體晃了晃站了起來.又抖了抖黑色的毛髮像是在抖掉身上的雜草似的.‘噠噠’的動了動四肢.
走過去拍了拍已經步履站立穩健的馬兒.朝一旁呆立的主僕二人看去.笑了笑從兜裡掏出一張錦帕擦拭掉匕首上的血跡.一邊朝她們二人走去.
“找大夫將它的傷口處理一下吧.好好清理.可不要讓它的傷口感染了.”將擦拭乾淨的匕首遞向愣愣地盯著我看的阿史那婀娜.還不忘叮囑她道.
“啊..嗯.好.”嘴裡連連應聲的阿史那婀娜依然一副未完全回過神的樣子.臉上一臉的茫然.
“嗯.”點了點頭.將匕首還給阿史那婀娜後.繞過她主僕二人準備離開.
“咦.你去哪裡.”
“回去啊.”停住腳步.側臉好笑的瞥向一臉迷糊的阿史那婀娜.
“回去.”阿史那婀娜轉過身呆呆地望著我.傻傻地重複著我的話.
看著如此表情的阿史那婀娜忍不住嫣然一笑.眯了眯盡是笑意的眼眸.說道:“再不回去.被你父汗發現我溜出來可就麻煩了.”並不是怕木杆對我做什麼.只是不想被他審問般的問個沒完.這樣會讓我覺得很麻煩.
“咦..”阿史那婀娜更加的驚愕.水靈靈的大眼睛瞪著老大.烏黑、閃亮的眼瞳像要滾落下來了似的.
嗤笑一聲.轉過臉.邁開輕盈的步伐大步走去.也許.這是個有趣的一天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