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縣試

地仙正道·新葉道君·2,174·2026/3/24

第十五章縣試 二月初三,考化縣。 縣城裡的凌晨,天色尚未全亮,就已經開始了。 家家戶戶都點上了燈,小小的縣城就活了起來。 挑著炊餅擔子走街串巷的叫賣聲、馬車咕嚕行駛聲、驢叫聲,不絕於耳。 每個人都在為著自家的生計努力、奮鬥,早早地,就已經起了。 周迅同樣如此,他在荀師家中住了一個月,而今已經二月份。大夏的縣試是二月初三,就在今天,他該考試了。 師母很貼心地為他準備好了行囊,飯食、筆墨紙硯都是齊備,到了考場可不輕鬆。 臨行前,荀或特意喚來自家弟子,囑咐道。 “明誠的學問,老夫不擔心,縣試出題極為簡單,此去必定是能中的。老夫所慮,正是那考場陰私!明誠須謹慎!謹慎!不可輕忽!” “歷來考場舞弊之事屢禁不止,前朝曾有舞弊大案,因此牽連萬餘人之眾。更有一應狂徒,屢試不第,專一惡意傷人、汙人試卷······” 這就是說,有些人在考場故意破壞別人試卷,或是出於嫉妒,或是處於指使,受僱而來······每年總有幾個類似的傳聞,許多太過出萃拔類的少年才子因此不第。 “明誠曉得!” 少年一身寶藍色儒衫,落落大方,站在那裡就像是林間隱士,自有一股讀書人的清高氣象。 可惜,太過年幼,稚嫩的面容就像是精緻的瓷娃娃。 “考場門前有人搜身,以防夾帶,包括食盒的肉鏌都要撕碎來瞧·,衣服也得解開來看看字跡·····此舉實在有辱聖賢!奈何,舞弊之事實在猖獗!不得不為之!唉!” 老夫子嘆氣搖頭,當年也是這般過來的,自然知道那情景是何等狼狽。 “總之,這一關過了就好,回來打水洗洗就睡,不會有人吵到你。” 這確實是老成之言,考試時消耗心力太大,許多學子都是疲倦,出考場之門便倒頭就睡,歷來如此。 接著荀或又講了當年他在考場上的見聞,說了些注意項,都是心得經驗,能省去許多麻煩。 許多時候,這種應試經驗都是輕易不傳外人的。 世家子弟世代做官,家中往往都有專人教授這等應試經驗,視為底蘊,使得世家子弟步步領先。 出身低微的寒門、乃至於平民子弟,非得要經過數次落第,才能累積教訓。 一旦運氣不佳,便是蹉跎兩三年,甚至更多。 一步先,步步先;一步後,步步後。 周家雖以文名傳揚,但這方面,周桂還真未必有荀或清楚。 周迅聽了一一記在心裡。 走出門,揹著行囊,身邊跟著幾個下人,都是當初從周家帶來的,別的沒有,就是膀大腰圓、孔武有力、不懼推搡擁擠。 在他們的強勢開道下,周迅優哉遊哉地,跟著前進,在人流中開闢出一條坦途。 周遭的人群已經漸漸彙集起來,都在湧向考場方向。 考化縣不大,貢隔院也小,一次也就能容納五百人。 前來送行的、賣早點的、帶著僕人的,還有維持秩序的衙役、縣兵,都擠在小小的街道上,放眼望去黑壓壓全是人頭。 人擠著人、腳挨著腳,蔥香味、炊餅味,到處飄在空中。 不少學子被踩到了鞋、擠歪了綸巾、碰掉了行囊,罵罵咧咧,風度全失。 周迅在下人們擠開的小小空間中,倒是沒多少狼狽。 順著人流擠過去,隨後找到隊伍,排隊。 接著就是衙役帶著棍棒,圍成一條線,擋下閒雜人等。 周迅見著一群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揹著大包小包,不甘不願地過來等著。 接著往前一段都是空著,只有這次參考的學子走著。 少年郎居多,間或幾個青年,周迅甚至還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混在一群少年人中間,這幾個人都是以袖掩面,快步疾走。 “這又是何必呢······” 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和少年郎一起過童生試,平白遭受許多白眼。 心思一動,周迅暗自掐訣,開了靈眼,往前方一看。 白氣縈繞不散,有書卷之形,覆蓋十幾畝,離地約三丈。 盯著看了一眼,就感覺雙眼隱隱刺痛,周迅散去法術,恢復正常視覺。 “這靈眼還是頗多用處,能見常人所不能見,能視種種無形之物,是這篇道書中最有價值的一份法術。” “不過,似乎我的靈眼較前人有所不同?” 這一個月來,周迅已經將道書上入門篇修成,如今已經可以使出幾個簡單的道術,這靈眼術便是其中之一。 修成靈眼,便可查看鬼物,是修行者必由之路,區別在於法門高低與道行深淺。 “道人修成靈眼,能見異類,同時也會為異類所傷。修成靈眼之後,就意味著從此不是凡人,踏入了新的天地……也不會再受到庇護了!這實際上,就是失去了人道的庇護,轉入了仙道了。” 周迅早知如此,自不會手軟,見妖就殺,逢鬼必滅。 仗著一手真水法門,這一月來倒也消除了不少精魅,只是到底功行淺薄,不能支持太久。 “這貢院盤桓不去的,相必就是文氣,本質和香火類似,只是結合了儒教法度,是以凝聚成形。” “相必香火,這文氣就要純粹多了。若有人能駕馭這貢院文氣,施展法術,當不弱於結成內丹的修士。” “若是我得了,以神道法門淨化,也可裨益修行……無怪乎公門裡面好修行!” 周迅暗自咋舌,已經發現了一絲端倪,這文氣,顯然是有主的。 聰明人不止他一個。 “僅僅一處縣城貢院就有這等文氣累積,要是全大夏境內呢?怕是足以供應數千道人修成內丹的消耗……這不過是冰山一角。” 就在思忖著,周迅已經過了檢查,相貌、名牌被反覆查驗,行囊被翻開,食物被切碎,衣服被拉開上上下下地看過……這一會下來,什麼文人風度統統都沒剩下的,難怪說有辱斯文,辱及聖賢了…… 縣試連考五場,每場一天,每場黎明開始,傍晚結束,中途落鎖,不得外出。 五場考完,獲得參與府試資格,同時被稱為童生。 號牌上有座位號,每個都是小小的隔間。 裡面一床,一桌,文房四寶。 因為傍晚就結束,沒有蠟燭。 周迅找到自己位置,拂去塵埃,找出火盆,點上香草,驅趕蚊蟲,隨後靜靜地等待著。 閉目養神,一呼一吸,潛運周天,打磨法力。

第十五章縣試

二月初三,考化縣。

縣城裡的凌晨,天色尚未全亮,就已經開始了。

家家戶戶都點上了燈,小小的縣城就活了起來。

挑著炊餅擔子走街串巷的叫賣聲、馬車咕嚕行駛聲、驢叫聲,不絕於耳。

每個人都在為著自家的生計努力、奮鬥,早早地,就已經起了。

周迅同樣如此,他在荀師家中住了一個月,而今已經二月份。大夏的縣試是二月初三,就在今天,他該考試了。

師母很貼心地為他準備好了行囊,飯食、筆墨紙硯都是齊備,到了考場可不輕鬆。

臨行前,荀或特意喚來自家弟子,囑咐道。

“明誠的學問,老夫不擔心,縣試出題極為簡單,此去必定是能中的。老夫所慮,正是那考場陰私!明誠須謹慎!謹慎!不可輕忽!”

“歷來考場舞弊之事屢禁不止,前朝曾有舞弊大案,因此牽連萬餘人之眾。更有一應狂徒,屢試不第,專一惡意傷人、汙人試卷······”

這就是說,有些人在考場故意破壞別人試卷,或是出於嫉妒,或是處於指使,受僱而來······每年總有幾個類似的傳聞,許多太過出萃拔類的少年才子因此不第。

“明誠曉得!”

少年一身寶藍色儒衫,落落大方,站在那裡就像是林間隱士,自有一股讀書人的清高氣象。

可惜,太過年幼,稚嫩的面容就像是精緻的瓷娃娃。

“考場門前有人搜身,以防夾帶,包括食盒的肉鏌都要撕碎來瞧·,衣服也得解開來看看字跡·····此舉實在有辱聖賢!奈何,舞弊之事實在猖獗!不得不為之!唉!”

老夫子嘆氣搖頭,當年也是這般過來的,自然知道那情景是何等狼狽。

“總之,這一關過了就好,回來打水洗洗就睡,不會有人吵到你。”

這確實是老成之言,考試時消耗心力太大,許多學子都是疲倦,出考場之門便倒頭就睡,歷來如此。

接著荀或又講了當年他在考場上的見聞,說了些注意項,都是心得經驗,能省去許多麻煩。

許多時候,這種應試經驗都是輕易不傳外人的。

世家子弟世代做官,家中往往都有專人教授這等應試經驗,視為底蘊,使得世家子弟步步領先。

出身低微的寒門、乃至於平民子弟,非得要經過數次落第,才能累積教訓。

一旦運氣不佳,便是蹉跎兩三年,甚至更多。

一步先,步步先;一步後,步步後。

周家雖以文名傳揚,但這方面,周桂還真未必有荀或清楚。

周迅聽了一一記在心裡。

走出門,揹著行囊,身邊跟著幾個下人,都是當初從周家帶來的,別的沒有,就是膀大腰圓、孔武有力、不懼推搡擁擠。

在他們的強勢開道下,周迅優哉遊哉地,跟著前進,在人流中開闢出一條坦途。

周遭的人群已經漸漸彙集起來,都在湧向考場方向。

考化縣不大,貢隔院也小,一次也就能容納五百人。

前來送行的、賣早點的、帶著僕人的,還有維持秩序的衙役、縣兵,都擠在小小的街道上,放眼望去黑壓壓全是人頭。

人擠著人、腳挨著腳,蔥香味、炊餅味,到處飄在空中。

不少學子被踩到了鞋、擠歪了綸巾、碰掉了行囊,罵罵咧咧,風度全失。

周迅在下人們擠開的小小空間中,倒是沒多少狼狽。

順著人流擠過去,隨後找到隊伍,排隊。

接著就是衙役帶著棍棒,圍成一條線,擋下閒雜人等。

周迅見著一群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揹著大包小包,不甘不願地過來等著。

接著往前一段都是空著,只有這次參考的學子走著。

少年郎居多,間或幾個青年,周迅甚至還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混在一群少年人中間,這幾個人都是以袖掩面,快步疾走。

“這又是何必呢······”

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和少年郎一起過童生試,平白遭受許多白眼。

心思一動,周迅暗自掐訣,開了靈眼,往前方一看。

白氣縈繞不散,有書卷之形,覆蓋十幾畝,離地約三丈。

盯著看了一眼,就感覺雙眼隱隱刺痛,周迅散去法術,恢復正常視覺。

“這靈眼還是頗多用處,能見常人所不能見,能視種種無形之物,是這篇道書中最有價值的一份法術。”

“不過,似乎我的靈眼較前人有所不同?”

這一個月來,周迅已經將道書上入門篇修成,如今已經可以使出幾個簡單的道術,這靈眼術便是其中之一。

修成靈眼,便可查看鬼物,是修行者必由之路,區別在於法門高低與道行深淺。

“道人修成靈眼,能見異類,同時也會為異類所傷。修成靈眼之後,就意味著從此不是凡人,踏入了新的天地……也不會再受到庇護了!這實際上,就是失去了人道的庇護,轉入了仙道了。”

周迅早知如此,自不會手軟,見妖就殺,逢鬼必滅。

仗著一手真水法門,這一月來倒也消除了不少精魅,只是到底功行淺薄,不能支持太久。

“這貢院盤桓不去的,相必就是文氣,本質和香火類似,只是結合了儒教法度,是以凝聚成形。”

“相必香火,這文氣就要純粹多了。若有人能駕馭這貢院文氣,施展法術,當不弱於結成內丹的修士。”

“若是我得了,以神道法門淨化,也可裨益修行……無怪乎公門裡面好修行!”

周迅暗自咋舌,已經發現了一絲端倪,這文氣,顯然是有主的。

聰明人不止他一個。

“僅僅一處縣城貢院就有這等文氣累積,要是全大夏境內呢?怕是足以供應數千道人修成內丹的消耗……這不過是冰山一角。”

就在思忖著,周迅已經過了檢查,相貌、名牌被反覆查驗,行囊被翻開,食物被切碎,衣服被拉開上上下下地看過……這一會下來,什麼文人風度統統都沒剩下的,難怪說有辱斯文,辱及聖賢了……

縣試連考五場,每場一天,每場黎明開始,傍晚結束,中途落鎖,不得外出。

五場考完,獲得參與府試資格,同時被稱為童生。

號牌上有座位號,每個都是小小的隔間。

裡面一床,一桌,文房四寶。

因為傍晚就結束,沒有蠟燭。

周迅找到自己位置,拂去塵埃,找出火盆,點上香草,驅趕蚊蟲,隨後靜靜地等待著。

閉目養神,一呼一吸,潛運周天,打磨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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