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守業

地仙正道·新葉道君·2,038·2026/3/24

第四十七章守業 縣城,王家大院。 後花園裡,一身青色儒衫的少年倚著門扉,笑盈盈地望著幾個小丫鬟在園子裡忙來忙去。 昨夜新雨,土壤仍是溼潤的,圓子裡的草木多半也是帶著水珠。 青年十七八歲,面容四四方方,帶著稜角,端正又不失儒雅,正是小丫鬟們的憧憬對象。 “真好……” “我王守業果真又重活了一次!” 再次感受到和煦的陽光,見到熟悉的人和物,青年由衷地歡喜。 昨夜風雨大作、電閃雷鳴,王守業睡夢中驚醒,已是回到了十年之前。 “這個時候的我,插手鹽業,看中了周家的份額,不分輕重地派人前去試探,結果招致報復。”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我派去的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青年垂首沉思著,看得一邊的小丫鬟痴痴偷笑。 “周家在三年內,就宣告洗手,退出鹽業,原來之前一直都在陸續拋售鹽路,可笑我不知究竟,一再得罪人。” “周家世代經營,盤根錯節,平日裡不顯山露水,只是看似普通鄉紳。實則手底下有八九千亡命之徒,潛藏之深,實在可怕!” “前世我就是一頭撞上去,自以為攀上了校尉,就可不懼周家,誰知爭到最後,落得個沒下場。一門老小都被髮賣去挖礦······礦地就是吃人之地,結果三年內全部累死病死,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我掙扎逃亡三年,揹負著汙名,不敢進城,流落在荒野之間,當過野人,落草為寇······” “機緣巧合,重活一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轍,總得想個萬全的法子,度過這次難關,保下這一家老小。” “王家敗落,緣故不少,開罪周家只是明面上最大的原因。我查訪三年,也只隱約把握住了一條脈絡。” “只是那都是以後的事,眼下最大的禍患就要臨頭了!” 丫鬟捧著一捧剪好的枝條,來到青年的面前。 “少爺,您要的花都取好了,可是要插到花瓶裡?” 青年終是抬起頭,瞧了一眼貼身的丫鬟,一把奪過一枝桃花。 “春桃,給我拿一瓶花露過來。對了,選那薄荷桂花味的。” 他隨口吩咐著。 丫鬟乖巧地應聲,去地窖找貯藏好的花露。 花露,就是用的選好的花瓣,蒸熟後,榨汁,調和蜂蜜、薄荷、茶葉、香料、露水,做成的一種飲品,他無事時就喜歡喝點提神醒腦。 這種花露,也有許多口味,四季花朵都有,露水、雨水、雪水也分不同,調製好了以後或是埋藏在樹下,或是放入地窖冰鎮,按照時氣的不同,最後成色也不太,總是變著法兒的調出許多新奇味道,在鄰近幾府這種花露銷量不錯,是王家的一項產業。 王守業緩緩在園中行著,不時駐足停步,仔細梳理自己的想法。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過了今天,周家的打壓就會接二連三地到來,究竟是走是留,或是服軟賠罪,都得有個章程。 “希望還是有的,周家做事也沒有一開始就把事做絕。” “考化縣內,周家之勢已成。連縣尉都是周家扶上去的人,只是平時不顯露罷了,但凡該知道的人家都是知道的。我王家底子太淺,遷來這縣也不過才三十年,一代人的工夫,很多事情都只浮於表面,所以才會誤判了形勢。” “出了這縣,周家仍有插手可能,只是留給我騰挪餘地就大多了。最好是直接棄了這裡,回祖籍金陵,我這一支和金陵王家也是連過宗的,到了金陵也就安全了。” “這就能暫時避開周家發難,爭取到迴旋餘地了。” 周家雖然勢大,但也僅僅侷限於考化縣附近一代,王守業真的棄了這處家宅,逃去金陵,周家也難以伸手。 更何況,王家和周家,並不是一開始就是死敵,直到現在,都只是生意場上的爭鬥,其中自有一套潛規則,多少都得給彼此留有餘地。 曾有胡姓和何姓大鹽梟,彼此恨積怨很深,在生意上爭鬥,三代人下來,幾乎都恨不得把對方弄死。 可即使是胡姓鹽梟勝出,全面將何姓鹽梟擊垮,最後也不敢下手,甚至還要出面迴護,送上程儀,親自來碼頭送別,給對方保留最後的顏面。 生意場上的事,只能用生意場的手段回敬。只要沒過了底線,那麼彼此都留有餘地。 王守業先前的多次出手,手段固然噁心人,可也可以算在生意場內的手段,最多不那麼光彩,還不算過了底線。 周家即使回敬,也會先從生意場上找場子,不至於禍及家人。 其實前世要不是王守業自己不肯服軟,周家早就收手了,也不會一直盯著不放,畢竟雙方都不是一個層面的人物。王家實在是太弱,而周家是十足的地頭蛇。 所以,王守業更多的是考慮隱藏在前世王家破家滅門背後的脈絡,比起明面上有跡可尋的周家,藏在幕後的黑手更加可怕。 “我依稀追查,那夥賊人似乎和金陵有關,莫不是針對的金陵王家嫡脈?” 王守業這麼想著,春桃小丫鬟已經捧著一瓶花露過來。 瓶子不大,青底有花紋,是純木製的,瓶口是軟木塞。 拔開蓋子,裡面冒出氤氳的白氣,卻是方才小丫鬟貼心地溫過一遍。 “做的不錯,這天就該喝溫的。” 一瓶花露灌下一杯滿口的茶香,薄荷香,花香,混合著甜滋滋的蜂蜜,又有種讓人回味的香味——那是產自海中的豆蔻香,初嘗無味,越是回味越香,和其它香味混合,能留住百般滋味,讓人回味無窮。 王守業信手把瓶子還給春桃,隨口問了句。 “今兒薛姨娘又去哪兒了?” 薛姨娘出自小門小戶,家中出過秀才,加上又是二房庶女,才嫁進王家做妾。 半年前王守業喪父,這薛姨娘就開始不安分起來,不肯規矩守孝服喪,整日裡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到處逛,王守業也是沒怎麼注意到她。 這時就隨口那麼一問。

第四十七章守業

縣城,王家大院。

後花園裡,一身青色儒衫的少年倚著門扉,笑盈盈地望著幾個小丫鬟在園子裡忙來忙去。

昨夜新雨,土壤仍是溼潤的,圓子裡的草木多半也是帶著水珠。

青年十七八歲,面容四四方方,帶著稜角,端正又不失儒雅,正是小丫鬟們的憧憬對象。

“真好……”

“我王守業果真又重活了一次!”

再次感受到和煦的陽光,見到熟悉的人和物,青年由衷地歡喜。

昨夜風雨大作、電閃雷鳴,王守業睡夢中驚醒,已是回到了十年之前。

“這個時候的我,插手鹽業,看中了周家的份額,不分輕重地派人前去試探,結果招致報復。”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我派去的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青年垂首沉思著,看得一邊的小丫鬟痴痴偷笑。

“周家在三年內,就宣告洗手,退出鹽業,原來之前一直都在陸續拋售鹽路,可笑我不知究竟,一再得罪人。”

“周家世代經營,盤根錯節,平日裡不顯山露水,只是看似普通鄉紳。實則手底下有八九千亡命之徒,潛藏之深,實在可怕!”

“前世我就是一頭撞上去,自以為攀上了校尉,就可不懼周家,誰知爭到最後,落得個沒下場。一門老小都被髮賣去挖礦······礦地就是吃人之地,結果三年內全部累死病死,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我掙扎逃亡三年,揹負著汙名,不敢進城,流落在荒野之間,當過野人,落草為寇······”

“機緣巧合,重活一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轍,總得想個萬全的法子,度過這次難關,保下這一家老小。”

“王家敗落,緣故不少,開罪周家只是明面上最大的原因。我查訪三年,也只隱約把握住了一條脈絡。”

“只是那都是以後的事,眼下最大的禍患就要臨頭了!”

丫鬟捧著一捧剪好的枝條,來到青年的面前。

“少爺,您要的花都取好了,可是要插到花瓶裡?”

青年終是抬起頭,瞧了一眼貼身的丫鬟,一把奪過一枝桃花。

“春桃,給我拿一瓶花露過來。對了,選那薄荷桂花味的。”

他隨口吩咐著。

丫鬟乖巧地應聲,去地窖找貯藏好的花露。

花露,就是用的選好的花瓣,蒸熟後,榨汁,調和蜂蜜、薄荷、茶葉、香料、露水,做成的一種飲品,他無事時就喜歡喝點提神醒腦。

這種花露,也有許多口味,四季花朵都有,露水、雨水、雪水也分不同,調製好了以後或是埋藏在樹下,或是放入地窖冰鎮,按照時氣的不同,最後成色也不太,總是變著法兒的調出許多新奇味道,在鄰近幾府這種花露銷量不錯,是王家的一項產業。

王守業緩緩在園中行著,不時駐足停步,仔細梳理自己的想法。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過了今天,周家的打壓就會接二連三地到來,究竟是走是留,或是服軟賠罪,都得有個章程。

“希望還是有的,周家做事也沒有一開始就把事做絕。”

“考化縣內,周家之勢已成。連縣尉都是周家扶上去的人,只是平時不顯露罷了,但凡該知道的人家都是知道的。我王家底子太淺,遷來這縣也不過才三十年,一代人的工夫,很多事情都只浮於表面,所以才會誤判了形勢。”

“出了這縣,周家仍有插手可能,只是留給我騰挪餘地就大多了。最好是直接棄了這裡,回祖籍金陵,我這一支和金陵王家也是連過宗的,到了金陵也就安全了。”

“這就能暫時避開周家發難,爭取到迴旋餘地了。”

周家雖然勢大,但也僅僅侷限於考化縣附近一代,王守業真的棄了這處家宅,逃去金陵,周家也難以伸手。

更何況,王家和周家,並不是一開始就是死敵,直到現在,都只是生意場上的爭鬥,其中自有一套潛規則,多少都得給彼此留有餘地。

曾有胡姓和何姓大鹽梟,彼此恨積怨很深,在生意上爭鬥,三代人下來,幾乎都恨不得把對方弄死。

可即使是胡姓鹽梟勝出,全面將何姓鹽梟擊垮,最後也不敢下手,甚至還要出面迴護,送上程儀,親自來碼頭送別,給對方保留最後的顏面。

生意場上的事,只能用生意場的手段回敬。只要沒過了底線,那麼彼此都留有餘地。

王守業先前的多次出手,手段固然噁心人,可也可以算在生意場內的手段,最多不那麼光彩,還不算過了底線。

周家即使回敬,也會先從生意場上找場子,不至於禍及家人。

其實前世要不是王守業自己不肯服軟,周家早就收手了,也不會一直盯著不放,畢竟雙方都不是一個層面的人物。王家實在是太弱,而周家是十足的地頭蛇。

所以,王守業更多的是考慮隱藏在前世王家破家滅門背後的脈絡,比起明面上有跡可尋的周家,藏在幕後的黑手更加可怕。

“我依稀追查,那夥賊人似乎和金陵有關,莫不是針對的金陵王家嫡脈?”

王守業這麼想著,春桃小丫鬟已經捧著一瓶花露過來。

瓶子不大,青底有花紋,是純木製的,瓶口是軟木塞。

拔開蓋子,裡面冒出氤氳的白氣,卻是方才小丫鬟貼心地溫過一遍。

“做的不錯,這天就該喝溫的。”

一瓶花露灌下一杯滿口的茶香,薄荷香,花香,混合著甜滋滋的蜂蜜,又有種讓人回味的香味——那是產自海中的豆蔻香,初嘗無味,越是回味越香,和其它香味混合,能留住百般滋味,讓人回味無窮。

王守業信手把瓶子還給春桃,隨口問了句。

“今兒薛姨娘又去哪兒了?”

薛姨娘出自小門小戶,家中出過秀才,加上又是二房庶女,才嫁進王家做妾。

半年前王守業喪父,這薛姨娘就開始不安分起來,不肯規矩守孝服喪,整日裡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到處逛,王守業也是沒怎麼注意到她。

這時就隨口那麼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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