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最是人心難測,知面不能知心

地仙正道·新葉道君·2,044·2026/3/24

第九十八章最是人心難測,知面不能知心 “千里搭涼棚,沒有不散的宴席,誰還能守著誰一輩子不成?” 張忘憂笑了。 “大廈傾倒,前朝運終,烏衣衛還能盡職盡責,護衛家祖這一脈南渡,已是了不起的忠臣了。我們還能苛責什麼呢?” 他垂下眼簾,低頭望著右手邊湖面的漣漪,緩緩輕語。 說起前朝二字,他竟是一點也不忌諱自己的身份,就當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也是,按他的年齡來算,他出生時,張家早就是夏朝的張家,而不是前朝的宗室了。 “果然是沒有了?” “自然沒有,我不曉得先生從哪裡得來的消息,只是······前朝的烏衣衛,是真沒有了。張家雖說還有些家底,可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而今也只能在州府有些能耐,出了這陳州就算不上什麼了。” 周迅又沉默了一會兒,場面一時冷清下來。 張忘憂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喂著水中巡遊的紅鯉魚群,拿著點心,一點點撕碎了,往水面丟,搖頭擺尾的鯉魚門紛紛競相啄食。 又過了一會兒,周迅起身告別。 “張公子看來是信不過我了,此事是我周明誠冒昧了,就此別過!” 也不管張忘憂怎麼想法,周迅一甩長袖,踏步離開。 張遊背對著他,專心餵魚,好似沒聽到一般。 ········ 周迅離開之後,走到中途,就見著清水仙人已經換了一身常服,揹著個竹簍子,提著釣竿,不知打算往何處去。 見到周迅過來,笑著問。 “如何?可是如願了?我這不知多少代的後人,沒說實話吧?” 原來此事也與他有關,烏衣衛這種隱秘之事,若非是他提及,外人怎能輕易得知。 周迅只得把見面前後形容了一下。 “這不奇怪,我本來也只是千年前的老祖宗,哪裡能管得到千年後的後人身上。” “這是他對我不滿,在借你之口向我抱怨呢!他這就是要告訴我,既然不想管張家的事情,就趁早徹底放手。” 說到這裡,清水仙人也是悵然,有些失望,又有些輕鬆。 “·······其實我也是為他好,烏衣衛畢竟是傳承前朝而來,太過顯眼,不似世家做派。世家縱有死士,也不能及烏衣衛十之一二。我也是臨走之前,打算再為張家謀劃一二,把烏衣衛交出去,張家才能真正擺脫前朝宗室的影子。” “胸懷利器,殺心自起,久握軍權之人難免起異心,我怕張小子不肯放棄復國之念。” 他又是搖頭,苦笑著。 “我實在是為他著想,他卻當我是指手畫腳,倚老賣老,對我也不如以前恭敬了,而今不過是面子上的情分。” “唉······” 周迅也不知該說什麼好,總是人家家事。只是寬慰著。 “道友駐世千年,也保了張家族運千年不墜,還坐了中原龍椅兩百年,總是對得起張家,任憑從前有多大恩情也該還清,以後再不管這些俗世中人,一心清修,不出一年半載,就能功德圓滿。” 清水仙人卻言笑晏晏,指著周迅道。 “我是為還家族昔年供養之恩,不得不多番入世,你周明誠又是何方神聖?哪裡的仙佛?為何一心專往人間打滾?怕不是閒的慌下凡歷劫來了?” “別拿空話欺我,我也是得道千年的地仙,見過許多轉劫的前輩真仙,就沒幾個能及得上你的。現在可不比千年之前了,我不信還有人能如你這般,三年成仙的!說說吧,你是哪位道友轉世,最近也沒聽聞哪位道友轉劫?莫不是你是自哪一方仙界下界歷劫而來的神仙?” 周迅想也不想,一口否認。 “我周明誠是什麼名牌上的人物,哪裡有什麼了不得的前世,至於往紅塵打滾·······豈不聞公門裡面好修行,我這正是大隱隱於朝啊!” “竟是跟我來打機鋒了·······也罷,你不說自有你不說的道理,我也不管你想做什麼,左右我飛昇在即,這些身外之物都是帶不走的,到時你不嫌棄就都拿去,總好過埋在土裡生鏽,不知多少年後又被好運的小子挖了去獻寶。” 清水仙人也不追問,不管周迅是什麼身份都跟他關聯不大,左右他飛昇在即,越發慵懶起來,對這人間也有些膩味了。 他駐世千年,從一個懵懂稚子,一路修至而今道行,一身修為只差最後一點俗緣就能圓滿的地步。 千年前,他本是張家的庶子,因為體弱多病,被父親送上山,跟隨當初的師傅修行,那是個散修老道,見他吐字清楚,又能讀書,就慢慢傳授他煉氣之術,不知不覺就成了氣候。 等老道駕鶴西去之後,他就獨守著山上小觀修行,張家每月都按時送米麵蔬菜,四時衣物,供養他。 漸漸的,他自修自證,有了一身不弱的法力,又踏遍名山大川,訪求同道,尋求上進之門,又是張家供應了他銀錢。 前前後後,零零散散,不是小數目。 是以,他修成仙道之後,也不能對家族視而不見,這一來二去,反而陷得更深。 只是這些話,不足為外人道。 “其實,往前過百年,聽聞有許天師,有大功德,人間得授天職,令劍所指,有三十萬天兵天將聽命,在人世好一陣風光,鬥敗了無數大妖大魔,後來拔宅飛昇而去,連著一家人都飛昇天庭去了。” 周迅聽說過這件事情,不過其中有個人漏下了,就是許仙的先祖。 那許仙就是許天師這一脈在人世最後的男丁了。 “你也知道他是天師啊!他在人間就得了神仙之職,還能指揮天兵,威風是威風,可他那是神仙之道,飛昇去的是天庭,是去做官的。” “像你我這種,沒有道教背景的,又不是幾位天帝嫡傳,只好淪為旁門,就算將來有朝一日證得了太乙道果,也難免要被喚上一句太乙散數,不入正流·······你還想著拔宅飛昇?這種好事哪裡輪得到你我!”[.]

第九十八章最是人心難測,知面不能知心

“千里搭涼棚,沒有不散的宴席,誰還能守著誰一輩子不成?”

張忘憂笑了。

“大廈傾倒,前朝運終,烏衣衛還能盡職盡責,護衛家祖這一脈南渡,已是了不起的忠臣了。我們還能苛責什麼呢?”

他垂下眼簾,低頭望著右手邊湖面的漣漪,緩緩輕語。

說起前朝二字,他竟是一點也不忌諱自己的身份,就當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也是,按他的年齡來算,他出生時,張家早就是夏朝的張家,而不是前朝的宗室了。

“果然是沒有了?”

“自然沒有,我不曉得先生從哪裡得來的消息,只是······前朝的烏衣衛,是真沒有了。張家雖說還有些家底,可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而今也只能在州府有些能耐,出了這陳州就算不上什麼了。”

周迅又沉默了一會兒,場面一時冷清下來。

張忘憂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喂著水中巡遊的紅鯉魚群,拿著點心,一點點撕碎了,往水面丟,搖頭擺尾的鯉魚門紛紛競相啄食。

又過了一會兒,周迅起身告別。

“張公子看來是信不過我了,此事是我周明誠冒昧了,就此別過!”

也不管張忘憂怎麼想法,周迅一甩長袖,踏步離開。

張遊背對著他,專心餵魚,好似沒聽到一般。

········

周迅離開之後,走到中途,就見著清水仙人已經換了一身常服,揹著個竹簍子,提著釣竿,不知打算往何處去。

見到周迅過來,笑著問。

“如何?可是如願了?我這不知多少代的後人,沒說實話吧?”

原來此事也與他有關,烏衣衛這種隱秘之事,若非是他提及,外人怎能輕易得知。

周迅只得把見面前後形容了一下。

“這不奇怪,我本來也只是千年前的老祖宗,哪裡能管得到千年後的後人身上。”

“這是他對我不滿,在借你之口向我抱怨呢!他這就是要告訴我,既然不想管張家的事情,就趁早徹底放手。”

說到這裡,清水仙人也是悵然,有些失望,又有些輕鬆。

“·······其實我也是為他好,烏衣衛畢竟是傳承前朝而來,太過顯眼,不似世家做派。世家縱有死士,也不能及烏衣衛十之一二。我也是臨走之前,打算再為張家謀劃一二,把烏衣衛交出去,張家才能真正擺脫前朝宗室的影子。”

“胸懷利器,殺心自起,久握軍權之人難免起異心,我怕張小子不肯放棄復國之念。”

他又是搖頭,苦笑著。

“我實在是為他著想,他卻當我是指手畫腳,倚老賣老,對我也不如以前恭敬了,而今不過是面子上的情分。”

“唉······”

周迅也不知該說什麼好,總是人家家事。只是寬慰著。

“道友駐世千年,也保了張家族運千年不墜,還坐了中原龍椅兩百年,總是對得起張家,任憑從前有多大恩情也該還清,以後再不管這些俗世中人,一心清修,不出一年半載,就能功德圓滿。”

清水仙人卻言笑晏晏,指著周迅道。

“我是為還家族昔年供養之恩,不得不多番入世,你周明誠又是何方神聖?哪裡的仙佛?為何一心專往人間打滾?怕不是閒的慌下凡歷劫來了?”

“別拿空話欺我,我也是得道千年的地仙,見過許多轉劫的前輩真仙,就沒幾個能及得上你的。現在可不比千年之前了,我不信還有人能如你這般,三年成仙的!說說吧,你是哪位道友轉世,最近也沒聽聞哪位道友轉劫?莫不是你是自哪一方仙界下界歷劫而來的神仙?”

周迅想也不想,一口否認。

“我周明誠是什麼名牌上的人物,哪裡有什麼了不得的前世,至於往紅塵打滾·······豈不聞公門裡面好修行,我這正是大隱隱於朝啊!”

“竟是跟我來打機鋒了·······也罷,你不說自有你不說的道理,我也不管你想做什麼,左右我飛昇在即,這些身外之物都是帶不走的,到時你不嫌棄就都拿去,總好過埋在土裡生鏽,不知多少年後又被好運的小子挖了去獻寶。”

清水仙人也不追問,不管周迅是什麼身份都跟他關聯不大,左右他飛昇在即,越發慵懶起來,對這人間也有些膩味了。

他駐世千年,從一個懵懂稚子,一路修至而今道行,一身修為只差最後一點俗緣就能圓滿的地步。

千年前,他本是張家的庶子,因為體弱多病,被父親送上山,跟隨當初的師傅修行,那是個散修老道,見他吐字清楚,又能讀書,就慢慢傳授他煉氣之術,不知不覺就成了氣候。

等老道駕鶴西去之後,他就獨守著山上小觀修行,張家每月都按時送米麵蔬菜,四時衣物,供養他。

漸漸的,他自修自證,有了一身不弱的法力,又踏遍名山大川,訪求同道,尋求上進之門,又是張家供應了他銀錢。

前前後後,零零散散,不是小數目。

是以,他修成仙道之後,也不能對家族視而不見,這一來二去,反而陷得更深。

只是這些話,不足為外人道。

“其實,往前過百年,聽聞有許天師,有大功德,人間得授天職,令劍所指,有三十萬天兵天將聽命,在人世好一陣風光,鬥敗了無數大妖大魔,後來拔宅飛昇而去,連著一家人都飛昇天庭去了。”

周迅聽說過這件事情,不過其中有個人漏下了,就是許仙的先祖。

那許仙就是許天師這一脈在人世最後的男丁了。

“你也知道他是天師啊!他在人間就得了神仙之職,還能指揮天兵,威風是威風,可他那是神仙之道,飛昇去的是天庭,是去做官的。”

“像你我這種,沒有道教背景的,又不是幾位天帝嫡傳,只好淪為旁門,就算將來有朝一日證得了太乙道果,也難免要被喚上一句太乙散數,不入正流·······你還想著拔宅飛昇?這種好事哪裡輪得到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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