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將有大變

地仙正道·新葉道君·3,048·2026/3/24

第一百二十六章將有大變 玉清山,鐘樓,聚仙鐘響。 咚咚咚—— 連響七十二聲。 此鐘響時,聲聞三界,天地人鬼神響應。 不管身在何處,但凡是名列玉碟的玉清弟子,聽到聚仙鍾後都會立刻放下事務,趕回山門。 即便不能回山,也一定要回信山門處,說明情況。 在一片幽遠的鐘聲之中,玉清門人已經各自到齊,雲集舞劍廣場之上。 “聚仙鐘上次響時,還是蜀山掌門到訪,那時也不過敲響了二十四聲,這次怎麼一直在響,都過五十聲了。” “聽說上次有長老坐化時,只想響了十七下,掌門死了或許才會響五十多下吧?” “……胡說八道!掌門真人可是得道地仙,就是下次天劫也還差著五六百年,少說還有上千年的壽數呢!” “會不會是玉長老找了雙修道侶,特此宣告?” 內門弟子們紛紛交頭接耳,趁著長老首座們還沒有到來,他們還能隨意一些。 真傳弟子站在前排,和內門弟子不在一處,顯得涇渭分明。 寥寥八人,各自站定一處,也不怎麼和人說話。 內門跟真傳,又是一番天地。 到了真傳,地位上已經不遜於普通長老,甚至修為上還有超出。 真傳弟子,是歷代首座的候選,將來都是有望執掌正殿的存在。 內門弟子,無論是修為還是眼界,雙方都是相差不止一級。 彼此之間,真的很難有所來往。 龍不與蛇交心,正是如此。 往往一次閉關十幾年過去,內門弟子已經換了一兩代人了…… 真傳弟子,個個都是散仙修為,青春不老,壽命長久都存在,已經非是凡人…… 不久,幾位首座長老,並掌門來到廣場上。 見到師長到來,在場弟子都屏氣凝神,肅然而立,整齊劃一站成行列。 掌門真人掃了一眼,見人數不多不少,就點點頭,示意司儀長老。 得了示意,司儀長老上前一步,朗聲道: “吾派太上長老今日出關,眾弟子隨我等在此等候!” 太上長老? 那是誰? 在場弟子無一知曉。 眼看下方又有混亂的苗頭,司儀長老又說。 “不可肆意喧譁,不得交頭接耳!” “爾等靜候便是!” 這邊司儀長老還在介紹迎接太上長老出關的儀式、規矩,臺下的弟子不論修為高低如何,都就近坐下,靜心聆聽。 臺上,一片蒲團,諸位長老掌門盤膝而坐。 掌門真人一聲輕咳,輕聲對幾位長老示意。 “幾位首座,這位太上長老閉關已有千餘年,貧道實在是陌生,不知幾位所掌殿中可有記載?” 玉清道有三上殿,三中殿,六偏殿,各處殿中都有前人筆記、傳記以及一些傳承的道器。法寶、秘術。 掌門一脈,其實權威並不很大,很多時候還是要和各處首座商議。 這次的太上長老,掌門完全沒有了解,只是今日清晨才得知,匆忙之下翻閱記錄,所得有限。 趁著還有片刻,總是要多瞭解一點才好。 兩千年前的師門長輩,那時還不叫玉清道呢! 果不其然,掌門這話剛落,就有一位長老出言。 “貧道肅廣殿之中,有所記載。” “這位太上長老,正是四代師祖,甄家甄琴,那時玉清道尚是玉清盟,這位師祖便是而今陳州蘇華府甄家先祖。” “傳記之中有載,這位甄琴師祖,乃是一位人仙。” “當年玉清盟之中,有三大姓,賈,甄,明,以武道聞名於世,都有人仙坐鎮。” “玉清盟草創未久,時值天下風雲際會,王朝兵亂,甄師祖臨危受命,接任盟主,一舉掃蕩七十六路山寨,定下玉清山基業,是為創業之祖。” 聽到甄家,在場長老就一陣牙疼。 “最近江南那邊甄家跳脫得很吶,莫非他們預先知曉了此事?” 若是如此,甄家所為就能理解了。 有這樣一位人仙坐鎮,便是裂土封建,稱侯建國也未嘗不可。 “應當是這樣。” 邊上一位首座長老接過話來。 “三月之前,我曾勸過甄家族長,可以助他轉移族中有志青年,遠走海外,隱姓埋名,本是好意,不想其斷然拒絕。” “現在想來,未嘗不是預先有所準備。” 這也是應有之意,朝廷與門派,本來就是隱形競爭者,但凡朝廷要做的,門派自然會拖後腿。 更不用說,甄家每年都捐獻大批香油錢,更是有為數不少的甄家子弟在道院求學,哪怕只是旁支。 當然,這首座是不是惦記著甄家億萬家財也猶未可知,在場諸人都是心照不宣了。 須知這門中上上下下,內門外門,數萬人口,每日柴米油鹽、香燭燈油、人力物力、四季服飾,哪一樣不需要銀錢花銷。 自然要多多進賬才是。 不然,坐吃山空,任憑金山銀海也是不夠的。 “不管甄家如何,這位甄長老,確實是曾任玉清盟盟主無疑。” “而我玉清道自玉清盟改組而來,全盤繼承玉清盟一應道統,自然也承認這位師門前輩。” “更何況······時局不穩,我觀測星象,察覺帝星飄搖,不久當有大變!” ········· “不久當有大變!” 崑崙,瓊華派。 瓊華掌門夙瑤竭盡全力,動用門中天珠,占卜天下大勢,以及門派氣數。 一晝一夜之後,得出這個結論。 “望舒下落不明,至今無有線索,玄霄入魔而去,人間王朝又將換代,新皇上位,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風雨。” “我瓊華······何去何從?” “飛昇大計,三代之業,而今不得不中道擱置,皆是夙瑤之過!” “師祖啊,夙瑤惶恐,不知瓊華前路何在!” 來到九天玄女畫像面前,夙瑤下跪祈禱。 這已經是她持續了二十多年的習慣了。 自從二十多年前,瓊華大戰幻瞑界,兩敗俱傷之後,她便習慣了於此祈禱,儘管上界玄女從未有過旨意下降。 她接任掌門時,門中真傳弟子之中,玄、夙字輩的男女弟子之中,玄霄火炎入心,人事不省;大師兄玄震重傷去世;玄霽,也就是雲天青,偕同夙玉叛門而出,幾位師妹又修為不足,身為當時的大師姐,又是掌門嫡傳,只有她可以接掌門派。 然而當時瓊華,內憂外患。 幻瞑界一戰,折損精英十之六七,門中可戰弟子一去大半。 幾位長老欺她年幼,權威未立,根基淺薄,貌似恭敬,實則專權,其門下弟子往往不服門規管束,無法無天。 在外,崑崙其餘七大派覬覦瓊華基業,更是頻頻試探,窺伺瓊華虛實。 新任掌門夙瑤根基淺薄,不能服眾,一時如同傀儡,命令不出瓊華殿。 內憂外患之下,瓊華幾乎分裂········ 無人能知夙瑤心中苦悶,也不管她是不是願意接掌這個爛攤子。 一場戰爭,打窮了瓊華,打折了瓊華的脊背·········· 同輩之中,死的死,走的走,不然就是半死不活,剩下的都還被流言蜚語迷惑,疏遠了她。 接任掌門那天,觀禮者不過五六十人,堪稱瓊華史上最寒酸的掌門。 二十年來,夙瑤兢兢業業,不敢有一日懈怠,苦心謀劃,勉力維持。 放寬資質要求,選拔外門弟子,分化門中長老,培植親信,拉攏宗煉,逐漸收攏權力,好在天意垂憐,終究是度過了青黃不接的時候,新一代弟子大半成了氣候,掌門威信已經建立。 只是············ “為何望舒又要回歸?飛昇,為了舉派飛昇,付出了那麼多,還不夠嗎?” 夙瑤本來並不是多麼有野心的人,比如雙劍飛昇之計,都是沿襲前人謀劃,並非出自本意。 門中長老,不滿足於煉氣飛昇,痴迷於舉派飛昇,個個成仙·········· 誠然,自崑崙天光之處上升,的確可以直達仙界,可仙界有主,真的會同意嗎? 夙瑤不是不明白,長老們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明白。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就是仙界不在意,那麼通過通天之路,舉派飛昇仙界,即便是掃地的童子都能擁有散仙的修為,稱一句舉派成仙也不為過。 “哎,再給我二十年·········” 夙瑤嘆道。 再給她二十年,掌門的權威更勝一籌,新一代弟子真正成長起來,未嘗不能壓過其餘長老,反對飛昇計劃。 她豈能不知此舉孤注一擲,乃是賭徒之心? 只是眼下長老勢大,她固然陸續收回一些實權,還不足以抗衡長老們合力,若是一意孤行,怕是禁地之中,就要再冰封一個夙瑤了。 “好想念當年練劍的日子啊·········” 那時她還是一位少女,在師兄弟之中,不算天分最高的,但也是上等,這才得以成為掌門嫡傳,待遇也是上流,自然過得還算舒心,沒那麼多算計,經常都有歡聲笑語。 可惜,現在不能夠了,她必須帶上面具,以冰冷的面容保護自己。 這一戴,就是二十多年。 她已經二十多年,沒有笑過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將有大變

玉清山,鐘樓,聚仙鐘響。

咚咚咚——

連響七十二聲。

此鐘響時,聲聞三界,天地人鬼神響應。

不管身在何處,但凡是名列玉碟的玉清弟子,聽到聚仙鍾後都會立刻放下事務,趕回山門。

即便不能回山,也一定要回信山門處,說明情況。

在一片幽遠的鐘聲之中,玉清門人已經各自到齊,雲集舞劍廣場之上。

“聚仙鐘上次響時,還是蜀山掌門到訪,那時也不過敲響了二十四聲,這次怎麼一直在響,都過五十聲了。”

“聽說上次有長老坐化時,只想響了十七下,掌門死了或許才會響五十多下吧?”

“……胡說八道!掌門真人可是得道地仙,就是下次天劫也還差著五六百年,少說還有上千年的壽數呢!”

“會不會是玉長老找了雙修道侶,特此宣告?”

內門弟子們紛紛交頭接耳,趁著長老首座們還沒有到來,他們還能隨意一些。

真傳弟子站在前排,和內門弟子不在一處,顯得涇渭分明。

寥寥八人,各自站定一處,也不怎麼和人說話。

內門跟真傳,又是一番天地。

到了真傳,地位上已經不遜於普通長老,甚至修為上還有超出。

真傳弟子,是歷代首座的候選,將來都是有望執掌正殿的存在。

內門弟子,無論是修為還是眼界,雙方都是相差不止一級。

彼此之間,真的很難有所來往。

龍不與蛇交心,正是如此。

往往一次閉關十幾年過去,內門弟子已經換了一兩代人了……

真傳弟子,個個都是散仙修為,青春不老,壽命長久都存在,已經非是凡人……

不久,幾位首座長老,並掌門來到廣場上。

見到師長到來,在場弟子都屏氣凝神,肅然而立,整齊劃一站成行列。

掌門真人掃了一眼,見人數不多不少,就點點頭,示意司儀長老。

得了示意,司儀長老上前一步,朗聲道:

“吾派太上長老今日出關,眾弟子隨我等在此等候!”

太上長老?

那是誰?

在場弟子無一知曉。

眼看下方又有混亂的苗頭,司儀長老又說。

“不可肆意喧譁,不得交頭接耳!”

“爾等靜候便是!”

這邊司儀長老還在介紹迎接太上長老出關的儀式、規矩,臺下的弟子不論修為高低如何,都就近坐下,靜心聆聽。

臺上,一片蒲團,諸位長老掌門盤膝而坐。

掌門真人一聲輕咳,輕聲對幾位長老示意。

“幾位首座,這位太上長老閉關已有千餘年,貧道實在是陌生,不知幾位所掌殿中可有記載?”

玉清道有三上殿,三中殿,六偏殿,各處殿中都有前人筆記、傳記以及一些傳承的道器。法寶、秘術。

掌門一脈,其實權威並不很大,很多時候還是要和各處首座商議。

這次的太上長老,掌門完全沒有了解,只是今日清晨才得知,匆忙之下翻閱記錄,所得有限。

趁著還有片刻,總是要多瞭解一點才好。

兩千年前的師門長輩,那時還不叫玉清道呢!

果不其然,掌門這話剛落,就有一位長老出言。

“貧道肅廣殿之中,有所記載。”

“這位太上長老,正是四代師祖,甄家甄琴,那時玉清道尚是玉清盟,這位師祖便是而今陳州蘇華府甄家先祖。”

“傳記之中有載,這位甄琴師祖,乃是一位人仙。”

“當年玉清盟之中,有三大姓,賈,甄,明,以武道聞名於世,都有人仙坐鎮。”

“玉清盟草創未久,時值天下風雲際會,王朝兵亂,甄師祖臨危受命,接任盟主,一舉掃蕩七十六路山寨,定下玉清山基業,是為創業之祖。”

聽到甄家,在場長老就一陣牙疼。

“最近江南那邊甄家跳脫得很吶,莫非他們預先知曉了此事?”

若是如此,甄家所為就能理解了。

有這樣一位人仙坐鎮,便是裂土封建,稱侯建國也未嘗不可。

“應當是這樣。”

邊上一位首座長老接過話來。

“三月之前,我曾勸過甄家族長,可以助他轉移族中有志青年,遠走海外,隱姓埋名,本是好意,不想其斷然拒絕。”

“現在想來,未嘗不是預先有所準備。”

這也是應有之意,朝廷與門派,本來就是隱形競爭者,但凡朝廷要做的,門派自然會拖後腿。

更不用說,甄家每年都捐獻大批香油錢,更是有為數不少的甄家子弟在道院求學,哪怕只是旁支。

當然,這首座是不是惦記著甄家億萬家財也猶未可知,在場諸人都是心照不宣了。

須知這門中上上下下,內門外門,數萬人口,每日柴米油鹽、香燭燈油、人力物力、四季服飾,哪一樣不需要銀錢花銷。

自然要多多進賬才是。

不然,坐吃山空,任憑金山銀海也是不夠的。

“不管甄家如何,這位甄長老,確實是曾任玉清盟盟主無疑。”

“而我玉清道自玉清盟改組而來,全盤繼承玉清盟一應道統,自然也承認這位師門前輩。”

“更何況······時局不穩,我觀測星象,察覺帝星飄搖,不久當有大變!”

·········

“不久當有大變!”

崑崙,瓊華派。

瓊華掌門夙瑤竭盡全力,動用門中天珠,占卜天下大勢,以及門派氣數。

一晝一夜之後,得出這個結論。

“望舒下落不明,至今無有線索,玄霄入魔而去,人間王朝又將換代,新皇上位,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風雨。”

“我瓊華······何去何從?”

“飛昇大計,三代之業,而今不得不中道擱置,皆是夙瑤之過!”

“師祖啊,夙瑤惶恐,不知瓊華前路何在!”

來到九天玄女畫像面前,夙瑤下跪祈禱。

這已經是她持續了二十多年的習慣了。

自從二十多年前,瓊華大戰幻瞑界,兩敗俱傷之後,她便習慣了於此祈禱,儘管上界玄女從未有過旨意下降。

她接任掌門時,門中真傳弟子之中,玄、夙字輩的男女弟子之中,玄霄火炎入心,人事不省;大師兄玄震重傷去世;玄霽,也就是雲天青,偕同夙玉叛門而出,幾位師妹又修為不足,身為當時的大師姐,又是掌門嫡傳,只有她可以接掌門派。

然而當時瓊華,內憂外患。

幻瞑界一戰,折損精英十之六七,門中可戰弟子一去大半。

幾位長老欺她年幼,權威未立,根基淺薄,貌似恭敬,實則專權,其門下弟子往往不服門規管束,無法無天。

在外,崑崙其餘七大派覬覦瓊華基業,更是頻頻試探,窺伺瓊華虛實。

新任掌門夙瑤根基淺薄,不能服眾,一時如同傀儡,命令不出瓊華殿。

內憂外患之下,瓊華幾乎分裂········

無人能知夙瑤心中苦悶,也不管她是不是願意接掌這個爛攤子。

一場戰爭,打窮了瓊華,打折了瓊華的脊背··········

同輩之中,死的死,走的走,不然就是半死不活,剩下的都還被流言蜚語迷惑,疏遠了她。

接任掌門那天,觀禮者不過五六十人,堪稱瓊華史上最寒酸的掌門。

二十年來,夙瑤兢兢業業,不敢有一日懈怠,苦心謀劃,勉力維持。

放寬資質要求,選拔外門弟子,分化門中長老,培植親信,拉攏宗煉,逐漸收攏權力,好在天意垂憐,終究是度過了青黃不接的時候,新一代弟子大半成了氣候,掌門威信已經建立。

只是············

“為何望舒又要回歸?飛昇,為了舉派飛昇,付出了那麼多,還不夠嗎?”

夙瑤本來並不是多麼有野心的人,比如雙劍飛昇之計,都是沿襲前人謀劃,並非出自本意。

門中長老,不滿足於煉氣飛昇,痴迷於舉派飛昇,個個成仙··········

誠然,自崑崙天光之處上升,的確可以直達仙界,可仙界有主,真的會同意嗎?

夙瑤不是不明白,長老們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明白。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就是仙界不在意,那麼通過通天之路,舉派飛昇仙界,即便是掃地的童子都能擁有散仙的修為,稱一句舉派成仙也不為過。

“哎,再給我二十年·········”

夙瑤嘆道。

再給她二十年,掌門的權威更勝一籌,新一代弟子真正成長起來,未嘗不能壓過其餘長老,反對飛昇計劃。

她豈能不知此舉孤注一擲,乃是賭徒之心?

只是眼下長老勢大,她固然陸續收回一些實權,還不足以抗衡長老們合力,若是一意孤行,怕是禁地之中,就要再冰封一個夙瑤了。

“好想念當年練劍的日子啊·········”

那時她還是一位少女,在師兄弟之中,不算天分最高的,但也是上等,這才得以成為掌門嫡傳,待遇也是上流,自然過得還算舒心,沒那麼多算計,經常都有歡聲笑語。

可惜,現在不能夠了,她必須帶上面具,以冰冷的面容保護自己。

這一戴,就是二十多年。

她已經二十多年,沒有笑過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