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花開滿院

地仙正道·新葉道君·5,224·2026/3/24

第二十一章花開滿院 神性,多麼誘人的概念。 那是隻存在於凡人想象之中的神秘。 只有神靈才能擁有,只有神靈才能賜予,只有神之苗裔才會傳承。 這樣的東西,誰不想要呢? 沒準,下一個成神的就是我。 “這裡的神性,應該不是那些西幻DND裡頭的神性吧?” “誠如所言·········這位木花開耶姬,是島國傳說中的掌管櫻花花期與愛情的神靈,知名度很高,神性也很純粹,是正統的島國神靈,她的神性,追溯源頭有一半來自於這片土地,另一半源於文化。” “所以,即使是得到了這種神性,也不能像是某些西幻穿越裡那樣,成為神性生物、長生不老了?” “是的,事實上,能被輕易竊取的神性,只是一些雜亂的信仰凝聚的神性罷了·······櫻花與愛情的神靈,只需要壯大這兩種神性,不符合這兩個神職的神性,就屬於雜質,換言之,我竊取的只是主人家不在意的東西。” “信仰凝聚的神性,還有,天生由這片區域賦予的神性,原來是這種設定啊。” “這種下九流的神性,其實只是概念化的定向信仰結晶,隨著時間的流逝,會逐漸衰退,不可能像是DND裡那隻神性一樣幾乎不可磨滅。” “具體一點,它對常人有什麼好處?” “只是很微弱的這種神性,一點用處也沒有,甚至有些毒性,畢竟它裡面摻雜著大量的指向性信仰,那些願力都是乞求願望的信眾留下的,除非能夠完成信眾的祈願,否則這種願力就是有害的。” “假如吸納了大量的這種神性,確實能夠很顯著地增強普通人的力量,前提是,要能淨化這些雜誌·········但是通常得不償失,這種神性的雜誌含量接近九成九,能夠留下來的純淨神性力量,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綜上所述,這種因為願力而鑄就的神性,本身只是個雞肋罷了,就算是正牌的神靈,通常也只會把這個當成消耗品·········順便一提,我得了這些,就是用來當做燃料用的,這種因為心靈之力而誕生的神性力量,似乎在干涉現實的方面有額外的加成,能讓我更輕鬆地與你交流。” 原來是這種華而不實的貨色。 林正陽瞬間熄滅了小心思。 “看起來我穿越後的這個地球,也不是簡單的地球啊···········話說到現在你還不打算說明嗎?這裡,不是所謂的幻想世界,至少不是普通的幻想世界那麼簡單吧?” “······這裡是虛假的歷史,由我干涉過去而產生的錯亂。”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個沒有留下名姓的家族,會供奉木花開耶姬直到其以完整的姿態,出現在這片大地上,執掌櫻花與愛情的神職·······只是現在不太一樣了,我干涉了時空,使你來到這裡,接下來你帶來的變數會越來越多。” “時空是一體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是相互影響而非絕對的,每個人的一生在時間線上就類似於一條蠕蟲,現在其中某一個打算跳出去,獲得自由,其意義不亞於連環畫當中的主角來到現實一般顛覆常識。” “順便一提,這個因你而起的歷史漏洞必須要有人去填坑。就像是很多動漫的設定其實邏輯都不能自相融洽,但是一旦作為幻想世界降臨時,各種BUG漏洞也好,都會有好好地被填上···········你正在做的就是類似的事情,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希望你不要懈怠。” “我具體要怎麼做?” “先試著在這個世界成為一名有名望的陰陽師吧,就像蘆屋道滿那樣。” “到底怎麼回去?” “看過水底的大漩渦嗎?填上漩渦中心的大坑,錯亂的水流自然平復原狀,你會回到原本的時間點,帶著你的收穫,任何收穫。” ··········· 冰冷的春雨,無聲地飄灑著。 這是一個不知名的城市。 髒、亂、吵。 到處都是人們說話的聲音,夾雜著家畜的鳴叫。 空氣中的溼氣,混雜著難聞的腥氣,那是水產的味道。 吱呀一聲,相貌秀美的青年推開了臨街的小窗。 這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了。 那個一直以來,自顧自地插手他的生活的傢伙,終於暫時告一段落了。 然而,他被遺落在這個時代了。 根據那個未來的自家的觀點,假如把時空比作一條河,那麼企圖改變過去的行動,相當於魚躍出水面。 被更改後的歷史河道之中,因而產生了漩渦,這就是錯亂。 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時空,並不是他原先設想的那種幻想世界,而是現實地球的神代。 而且,是因為他的變數帶來的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歷史。 他,就身在其中。 繼穿越到日本之後,他再一次穿越到過去了。 “我需要做的,就是填補上屬於我的那一份事蹟,身為英靈的花開院秀元的功績。” “真沒想到,原來我才是花開院流陰陽道的真正開山之祖············” 這就是時空與因果的奧妙所在。 超出凡人常識之外,不可以常理而論之。 原本歷史上的花開院秀元,到底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被幹涉後,即將形成的新的歷史篇章裡,他,就是這個花開院秀元。 “瞬間有了一種正在書寫歷史的使命感了呀·······” 輕輕依偎在床沿上,這個清秀得過分的青年,右手舉起琉璃盞,微微一笑,酒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散發著不屬於這個時代該有的醇香···········這是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高檔紅酒。 來自於並不在意它的價格,只是知道一點,那就是這種酒在這個時代能起到不少用處。 比如說···········裝飾出一種格調,此世紙醉金迷、歌舞不休的京都大貴族特有的那種風雅。 價比黃金的美酒,低調奢華的服飾,不輸於任何大貴族的氣度,還有那自幼鍛鍊、浸入骨髓的禮儀···········瞬間一個遊戲人間、本領不凡的陰陽師,新鮮出爐。 絕不可能有人懷疑他的出身,哪怕誰都沒聽過花開院這個姓氏! 絕不可能有人質疑他的本領,不僅僅因為他那低調奢華甚至比天皇的羽織還要精美的服飾,更因為他的自信··········看啊,那清澈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自信,昂揚向上,堅定、從容。 當面見過他的人,無不為他的談吐、見識而折服。 很快,他就順利打開了京都上流社會的門路,以陰陽師的身份。 陰陽師,正是這麼一群精通貴族遊戲貴族,與大貴族談笑風生的群體。 他們神秘、博學、氣度不凡、風雅,同時精通語言的藝術,能為人們指點各種禁忌。消除危害人間的異類········· 貴族公卿如何分辨一個陰陽師是否真有本領? 其一,禮儀、氣度。 陰陽師並非遊方和尚,更不是鄉野之間孤獨地守護著四魂之玉的在野巫女,這個群裡,自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專為貴族服務的階級,放在古華夏就是士大夫這個階級。 所以,一個合格的陰陽師,必然是不會再禮儀上有所缺失的。 不如此,陰陽師不能順利融入貴族之中,別的更不用提。 其二,在看學識。 每一個陰陽師,都受到過貴族教育,甚至更加嚴格十倍。 貴族需要掌握的,他們需要了解,貴族們不懂的屬於神秘學的知識他們還是要了解。 作為專門服務於天皇和大貴族的這個群體,需要懂天文、地理、曆法、占卜等等隨時可能會用上的知識。 此時的貴族,對陰陽師的依賴非常大,大到了什麼程度呢? 京都藤原家的家主,即使是上午乘車出行,都要詢問晴明的建議,占卜吉凶,詢問禁忌。 有的時候,即使是穿衣的顏色這種小事情,他們都會鄭重地請來陰陽師,正經地進行一次占卜。 這個時代,陰陽道正在興起。 異類們到處橫行,陰陽道也隨之大興。 作為將陰陽道帶上巔峰的象徵,有著“大陰陽師”這個專屬稱號的安倍晴明,就活躍在此世。 活躍在民間的蘆屋道滿,也依然在世,並且拒絕服從貴族,在各地留下著傳說,並且被譽為此時唯一能夠與安倍晴明交手而不敗得太難看的陰陽師。 不過,蘆屋道滿已經不再年輕,而白狐公子正當盛年。 理所當然的,這位老人家,在傳說中,從未勝過哪怕一次,儘管是晴明一生傳奇之中擔任反派的角色,卻也有獨特的魅力。 憐憫貧苦大眾,不對公卿低頭,這就是“傲上而不辱下”,某種意義上,他代表著底層人民的期盼的一種形象。 “白狐公子,大陰陽師,晴明公,你的宿敵蘆屋道滿的傳人,已經來了···········” 林正陽,不,請喚他——花開院秀元,播磨流陰陽道的傳承者。 帝流漿的效果,在這三個月內不斷顯現,直至如今,花開院秀元已經能夠用處絕大部分花開院流的陰陽術了。 他的靈力每時每刻都在有著細微地提升。 神代的空氣之中,散逸著數量龐大的靈力。 在擁有了這份才能之後,以往的積累,徹底爆發了開來。 他越來越接近那個時候,英靈化的他。 英靈。 神話。寓言、傳說、歷史。 不論真假,在傳說之中活躍著,成為真實存在的“超人”、“英雄”,在人們傳說之中變得永恆不變的存在,死後脫離人類的範圍,升格為另一種存在。 行使著奇蹟、救助人們、完成偉大功業的人,生前或者死後被交口傳頌,以英雄的身份被承認、被祭祀。 某種意義上,將英靈視為神靈,也不無不可。 所欠缺的,無非是神職或者神性的力量。 甚至於,很多英靈就是被當作神靈崇拜著,說是死後成為神靈也不為過。 這樣的存在,已經徹底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在這個錯誤的歷史漩渦之中,他“巧合般”進行了短暫地英靈化,即使是那麼一會兒,也接收到了許多不屬於他,至少現在不屬於他的知識與能力。 這也是他懷疑這裡不是幻想世界的理由。 英靈化的他,本該是脫離時空的侷限的,那麼即使是未來的英靈,也可能在過去被召喚出來。 同理,也可以具備未來的知識、掌握未來才該擁有的能力。 然而他以生者的身份、西洋的魔術,跨入了那個領域,進行了英靈化。 那個時候,他曾一度準備使用陰陽術,因為他感覺能夠做得到。 即使是退出了英靈化,他依然保留了下一部分記憶。 運用陰陽術與實戰的能力。 “英靈的我,僅僅留下了這些,必然是有深意的,這是為了更好更快地貼合我的身份嗎?” “可是,花開院秀元,必然是道滿法師的傳承者,這個怎麼辦才好呢?” 煩惱地蹙起蛾眉,面如秀玉般光潔的陰陽師,半倚在小窗上,一手舉杯,彷彿在為久候不至的有人而氣惱。 夕陽西下,此情此景可堪入畫。 京都,土御門。 這裡是晴明的居所。 落滿樹葉、雜草叢生的宅院之中。 兩個男人對坐煮茶。 正是陰陽師晴明,與他的生平摯友,源博雅。 傳說中陰陽師安倍晴明和許仕林身世相仿,父親是人,母親是一隻叫“葛葉”的白狐,於是世人又稱晴明為“白狐公子”。 晴明細長的眉眼和狡黠的神情,動靜之間確實頗有一些狐狸的神韻。 第一次見安倍晴明,源博雅就被安倍晴明嚇得迷之**——別人不相信安倍晴明厲害,要他隔空殺蝴蝶,安倍晴明就殺了,結果別人紛紛嚇得逃走。 源博雅害怕到渾身發抖,卻依然不走。 之後,這就成為兩人每次相處的慣有模式。 比如,源博雅去找晴明,發現晴明和好幾個女人在一起,然後手一揮,這些女人原來全都只是一張紙,源博雅就被嚇到了,晴明笑得好開心。 比如,源博雅去找晴明,發現晴明和好幾個女人在一起,然後旁邊又一個晴明走出來,原來和女人在一起的晴明就是一張紙,源博雅又被嚇到了,晴明又笑得好開心。 比如,源博雅去找晴明,發現晴明和一個和尚在一起對弈,然後和尚一回頭,長得跟源博雅一模一樣(晴明,你還說你不是暗戀人家!),原來這又是一張白紙,源博雅又再次被嚇到,清明依舊笑得好開心。 反正兩人相處的模式,就是晴明不停欺負源博雅。 源博雅就會立刻做出很蠢萌的反應,好像被嚇到了,但也不逃走,就賴著,賴著,兩個人的關係就越來越如膠似漆。 然而實際上呢·········· 源博雅是個皇族公子,武士,並不是真的膽怯。 他具備著常人所難以擁有的可貴的真誠。 或許正是如此,才會與晴明成為好友吧········ 神秘的晴明,即使是在同僚眼中,也過於神秘而強大了些。 除了陰陽師之外的朋友,晴明並不多。 源博雅擅長音樂,並且為此痴迷,是當時技藝一流的音樂家。 他們經常進行貴族之中的宴會。 比如現在這樣。 “晴明,你又讓式神做飯了。” 廚房的方向傳來切菜的聲音,但是卻看不見人影,只有菜刀在颳著鱗片。 “晴明,現在這個你,是真正的你吧?” 晴明看似在打瞌睡。 源博雅突然想作弄他,於是,上前輕輕矇住他的眼睛。 頓時,感覺到手感不對·········· 晴明輕飄飄地飄了起來,好似一張紙片,被風給捲起來了,往庭院外面飛去。 “晴明,這回我可不會上當了,這肯定是假的。” 源博雅坐回原處。 果然,外面那個晴明化作一張紙片,另一個晴明自門外走來。 “唉,源博雅也變得聰明起來了?” “晴明,我本來就很聰明·······對了,你聽說了沒有,那個新來的陰陽師?” “什麼?” 像狐狸一樣狡黠的晴明漫不經心地端著杯子,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 這樣冷的天氣裡,一杯熱茶就是一種享受。 他不著急,源博雅卻替他著急了。 “哎呀······就是那個蘆屋道滿的繼承人,叫做花開院的陰陽師。” “哦,不必在意,道滿法師跟我有過約定,不會輕易進入京都,至少在他有信心擊敗我之前。” 晴明似乎對此毫不在意的樣子。 源博雅還要再說什麼,就被晴明勸著: “何必管那麼多呢,京都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我來做主,喝茶,喝茶!” “可是··········” 一個茶碗遞了過來,晴明親自給他斟茶,並且雙手奉上。 這是敬意,再不喝就對不起這份朋友之情誼了。 源博雅只好不言不語,按照欣賞茶道的禮儀,慢慢地品著。 他知道,晴明只是不想讓他太擔心。 “想必晴明一定已經有了想法了吧········” “沒有什麼是能夠難得倒晴明的··········” 源博雅這麼想著,心下慢慢安定起來,沉浸在茶道的禪意之中··········· 庭院裡邊,細雨紛紛,天地間只有一片寂靜。 唯有知己兩人,欣賞著雨中的景物,相顧不言,自有一份寧靜,好似這茶葉的韻味,清淡、雋永。

第二十一章花開滿院

神性,多麼誘人的概念。

那是隻存在於凡人想象之中的神秘。

只有神靈才能擁有,只有神靈才能賜予,只有神之苗裔才會傳承。

這樣的東西,誰不想要呢?

沒準,下一個成神的就是我。

“這裡的神性,應該不是那些西幻DND裡頭的神性吧?”

“誠如所言·········這位木花開耶姬,是島國傳說中的掌管櫻花花期與愛情的神靈,知名度很高,神性也很純粹,是正統的島國神靈,她的神性,追溯源頭有一半來自於這片土地,另一半源於文化。”

“所以,即使是得到了這種神性,也不能像是某些西幻穿越裡那樣,成為神性生物、長生不老了?”

“是的,事實上,能被輕易竊取的神性,只是一些雜亂的信仰凝聚的神性罷了·······櫻花與愛情的神靈,只需要壯大這兩種神性,不符合這兩個神職的神性,就屬於雜質,換言之,我竊取的只是主人家不在意的東西。”

“信仰凝聚的神性,還有,天生由這片區域賦予的神性,原來是這種設定啊。”

“這種下九流的神性,其實只是概念化的定向信仰結晶,隨著時間的流逝,會逐漸衰退,不可能像是DND裡那隻神性一樣幾乎不可磨滅。”

“具體一點,它對常人有什麼好處?”

“只是很微弱的這種神性,一點用處也沒有,甚至有些毒性,畢竟它裡面摻雜著大量的指向性信仰,那些願力都是乞求願望的信眾留下的,除非能夠完成信眾的祈願,否則這種願力就是有害的。”

“假如吸納了大量的這種神性,確實能夠很顯著地增強普通人的力量,前提是,要能淨化這些雜誌·········但是通常得不償失,這種神性的雜誌含量接近九成九,能夠留下來的純淨神性力量,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綜上所述,這種因為願力而鑄就的神性,本身只是個雞肋罷了,就算是正牌的神靈,通常也只會把這個當成消耗品·········順便一提,我得了這些,就是用來當做燃料用的,這種因為心靈之力而誕生的神性力量,似乎在干涉現實的方面有額外的加成,能讓我更輕鬆地與你交流。”

原來是這種華而不實的貨色。

林正陽瞬間熄滅了小心思。

“看起來我穿越後的這個地球,也不是簡單的地球啊···········話說到現在你還不打算說明嗎?這裡,不是所謂的幻想世界,至少不是普通的幻想世界那麼簡單吧?”

“······這裡是虛假的歷史,由我干涉過去而產生的錯亂。”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個沒有留下名姓的家族,會供奉木花開耶姬直到其以完整的姿態,出現在這片大地上,執掌櫻花與愛情的神職·······只是現在不太一樣了,我干涉了時空,使你來到這裡,接下來你帶來的變數會越來越多。”

“時空是一體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是相互影響而非絕對的,每個人的一生在時間線上就類似於一條蠕蟲,現在其中某一個打算跳出去,獲得自由,其意義不亞於連環畫當中的主角來到現實一般顛覆常識。”

“順便一提,這個因你而起的歷史漏洞必須要有人去填坑。就像是很多動漫的設定其實邏輯都不能自相融洽,但是一旦作為幻想世界降臨時,各種BUG漏洞也好,都會有好好地被填上···········你正在做的就是類似的事情,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希望你不要懈怠。”

“我具體要怎麼做?”

“先試著在這個世界成為一名有名望的陰陽師吧,就像蘆屋道滿那樣。”

“到底怎麼回去?”

“看過水底的大漩渦嗎?填上漩渦中心的大坑,錯亂的水流自然平復原狀,你會回到原本的時間點,帶著你的收穫,任何收穫。”

···········

冰冷的春雨,無聲地飄灑著。

這是一個不知名的城市。

髒、亂、吵。

到處都是人們說話的聲音,夾雜著家畜的鳴叫。

空氣中的溼氣,混雜著難聞的腥氣,那是水產的味道。

吱呀一聲,相貌秀美的青年推開了臨街的小窗。

這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了。

那個一直以來,自顧自地插手他的生活的傢伙,終於暫時告一段落了。

然而,他被遺落在這個時代了。

根據那個未來的自家的觀點,假如把時空比作一條河,那麼企圖改變過去的行動,相當於魚躍出水面。

被更改後的歷史河道之中,因而產生了漩渦,這就是錯亂。

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時空,並不是他原先設想的那種幻想世界,而是現實地球的神代。

而且,是因為他的變數帶來的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歷史。

他,就身在其中。

繼穿越到日本之後,他再一次穿越到過去了。

“我需要做的,就是填補上屬於我的那一份事蹟,身為英靈的花開院秀元的功績。”

“真沒想到,原來我才是花開院流陰陽道的真正開山之祖············”

這就是時空與因果的奧妙所在。

超出凡人常識之外,不可以常理而論之。

原本歷史上的花開院秀元,到底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被幹涉後,即將形成的新的歷史篇章裡,他,就是這個花開院秀元。

“瞬間有了一種正在書寫歷史的使命感了呀·······”

輕輕依偎在床沿上,這個清秀得過分的青年,右手舉起琉璃盞,微微一笑,酒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散發著不屬於這個時代該有的醇香···········這是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高檔紅酒。

來自於並不在意它的價格,只是知道一點,那就是這種酒在這個時代能起到不少用處。

比如說···········裝飾出一種格調,此世紙醉金迷、歌舞不休的京都大貴族特有的那種風雅。

價比黃金的美酒,低調奢華的服飾,不輸於任何大貴族的氣度,還有那自幼鍛鍊、浸入骨髓的禮儀···········瞬間一個遊戲人間、本領不凡的陰陽師,新鮮出爐。

絕不可能有人懷疑他的出身,哪怕誰都沒聽過花開院這個姓氏!

絕不可能有人質疑他的本領,不僅僅因為他那低調奢華甚至比天皇的羽織還要精美的服飾,更因為他的自信··········看啊,那清澈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自信,昂揚向上,堅定、從容。

當面見過他的人,無不為他的談吐、見識而折服。

很快,他就順利打開了京都上流社會的門路,以陰陽師的身份。

陰陽師,正是這麼一群精通貴族遊戲貴族,與大貴族談笑風生的群體。

他們神秘、博學、氣度不凡、風雅,同時精通語言的藝術,能為人們指點各種禁忌。消除危害人間的異類·········

貴族公卿如何分辨一個陰陽師是否真有本領?

其一,禮儀、氣度。

陰陽師並非遊方和尚,更不是鄉野之間孤獨地守護著四魂之玉的在野巫女,這個群裡,自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專為貴族服務的階級,放在古華夏就是士大夫這個階級。

所以,一個合格的陰陽師,必然是不會再禮儀上有所缺失的。

不如此,陰陽師不能順利融入貴族之中,別的更不用提。

其二,在看學識。

每一個陰陽師,都受到過貴族教育,甚至更加嚴格十倍。

貴族需要掌握的,他們需要了解,貴族們不懂的屬於神秘學的知識他們還是要了解。

作為專門服務於天皇和大貴族的這個群體,需要懂天文、地理、曆法、占卜等等隨時可能會用上的知識。

此時的貴族,對陰陽師的依賴非常大,大到了什麼程度呢?

京都藤原家的家主,即使是上午乘車出行,都要詢問晴明的建議,占卜吉凶,詢問禁忌。

有的時候,即使是穿衣的顏色這種小事情,他們都會鄭重地請來陰陽師,正經地進行一次占卜。

這個時代,陰陽道正在興起。

異類們到處橫行,陰陽道也隨之大興。

作為將陰陽道帶上巔峰的象徵,有著“大陰陽師”這個專屬稱號的安倍晴明,就活躍在此世。

活躍在民間的蘆屋道滿,也依然在世,並且拒絕服從貴族,在各地留下著傳說,並且被譽為此時唯一能夠與安倍晴明交手而不敗得太難看的陰陽師。

不過,蘆屋道滿已經不再年輕,而白狐公子正當盛年。

理所當然的,這位老人家,在傳說中,從未勝過哪怕一次,儘管是晴明一生傳奇之中擔任反派的角色,卻也有獨特的魅力。

憐憫貧苦大眾,不對公卿低頭,這就是“傲上而不辱下”,某種意義上,他代表著底層人民的期盼的一種形象。

“白狐公子,大陰陽師,晴明公,你的宿敵蘆屋道滿的傳人,已經來了···········”

林正陽,不,請喚他——花開院秀元,播磨流陰陽道的傳承者。

帝流漿的效果,在這三個月內不斷顯現,直至如今,花開院秀元已經能夠用處絕大部分花開院流的陰陽術了。

他的靈力每時每刻都在有著細微地提升。

神代的空氣之中,散逸著數量龐大的靈力。

在擁有了這份才能之後,以往的積累,徹底爆發了開來。

他越來越接近那個時候,英靈化的他。

英靈。

神話。寓言、傳說、歷史。

不論真假,在傳說之中活躍著,成為真實存在的“超人”、“英雄”,在人們傳說之中變得永恆不變的存在,死後脫離人類的範圍,升格為另一種存在。

行使著奇蹟、救助人們、完成偉大功業的人,生前或者死後被交口傳頌,以英雄的身份被承認、被祭祀。

某種意義上,將英靈視為神靈,也不無不可。

所欠缺的,無非是神職或者神性的力量。

甚至於,很多英靈就是被當作神靈崇拜著,說是死後成為神靈也不為過。

這樣的存在,已經徹底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在這個錯誤的歷史漩渦之中,他“巧合般”進行了短暫地英靈化,即使是那麼一會兒,也接收到了許多不屬於他,至少現在不屬於他的知識與能力。

這也是他懷疑這裡不是幻想世界的理由。

英靈化的他,本該是脫離時空的侷限的,那麼即使是未來的英靈,也可能在過去被召喚出來。

同理,也可以具備未來的知識、掌握未來才該擁有的能力。

然而他以生者的身份、西洋的魔術,跨入了那個領域,進行了英靈化。

那個時候,他曾一度準備使用陰陽術,因為他感覺能夠做得到。

即使是退出了英靈化,他依然保留了下一部分記憶。

運用陰陽術與實戰的能力。

“英靈的我,僅僅留下了這些,必然是有深意的,這是為了更好更快地貼合我的身份嗎?”

“可是,花開院秀元,必然是道滿法師的傳承者,這個怎麼辦才好呢?”

煩惱地蹙起蛾眉,面如秀玉般光潔的陰陽師,半倚在小窗上,一手舉杯,彷彿在為久候不至的有人而氣惱。

夕陽西下,此情此景可堪入畫。

京都,土御門。

這裡是晴明的居所。

落滿樹葉、雜草叢生的宅院之中。

兩個男人對坐煮茶。

正是陰陽師晴明,與他的生平摯友,源博雅。

傳說中陰陽師安倍晴明和許仕林身世相仿,父親是人,母親是一隻叫“葛葉”的白狐,於是世人又稱晴明為“白狐公子”。

晴明細長的眉眼和狡黠的神情,動靜之間確實頗有一些狐狸的神韻。

第一次見安倍晴明,源博雅就被安倍晴明嚇得迷之**——別人不相信安倍晴明厲害,要他隔空殺蝴蝶,安倍晴明就殺了,結果別人紛紛嚇得逃走。

源博雅害怕到渾身發抖,卻依然不走。

之後,這就成為兩人每次相處的慣有模式。

比如,源博雅去找晴明,發現晴明和好幾個女人在一起,然後手一揮,這些女人原來全都只是一張紙,源博雅就被嚇到了,晴明笑得好開心。

比如,源博雅去找晴明,發現晴明和好幾個女人在一起,然後旁邊又一個晴明走出來,原來和女人在一起的晴明就是一張紙,源博雅又被嚇到了,晴明又笑得好開心。

比如,源博雅去找晴明,發現晴明和一個和尚在一起對弈,然後和尚一回頭,長得跟源博雅一模一樣(晴明,你還說你不是暗戀人家!),原來這又是一張白紙,源博雅又再次被嚇到,清明依舊笑得好開心。

反正兩人相處的模式,就是晴明不停欺負源博雅。

源博雅就會立刻做出很蠢萌的反應,好像被嚇到了,但也不逃走,就賴著,賴著,兩個人的關係就越來越如膠似漆。

然而實際上呢··········

源博雅是個皇族公子,武士,並不是真的膽怯。

他具備著常人所難以擁有的可貴的真誠。

或許正是如此,才會與晴明成為好友吧········

神秘的晴明,即使是在同僚眼中,也過於神秘而強大了些。

除了陰陽師之外的朋友,晴明並不多。

源博雅擅長音樂,並且為此痴迷,是當時技藝一流的音樂家。

他們經常進行貴族之中的宴會。

比如現在這樣。

“晴明,你又讓式神做飯了。”

廚房的方向傳來切菜的聲音,但是卻看不見人影,只有菜刀在颳著鱗片。

“晴明,現在這個你,是真正的你吧?”

晴明看似在打瞌睡。

源博雅突然想作弄他,於是,上前輕輕矇住他的眼睛。

頓時,感覺到手感不對··········

晴明輕飄飄地飄了起來,好似一張紙片,被風給捲起來了,往庭院外面飛去。

“晴明,這回我可不會上當了,這肯定是假的。”

源博雅坐回原處。

果然,外面那個晴明化作一張紙片,另一個晴明自門外走來。

“唉,源博雅也變得聰明起來了?”

“晴明,我本來就很聰明·······對了,你聽說了沒有,那個新來的陰陽師?”

“什麼?”

像狐狸一樣狡黠的晴明漫不經心地端著杯子,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

這樣冷的天氣裡,一杯熱茶就是一種享受。

他不著急,源博雅卻替他著急了。

“哎呀······就是那個蘆屋道滿的繼承人,叫做花開院的陰陽師。”

“哦,不必在意,道滿法師跟我有過約定,不會輕易進入京都,至少在他有信心擊敗我之前。”

晴明似乎對此毫不在意的樣子。

源博雅還要再說什麼,就被晴明勸著:

“何必管那麼多呢,京都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我來做主,喝茶,喝茶!”

“可是··········”

一個茶碗遞了過來,晴明親自給他斟茶,並且雙手奉上。

這是敬意,再不喝就對不起這份朋友之情誼了。

源博雅只好不言不語,按照欣賞茶道的禮儀,慢慢地品著。

他知道,晴明只是不想讓他太擔心。

“想必晴明一定已經有了想法了吧········”

“沒有什麼是能夠難得倒晴明的··········”

源博雅這麼想著,心下慢慢安定起來,沉浸在茶道的禪意之中···········

庭院裡邊,細雨紛紛,天地間只有一片寂靜。

唯有知己兩人,欣賞著雨中的景物,相顧不言,自有一份寧靜,好似這茶葉的韻味,清淡、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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