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會承擔
第3章 我會承擔
冥皇忽覺氣息微微一滯,他狂躁的思緒頓時平伏下來。
舉袖拭去滿臉的血淚,他靠在神廟大門前,伸手輕撫著心窩,反饋到掌心的悸動極是輕微,他凜然一驚,這孩子才剛剛萌芽,便脫離了母腹,不消說是極為虛弱的,剛才我在姬芮山脈上空掠過,那炙熱的烈火可有烤壞了他?
冥皇額上滲出一滴滴冷汗,一時只覺腳步虛浮,心跳加速。
“帝尊......帝尊,你怎麼啦?”
留守神廟的憂思老人快步奔出,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帝尊。
冥皇長長吸了一口氣,閉目調理著紊亂的內息,憂思擔憂地望著主上,主上的臉色青白憔悴,這是他從未見過的。
盞茶時分後,冥皇睜開眼眸,向憂思擺擺手,走入神廟內。
憂思緊跟在他後面,低聲道:“今早合興等人急衝衝趕來,敲擊警皇神鍾,老奴想阻攔,奈何那群莽夫不聽勸告,執意蠻幹,這是憂思的錯,請帝尊責罰。”
冥皇徑直向聖壇走去,道:“我知道,他們也是憂心姬芮山脈的變故,方出此下策,你無需自責,此事如實記錄在史冊上便是了。”[帝心惑] 首發 帝心惑3
憂思垂首道:“是。”
火莽聖祖的雕像一如往昔靜坐在聖壇上,他眸內光華灼灼,眺望著神廟外高遠的蒼穹,冥皇沉默地跪在聖壇前,仰首看著火莽聖祖沉靜睿智的臉容,感受著遠古流轉下來的威嚴和教誨。
今日之禍......他務必給整個幽冥皇族一個交待。
“聖祖你當年為了金鈴兒,半年華方始娶妻兒,就連這尊由你親手雕刻而成的坐像,眸內也是隱晦著淡淡的惆悵,可見你心中的憾意至死猶存,明琛不孝,今日為情給幽冥招來禍端,但明琛承諾,此禍事定會在我這一世終結,不會延綿至後世。姬芮山脈一帶化為飛灰,是明琛疏忽所致,明琛應領責罰。”
他轉首對站在身後的憂思道:“在史冊上記下-----帝疏於職責,致異域有機可乘,射入冷箭,折斷山體,致姬芮山脈一帶地陷,烈焰騰空。”
憂思臉色微微一變,握著筆的手一鬆,青玉神筆噹的一聲落在地上。
“帝尊,此為意外,天災**,誰能預見,帝尊無需自責。”
冥皇臉色一凜,沉聲道:“意外也好,**也好,無論如何,我難辭其咎,如實記下吧!”
憂思戰戰兢兢地在帝皇本紀上記錄下冥皇的原話,這可是要流傳千秋萬代,供後世檢閱的史載,一旦墨染,便無法更改。
冥皇沉默地聽著憂思簌簌將字寫完,他恭恭敬敬地向聖祖磕著頭,低聲道:“但明琛今不悔,我雖未正式大婚,可媚兒已是我事實上的妻子,我曾攜她一道,跪在聖壇前覲見聖祖,如今她遭遇不測,魂魄渺渺,長眠雪山,明琛求懇聖祖垂憐,保佑我倆的孩兒順利降,還我夫妻團聚。”
他匍匐在地上,靜默在肅穆的神廟內,幽思數度欲上前將主上攙起,可一走近冥皇身邊,便即被他的護體罡氣彈開。
憂思唯有也匍匐在地上,陪著主上一起默禱。
他心內納悶,和東源他們一樣,憂思也是黑甲武士出身,可他終的職責是守候在神廟內,不像東源他們,不時輪調到下屆巡視,這幾天心如靜水的老者也覺察到地域出大事了,可圍著通天神柱一轉,他便安下心來,這地陷雖有點小麻煩,但以帝尊之能,修復起來也不過是三兩月的事,那片斷崖,據史冊所載,是聖祖當年刻意圈禁起來的,常年陰風凜冽,靈們都不喜到哪裡棲息,那一帶就算山崩了,海乾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推倒重來,對某些古老的區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聖祖當年不是有遺訓留下,上界中人,切勿幹預下界的自然進化歷程,興衰自有迴圈,橫加插手只會逆天而為,對區域的進化沒有任何的好處麼!
憂思正垂眸神遊猜度,忽聽得帝尊沙啞的聲音響起:“憂思,過來!”[帝心惑] 首發 帝心惑3
憂思連忙走前兩步,躬身道:“帝尊有何吩咐?”
冥皇直起身子,眸光深沉地望著聖祖的雕像,沉聲道:“關了廟門,拉開帷幔!”
憂思愣了愣,但還是依言掩上神廟厚重的青玉大門,轉身拉起聖壇後的青色帷幔,他心內雖有疑竇,但他性子素來沉穩,這幾天事兒是有點雜亂,但帝尊睿智,自會分清輕重,妥善處理好的。
冥皇一撩衣袍站起,緩步走入青色帷幔內,憂思立刻放下幔帳,挺直腰板守在外面。
掩上大門的幽冥神廟,驟變幽深漆黑,隱於青玉牆壁內的燭火受到感應,亮了起來,逶迤在地的帷幔格擋著內外兩方奇異的空間,整個神廟靜謐得令人心畏懼。
憂思眸內滿是憂慮,帝尊走入帷幔內所為何事?
今早的發的那一幕正在腦海中徐徐而過-----
晨曦柔柔灑落在神廟前的平臺上,憂思給聖祖奉上一炷清香後,拿著掃帚在清掃平臺上的落葉,合興等人腳步帶風跑來,二話不說便躍上廟前丈高的鐘樓,扯過銅杵猛烈撞擊著青銅古鐘,幽思嚇了一大跳,扔下掃帚,跳上鐘樓,拽住他的手,厲聲道:“合興,你瘋了!警皇神鍾已經安靜了三萬二千年,你們今天為何貿然敲擊?”
心急火燎的合興甩開他的手,罵了一句:“老糊塗,你一都待在神廟裡,又怎知外面的風雲變幻?帝尊這年來被異域妖女惑心,為了此女,先是封了蛇洞,把黑蛇全都引入端倪山谷,為幽冥日後的安寧留下隱患,爾後更不惜違拗天地永不相交的盟約,數度進入異域,這次的地陷之禍,完全就是那個妖女招惹來的,現在姬芮山脈那片區域岌岌可危,帝尊卻不知去向,我們身為老臣,能坐視不管麼?”
憂思皺著眉,對身旁的下壑道:“異域妖女?是否就是不久前帝尊帶入神廟參拜聖祖的女子?”
下壑連連搓手嘆氣,拉過憂思,躍下鐘樓,壓低聲音道:“正是那位姑娘,初時我們見那位姑娘容顏秀麗,舉止文雅,還暗暗代帝尊歡喜著,帝尊當日言道日後要和此女正式成親,我們大夥不是正在為帝尊大婚忙碌著麼。”
憂思笑道:“這我早知道了,帝尊挑的黃道吉日就是五月十九,我已經在史冊上記載下來了。”
下壑一跺腳,道:“本來是天大的喜事,可誰知此女身份特殊,竟是異域君皇之妻,前幾天人家來尋晦氣,射入一支妖孽無比的黑箭,折斷了姬芮山脈,引發地陷。那女子心感不安,便順著那條密道迴歸天域了,帝尊心裡不甘,放下正在噴發熔岩的裂縫不顧,跑去異域追尋那個女子,這是本未倒置啊,如今帝尊不知去向,我們怕那裂縫繼續擴大,影響周邊地貌,不得不出此下策,哎!”
憂思大嘴咧開半晌,驚駭至極,帝尊為人一向穩重,怎會行此不智之事?他臉色一端,凝神思索起來。
憂思忽而揪住下壑的衣領,把他提到鐘樓上,對著圍站在合興身邊的諸位元老道:“住手,住手!你們有沒有想過,若這位姑娘是異域君皇之妻,又怎能和帝尊行燕好之舉,你們一群老糊塗哪,數月前我們一眾人等都在廟前看到了霞彩萬道,祥雲凝聚,這是帝后相諧的吉兆,若那位姑娘不是冰清玉潔的女子,又怎可揉合帝尊的血開啟那迷夢之境?”
鐘樓上諸位元老面面相覷,下壑拍拍額頭,支吾道:“這個......這個”
憂思哼了一聲,道:“我們雖是先帝委任的輔政老臣,可帝尊承繼帝位已經八年,帝皇之威日隆,這幾年發在域內的大小事務,帝尊俱瞭然於胸,全都處理的妥妥帖帖,何需我們這群老傢伙插手?況且帝尊內宮之事,外臣最好莫要幹預,諸位,有史為鑑!慎之慎之!”
青銅古鐘的雄壯激越的聲音穿越神廟前的厚厚雲團,發散在蒼茫的幽冥內,合興喘著粗氣躍下鐘樓,走入神廟內,匍匐在聖壇前,連聲告罪。
待鐘聲停歇,他撐著蒲團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面無表情言道:“這主意是我出的,以後帝尊要怪罪,合興會承擔,就算被帝尊扔進冥海中,合興也心甘情願!憂思老弟,你不在現場,沒有感同身受,姬芮山脈那片延綿萬裡的疆土,怕且是保不住了,那個異域女子長相妖媚,留在帝尊身邊只會惑亂君心,我們是先皇的欽點的輔政老臣,遇上這等大事,不能任憑帝尊胡來啊!”
憂思一邊聽一邊搖頭,他大聲反駁著:“合興,你怎知帝尊心中不分輕重呢?帝尊自幼秉受祖宗家法教導,歷經九九八十一劫方登帝位,這些年來你可曾見他對哪個女子動過情?那女子既能令帝尊傾心,當有她的過人之處,擇後為皇族大事,也是家務事,帝尊怎會不慎?此事曲折原委,我等俱都不知,還是安守本分,莫要給帝尊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