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次修復
第19章 第一次修復
此後七年,除了常駐端倪山谷的山罅久安,仍在西南一帶為東匈西南兩家善後的北轍,固守神廟的憂思四人外,幽冥諸老每隔七天就輪流來給苾玉授課三個時辰,苾玉甚為聰穎,一點既透,短短七年,已把幽地域數十萬年的歷史瞭如指掌,她對每一位前來授課的元老俱是笑臉相迎,乖巧討好,幽冥元老修煉多年,皆是古板言納之人,如今來了一朵可愛的解語花,竟大有老懷彌慰的感覺,時日一長,對苾玉就愈加疼愛起來了。
苾玉平日裡也是安心留在剎鄔殿後的屋子裡潛心修行,她知道自己能一步登天,全賴身上懷有修補地陷的能耐,而這身能耐對付微型的地陷自是綽綽有餘,可她在右澗等人的陪同下,到過姬芮山脈實地考察數次,當走在冥皇用青冥神劍締結出來的光幕上時,腳板感受到內裡熾熱的溫度,心裡卻是出了驚慌。
這並非一般的地陷,儘管相隔著一層厚厚的光網,但內裡奔騰的火焰仍是喇喇作響著,憑自己微薄的能耐能否鎮壓住烈焰的噴發?
苾玉心中沒有絲毫的把握,臉上未免露出怯色,右澗寬慰她道:“這一帶山脈已被帝尊用劍氣封鎖起來了,裂縫內的烈焰只能在光幕內燃燒著,不能噴湧而出,姑娘可安心,到時如果光幕上出現裂縫,有烈火噴出來,你就試著用帝尊的法子,用鮮血塗抹,穩住光幕,等帝尊出關後,那就無需憂慮了。”
苾玉頻頻點頭,她望著那把高懸在姬芮山脈上的青冥神劍出神,帝尊真厲害,憑一把劍就能把裂縫內的烈焰壓制住,那這地陷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為何他要留著,不作處理呢?
留著著火海,召喚一個下界女子前來修補,這其中有何玄機?莫非......
苾玉心內念頭如轆轤亂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君主尚在閉關中,這七年來她都無緣一見,日後能否如己所願,陪伴君側,還是一個未知之數,而這姬芮山脈上燃燒著的熊熊烈火,無意是自己晉身的一個絕好階梯。
如果第一次的修補失敗了,宮闕內諸人定會大失所望,待己的熱情自會直線下降,那不要說說覲見帝尊,就連存和尊嚴,也是一個大大的問題。
既然沒有了回頭的路,苾玉只能每天起早貪黑,刻苦修煉著,她曾服食過安厝帝尊遺留在西南山麓內用於鎮壓地陷的一滴精血,正是由於有這滴精血做引,她才無師自通了修補地陷的一些皮毛,可內在的精髓,還是懵然不。[帝心惑] 首發 帝心惑19
所幸的是,潛修七年後,苾玉感覺自身能耐大為提升,就連幽冥諸老,對她這身雄厚的修為也大為驚歎,這更堅定了她以幽冥宮闕為家的念頭。
東娘看著苾玉每天過著死板刻苦的日子,心內大為唏噓,忍不住懷念起昔日在西南山莊的逍遙日子來。可苾玉一見她露出頹廢的神情,便即厲聲訓斥一番,次數多了,東娘也就不再三心兩意,白天變著法子侍候著苾玉,晚上就跪在園子裡為公主祝禱,希望她的心願早日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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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輪到下壑來給苾玉授課,正說到精彩處,右澗和合興急衝衝推門而入,大聲道:“苾玉姑娘,快快準備一下,姬芮山脈那邊出狀況了。”
下壑和苾玉應聲而起,下壑緊張問道:“右澗,那光幕真的破了?”
右澗抹去額上的汗,道:“今早接到留守斷崖的武士傳音,聽到光幕內傳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光幕上的青光正在慢慢變淡,這正是烈焰衝破光幕的徵兆!帝尊尚在閉關中,我們不便驚擾帝尊靜修,苾玉姑娘,這次就看你的了。”
苾玉匆忙入內換過一身緊身勁服,將長髮用珠網兜起,抱拳道:“苾玉必竭盡全力,將這禍害鎮壓住,讓帝尊靜心修煉。”
眾人沖沖趕至斷崖,斷崖已是聚了東源等人,他們皆是神情緊張,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層籠罩在姬芮山脈上的青色光幕。
青光粼粼的幕牆,遮天蔽日,格擋著姬芮山脈巨大裂縫噴湧而出的烈火,七年前得冥皇精血滋潤,裂開的光幕平復如初,如今過去了七個年頭,依附在劍上的皇者氣息淡了,劍氣減弱,光幕在烈火日夜不停的炙烤之下,已有不勝負荷之感。
東源指著幻變不休的光幕,語氣沉重地對苾玉道:“苾玉姑娘,你來了,看見光幕下的火光嗎?你必須在烈火燒裂光幕前,用自身的精血將光幕透光的地方修補好,否則將是一場彌天大禍。”
頓頓,他又一臉期盼地對苾玉道:“只恨我等並無修天補地的能耐,只能站著乾著急,今日有勞姑娘了。”
苾玉忙躬身道:“老先切勿菲薄,苾玉這身技能的得來也是拜上代帝尊餘蔭所賜,姬芮山脈為我幽冥的疆土,苾玉理應為皇家分憂。只是苾玉也是第一次修補此等規模的裂縫,如果一時失手,葬身火海,還請諸位能代苾玉照顧奶孃,讓她能安享餘年。”
東源臉色一端,道:“姑娘哪裡的話,真正的地陷在光幕下面,已被帝尊的劍氣所壓制,這區區的光幕裂縫,相信是難不住姑娘的,姑娘定會凱旋而歸。”
諸位元老也紛紛上前勉勵一番,苾玉垂頭一一受教,聽得光幕內傳來連綿不絕的炒豆聲響,她秀眉一簇,道:“情況危急,苾玉去了。”
她腳尖一勾巖邊,身子如一葉柳絮,蕩向懸掛在半空的光幕。[帝心惑] 首發 帝心惑19
腳下熾熱,如同踩在一個燃燒的火爐中,苾玉咧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快速掠向光幕上最大的透光圓圈旁。
薄如蟬蛻的圓圈內湧動著赤紅的光芒,烈火焚燒時發出可怕的滋滋的聲響,破繭而出已是迫在眉睫。苾玉竭力壓制著心中的緊張,右手一展,亮出隨身黑劍,她撩起衣袖,劃破雪白粉嫩的肌膚,鮮血如溪流般滴落在圓圈內,馬上化成一團粉紅的血霧滲了下去。
隨著鮮血的不停注入,原本幾近透明的光幕慢慢復原,苾玉心內一喜,看來這法子管用,她掠到另一個圓圈前,依法炮製,將光幕加固。
盞茶時分,光幕再度豐盈起來,苾玉只覺整個人虛浮無力,腳下的熾熱直湧心頭,只覺得極端的難受,她知道不可久留,腳尖一蹬,在光幕上借力躍起,向斷崖上飛去。
飛至半途,只覺全身燥熱無比,眼前發黑,竟然不能控制身子,直往溝壑內墜去,斷崖上早已奔出數人,將她接住,抱回斷崖。
苾玉吐出一口熱氣,掙扎著站起,搖搖晃晃向東源等人道:“苾玉幸不辱命,只可惜能耐低微,未能將此禍一舉去了......”話語未了只覺雙膝發軟,心口處一股熱浪席捲全身,她捉住胸前衣襟,低叫一聲:“好熱......”
眼前再度金星閃閃,啪的一聲倒在地上。
合興忙取過一條冰冷錦巾,覆在她額上,道:“苾玉姑娘辛苦了,先別忙著說話,自個調理內息,將火毒逼出來,否則會遺下後患。”
苾玉重新睜開眼眸時,驚覺已是回到剎鄔殿後自己的居所。
坐在床邊打盹的東娘聽到響聲,頓時清醒過來,她上前扶住苾玉,喜道:“玉兒,你終於醒過來了?來,先洗洗臉醒醒神。”
苾玉覺得全身乏力,喉嚨乾涸,她接過奶孃遞來的溫熱綿巾,覆在臉上,暖意滲入肌膚,她的精神緩緩迴歸著。
“我不是在斷崖上閉目調息嗎?怎麼回到這裡來了?”
東娘一邊倒水一邊道:“你昏過去了,他們把你用擔架抬了回來,玉兒,我真給你嚇壞了,那幾天你全身滾燙,摸上去就像一個正在燃燒著的大火爐,東源老先給你送來了千年寒冰,讓我用冰塊圍著你看能不能把熱度降下來,那些冰塊一個時辰不到就被你體內的熱氣蒸熔了,我心裡那個怕啊.....”
苾玉伸手摸摸床榻,乾乾爽爽的,並沒有冰塊碎末。
“我昏過去多久了?”
東娘把水杯湊近她唇邊,柔聲道:“整整十七天,用了一七十多筐寒冰呢!玉兒,早知如此,我們還不如留在西南山莊,這七年你每天過著枯燥單調的日子,像個木偶般被那幫老頭子擺弄著,還要捨命去修補那個什麼......什麼裂縫,這樣做,值得嗎?”
苾玉嚥了兩口水,覺得內息順暢了點,道:“奶孃,此話差矣,我得此福源,當然要付出代價,這是第一次修補,我沒什麼經驗,日後順了手,摸著了規律,就不會這麼難看了。”
東娘一臉憂心,喃喃道:“還有下次啊?玉兒,你這是在玩命呢。這叫什麼福源?你以前在西南世家當公主,可以隨心所欲,要風是風要雨是雨,日子多逍遙快樂!反而在這處所謂的上界仙境,卻是處處卑微,玉兒,不如我們請辭回去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