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將死之人
大門內沒有往日的熙熙攘攘，寬闊的街道上，了無人煙，房屋完好，卻沒有任何戰鬥過的痕跡，這和莫天想象中血流成河的狼藉之態不同。
現在的聖城塔尼斯就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安靜地在等待死去，三人走在寬闊可並行五車的街道之上，街道兩旁店鋪零零總總，但是讓人驚訝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
尼塔斯被稱之為聖城，和月女的月之暗面頗有相似之處，只不過月之暗面是黑暗生物的庇護所，而聖城是沙漠諸靈的朝聖地。
在平日，這裡會聚集無數來自四面八方的修行者，更多的是在沙漠當地的土著，他們會在這裡進行一些日常的交易，或是修行，每日行人往來如日中天，就算是冷清之時，也會有不少行人往來，還有一隊秉公執法的聖城衛隊，可今天就像是……一座死城！
“這裡發生的事情看來只有一個人能和我們解釋了。”莫天腳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三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處呈巨樹狀的建築前，面前高聳的綠色建築，如樹葉般展開枝蔓，每一個枝蔓展開落在天空之中，似一個巨大手掌，掌中央是一座別緻的雅間。
剛剛見到這座巨樹式的建築之時，柳菲菲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裡一顫，如遭雷擊，怔住！從心裡騰出一種莫名的親和感，就像是忍不住想要擁抱這顆巨樹。
莫天和菲妮女王都忙著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柳菲菲的異狀，三人多不是常人，很快就登上了巨樹般建築的頂端。
樹冠般的頂端上，一個破舊的小木屋立在聖城最高的地方，而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木屋裡住著的就是聖城的最高權力執掌者，還未靠近小屋，就已經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提神醒腦。
三人還沒有靠近，木屋枯敗的大門就自己被開啟了，從裡面走出了一個枯瘦的身影，柳菲菲不禁多看了幾眼，這是她進入聖城以來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一個身材枯瘦的老頭，白髮蒼蒼，面容枯槁，縱橫的皺紋在他的臉上如同溝壑，長長的白鬚已經垂地，用風燭殘年都不足以形容這個老人的枯老，老人的身上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長袍上沾染著一塊塊黑色的印記，那是血！莫天一眼就看出那血液乾枯之後的印記。
老人的步子走得非常平穩，除了背後微微佝僂之外，整個人看起來都很健康，尤其是那一對灰白的雙眼，在看到面前的莫天和菲妮女王之時，就像是枯木遇水，又散發出新的生命力。
但是莫天和菲妮女王在看到這個老頭的時候，臉上卻帶著一種悲慼的古怪之色，因為兩個人都在老人的身上感覺到一股濃重的死氣，這老者已經是將死之人！
“樹老頭，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你……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到底是誰傷了你！”莫天走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似乎怕太大的聲音會驚嚇到面前的老人，老人此刻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灰敗的臉上滿是死氣，而讓他淪落到如此地步的，應該就是他身上的那些血跡，被人打成重傷！
“命本如木，自有枯榮，天道至理，你們難道還看不透嘛？”老人勉強抽動嘴角，似乎對於自己能在將死之時見到老友頗為欣慰。
任何人都有壽終正寢之時，修行之人之所以能綿延長壽，在於偷！修行之人，就是偷天之道，補己之不足，所以在修行之時才會被雷劫所罰。
而世上本有些靈物是受天地贈與的，他們生來壽命綿長，能力通天，莫天面前的老人就是其中一個，而且老人的一生，都在予，從未取，一生靈力在死戰之時耗盡，此刻也到了命終之時，只不過，他表現的很安靜，就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安心面對自己的死亡。
“婆齊！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菲妮女王幾乎是咆哮的聲音喊出這些話：“是誰打傷了你？！這裡人都去哪裡了？還有外面的兩個守衛是怎麼死的？”
她已經走到這個被稱為婆齊的老人身前，玉手輕輕搭在老人的肩膀上，靈力從她的指尖緩緩湧入老人的身體，想要自愈老人的傷勢，不管怎麼說也能多少延緩老人的性命，靈力如體。
菲妮女王的臉上露出又驚又悲的神色，悲的是老人的身體此刻無比絮亂，經脈錯雜，破碎不堪，如果不是他體質特殊，早就是一個死人，驚的是，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把老人傷到如此的地步，這世間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不多，而且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老人一生與世無爭，又有誰會如此去做呢？！
但隨即，情緒在她的心中凝成怒火，報復的怒火。
老人低垂的頭忽然抬起，看了莫天一眼，蒼老的聲音緩緩道：“莫館長，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不要還我的魂了，讓我安心的下去吧，哈哈，別人都說地獄苦悶的很，我倒是想下去看看。”
被看破的莫天，臉上沒有尷尬之色，冷冷道：“婆齊，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下面一點都不好玩，就算是你真的死了，也乾淨去投胎，那些魔神不敢為難你的，你的身體特殊，就算是轉世，下輩子也一定會是靈身。”
“貧永貧，富永富，如此輪迴不去也罷。”
老者的話讓莫天微微一震，隨即緩緩嘆了一口氣道：“樹老頭，我不管你想怎麼樣，不要給我打馬虎眼，快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把你變成這幅模樣的？”莫天的語氣中帶著森然的殺意！
他沒有回答莫天的問題，反問了一句：“你可願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莫天原本想矢口拒絕，但是看到老者現在面容枯槁的樣子，忽然又有些不忍心了，脫口道：“問吧。”
“你們兩個現在可是成了眷屬？”莫天點了點頭。
“月女那丫頭呢？”
“她現在在中國，建了一個月之暗面，哦，對了，羅木也在那裡，不過他換了一個新的名字，叫做葉青，做了個‘血裁者’，威風的很。”說到葉青，莫天又看了一眼老人的臉色，後者面色平靜，不喜不怒。
老人和葉青本來形如兄弟，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決裂，各奔東西。聽到葉青和月女的近況，老人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你身後的那個丫頭是什麼人，她身上的佛寶水玉是從哪個佛仙身上來的？”這最後一問，老人問的竟然是呆立在身後的柳菲菲，後者聽到老人提及自己，頓時心中一跳，面色茫然。
“這是我的徒弟，水玉是我從一處封印裡得的，陰差陽錯就到了她身上，至於是哪個神佛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可沒有那心思去西方極樂都問上一遍，我這人天生和和尚犯憷，”莫天想起了老人的真身，對於由此一問也不稀奇，就照實說道。
“好了，你現在可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到底是誰把你和塔尼斯變成這樣。”
老人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無比怪異的笑容，道：“世上除了我自己，又有誰能把我變成這樣呢？”
話還未說完，老人動了，實在不能想象這麼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動作竟然比閃電還快，比風更靈活，莫天只覺得自己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然後自己的手被老人雙手拉著往前一推！
嗤~
匕首刺進了老人的左心口！歪歪垂下頭，老人已經生機盡斷，魂歸西天。
“該死！媽的！臭老頭，你不準死！”莫天怒吼，拳頭重重敲在腳下的地板，整個大地都顫抖了一下。
被莫天親手殺死的人，就算是莫天也無力施救，老者的魂靈會飄散到無邊地獄的某個角落，生生世世漂流無歸！
老人的身體在一道綠光之中竟然變成一堆枯木，身本是樹，死後歸土。
“不，你還不能死。”莫天手中手訣變幻，整隻手變作透明模樣，他已經準備強行破開身體中封印動用靈力了，雖然這樣對於莫天來說是極度危險的事情！
轟隆！
莫天腳下的建築忽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一條恐怖的裂縫，就像是被一劍斬開，撕裂大地！整個聖城都在不停地搖晃著。
由老人的靈力支撐起來的聖城就在很快要崩塌了！這裡的一切都會隨著空間的消失而毀滅，就算是莫天恢復了靈力也改變不了。
咬了咬牙，莫天還是抱起那一段枯木，和兩女一起，暫時選擇了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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