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沉睡的老祖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沉睡的老祖
一個原本看上去形同朽木,肌體枯槁的都不成樣子的‘屍體’竟然一瞬間睜開了眼睛,就連已經有些心裡準備的兩個人都當場嚇的不輕,或許更多的則是驚訝.
屍體剎那間迸發的目光堪比最刺目的神電,令二人瞬間進入了短暫的失明過程,可是這道神電轉瞬即逝,於綻放開的瞬間就消退了,整個古洞復而又變成了那樣幽暗的氛圍,出了一盞忽明忽暗的石燈吞吐的細小火花,其他都再也看不到了.
石臺上的是個活生生的人,這點確信無疑,但詭異的是,趙青二人並沒有覺察到對面的人身上散發出絲毫的活人氣息,那裡盤坐的就根本是一尊屍體而已,沒有呼吸的頻率,沒有心跳的波動,更沒有活人特有的體溫.
一時間,這個古洞內的氣氛怪異到了極點,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各自在靜靜等待著.
趙青體內的‘炎羅印’彷彿是受到了什麼刺激,透發的光芒愈來愈是強盛,竟有種脫離趙青氣海而出的衝動,越發強盛的紅光化成了一輪幽暗古洞中閃亮的明陽,給這個古洞中帶來了一絲不屬於它的溫暖.
炎羅印現在的狀態很奇特,趙青可以從它的氣息中感覺到一股類似於久別重逢的興奮感,又彷彿帶著另外一股躍躍欲試的戰意,這令趙青無比詫異,根本想不到這二者之間有什麼不同尋常的關係.
依稀間,可以看清石臺上之人乃是一個老者,雖然肌體枯槁甚至隱約的看出有種腐朽的氣息在緩緩升騰,但從皮包骨的身形和殘留在面部上那些歲月風霜不曾抹去的印記來推斷,此人年輕之時定當是龍精虎猛,氣勢沖天的絕代高手.
歲月太久.讓這種人物都幾乎快要慢慢淹沒在時間長河中,現在的他已經不復當年風姿,留在世人面前的只是一具殘存半口氣,行將就木的軀殼.
任是誰一眼都可以看出.哪怕眼前這人還有一口氣沒斷.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或許就在下一刻.或許還能拖個一段時間.
老者感受到古洞中瀰漫出的氣息,一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睜開,卻已然失去了任何明亮的光彩,他用乾枯到裂開許多口子的嘴唇微微一抽.目光中流露出欣喜之意.
本就已經瘦成骷髏般的頭顱上已經沒有了什麼多餘的血肉,此刻微微一咧嘴,就跟一個厲鬼開口獰笑沒有什麼區別,看的南炎,趙青二人背後都颼颼颳起一陣冷汗,但他們知道眼前之人絕對來頭極大,故而也沒有做出什麼異樣的表情來.
老者目光中透著迷離的神色.思緒也彷彿在這一洞的紅光中飄了歲月中某些地方,他久久未語,可是兩個年輕人可以從他的臉上看出那種最真摯的歡喜和笑意,像是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再一次的相見.雖然隔了很長時間,那之間的情誼卻沒有絲毫消減.
趙青嘆了口氣,放開了氣海中對‘炎羅印’的壓制之力,使其一下子猶如脫韁的野馬衝出了體外,它在自主的散發光芒,通體璀璨的晶瑩色流光異彩,任何瑰麗的寶石在其面前都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炎羅印變成一道炫目的流光,呼嘯著在古洞中盤旋上下,這一刻它一點也不像是被人祭煉出來一宗異寶,更多的宛若性格跳脫的小精靈,在虛空中翩翩起舞.
這是內部孕育的靈性徹底的復甦了,這是紅雲老祖祭煉的神物,除他本人的驅使和趙青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催動它,而且趙青現在的道行不高,根本駕馭不了它,就算是和青涯那一戰最後關頭,也只不過是復甦了十分之一的靈性而已,就那樣的程度差點也把趙青渾身真力吸乾,可見完整的靈性復甦究竟有多恐怖和可怕.
紅雲老祖畢竟已經徹底逝去,世上也唯有趙青一人能真正驅使炎羅印,可就是現在,它竟然意外的徹底不受趙青控制徹底復甦,在古洞中盤旋飛舞,留下一道道光芒奪目的神霞,印染整個古洞流光四射,這著實令趙青震驚.
不用說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老者而起,這越發讓趙青對於老者的身份感覺好奇了.
"呵呵."形同槁木的老者早已經虛弱不堪,連之他的神魂波動都難得一現,卻在看到炎羅印之後發出一聲由衷的笑聲.
聽著這縷飽含滄桑故意的笑聲,趙青腦海中則浮現起另外一道身影,那也是個老者,一頭赤火的紅髮迎風而立,於生命最後一刻回眸慈祥的看著趙青,然後就那麼輕輕的那一道神霞中飄散成了漫天的光雨.
"我已經有.好多年沒有看.見你了吧！"老者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目光盯著炎羅印久久沒有挪開,像是在和一位真正的老友對話.
也不知是他太虛弱的緣故,還是沉睡的時間太久,剛開口說話的聲音並不是那麼的連貫,一句簡短的話,往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勉強說完.
不過對於這樣,趙青二人還是靜靜的站在原地選擇了傾聽.
"我沉睡的太久.已經快不記得是多少年了.大概快有近八百年的光陰了.我已經快老死了,可你還是一如當年那麼的年輕啊！"老者幽幽的開口.
.[,！]
一句快近八百年,差點把二人驚傻在原地.
八百年是個什麼樣子的概念！
正常的修者,如果不是修煉什麼特別的功法的話,在金丹境的壽命僅僅比凡人高出幾十年,最多不過一百三四十歲的樣子.之後隨著修為的增長,道行日漸高深的同時,本身的壽命也會有所增加,例如合元境高手幾乎可以達到六七百歲左右,那些真正隱世不出的大乘或是渡劫高手,有序許能達到一千歲左右.
畢竟人族的壽命是有限的.不比妖族中人和龍族,它們的壽命遠遠高過人族,這也就是為什麼人們口中常說什麼千年老妖之類的,一千年的歲月對於妖族來說基本相當於人類的壯年時期.實力正是鼎盛的關口.
然而對於人族來說.真正能達到的壽命遠遠小於這些理論上能實現的程度,畢竟一生歲月中.肯定有七七八八的傷勢留下,或許是練功出現的難以根除的隱疾,或許有些是與人爭鬥過程中留下的道傷,更或許有些是危機關頭不息燃燒壽元的可怕後遺症.
這一系列綜合下來的因素後.真的能達到六百歲的人族,已經算是極限了.
然而眼前這個老者一開口就是差不多八百年未見,這真的要把兩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震住了,畢竟他不是像紅雲老祖一般處在那種擁有詭異道則的小世界中,可以神魂不朽.這外界的大世界中無時不刻都有歲月的侵蝕力量,究竟是什麼樣的修為竟然一夢八百年依然還活在這個世上.
這點趙青都感覺發懵,有種天旋地轉的暈乎湧上心頭.
彷彿是能感覺到年輕人心中不可思議的那種想法.老者難得一笑的慢慢說道:"老夫的體質特殊,而且一直在苦修一種自封**,陷入沉睡中的我可以隔絕很大一部分時間力量的侵蝕,雖然睡了八百年.可真正的年紀已經都快一千三百多歲了！"
老者在甦醒之後,喃喃細語的過程中已經將話語控制的不再斷斷續續,但是這一句話說出來,直接把趙青嚇的一激靈,旁邊的南炎更是一口涼氣抽起來,差點背過去.
一睡八百年,真實年紀竟然高達一千三百歲！
這簡直不是人啊！一千三百歲足足是一些修者的年紀的兩倍多啊！要是不眼前之人輩份極高,說不定趙青二人直接就要嘣出一句:真不是人！
突然趙青臉色一愣,用種十分怪異的目光看向旁邊的南炎,上下打量了好幾番,似乎要從他身上看出什麼來.
南炎被他這樣的目光看的一陣發毛,頗不自在的小聲問道:"這是什麼眼神,你老盯著我看幹什麼,我又沒活一千多歲！"
趙青沒有回答他,看完南炎之後,則復而打量著老者上下,這個過程中,目光中精芒爆閃,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事情.
老者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形態,道:"你看出了什麼?"
"咳咳"趙青尷尬的乾咳幾下,行禮道:"恕晚輩冒昧一問,前輩您是否就是業火峰上一千三百年前的那位擁有‘地火之體’的高人?"
老者聞言莞爾一笑,微微點頭道:"年輕人心思不錯,竟然連老夫這個一千三百歲的老鬼都能記起來,你說對了,老夫名號赤剛,和你身邊的小傢伙一樣,都是地火之體！"
趙青聽完,浮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果然和自己心中想的一樣,眼前之人乃是紅雲老祖口中常常提起的那位擁有‘地火之體’的大師兄.二人雖然是一生都在爭個高低,但之間感情卻是相當好,不然不可能在紅雲下落不明的時候,此人一怒狂殺妖族地界幾十萬裡.
赤剛,一千三百年前業火峰上的一個傳奇,身具地火之體,天生契合地火大道,戰力無雙睥睨東域群雄,是當時業火峰上的大師兄,蓋壓同代諸多高手,不說業火峰就是整個昊雲之內也有資格問鼎巔峰戰力.
可是在這樣一種萬丈光輝下,卻又一個資質普普通通的小師弟後來者居上,不僅擊敗了赤剛,而且還坐上了業火峰首座的位置,這個人就是紅雲.這樣的際遇不可謂不遺憾,但縱然是這樣,二人間的情誼依舊是那麼的堅逾精鋼,牢不可破.
二人間的故事向所有人述說了一個事實:兄弟之間,無所謂強弱高低,能遇上就是此生最大的快慰.
趙青和南炎二人納頭便齊齊拜倒在地,趙青拜的是老者和紅雲不同尋常的關係,他受了紅雲老祖的傳承,當算得上是一位弟子,對於赤剛他自然要拜,故而行上大禮.
而南炎則是另外的情況.他和赤剛都是罕見的地火之體,本就是同源之人,加之對方又是業火峰太祖師一輩的人物,這個禮數自然也毫不過份.
看著眼前兩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赤剛笑著點頭.用微顫的聲音道:"好,很好.小小年紀都有這般的修為,我和紅雲之道後繼有人,我業火峰後繼有人,我昊雲仙宗後繼有人啊！"
說完竟是開心的大笑起來.他的聲音並不宏亮,可在此時聽起來竟有種透人心魄的力量,震的滿洞紅霞生出漣漪般的光暈,愈發顯得瑰美絕麗.
"不知老祖今日喚我倆前來是有.[,！]何事?"二人齊齊道.
赤剛對二人示意起身,仔細的打量著雙方,目光從南炎身上移向趙青,道:"其實老夫在那天就甦醒了.昊雲仙鏡將紅雲的氣息捕捉到的那一刻我就感覺到了,其實我一直在等著你的到來,與其說想要見見紅雲的弟子,更倒不如說是替他把把關.現在看來紅雲眼光不錯,你是個可造之才,之前對你擺下的幾關考驗都是老夫暗中授意增加難度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趙青連忙道:"弟子不敢有任何對老祖的不滿之意,老祖請放心,弟子定然不負紅雲老祖的期望和厚愛！"
赤剛滿意的點頭,甚是欣慰,說道:"老夫知你是混土峰弟子,也能猜到紅雲的一些意思,自今日起你將擁有混土峰,業火峰雙重弟子的身份,可以選擇你今後的著重方向,不管是著重火系還是土系,亦或者是土火兼修,這點都無妨,可以出入業火峰的‘藏經閣’參考任何玄妙級神通修行之道,不過在老夫看來你估計明白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故而就不多說了！"
趙青再拜,恭敬的道:"弟子謝老祖,老祖之言定當牢記心上,不敢有絲毫怠慢！"
赤剛再次點頭,緊接著看向南炎,這一刻他的目光出奇的火熱,再也沒有一絲的渾濁不堪,反而有種內斂的可怕神光在閃動,道:"至於南家的小傢伙你麼,老夫已經時日無多,你我皆是地火之體,老夫想在有限的時間內教導下你,也算是為業火峰做出最後一點的綿薄之力,不知你可願意否?"
開什麼玩笑,南炎哪有不願意的道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激動的都開始發抖了,要不是顧及洞內莊嚴的氣氛,估計他能高興的蹦達起來,當下更是連連叩頭,欣喜萬分的道:"多謝老祖成全,弟子哪有不願之理,弟子當更加勤勉的修行,不負老祖厚愛和盛名！"
這的確是屬於南炎的一樁機遇,而且是天大的機緣,一位活了一千三百年的絕代人物,中間隔跨了兩代人,其一生留下的財富簡直不可估量,能得到赤剛的指點這簡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對於南炎來說這將是他的一個巨大轉折點.
南炎資質不錯,是一塊璞玉,赤剛看到他也不由得會想起年輕時候自己的樣子和那段意氣風發,縱橫天下的歲月,一時間竟有無限感慨而發,幽幽的望向洞外的世界,那裡的天地差不多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再一次的看到過了吧.
很長,的確很長,已經八百年了,卻又感覺很短,光陰彈指間,揮手一揮去彷彿這一幕幕的場景還依稀是昨日之像,也不知是受到兩個年輕人的朝氣感染還是自己心情的大好,原本枯槁的身軀中,竟是意外的出現了一絲久違的生氣.
赤剛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隨後道:"今日已然無事,你們二人先行回去吧,你體內的傷勢雖然無大礙,但也需要及時的調理免得落下暗疾！"他指著趙青說道,目光和藹的像一個老爺爺,一如當日紅雲老祖投射過來的目光一模一樣.
"炎羅印呢,老夫今日暫且留一下,畢竟它是紅雲之物,讓老夫和它說說話也好,趙青你說行不行?"
"老祖您實在莫要折煞弟子,這讓弟子實在是."趙青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
赤剛微笑著示意二人可以退下了,接下來的時光已經是屬於他和紅雲這對陰陽相隔的兄弟的,二人有太多像似的地方,一個是神魂受困千餘年不死,一個則是自封古洞八百年,若是上蒼安排的好一些,或許這對老兄弟真的可以見上一個隔跨千餘年的面,但是沒有或許,事實就是這麼殘酷,紅雲已經逝去,只留下一個行將就木的赤剛,也是時日無多.
直到趙青二人離開赤剛沉睡的古洞,過了好長時間,他們才能一陣恍惚中醒轉過來,區區小半日的功夫,連他們都感覺時間過了很久一般,站在業火峰靈氣澎湃的後山,看著滿山的靈木秀藤,遠處天光無限,神霞縷縷.
幾乎是同時,二人相視一眼共同笑了出來.
趙青首先恭喜南炎,捶了他胸膛一拳,笑罵道:"恭喜南兄拜入赤剛老祖門下了,日後可要多多照顧我一番啊！"
南炎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獨戰百具殭屍捨身護救諸峰弟子,力壓龍族俊傑不落我昊雲之威,連闖本峰數關實力難測,嘖嘖,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人物啊,我看以後還需要你多照顧我啊！"
"別瞎扯那麼多了,今日去你那裡喝個痛快！"趙青摟住南炎的肩膀,說著就要拉他離去.
"有個事情我不想瞞著你,雲豐在屍域出事了！"就在這個時候,南炎突然收起一臉笑意,頗為凝重的告訴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