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異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異動
妖異的雕像通體都在發光,屍域的獨有寶玉血紋與天下聞名,不是說有多罕見,而是這種玉相傳乃是精血雄厚的老屍化道而成,內蘊生死之氣,晶瑩的玉質中遍佈著血脈般的紅色紋路,看上去就如活人一般無二。
此時,這尊由血紋寶玉雕刻而成的女子玉像映著光芒而動,活脫脫就像是要復活過來一般無二,整個雕像不再是冷冰冰的毫無生氣,更升騰出了一抹無法言語的神韻氣態。
雕刻玉像之人手段通天,哪怕是相隔了無數歲月,當年一筆一刀雕刻在玉質中的鋒芒道氣仍是這般的逼人,他賦予了這尊雕像不一樣的生命,且無法被時間和歲月磨滅掉。
趙青千鈞一髮之際拉回了將要失魂落魄的靈萱,兩個人心中都有些畏懼之色,藉著天雷之幕的阻隔下遠離著雕像範圍。
看到趙青二人這麼如臨大敵的樣子,一旁的毛猴子顯然不懂了,它納悶的撓了撓頭皮,無辜的眼睛從二人身上掃到玉像上,似乎什麼都看不出異樣來。
“會不會真的是當年的烏天王替為了救自己而死的女屍王親手雕刻的這尊玉像?”靈萱搖晃了下,覺得身子還有些頭暈目眩。
趙青沉吟,看了四周空曠昏暗的山洞,想著這一路走進來路上的種種,點頭道:“也不無可能,這山洞如此大的手筆,絕不是簡單的人力和時間就能建造得出來的,以目前我們掌握的信息來看,也似乎唯有那個烏天王有這種心思了!”
屍魔門的古籍中記載,這烏王溝本是先前之時的一個古老祭祀之地,後來正是因為發生了數之不清的詭異之事,才使後人選擇荒廢了此地。令起爐灶生活到了屍域中其他的地方。
而這些第一批離開的人就是當年被法力無邊的烏天王遷移而來的凡人,他們當中有的傳承了烏天王的本領,是真正意義上屍魔門的前輩人物。
什麼術士得奇遇開創屍魔一教,那都是後世之人的謠言風傳罷了,皆當不得真。
而這座被結界籠罩的山洞,尋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裡沒有絲毫人煙痕跡,是一座為死人修造的陰宮。趙青二人走來的石道也並不是什麼山門之道,而是通往這陵寢的墓道。
怪不得一路而來兩旁石道邊上的石獸怎麼看都覺得隱約中帶著一種陰森之氣,原來都是些古時候修造陵寢時用來鎮陵的古獸之像,只是相隔的時代跟遙遠,雕刻的風格和現代的差別太大了,眾人沒有第一時間回想起來而已。
“那這小傢伙帶我們來這個地方幹什麼?”靈萱有點不悅,起先沒想到這裡是個陵寢所在,但真正知曉了此地的用途時。多少心裡總有些膈應,好好的一行活人來到一個給死人修建的陵寢中這算怎麼回事。
趙青感到好奇,笑著問她道:“怎麼,你身為屍魔門的人怎麼還怕這點啊?”
屍魔門可以用奇術操控殭屍傀儡,是整天和死屍打交道的修者,按理說就算是個死人也要怕著他們,可沒想到靈萱這丫頭骨子裡竟然懼怕一個陵寢之地,這讓趙青覺得很有意思。
靈萱自然聽得懂趙青話中的意思。狠狠的嘟著嘴踩了他一腳,道:“本姑娘沒說過怕。只是多少覺得這地方透著一股妖異之氣,心裡有些不舒服罷了。”
“應該不會有事吧,這地方看上去是有些陰森恐怖,但畢竟這猴子對這裡輕車熟路,而且有著結界的阻隔,不知情的人一般不會闖進來。這是我們如今最好的去處了!”趙青微微開口道。
而且邪三陷入了沉睡涅槃之中,需要絕對的靜養,這個僻靜的山洞顯然是個絕佳的去處,總比三個人在外面提心吊膽的躲來躲去好的多,那樣還不容易撞上諸教前來複仇尋人的高手。
靈萱也認同這個提議。但她心有餘悸的指著玉像道:“那此物怎麼辦,一想到這個妖異的玉像,我心裡多少有點不安!”
趙青哈哈一笑,示意她不用過於擔心,說:“這個玉像周圍的空間已經擺下了幾重迷人心智的陣法,只要不靠太近的範圍,不會對我們造成影響,更重要的是你應不去觀察玉像的雙眸,你看這猴子到現在都是活蹦亂跳好好的呢!”
毛猴子聽得真切,吱吱的叫著回應,它一手指著自己矮小的身軀和成人高度的玉像比劃了一番,顯然是說,你們看我沒有她高就不受影響吧。
它那憨態可掬的表演倒是把靈萱逗的咯咯直笑,用蔥玉般的芊芊小指把玩著獸牙,引誘毛猴子道:“真是便宜你了,快帶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最好是離這雕像遠遠的,那這東西就是你的了!”
毛猴子雙目一直,直愣愣的跳起來,目光中全是欣喜難耐的神色,手舞足蹈之下連翻了幾個跟頭,嘴裡吱吱亂叫一通,也不知是說著什麼。
毛猴子氣宇軒昂的一拍胸脯,意思像是說,你們就看好吧,這件小事就包在我身上啦!不過怎麼看它那滑稽的動作,都像是有點凡人戲曲中所唱的猴子穿龍袍的味道。
索性趙青二人也不計較這些,毛猴子的來歷不明,但至少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沒有對二人有過半絲的敵對之意,彷彿它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等價換取靈萱手中的幽濁獸牙而已。
靈萱嬌笑著把手中的獸牙拋向毛猴子,亮晶晶的獸牙在空中化出一道完美弧線的光芒,可就在猴子跳將起來一把將獸牙如獲珍寶般捧在手心的時候。
原本沉靜下來的女子雕像猛的一震,兩道血紅的光芒從她的玉眼中爆射出來,直直的籠罩在了一臉詫異的靈萱身上。
雕像兩道血紅的目光死死的盯住靈萱腰間的東西,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其中可以淡淡的看出模糊的兩條髮絲般的晶瑩黃線,
按照邪三的說法,原本這玉佩中蘊養著兩頭恐怖的黃眼屍傀。只不過被靈萱借用出去了而已,就是這玉佩引動了雕像的異常。
站在身後的趙青驟然間大失驚色,悴不及防下他怒吼一聲,奮力打出一掌向前用去,雄渾的掌力如江河奔騰,震的整個空曠無邊的山洞都隆隆作響。
可是這勢大力沉的一掌擊在紅色的光芒上。非但沒有將其崩碎,反而趙青的力道像是泥牛入海,被化解的一乾二淨。
這下子,趙青是真急了,唯恐靈萱出現什麼意外,體內衝出一道光芒將背上的邪三穩穩的託開自己,緊接著渾身冒光,一道如龍的精氣從他的天靈蓋噴薄出來,幾乎砸碎整個虛空。浩浩蕩蕩的真力如神山鎮壓,又像是一條蠻龍在發力欲要移山填海。
可惜這第二擊仍然沒有奏效,就如之前一般,根本無法撼動雕像玉眼中射出來的紅色目光。
正當趙青欲催發更加石破天驚的第三擊時,女子雕像中衝出一縷強橫的威壓,就如九天十地齊齊的鎮落在趙青身上,壓得他瞬間幾欲吐血,要不是肉身強橫異於常人。光是這縷威壓之力,就足以碾碎他整個身軀。
“不要傷害他!”靈萱看到脹得面色赤紅的趙青心中大亂。焦急萬分的對著女子雕像喊道。
果不其然,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片刻後,那股沉重的猶如天地之威的氣勢驟然間消散了許多,但是還有一部分牢牢的鎖定了趙青,只要趙青還有所異動,之前的一幕逃避不了。
靈萱見此。稍稍的放下心來,連忙對趙青說道:“我沒事,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她怕趙青擔心自己的安危不顧一切的動手,那將換來更可怕的鎮壓之力。
趙青向她投去焦急的詢問目光,想說些什麼。卻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只好連連使眼色。
靈萱對他擺手,示意自己現在沒有覺得有異常,可以稍安勿躁。
“我的後輩,你終於來了!”一個悠長沉重的聲音迴盪在山洞之中。
它彷彿是來自虛無縹緲的空間之中,又彷彿就在二人的耳邊徘徊已久,聲音清晰而宏亮,只是入耳時有股隔絕千萬年之久的滄桑於寂寥。
“是誰在說話,你是誰?”靈萱有些懼意,驟然間發生此等變故,就是以她的心智也覺得匪夷所思,有些理解不了。
“我只是一縷烙刻在此地的印記,等待了千萬年的時光,就是又朝一日被喚醒!”那個聲音淡淡的有著,沒有強大的氣場和威勢,卻在整個山洞中都生出屬於這個聲音的滄桑古意。
“你是誰,是在和我說話麼?”靈萱指著自己和趙青問道,照射在她身上的那兩道血色光芒讓她看起來有種異樣的光彩。
和趙青不同的是自己並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異常,哪怕是被紅色光芒籠罩了全身,反而在內心中生出一股沒來由的熟悉親切感,似乎是被這個聲音中的滄桑所吸引了。
那聲音繼續說道:“我乃烏天王設下的一縷靈識印記,也只有得傳我之真法的後輩弟子才能喚醒我。”
來人的名頭大的嚇人,果然和靈萱心中猜想的一樣,只不過真正得到證實的時候,還是有那麼的震驚和詫異。
烏天王,是一個傳奇般的人物,哪怕是逝去了無數歲月,可仍然有種讓人膜拜的衝動,這是一代無上強者留下來的威勢。
更何況他的另一重身份更神秘,乃是傳承久遠的屍魔門真正意義上的開山祖師,這讓靈萱如何不激動萬分。
“弟子靈萱拜見祖師!”靈萱神色肅穆,對著虛空遙遙行大禮。
“無需如此,我只不過是縷靈識印記而已,一旦交待了該說的事情,我還是終歸要消散在這天地之間的。”聲音不急不緩,卻自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靈萱按耐住心中的激動神色,道:“不知祖師召喚弟子有何吩咐?”
“唉.....”那聲音幽幽的長嘆了一口氣,彷彿是在回憶著更加久遠的往事,片刻之後他道:“天數使然,我算盡了天機鬼數,卻總也參不透自己心中的執念,這世間哪有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法呢,罷了罷了,這段緣總是要散的!”
靈萱和趙青面面相覷,不知道這烏天王的靈識印記所說之意到底和解,但也不好插話詢問,只好默默的聽著。
“我和你們祖師孃的事情想必有所耳聞吧,當年她為了救我而散去屍身精華,終歸是遭了天譴,可惜那時候我年輕氣盛總想著將她再次救回來,以為自己功力通天就可扭轉乾坤,時至今時今日方知人力渺小,宇宙之中我等不過是銀河之沙而已!”
烏天王烙印下的這聲音無限感慨,似有無盡的哀怨之色,哪怕隔了這麼多歲月,彷彿提到女屍王的死,他仍然是心如刀絞般的疼痛。
“上古之時,天地鉅變,似有可怕的事情發現在了三界之中,屍族賴以生存的祖地被毀滅,只好遷徙到人界的祖脈中苟延殘喘,當年我手持一顆‘海眼神珠’攻打屍族之地,心灰意冷下想要炸燬整個東域的祖脈和屍族同歸於盡,但當時屍族給了我一個令‘薰兒’起死回生的辦法,那時候的我一心想要薰兒回到自己身邊,竟是鬼迷心竅的答應了!”
烏天王口中將一些歷史往事一一道來,每一件都聽的靈萱趙青目瞪口呆,差點嚇到舌頭都咬掉了。
這主還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啊,什麼叫炸燬祖脈和屍族同歸於盡。東域大地無盡的地脈龍氣也只有其中最為磅礴的一條靈脈被稱為祖脈,它是整個東域大地萬物生息的核心之物,一旦炸燬祖脈那可是要令東域大地天塌地陷萬劫不復的下場啊,而且整個東域全部的人都被陪葬。
這哪是和屍族同歸於盡啊,分明是拉上整個東域大地陪葬的瘋狂舉措,一旦東域的祖脈被炸燬,整個洪荒大陸都將不會安生,勢必血流成河,屍骨漂擼。
可是烏天王像是不覺得此事有何不妥,直到現在說起來任是有些漫不經心,他直言道:“我用屍族傳授的秘法將薰兒的肉身保存起來,並命人建造了這座浩大的地宮陵寢,安葬好薰兒之後,我便將此片山域盡數化成死絕之地,為的就是不讓閒雜人等打擾薰兒。”
就在說到此處的時候,烏天王的聲音驀然狂躁起來,怒吼著道:“可是該死的屍族竟然還在打我薰兒的主意,他們給我的並不是什麼起死回生的秘術,他們是要讓薰兒變成一個冷血無情,只知道殺戮的機器啊!”
猛的一聲咆哮,整的山洞都在簌簌的墜落碎石,天搖地動的巨響中,那聲音卻像是洪鐘大呂般能直接衝擊著人的耳膜,要不是趙青拼命運氣抵住這股失控的音浪,怕要被其活活吼死。
“啊,我要殺光整個屍族,我要殺光整個屍族!”烏天王厲聲咆哮不斷,雖然現在的他只是當年烙印下的一段靈識印記,但話語中飽含的情感之色絲毫不減,一如當年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