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 第四章 幸災樂禍

第四章 幸災樂禍

更新時間：2010-10-26

飯堂裡麵人山人海水洩不通，大家比肩接踵聯袂成雲揮汗如雨，你推我擠爭先恐後，聲若鼎沸，景象蔚為壯觀。風偉俞飛一路過關斬將搶獲兔丁再全身而退，出得飯堂已是臉頰漲紅額間見汗，不禁感嘆只怕比當年子龍於曹營之中七進七出更勇悍一些。

找棵人少點的大樹過去蹲下，準備開動。只聽得飯堂那邊鬧騰起來，風俞聞聲望去，見許多人退出飯堂，大家夥兒簇擁這兩人來到一片開闊地，那倆人怒目相對似有血海深仇的樣子，眾人自覺地散成一個圈，留出空，將他倆圍在中間。風俞二人好奇心起，走近觀望。

站北邊這人戟指點著對面的人大聲說：“你小子走路不長眼睛，撞翻老子的碗，還敢這麼囂張呵！”

俞飛認得這人，他是四師兄劉俊峰，平時就很囂張跋扈，得理不饒人。站在他對面的，是六師兄蘇毅，此人平日裡表現低調，但給人的感覺是很有城府，很陰險，絕不好惹。

蘇毅淡淡笑著，說：“師兄，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已經向你陪過不是了，何必再這樣咄咄相逼呢？”

劉俊峰濃眉倒豎，厲聲說：“你小子還教訓起我來了？告訴你，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一直想揍你……”

蘇毅臉上笑容不減，漫聲說：“那敢情好，正想向師兄討教幾招。”

風偉俞飛在旁看到如此情狀，幸災樂禍地想：“好好，快打，打他個半死再半死！”

“好小子，接招！”劉俊峰晃身一拳打出。

這一拳勢道雖疾猛，但蘇毅早有戒備，左步斜跨一步，伸手去接。劉俊峰也知道一招制敵萬萬不能，拳勁並不使足，打到半途，忽沉往下路，變爪去拿蘇毅腹部“氣海”。“氣海”乃人身重大要穴，一旦被制，非死即殘，劉俊峰這一出手當真陰毒已極。蘇毅自也不是泛泛之輩，腳下疾退兩步，探手封擋，還乘隙還了一招。

倆人就此鬥將起來，拳來腳往，愈打愈快，在眾人合圍的小小圈子裡閃轉騰挪，來回奔走。不一會兒，已換了五十多招。二人本就是同門，功力不相上下，拳腳功夫使來使去不過就是“蒼龍”和“翔燕”兩套，招式路子，各種變化皆瞭然於胸，輪流得佔上風，卻難完全制住對手，始終不分勝負。

周圍弟子多數是二人的支持者，現分為兩派，各自賣力為己方加油鼓勁兼抨擊對手。人情激動，聲勢浩大，場面不可謂不壯觀，雙方人馬約略三十有幾，此刻唇槍舌劍地嚷開了，更有拳腳相加之勢。想來這兩派人的矛盾斷然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必已積累多日。

風偉俞飛隨少數中立人員躲到遠一些的地方觀望，並由衷地感到興奮。風偉揮著拳頭說：“打，打，給他來個狠的！”

俞飛問：“給誰來個狠的？”

風偉咬牙切齒地說：“蘇毅啊，他不是卑鄙地利用宿管委員的職權去泡你家沈融融嗎？奶奶的，讓劉師哥幹掉他！”

俞飛詫異道：“幹掉？這麼狠？不用吧。最多打個半身不遂也就行了。”

可事與願違啊，那邊二人戰至酣處，蘇毅漸漸佔到上風，“蒼龍”“翔燕”施展到極致，一拳一腳勁力充沛，拳勢綿密，腿路刁鑽，果真便如蒼龍騰雲，翔燕掠波，將劉俊峰給徹底壓制住了。不管劉俊峰出什麼招，蘇毅都能輕鬆應對，好像早料倒先機一般。其實這便是點蒼派武功的玄妙之處，一旦招數使開，進入心意相通渾然天成之境，氣機所到，舉手投足盡隨機發生，自然而然，足以敵千機萬變。劉俊峰為人張狂狠毒，凡出手無所不用其極，因此難以做到渾然天成。而蘇毅城府極深，出手沉穩，多打防守反擊，雖功力尚淺不能至渾成境，卻也非普通招數對付得了了。

只見劉俊峰呲著牙揮拳打出，快猛狠疾。蘇毅不慌不忙，伸手一拂一撥一轉，將力道消解大半，再探腳一勾，劉俊峰用力過猛，下盤本就不穩，被這一絆，失了重心，幸虧他身手矯健，才沒摔倒，踉蹌著走出幾步，樣子頗狼狽，自覺大跌面子，急怒攻心，發起狠來，拼著肩胸硬捱兩拳合身撞入蘇毅內門。

蘇毅想不到這師兄竟然不顧臉面使出如此怪異無賴的招法，一時慌了手腳，前身穴道盡數暴露於對手攻擊之下。劉俊峰更不留情，肘頂肩靠，專打大穴要害。好在蘇毅反應極快，腳下蹬地，發力後退，避開大部分攻擊。雖然如此，檀中、肩井兩處穴位還是遭了重擊，一口氣提不上來，身法亂了，轟然跌入身後人群之中。

劉俊峰整整衣裳，斜睨著仰摔在地的蘇毅，陰陽怪氣地說：“怎麼樣，小子，以後還敢不敢囂張了，嗯？”

蘇毅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言不發地瞪視著面前的人，眼中充滿了怨毒和憤怒。

劉俊峰“哼哼”冷笑，慢悠悠地來回度著步：“你小子也就這點兒本事，呵，在師姐妹面前巧言令色，在師叔伯面前裝佯賣乖，佔著有馬全師叔撐腰就尾巴翹上天啦，啊？不教訓教訓你還真不行。小子聽著，以後私底下見了我面兒，立正站好點頭哈腰，恭恭敬敬叫聲‘師哥’，等我走過去了再走，從今往後都這般做，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俞飛咂咂嘴，暗道：“這劉俊峰話說得也毒了一些，蘇毅若答應了，以後哪裡還有臉混？不過，蘇毅這人可不簡單，且看他如何應付。“

劉俊峰極輕蔑的看著倒在地上無力站起捂著胸口喘息的師弟，自得之情溢於言表。再瞧蘇毅，目視前方，嘴巴微張，面露大驚之色，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訝異害怕的東西。劉俊峰心念電轉，難道是某位師伯師叔來到，或者是掌門師尊？如此同門鬥毆事件萬萬不能讓長輩知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這類事情平日裡雖然經常發生，但大家心中早已默定協約，絕不告密，恩怨私了，告密者將為眾弟子所不恥，是以鬥毆之事常有，長輩們卻鮮少知道。但若知道了，門規森嚴，同門相殘乃重罪，輕者受皮肉之苦，重者廢去武功逐出師門直接除名點蒼。

一瞬間的功夫，劉俊峰便想到這許多，不禁心中悚然，大是懼怕。一邊急思對策，一邊扭頭去看。不料，身後站著一眾弟子，都是自己的支持者，神情狂熱，揮拳叫好，卻哪裡有什麼師叔師伯掌門師尊的影子？劉俊峰暗叫不好，立時便有厲風及體，也顧不上多想，奮力向右側縱躍閃躲。

原來蘇毅不服劉俊峰作風張狂，決心反擊報復。因而故意示弱，令其輕怠，又以表情誆騙，使其露出破綻，然後乘機奪過近旁弟子的佩劍，縱身疾刺。

這一劍乃蘇毅積怒而發，狠猛絕倫。劉俊峰雖然閃躲，但終究慢了一步，“刷”地一聲，左臂被劃開了好大一個口子，鮮血飈射。蘇毅力道使過了頭，衝出老遠，緩不過勁兒來追擊。劉俊峰臂上鮮血淋漓，疼痛難當，已然回過神來，又驚又怒，大叫一聲，轉入人群之中，搶過某弟子的佩劍，滿臉猙獰，殺將出來，與蘇毅劍對劍戰在一塊兒。

劉俊峰怒劍狂劈，有如潑風一般，使的是點蒼劍法“下關風”。蘇毅那廂旋身分刺，劍花抖開，紛繁似錦，對的自然是“上關花”。如此你來我往，光影交錯，又換了五十多招，而且二人均打得紅了眼，下手發狠，不留後招，各有掛彩，鮮血灑了一地，卻毫無罷手之意。

忽聞有人叫了一聲：“哎呀，李師叔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