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 第五十九章 生不如死
第五十九章 生不如死
更新時間：2010-11-26
韶風心中一悸。
真空師太藏在另一隻黑色大袖底下的枯手捏握成拳。身形不動如山，驀然間，氣場全開，地面上厚重的條石轉瞬飛裂！
飄雪的天空裡猛然一個霹雷！
轟隆――
聲光同至！
韶風整個兒被震得飄開。真空師太瞬息貼上。韶風咬牙含血，不顧損傷的經脈撕裂般足以讓人死一次的劇痛，催豁真力，並指成刀。段家刀法?雪擁藍關！
又是這一招。又是這破綻無數虛弱無力的一招。
嘶啦――
一塊玄黑布料隨風飄飛。真空師太瞪大了眼，她的右邊袖子只剩下半截。
真空師太怒到不能再怒。
驚雷炸響，風雪疾舞。韶風胸腹之間倏然凹陷出三個肉眼可見恐怖的拳印，真空師太握著沙包大的拳頭，皺紋與傷疤揉做一團的老臉上盡是癲狂笑意。彷彿一口裝滿碎肉的爛麻袋，韶風大睜著眼瞼破裂的雙眼，噴吐著不知還剩多少的鮮血，整個人被暴走的真空師太揍到半空再狠狠摔砸在地。
碎裂的石板地面濺開大片血跡。
韶風一動也不能動，眼睛卻還是睜著。
真空師太重重喘了兩口粗氣，似乎慢慢恢復了平靜。
清池懷抱著依然昏迷不醒的池雪羚，看著那個被師傅打得半死的男人，心像落雪的天空一樣，茫然、紛亂。
“媽的，老……”俞飛差點罵了出來，“嗯，咳咳……前輩，你怎麼能不講信用呢？說好三招的，為何還下殺手？你把你徒弟的男朋友打殘了，難道要叫她守活寡麼？你……”
轟――
真空師太在一個呼吸間發力震碎地上條石，輕挑腳尖，一塊巨石急速飛砸俞飛腦袋。俞飛立馬傻逼了。
眼看著俞飛的腦袋就要被飛石削去一半，站在他身旁的羅渝出手了，小松離鞘，青光照雪，將飛來的條石劈得粉碎。石屑濺射到臉上，俞飛才反應過來，“唉呀”一聲，坐倒在地。
“羅七俠，那是你徒弟麼？哼哼……似乎不是習武的料啊。”真空師太冷笑著說道。
羅渝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拍著胸膛驚魂未定的俞飛。
“這個不勞前輩操心。”羅渝冷冷地道。
真空師太怔了一下，哼聲道：“那麼，爾等也休要管貧尼門內事務！”
“前輩請便。”羅渝道。
韶風爬在地上，口吐血沫，不能言語。側頭看著昏迷的池雪羚，看著她帶淚的長長睫毛，看著她佈滿道道淚痕的雪白腮頰，看著她因心情激動不自覺咬破出血的紅色唇瓣，看著她安安靜靜地將頭枕在清池懷裡，彷彿熟睡，不再像先前那般的哭鬧。韶風覺得心裡安寧平靜，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悲涼悽慘，可是想要對她笑笑，卻又笑不出來。
雪花依舊悄無聲息地落下，落在韶風臉頰上，冰冰涼涼。
韶風全身唯一能動的只剩下手指，他蘸著鮮血，慢慢地在覆雪的青石板上寫了兩個字――“殺我”！
“小子，貧尼不殺你。對付禽獸，貧尼素來喜歡叫它生不如死！”真空師太獰笑著對爬在血泊裡的韶風說道，“韶風，你奸-淫貧尼門下弟子，貧尼為徒雪恥，截你經脈，破你功體，想來江湖中人也不能說什麼閒話，即便你那白痴師傅要找貧尼報仇，貧尼自也不懼，在峨眉山清音閣恭候！”
說罷，黑袖之下，起指如劍。數道罡氣射入韶風雙手手腕、雙足足踝，切斷割損他的手三陰經：手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手三陽經：手陽明大腸經、手少陽三焦經、手太陽小腸經，足三陽經：足陽明胃經、足少陽膽經、足太陽膀胱經，足三陰經：足太陰脾經、足厥陰肝經、足少陰腎經等十二大經脈，以及奇經八脈中的任脈、督脈、衝脈、帶脈四條經脈。霎時間，又濺起一大片血花。
寒雪飄落，熱血飛濺。血紅，雪白。
韶風在劇痛之下，昏死了過去。
“老頭子我活了這六十多個年頭，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雞鳴狗盜、衣冠禽獸、垃圾變態……”唐門長老唐老鴉搖著頭，用那蒼老嘶啞的聲音說道，“也見過不少心狠手辣的，卻沒見過你這般心狠手辣的，真空啊真空，你這樣截斷他的經脈、破廢他的功體，無異於斷了他的生機，比將他千刀萬剮還要殘忍十倍啊。我相信只要你的那名女徒不死，他也絕對不會自尋短見，他如此活著，不能練功，不能動真氣，連一丁點大力都使不得，而且會百般病痛纏身、千般疾患遍體，簡直比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還要悲劇。嘖嘖，真空，你真是殘忍啊，殘忍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指著真空師太跳腳大罵：“你好歹也是吃齋唸佛的空門中人，你做出這種自損陰德的事情，難道就不怕諸天神佛不容，死後下阿鼻地獄，永世受輪迴之苦？”
真空師太冷冷地斜瞥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有資格說貧尼麼，老毒怪？在你手下毒死、毒得生不如死的人可不知凡幾。你也配跟貧尼講陰德、講神佛？貧尼今日不想再動手，你趕緊帶著你的人滾吧，少在這裡嚼舌頭根子。”
唐老鴉瞪起一雙渾濁的老眼，喝道：“你以為老頭子我怕了你？”
不等真空師太回答，他便轉頭對身後的唐天、唐雨棠說：“快走，走吧！少湊熱鬧，少管人家的家務事。”
說罷，又涎著臉對真空師太道：“真空，這小子只剩下半口氣了，你既然不殺他，留著也沒用。老頭子我看他天生異骨奇經，雖然被你搞廢了，但對老頭子我而言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研究價值的，不如……”
真空師太冷笑道：“老毒怪，他落在你的手上，還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唐老鴉“嘿嘿”笑道：“哪裡哪裡，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老頭子我只不過是幫你收拾收拾殘局，你不謝我便罷了，為何要挖苦我呢？再說，老頭子我也不會把他怎麼樣啊。嗯，既然你不反對，我便當你是答應了，我這可把他帶走了啊。”
真空師太轉開身子，不再理睬這個老無賴。
於是，唐老鴉吩咐弟子向峨眉派借了一副擔架，抬起韶風，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