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 第六十三章 錦華酒店
第六十三章 錦華酒店
更新時間:2010-11-28
“說完了?”那邊沒聲了,俞飛問道。
沒有反應。
“姐姐,姐姐,有些地方我沒聽懂,你再講解一遍?”
還是沒有反應,竟是睡了去。
“什麼嘛?”俞飛嘟囔道。縮了縮身子,還是冷得很。
於是,他開始按照羅渝傳授的口訣做。一開始疊掌撫摸腹部,和叩齒、舌抵上顎三者不能同步,難以協調,一不小心就咬到舌頭,要不然就是咽口水被嗆到,老是閉不住氣。料是那羅渝敷衍耍人,想要放棄,可身上實在冷得緊,便又照做。如此折騰許久,身子還真有些發熱,不覺寒冷,只是精神也旺盛,沒了睡意。
窗外徐徐發白,竟已清晨。
俞飛剛想閉眼打個盹,便被羅渝拖起來。退了房,買了饅頭稀飯當做早餐,匆匆牽馬上路。
“姐姐,咱們這是去哪啊――哈欠――”俞飛坐在馬上張大嘴打著哈哈,淚眼朦朧。
“成都。”
“譁……天府之國,好地方哇。我們去那裡幹什麼呢?”
“找一個人。”
“是了,姐姐說過的……莫不是去找你的男朋友?”
“……就算是吧。”
“啊?真的假的?唉……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
“沒什麼,只是感慨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那裡……”
“姐姐,你說什麼?”
“沒什麼。”
眉州到成都,已進天府平原範圍。沃野千里,良田萬頃,一派富足繁華景象。道路通暢,縱馬馳騁,一口氣殺入益州城,日頭尚在西山之巔。
羅渝俞飛二人牽馬走在全青石鋪就、可容八馬並行的天府大道上,一路上豪宅大院、高檔商鋪、頂級酒家林立。人群往來不絕,男子多俊美,女子多秀麗,令人眼花繚亂。俞飛雙目發直,不知該看何處,心中喜道:“常聽人言‘四川出美女’,如今看來果然不虛。天府之國,當真是地靈人傑之所在吶……”
羅渝鄙視地看了一眼口水快要滴到地上的俞飛,在路邊隨便找了家客店投宿。俞飛跟到門口,抬頭一看,嚇了一跳。這家客店主樓有五層半,十七八丈之高,水磨青磚高牆漆了金銀二色調漆,大理石制的門楣上刻飾著彝家風格的牛頭圖案,高貴威嚴的碉堡式樣,卻又有著精巧可愛的懸空飛簷與風鈴掛件、木製雕欄、涼山彝寨風情壁刻……望之美輪美奐,令人歎為觀止。正門兩側各有一聯,流水行雲般的筆墨書就:
錦官城花重曉看紅溼處
天下間英雄且到這邊住
此店便叫作“錦華園”。
“上聯取自杜少陵的‘曉看紅溼處,花重錦官城’,下聯雖然對得俗了點,可是很有廣告效果,這意思就是不到他店裡住便算不得英雄。妙哉!可是……”俞飛轉向羅渝道,“可是,姐姐,咱們有那麼多錢住得起這種高檔酒店麼?”
店中知客不似其他野店小二,穿戴得整整齊齊,長的俊秀機靈,見二人到了店門口,趕忙小跑出來相迎,招呼牽馬,熱情周到。但一聽俞飛所言,臉色就變了:“二位客官見諒,我們老闆有交代,說小店利薄,概不賒欠。”
說完,站在那裡就不動了。羅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位小哥,你看我這兩匹馬能換得多少銀錢?”
那知客是個老油條了,迎客多了,各種馬匹也見得多了,優良中劣,一眼就能辨識。卻看羅渝那兩匹馬,顯然是從山區裡馴出來的,四肢乾燥強健,堅實挺立,雖短但富有彈性;前蹄圓後蹄略尖,厚薄大小適中,蹄質堅韌;再觀氣色,雖然風塵僕僕,跑過一段長路,但精神極健,不顯疲態;眼睛圓潤飽滿有光澤。這種馬,尚走山路,速度可能不行,耐力卻極佳,確是良駑。
“客官,如果小的估計不錯,您這一匹馬大概能換五十兩銀子,要是交由小的去辦,兩匹能幫您賣到一百一十兩。”那知客諂笑道。
心中卻在盤算:“這一匹馬至少能換六十五兩銀子,我可從中抽二十兩,啊呀,比我三個月工錢還多,發了,發了……”
羅渝道:“也好,你先幫我們開兩間上房,乾淨、朝陽的,再去賣了馬匹,交上十日的押金,剩下的相煩送到我房間來。”
“好嘞!”那知客喜笑顏開地去了。
俞飛搖頭道:“姐姐啊,你被宰了!”
“哦?”
“你看那傢伙樂成那樣,肯定趁機揩油!我們門派的飯堂師傅便是如此,經常缺斤短兩,派裡要他買十斤肉,他從來只買七八斤,剩的銀錢自己扣下存了私房。天長日久,可苦了我們,伙食成日清湯寡水,不見油星。他倒好,油光滿面,越來越肥,不知貪汙了多少。”
羅渝笑了笑,說道:“這我豈能不知?想當年,我也在點蒼派飯堂吃了好幾年的飯。”
俞飛道:“那你還……何況,那兩匹馬是峨眉派掌門借給我們的,身價自然就高些,少說一匹也能賣個八九十兩銀子,哎呀……我們虧大了!”
羅渝道:“那又怎樣?讓他去辦,省力省心。他要揩油便揩油,就當是跑腿費。往後他必定更加盡心服侍,有何不好?”
俞飛還是心疼,不停抱怨。
羅渝也不理他,自到櫃檯領了房間牌號,跟隨知客引領,上樓去了。
到了晚上,俞飛一個人躺在桃木雕花大床之上,錦帳羅衾,軟和溫暖,房中點了檀香,凝神靜心,可他反倒感覺有些不習慣,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咬牙閉目,復又睜開。思來想去,坐起身,跳下床,穿上衣裳,便到羅渝房前,徘徊一陣,輕輕叩門。
“是誰?”
“姐姐,是我。”
“夜深不睡,卻來作甚?”
“我……我睡不著,來找姐姐說說話兒。”
過了半晌,裡面方道:“門沒鎖,進來罷。”
俞飛推門而入,便聞到撲鼻幽香,清芳之中別有媚惑,銷人魂魄。俞飛頭腦昏昏,踉蹌一步,險險跌倒。抬眼看時,錦帳羅幃的香榻之上半臥著一位絕代美人,心下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