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 第七十八章 山城雨路
第七十八章 山城雨路
更新時間:2010-12-08
看著她輕輕閉上雙眼,彎彎的睫毛微微顫抖,眼角淚光瑩瑩如水晶,胡尋弈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傻丫頭……”
猛然蹲下身去,一手摟住肩背,一手環過膝彎,將徐芳瑤整個兒打橫了抱起。徐芳瑤“嚶嚀”一聲驚呼,嚇得緊緊勾住胡尋弈的脖子,閉著眼睛,把小腦袋埋在這個平日裡溫文爾雅突然間變得霸氣十足的男子懷裡,滿臉通紅,也不知是緊張、驚怕,還是興奮。
胡尋弈抱著徐芳瑤走到床邊,將她往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一放,立時錦被翻起紅浪,徐芳瑤雪膩白皙的肌膚置於其間仿似一朵蓮花。胡尋弈微笑著俯首看她,女孩心如鹿撞,呼吸困難,全身火辣辣的燒燙。
胡尋弈低俯著身子,右手伸到她的耳後,輕輕揉捏;左手放在她腹側章門穴,和緩的內勁徐徐吐出。徐芳頓時瑤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浴湯裡一般舒服,通體-毛孔張開,身子輕得似乎要飄起來,只是頭腦微有些暈暈的,雙眼迷濛,睏倦欲眠,忍不住連打了兩個哈欠。
“竟在他面前如此失態……”徐芳瑤懶懶地想,心中有些害羞,卻很快被睏意掩埋。
耳邊聽到胡尋弈柔和好聽的聲音,飄飄渺渺:“瑤瑤,你累了,放心在這裡休息吧……”
徐芳瑤“嗯”了一聲,眼睛早已閉上。
胡尋弈替她蓋好被子,看著她乖乖熟睡的可愛模樣。一邊伸手捋順女孩額間亂髮,一邊搖了搖頭,心道:“瑤瑤,太過天真,難免會傷得很深。”
長出了一口氣,起身推門而出。
次日,清晨,雨霧依舊縈鎖山城,似乎永遠不會散去。
只是雨絲細小了些,霧氣更濃重了。
通往西郊的山城小道上,不緊不慢地行來一男兩女。胡尋弈頭戴斗笠,走在前面。徐芳瑤與清池同撐一把鵝黃底子紅花青鳥的油紙傘,跟在後面。這瀘州油紙傘選用蜀南竹海高山深林裡的老楠竹做傘骨;以特製的手工黃棉紙為傘面,韌性好、拉力強,其上精繪花鳥彩圖;並在傘面刷上熟桐油,不論日曬雨淋,都不破裂、不褪色、不變形,經久耐用。如此一柄桐油傘具價格不菲,莫說是貧苦農工,便是尋常人家等閒也捨不得買來用。今早出門之前,徐芳瑤見細雨不歇,正自躊躇,店家便拿了油紙傘來推銷,女孩子一看到這花花綠綠的物件哪有不喜愛的,卻嫌價錢太貴,不禁為難。胡尋弈在旁瞧出她的心思,打量著那油紙傘造型美觀,做工精細,聽店小二說是正宗瀘州油紙傘,便買了下來,轉手送給徐芳瑤。徐芳瑤高興不已,簡直愛不釋手,出門時還很有些捨不得開啟來用。
雨絲靡靡。此時,山城雨路,黃底花鳥的油紙傘下,雙姝肩靠肩碎步行路,一個嬌俏秀美,一個清麗靜雅,俱都明眸皓齒、紅唇雪腮,光彩奪目,便是這大霧天氣也難遮掩。不少路人迎面而過,往往回頭不止,疑是何方天界的仙子偷下凡塵遊玩。
徐芳瑤撐著油紙花傘,踩在雨溼小路上,腳步輕盈,春光滿面,心情極好,幾次走著走著不自覺地露出笑來。偷眼去瞧胡尋弈,看他走在前面,戴著大大的竹葉棕絲斗笠,生怕歪了,不時地用手扶一扶,小心邁步,又故作悠然的模樣實在可愛,徐芳瑤的嘴角不禁上翹再上翹。
突然,胡尋弈手扶斗笠回頭,看看兩個女孩子有沒有好好跟著,正與徐芳瑤四目相對。徐芳瑤小心思轉得隱秘,一時羞紅了臉,眼神一飄,便微垂螓首掩嘴偷偷地笑。
胡尋弈微笑道:“瑤瑤,你笑什麼,那麼開心?”
徐芳瑤也不回答,待他轉過頭去繼續行路,才以手遮口低聲問身旁的清池道:“哎,清池師姐,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她似乎不能抑制心裡莫名其妙的開心,必須找一個旁的人同她分享,也不顧那人是不是能夠體會這份細秘得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思。
“他?”清池雖然自小出家,但是天生聰敏、心細如髮,並非不懂人情世故的木訥僧尼。她看了看笑靨如花眼角眉梢俱是春色的徐芳瑤,再看了看不緊不慢淡定從容走在前面的胡尋弈,“你是說胡公子麼?”
徐芳瑤趕忙把食指豎在紅唇前,示意她小聲,然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眼神亂飄,點點頭:“嗯。”
清池笑了笑,輕聲說道:“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是我感覺胡公子這個人謙恭有禮、風度翩翩,說話也風趣幽默,想來應是很不錯的。”
徐芳瑤臉紅紅的,一直微笑,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頭。
清池微笑地看著這個師妹,腦海中不知怎地卻浮現出池雪羚悽美帶淚的臉龐,心中一疼,幽幽問道:“芳瑤,你喜歡他,是麼?”
徐芳瑤掩著嘴低低“啊”了一聲,滿臉驚訝地看著清池,想不到這位尼姑師姐也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清池笑了笑,道:“我看得出來。”
隨即又正色道:“可是芳瑤,你要把握好自己。雪羚現在已遁入空門,法號叫做晨雪,終日閉關,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說起池雪羚,徐芳瑤也是神色一黯,她知道清池是好心提醒自己,點點頭:“嗯,清池師姐,我明白的。”
說著,偷偷瞄了一眼悠悠然走在前面的胡尋弈,心中一笑,想起今天一早醒來,摸摸身上原來什麼也沒發生,不禁微微有些莫名失落,卻又滿心感激,外帶些許歉意:“或許他真的不是那種招蜂引蝶、逢場作戲的人呢……我錯怪他了。”
走了約有一頓飯的功夫,穿過一片碧海般的青翠竹林,便看見一座莊園。郊外霧薄,雨也停歇了,可以瞧得真切,那莊子圍牆是用青黑的石磚砌起的,森森然,又高又厚,最高處十丈有餘,最矮處也須兩三丈,將深宅大院高樓廣廈都擋在了裡面,只露出一些造型各異屋頂,整個兒便像是一座堡壘,神秘而拒人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