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 第八章 變故突生
第八章 變故突生
更新時間:2010-10-26
女孩拉著俞飛跑到一棵樹下,遠離喧囂的音浪。俞飛還回味著女孩小手酥滑柔嫩的觸感,神思不屬。猛地,腳背吃痛。
“你,你踩我幹什麼?”原來是那女孩在俞飛左腳腳背狠狠踩了一下。
“是你先踩我的!”
“我,我哪有……”
“還說沒有?演唱會一開場時,你站在我前邊,跟著臺上的跳就踩了我腳一下,剛才你又跳,踩了我好幾下!”
女孩眼睛又大又亮,雙腮紅紅的,是方才擠在人堆裡給熱的。頭上戴著奇怪的花式布巾,身穿黑色綢緞盛裝,刺繡精美細緻,銀器墜飾琳琅滿目,在月光焰火輝映下顯得光彩奪目,九色彩帶層層束於腰間,挑刺出絢麗斑斕的圖案,掛滿豔麗閃亮的櫻穗、銀泡、銀鈴……
俞飛心道:“這不是我老家滇中玉溪花腰傣的標誌性服飾麼?這個小姑娘難道……”
花腰傣是人們對居住在雲南省紅河中上游新平、元江兩縣的傣族(傣雅、傣灑、傣卡、傣仲)的一種稱謂,因其鮮明的服飾而得名。
笑了笑,俞飛問:“疼不疼?”
“不疼才有鬼咧,你那麼大勁踩的……”
“啊,不好意思,讓我看看踩壞了沒有。”說著,俞飛蹲下身去捉女孩的腳。小巧蓮足嬌美動人不盈一握,灑花緞鞋做工精細紋飾玲瓏。女孩始料不及,怔了一怔,左腳已被俞飛抓在手裡,便要將鞋除下。不知怎的,渾身頓時一陣燥熱難當,臉紅至耳,火燒似的辣疼,比於方才觀賞豔舞時在人堆裡擠來擠去更加厲害,女孩“啊”的尖叫一聲,跳了起來,退離俞飛一丈有餘,可是驚慌之下,左腳的繡花小鞋卻落在了俞飛手中。
女孩腳上沒穿襪,脫了鞋便赤裎在外。那小腳瑩潔如玉,在明月清輝映照之下絕似一朵幽蓮,白淨得幾乎透明的肌膚下隱約可見一些淡淡的藍色血管,玲瓏的足踝上繫著一根紅線,俞飛曉得那是傣家習俗,初生的嬰孩左足繫上紅繩,祈福辟邪,終其一生不得取下。女孩左足蜷起,重心不穩,單腳跳了幾下,扶住一旁的大榕樹,秀眉緊蹙,很是惱火地嗔怪道:“你幹什麼呀?要死了你!”
俞飛心中微微一動,只覺得女孩模樣可愛至極,不由笑道:“醫道推拿我還是懂一些的,只是想幫你瞧瞧腳有沒有傷到筋骨,何必這樣激動?”
女孩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一時發作不得,皺眉說:“我沒事,把鞋子還我。”
俞飛哪裡懂什麼醫道推拿,自然是胡吹大氣,不過是要調戲那女孩一下,眼見著人家快發火了,便就此打住,把鞋子遞還回去。女孩劈手搶過,順勢白了俞飛一眼,急急忙忙想將鞋套上,卻突然一頓,抬眼看俞飛,說:“你,你轉過身去。”
“又不是洗澡換衣服,還用得著不好意思?”俞飛笑。
女孩臉一紅,火雲掠上雪腮,珊珊可愛,咬了咬丹唇,道:“叫你轉過去就轉過去啦,哪來那麼多廢話?”
“好,好,別生氣呀,不過話說回來,你生氣的樣子跟我家阿威很像呃。”俞飛轉過身去,嘴裡卻不停。
“哦?阿威是誰?”
“阿威是以前我家養的一隻狗,很可愛的,不過現在已經掛掉了。”
“喂,你……”
女孩穿好鞋子,抬手去打,俞飛早已知覺,笑著躲開。二人圍著大樹追鬧一回,突然眼見東面街頭拐角處轉出一隊人馬,大約十四五個人的樣子,氣勢洶洶地朝演唱會場這邊疾行而來。
“那是……”兩人停止了打鬧。
“看他們的裝束,好像是……”
這一隊人馬清一色身穿大紅緞底子過肩飛魚紋繡的對襟袍,腰佩繡春刀,一身錦衣,華麗無比。
“好像是……錦衣衛!”
明顯的來者不善,這一隊錦衣衛凶神惡煞似的闖入會場後臺,立時便引發一陣較小的騷亂,演出暫停,豔舞女郎匆匆退了下去,換一名錦衣衛登上臺來。此人倒是年輕,眉目也很俊朗,只是麵皮微黑,表情冷酷,給人不太友善的印象。他眼光如電,狠狠掃視臺下,全場騷亂稍稍平靜,氣氛急轉直下,變得很是詭異。
那人默然看了一陣,開口說道:“我是錦衣衛西南分割槽都指揮使陳龍,我們懷疑這裡有人攜帶違禁物品,特來檢查,大家不用害怕,只要配合我們的工作,自然是不會為難大家的。”
說完揮了揮手,幾名錦衣衛便衝入人群之中,將一個花腰傣中年男子牢牢擒住。那男子身穿小袖短衫、黑色長褲,青布包頭。滿臉的驚怒,齜牙掙紮了幾下,卻是無用。
俞飛看見身旁的女孩眼神閃爍,臉色變了幾變。接著又聽到人群中一個年老的傣族用傣語高喊些什麼。女孩飛快地看了俞飛一眼,便朝人群衝過去。
“哎,你……”
那邊已經亂開了鍋。兩個體格健壯的傣族男子大步前來,掄起拳頭就照著那些錦衣衛腦袋打下。拳路中雖瞧不出有什麼武功技法,但是勢大力沉,砸翻一兩頭牛倒沒有問題。錦衣衛識得厲害,放開手中的傣族男子,舉掌拆解。
人們很快地散開到一邊看熱鬧,騰出地方讓他們打,情勢馬上明朗了不少,一方是錦衣衛,一方是花腰傣,雙方人數相差不大。錦衣衛有十五人,清一色的猛男壯漢。花腰傣二十一人,男女老少都有。一般人會覺得是錦衣衛一方佔優勢,不過俞飛知道,招惹誰都千萬別招惹少數民族,尤其苗族、白族、彝族、傣族……為什麼?因為他們會巫術,奇詭萬分,防不勝防。
且看那一廂,錦衣衛和傣族壯漢二對二,拳來腳往,打得灰飛塵揚。這兩個錦衣衛一個使少林長拳,一個使河北神鷹門的鷹爪功,一招一式,法度嚴謹,想來必是名門子弟。而兩個傣族壯漢雖然不懂武功,但天生神力,加上平日捕獵練就的摔打擒拿技法,倒也鬥個旗鼓相當,難解難分。
使少林長拳者,寬口闊鼻,模樣粗獷,雙臂奇粗奇長,運勁揮拳之時,臂上筋肉虯結鼓脹,竟將衣袖撐得破裂,拳風虎虎,十分威猛。使鷹爪功者,細眉細眼,白淨長臉,樣子有些子陰險狡黠,體型健美,四肢纖長,鷹爪功夫施展開來,三分正七分奇,陰招不斷。二人攻守漸漸合拍,默契生髮,陰陽相濟,威力立時增了一倍不止。兩個花腰傣漢子慢慢變得守多攻少,縱然一時還難以擊倒,卻也只剩下招架之力,基本沒有什麼作為了。
都指揮使陳龍一直冷眼旁觀,此時開口道:“各位,這又是何必呢?我等為朝廷辦事,你們只需把那東西交出來,我們拿了便走,用不著大動干戈吧。”
花腰傣陣營後方一個年過八旬的老頭,手拄非金非木質地奇特的蛇頭柺杖,眯著眼睛慢條斯理地說:“大都督,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你們為朝廷辦事,我們為族長辦事,咱們各為其主,誰也別怪誰。”
陳龍厲聲道:“這麼說來,你們是要違抗朝廷,違抗皇上的旨意啦?”
老頭嘆了口氣,緩緩道:“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大都督,你可不能胡亂冤枉好人吶!”